百花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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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鎮（三）
秦牧荒驗屍歸來，神色越發凝重。
據他說，但死者的皮膚上、血脈上布滿了極其細微，以凡人肉眼絕不可能觀察到的孔眼。
死者的血液，是從這極細極小的孔眼裏被活生生抽幹的。
奇怪的是，亡者體內沒有一絲一毫妖魔的邪氣。
這樣一來，也很難確定為禍此地的邪物，到底是不是他們在追捕的魔靈。
葉寧星眼珠轉了幾圈，說道：“想引出為禍此地的邪物並不難。”
秦牧荒道：“哦？師姐有何高見？”
“只要我們其中一個來當誘餌，引蛇出洞。”
秦牧荒沈吟，“嗯......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只是......”
葉寧星兩眼灼灼，看向顧無憂。“顧師弟，你來到當引蛇的誘餌！”
顧無憂微微不滿：“為什麽是我？”
葉寧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邪物專挑年輕健壯的男子下手，而我是女子，不符合邪物審美。”。
“第二，”她又豎起第根指頭，“秦師弟掌管著仙師給的三道困魔仙符，自然得在一旁準備著隨時出手。”
“第三，誰叫你長了一副女鬼會喜歡的樣子嘛！”葉寧星攤手。
“哼，”顧無憂說，“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他面上雖不情不願，卻也沒有拒絕葉寧星的主意。
葉寧星在鎮上的舊衣鋪子一通搜羅，終於挑出幾件適合他身材的衣服。
粗麻材質的短袖子褐色上衣，靛藍色半新不舊的窄腿褲，並一雙跋山涉水的蒲葦草鞋。
顧無憂穿上這些粗麻布衫，一高冷氣質松動不少。
但葉寧星凝眉，不對，總感覺哪裏有些違和。
她盯著顧無憂，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打量到頭，終於知道違和感來自哪裏了。
她拔下顧無憂發上的烏木彎形簪，把他的長發全攏到頂上，盤成一個圓髻，用布條使勁纏了幾圈，確定不會松開後打結綁好。
再打量顧無憂，嗯，葉寧星滿意點頭，有幾分年輕蜂農的意思了。
只是，顧無憂的臉色總是蒼白而缺少血色，不像個風吹日曬的樣子。
好在計劃是在夜間，。
顧無憂不耐煩，“餵，還沒好嗎？”
“等下，還少了一樣東西。”葉寧星取出能掩蓋靈氣的青翠竹葉簪，插在他的發髻上。
粗麻發帶和精致的竹葉簪實在不相稱。
顧無憂默了一默，輕聲道：“辛苦討生活的人不會帶這樣好看的簪子。”
他取下竹葉簪，收在懷裏。“這樣也可以遮掩氣息。”
葉寧星倒無謂。“隨便你了。不過，我瞅著這簪子的顏色很趁你，以後便送給你戴吧。”
她拿起桌上的烏木簪打量，“你常帶的這根嘛，樣式還算別致，就是顏色太老氣，像墨心師叔那種老古板戴的。”
她笑道：“你還這樣年輕，自然要打扮得活潑朝氣些！”
顧無憂卻不領她的情，扭過臉冷硬硬回道：“師弟我只是個卑微的外門弟子，自然用不起什麽好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葉寧星現在對他倔強要強的性子也摸出來一些了，也大約知道要如何給他順順毛。
“是我淺薄了。師弟這般年輕帥氣，帶根樹杈子也是好看的！”
顧無憂輕哼了一聲。
黃昏過後，悶了一整日的天飄來幾朵陰雲，一陣驟雨把空氣變得濕潤陰冷。
他們猜測如今山上無人，邪物應當已經把目標轉移到鎮上來了。
當晚，顧無憂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游蕩來，游蕩去，
甚至故意“醉倒”在河岸邊。
葉寧星同著秦牧荒，躲在暗處嚴陣以待。兩個人瞪著四只眼睛，豎著兩雙耳朵，生怕錯過一點異動
可是，直到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他們仍舊一無所獲。
別說邪物了，連只撲棱蛾子都沒有。
一聲嘹亮雞鳴宣告了引蛇計劃的失敗。
