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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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意（四）
芝芝小妖兩手拽著個年輕瘦高的男子，不顧男子一臉的不情願，將他拖了進來。
葉寧星打量男子幾眼：一身飄逸竹紋素衫，頭上竹枝發簪，腰間亦攜了柄紫竹簫，讓人覺得清雅淡泊。
她微笑：“你便是紫玉半仙嗎？有勞了。”
紫玉整整微亂的衣衫，冷哼了一聲，昂起頭不理她。
芝芝小妖手指戳戳他後腰窩：“紫玉，你忘了怎麽答應我的？快去救人呀！”
葉寧星識趣地站到一旁，讓出位置。
傲嬌的竹子精紫玉這才上前，挽了袖子為顧無憂把脈，片刻後，他的面色沈了下來。
葉寧星問：“他傷的如何？”
紫玉語氣不好：“雷火把他的經脈都撕裂了，你說如何？”
葉寧星咬了唇，知道不妙。經脈貫穿體內，運行靈力，若是修覆不好，以後修煉怕是困難了。
顧無憂豈不要恨死她。
若沒有她橫插一杠，他規規矩矩受完雷刑，也不會傷到如此地步。
芝芝小妖跺腳：“這可如何是好？你這老竹子快說話呀！”
老竹子紫玉面色一紅，嘟囔：“吾乃竹中半仙，什麽老竹子......”他看了一眼葉寧星，說道：“好在他修為不錯，幾息靈力護住脈絡，還有得救。只是，看仙子舍不舍得了靈丹妙藥了？”
葉寧星揚唇一笑：“噢？需要什麽東西？”
“無他，一顆凝露果足以。”紫玉道。
凝露果？原身的丹藥知識實在過於匱乏，葉寧星凝眉，努力回憶這東西。
紫玉冷笑：“我便知道你舍不得！既然如此，何必假模假樣地做好人......哎呦！”
芝芝小妖擡起腳，在他一塵不染的鞋面上踩了一腳。“不許你這麽說主人！”
葉寧星終於想起來了。“瓊花苑的苗圃裏不就有一株凝露果嗎？我現在就去摘了來。”
說著，就要往外走。
芝芝小妖小聲道：“主人，凝露果還有十年才成熟呢。”
葉寧星頓住。十年，她已經被黑化入魔的顧無憂殺得渣都不剩了。
紫玉輕哼一聲：“奇珍閣的上品仙靈水可以提前催熟凝露果。”
葉寧星眼睛一亮，憑借她大師姐的名頭，向奇珍閣換些東西想來不難。
她沖紫玉笑道：“你在這裏等著，我這就去奇珍閣換仙靈水去！”
芝芝小妖有些肉痛：“上等的仙靈水......用來催熟凝露果也太奢侈了吧......”
紫玉眼中含了疑惑：“你真的願意用仙靈水和凝露果救他？”
葉寧星點點頭。看兩妖的模樣，這兩樣東西想來不俗，顧無憂醒了之後，要是知道自己這般大方，一定改觀不少。
她帶了芝芝小妖充當向導，禦劍向奇珍閣飛去。
芝芝小妖緊緊扒著她的胳膊，問：“主人，碎星劍怎麽晃來晃去？”
她咳嗽一聲：“這個嘛！我重傷剛愈，靈力還有些不穩當！”
雲霄宮的奇珍閣光華閃爍，寶氣沖天，家底應當很豐厚。
奇珍閣當值的小弟子捧了兩瓶仙靈水，恭恭敬敬遞給她，葉寧星掂了掂，滿滿兩瓶。她滿意地把玉瓶收到儲物鐲裏，隨手掏出兩粒聚靈丹。
小弟子忙擺手：“一粒便可，師姐。”
葉寧星微笑：“我知道，另一粒是給你的。”
小弟子欣驚喜地收下靈丹，臉上笑開了花。
芝芝瞧得眼珠子都快下來了，一邊心疼，一邊大發感嘆：“主人，你這樣子我都不認識了！靈丹說送便送，害你的人也是說救便救。”
葉寧星拍拍她的肩膀。“吾身為雲霄宮大師姐，自然要以身作則，以德服人。此舉並非為了顧無憂，而是為了雲霄宮正氣長存！”
芝芝感動無比，眼含熱淚：“主人，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太微掌門知道，一定很欣慰！”
說不定是肉疼多一些。
這些仙藥對她而言毫無意義，她也樂得大方，賺個好名聲。
而就在她離開後，一個身影從奇珍閣暗室走出，久久註視著她飛走的方向。
身影冷笑一聲:以身作則？以德服人？呸！
葉寧星回到玲瓏居，在竹半仙紫玉驚疑的目光裏，取出仙靈水交予他。
紫玉布下催熟的陣法，囑咐幾句便離開了。
芝芝小聲說：“這老竹子碎嘴，定是同旁人說這件事去了。”
當夜，葉寧星坐在後山幽蘭亭的欄桿上，哼著小曲，晃著小腳。
幽蘭亭下便