也喚醒了打盹的葉寧星。她張嘴打哈欠，清晨的涼風倒灌，身體抖了一抖。
昨夜的天色陰沈沈的，就連月亮也躲在藍灰的積雲後，像個吝嗇的守財奴，不肯露出一絲澄澈清輝。
她心中一動。
“難道邪物察覺了我們的計劃？秦牧荒略有些失望。
“不一定，”葉寧星緩緩搖頭，“也許是，天氣的緣故。”
他們初入百花鎮那晚，天上沒有一絲雲彩，月光亮堂堂的，照得街道宛如銀河。
偏偏就是那一晚死了人。
桑二和花匠被害時，也是晴朗溫暖的日子。
或許，這並非巧合。
難道，晴朗的夜晚更適宜邪物出沒？
好在下一個夜晚天氣不錯，月亮以幾近圓滿的姿態高懸朗夜，很適宜驗證她的猜想。
隨著夜幕降臨，萬籟俱寂，葉寧星的心情越發緊繃起來。
為了增加引出邪物的機會，她還特意在顧無憂身上噴了些燒酒，聞起來更像游蕩的醉漢了。
顧無憂頗有些嫌棄自己的一身酒氣，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葉寧星只好同他解釋，自己是為了模仿上一次的案發現場，說不定邪物就喜歡酒的味道呢！
可惜，雖然顧無憂做出了不小的讓步犧牲，但第二晚依舊沒引出邪物。
唯一的收獲，是發現客棧斜對門的肉鋪老板晚上夢游。
天色轉亮，葉寧星頂著雙發黑的眼圈，在客棧房間裏冥思苦想，“難道我的猜錯是錯的？邪物害人不看天氣，只是隨機行動？”
顧無憂陷入回憶：“之前在茶樓時，有幾個年輕人提到了他們夜晚時孤身在外的事。幾個人或是在農田守夜，或是狩得了獵物就地點火烤食。他們都是孤身，卻都未被邪物攻擊。”
他沈吟道：“或許......我們還遺漏了什麽.......”
葉寧星聞言也沈思起來。農田，烤肉......邪物為何放過了這幾人呢？
她心頭隱隱有一點預感，可仔細去想時，又不得要領。
蜂場，河邊，開滿蘭花的山谷，
微風搖動，一朵淺黃色的木樨花從半開窗子裏飄進來，正好落在葉寧星的掌心。
葉寧星盯著這從天而降的預兆，楞住了。
片刻後，她心頭一顫，忽然明白了。
與此同時，顧無憂也擡頭看她。
“是花。”“是花。”
他們去看過山上的蜂場，如今正是花開季節，蜂場周圍的草地上開滿了五彩斑斕的山花。
花匠采花的山谷是有名的蘭花谷。
而在鎮子河邊被害的年輕人，他的屍體是在花樹下發現的。
她和顧無憂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因前夜的雨，河邊花樹花瓣掉落不少，三人決定到山上尋一處花開正好的山坡，冒險再試一次。
地方倒不難尋，此地山明水秀，花木茂盛，山野裏隨處可見繁花。他們尋了一處生有不少淡紫荊條花的野坡，這處野坡地勢不險，又適宜藏身，灌木叢裏還留著不知誰家的幾箱蜂，雖然守蜂人不在了，蜂兒還是一如既往地辛勤勞作。
葉寧星蹲在蜂箱前，好奇心打起，抽出一格蜜打量起來。
蜂兒在她手上爬來爬出，偏偏又蟄不動她。
她在山上像只猴子上躥下跳，可夜色一降臨，心中便怦怦跳起來，就連寂靜許久的幽玉珠也微微躁動。
仿佛是第六感在告訴她，這一次一定會成功。
倒是扮演“誘餌”的顧無憂，歷經前兩夜的一無所獲後，行動舉止松弛許多。
葉寧星謹慎地環顧四周，可等她回頭時，顧無憂竟然從草地上消失了。
秦牧荒手疾眼快，按下即將沖出去的她，一指上空。“顧師弟在樹上。”
葉寧星擡頭，看見顧無憂尋了棵最高最直的樹，自然而然地坐在粗壯的枝幹上，側著頭，雙眸閉著，在窸窸窣窣顫動的綠葉簇擁下安然“沈睡”。
她腹誹，顧無憂又不是鳥變的，怎麽還跑到樹上去了。
難不成是覺的高一些，自己這個“誘餌”更明顯麽？
嗡嗡嗡，嗡嗡嗡。
這時，一只不知何時飛來的蜜蜂在她指尖繞來繞去，似乎把她當做了待采的花。
葉寧星聞一聞自己的手，怪不得呢，手上尚殘留著蜂蜜的香甜氣息，引來這只糊塗的蜜蜂也不稀奇了。
她揮一揮手，企圖趕走這只蜜蜂，“天晚了，快回蜂箱睡覺吧。”
蜜蜂忽然落在她的脖頸上，接著脖頸處傳來小小的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體內的碎星劍下意識反擊，星芒微閃，蜜蜂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葉寧星註意到這只蜜蜂的體型比蜂箱裏要大上不少，似乎不是同一品種。
這是什麽蜂種，竟能紮破修仙者的肌膚？
秦牧荒忽然說道：“別動！”
接著，他俯身過來，細細觀察葉寧星脖頸被蜜蜂蟄出的傷口。
葉寧星梗著脖子一動都不敢動。
這種尷尬的姿勢並未持續多久，她聽見秦牧荒嚴肅的聲音：“是蜜蜂。”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蜜蜂蟄的！
不對，葉寧星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是蜜蜂！
殺人的是，蜜蜂！
——嬌小玲瓏，一腳就能踩死的蜜蜂。
得是多少只蜜蜂才能把一個活人的血抽幹！？
嗡嗡嗡！嗡嗡嗡！是蜂群的聲音，越來越近。
葉寧星心道一聲不妙，擡手射出碎星劍。
樹上閉目養神的顧無憂猛然睜開眼，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團黑煙般的蜂群，正飛快地朝他湧來。
他運起靈力護住周身，卻仍停留在樹上，一動未動。
蜂群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他。
葉寧星大叫一聲：“顧無憂，危險！”
秦牧荒拉住她，搖頭：“這些蜜蜂傷不了他的，先別出手。”
他神識出竅，仔細勘察，片刻後睜開眼：“蜂群身上沒有其他力量在控制。奇怪了，幕後之人是如何操縱這毒蜂群的？”
蜂群發現這回的獵物銅皮鐵骨一般，紮也紮不到，漸漸焦躁起來，這時，顧無憂動了，他伸了個懶腰，身體溢出一層寒氣，把最內圈的蜂群凍了冰雕。
蜂群受到驚嚇，倉皇逃竄，但已經晚了，四面小旗浮現在空中，組成的禁制正好困住蜂群。
顧無憂從樹上飄下。葉寧星立刻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師弟厲害！師弟辛苦！”
秦牧荒觀察了片刻，忽然說道：“師弟，收幾只毒蜂到捉妖囊裏，其他的放出陣法，看看它們會飛到哪裏。”
葉寧星補充道：“最好挑幾只毒蜂，印上你的神識，追蹤起來方便。”
顧無憂點頭，依言操作。
毒蜂一逃出劍陣，便默契地分成兩群，飛快逃走。
秦牧荒喝道：“追！”他動作極快，瞬間便沒入山林，朝其中一股蜂群飛去。
葉寧星和顧無憂對視一眼，追上另一股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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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荒驗屍歸來，神色越發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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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亡者體內沒有一絲一毫妖魔的邪氣。
這樣一來，也很難確定為禍此地的邪物，到底是不是他們在追捕的魔靈。
葉寧星眼珠轉了幾圈，說道：“想引出為禍此地的邪物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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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們其中一個來當誘餌，引蛇出洞。”
秦牧荒沈吟，“嗯......倒也不失為一個法子，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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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憂微微不滿：“為什麽是我？”
葉寧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邪物專挑年輕健壯的男子下手，而我是女子，不符合邪物審美。”。
“第二，”她又豎起第根指頭，“秦師弟掌管著仙師給的三道困魔仙符，自然得在一旁準備著隨時出手。”
“第三，誰叫你長了一副女鬼會喜歡的樣子嘛！”葉寧星攤手。
“哼，”顧無憂說，“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他面上雖不情不願，卻也沒有拒絕葉寧星的主意。
葉寧星在鎮上的舊衣鋪子一通搜羅，終於挑出幾件適合他身材的衣服。
粗麻材質的短袖子褐色上衣，靛藍色半新不舊的窄腿褲，並一雙跋山涉水的蒲葦草鞋。
顧無憂穿上這些粗麻布衫，一高冷氣質松動不少。
但葉寧星凝眉，不對，總感覺哪裏有些違和。
她盯著顧無憂，從頭打量到腳，再從腳打量到頭，終於知道違和感來自哪裏了。
她拔下顧無憂發上的烏木彎形簪，把他的長發全攏到頂上，盤成一個圓髻，用布條使勁纏了幾圈，確定不會松開後打結綁好。
再打量顧無憂，嗯，葉寧星滿意點頭，有幾分年輕蜂農的意思了。
只是，顧無憂的臉色總是蒼白而缺少血色，不像個風吹日曬的樣子。
好在計劃是在夜間，。
顧無憂不耐煩，“餵，還沒好嗎？”
“等下，還少了一樣東西。”葉寧星取出能掩蓋靈氣的青翠竹葉簪，插在他的發髻上。
粗麻發帶和精致的竹葉簪實在不相稱。
顧無憂默了一默，輕聲道：“辛苦討生活的人不會帶這樣好看的簪子。”
他取下竹葉簪，收在懷裏。“這樣也可以遮掩氣息。”
葉寧星倒無謂。“隨便你了。不過，我瞅著這簪子的顏色很趁你，以後便送給你戴吧。”
她拿起桌上的烏木簪打量，“你常帶的這根嘛，樣式還算別致，就是顏色太老氣，像墨心師叔那種老古板戴的。”
她笑道：“你還這樣年輕，自然要打扮得活潑朝氣些！”
顧無憂卻不領她的情，扭過臉冷硬硬回道：“師弟我只是個卑微的外門弟子，自然用不起什麽好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葉寧星現在對他倔強要強的性子也摸出來一些了，也大約知道要如何給他順順毛。
“是我淺薄了。師弟這般年輕帥氣，帶根樹杈子也是好看的！”
顧無憂輕哼了一聲。
黃昏過後，悶了一整日的天飄來幾朵陰雲，一陣驟雨把空氣變得濕潤陰冷。
他們猜測如今山上無人，邪物應當已經把目標轉移到鎮上來了。
當晚，顧無憂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游蕩來，游蕩去，
甚至故意“醉倒”在河岸邊。
葉寧星同著秦牧荒，躲在暗處嚴陣以待。兩個人瞪著四只眼睛，豎著兩雙耳朵，生怕錯過一點異動
可是，直到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他們仍舊一無所獲。
別說邪物了，連只撲棱蛾子都沒有。
一聲嘹亮雞鳴宣告了引蛇計劃的失敗。
也喚醒了打盹的葉寧星。她張嘴打哈欠，清晨的涼風倒灌，身體抖了一抖。
昨夜的天色陰沈沈的，就連月亮也躲在藍灰的積雲後，像個吝嗇的守財奴，不肯露出一絲澄澈清輝。
她心中一動。
“難道邪物察覺了我們的計劃？秦牧荒略有些失望。
“不一定，”葉寧星緩緩搖頭，“也許是，天氣的緣故。”
他們初入百花鎮那晚，天上沒有一絲雲彩，月光亮堂堂的，照得街道宛如銀河。
偏偏就是那一晚死了人。
桑二和花匠被害時，也是晴朗溫暖的日子。
或許，這並非巧合。
難道，晴朗的夜晚更適宜邪物出沒？
好在下一個夜晚天氣不錯，月亮以幾近圓滿的姿態高懸朗夜，很適宜驗證她的猜想。
隨著夜幕降臨，萬籟俱寂，葉寧星的心情越發緊繃起來。
為了增加引出邪物的機會，她還特意在顧無憂身上噴了些燒酒，聞起來更像游蕩的醉漢了。
顧無憂頗有些嫌棄自己的一身酒氣，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葉寧星只好同他解釋，自己是為了模仿上一次的案發現場，說不定邪物就喜歡酒的味道呢！
可惜，雖然顧無憂做出了不小的讓步犧牲，但第二晚依舊沒引出邪物。
唯一的收獲，是發現客棧斜對門的肉鋪老板晚上夢游。
天色轉亮，葉寧星頂著雙發黑的眼圈，在客棧房間裏冥思苦想，“難道我的猜錯是錯的？邪物害人不看天氣，只是隨機行動？”
顧無憂陷入回憶：“之前在茶樓時，有幾個年輕人提到了他們夜晚時孤身在外的事。幾個人或是在農田守夜，或是狩得了獵物就地點火烤食。他們都是孤身，卻都未被邪物攻擊。”
他沈吟道：“或許......我們還遺漏了什麽.......”
葉寧星聞言也沈思起來。農田，烤肉......邪物為何放過了這幾人呢？
她心頭隱隱有一點預感，可仔細去想時，又不得要領。
蜂場，河邊，開滿蘭花的山谷，
微風搖動，一朵淺黃色的木樨花從半開窗子裏飄進來，正好落在葉寧星的掌心。
葉寧星盯著這從天而降的預兆，楞住了。
片刻後，她心頭一顫，忽然明白了。
與此同時，顧無憂也擡頭看她。
“是花。”“是花。”
他們去看過山上的蜂場，如今正是花開季節，蜂場周圍的草地上開滿了五彩斑斕的山花。
花匠采花的山谷是有名的蘭花谷。
而在鎮子河邊被害的年輕人，他的屍體是在花樹下發現的。
她和顧無憂對視一眼，心中有了主意。
因前夜的雨，河邊花樹花瓣掉落不少，三人決定到山上尋一處花開正好的山坡，冒險再試一次。
地方倒不難尋，此地山明水秀，花木茂盛，山野裏隨處可見繁花。他們尋了一處生有不少淡紫荊條花的野坡，這處野坡地勢不險，又適宜藏身，灌木叢裏還留著不知誰家的幾箱蜂，雖然守蜂人不在了，蜂兒還是一如既往地辛勤勞作。
葉寧星蹲在蜂箱前，好奇心打起，抽出一格蜜打量起來。
蜂兒在她手上爬來爬出，偏偏又蟄不動她。
她在山上像只猴子上躥下跳，可夜色一降臨，心中便怦怦跳起來，就連寂靜許久的幽玉珠也微微躁動。
仿佛是第六感在告訴她，這一次一定會成功。
倒是扮演“誘餌”的顧無憂，歷經前兩夜的一無所獲後，行動舉止松弛許多。
葉寧星謹慎地環顧四周，可等她回頭時，顧無憂竟然從草地上消失了。
秦牧荒手疾眼快，按下即將沖出去的她，一指上空。“顧師弟在樹上。”
葉寧星擡頭，看見顧無憂尋了棵最高最直的樹，自然而然地坐在粗壯的枝幹上，側著頭，雙眸閉著，在窸窸窣窣顫動的綠葉簇擁下安然“沈睡”。
她腹誹，顧無憂又不是鳥變的，怎麽還跑到樹上去了。
難不成是覺的高一些，自己這個“誘餌”更明顯麽？
嗡嗡嗡，嗡嗡嗡。
這時，一只不知何時飛來的蜜蜂在她指尖繞來繞去，似乎把她當做了待采的花。
葉寧星聞一聞自己的手，怪不得呢，手上尚殘留著蜂蜜的香甜氣息，引來這只糊塗的蜜蜂也不稀奇了。
她揮一揮手，企圖趕走這只蜜蜂，“天晚了，快回蜂箱睡覺吧。”
蜜蜂忽然落在她的脖頸上，接著脖頸處傳來小小的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體內的碎星劍下意識反擊，星芒微閃，蜜蜂掉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葉寧星註意到這只蜜蜂的體型比蜂箱裏要大上不少，似乎不是同一品種。
這是什麽蜂種，竟能紮破修仙者的肌膚？
秦牧荒忽然說道：“別動！”
接著，他俯身過來，細細觀察葉寧星脖頸被蜜蜂蟄出的傷口。
葉寧星梗著脖子一動都不敢動。
這種尷尬的姿勢並未持續多久，她聽見秦牧荒嚴肅的聲音：“是蜜蜂。”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當然是蜜蜂蟄的！
不對，葉寧星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是蜜蜂！
殺人的是，蜜蜂！
——嬌小玲瓏，一腳就能踩死的蜜蜂。
得是多少只蜜蜂才能把一個活人的血抽幹！？
嗡嗡嗡！嗡嗡嗡！是蜂群的聲音，越來越近。
葉寧星心道一聲不妙，擡手射出碎星劍。
樹上閉目養神的顧無憂猛然睜開眼，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團黑煙般的蜂群，正飛快地朝他湧來。
他運起靈力護住周身，卻仍停留在樹上，一動未動。
蜂群如同潮水一般淹沒了他。
葉寧星大叫一聲：“顧無憂，危險！”
秦牧荒拉住她，搖頭：“這些蜜蜂傷不了他的，先別出手。”
他神識出竅，仔細勘察，片刻後睜開眼：“蜂群身上沒有其他力量在控制。奇怪了，幕後之人是如何操縱這毒蜂群的？”
蜂群發現這回的獵物銅皮鐵骨一般，紮也紮不到，漸漸焦躁起來，這時，顧無憂動了，他伸了個懶腰，身體溢出一層寒氣，把最內圈的蜂群凍了冰雕。
蜂群受到驚嚇，倉皇逃竄，但已經晚了，四面小旗浮現在空中，組成的禁制正好困住蜂群。
顧無憂從樹上飄下。葉寧星立刻豎起大拇指，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師弟厲害！師弟辛苦！”
秦牧荒觀察了片刻，忽然說道：“師弟，收幾只毒蜂到捉妖囊裏，其他的放出陣法，看看它們會飛到哪裏。”
葉寧星補充道：“最好挑幾只毒蜂，印上你的神識，追蹤起來方便。”
顧無憂點頭，依言操作。
毒蜂一逃出劍陣，便默契地分成兩群，飛快逃走。
秦牧荒喝道：“追！”他動作極快，瞬間便沒入山林，朝其中一股蜂群飛去。
葉寧星和顧無憂對視一眼，追上另一股蜂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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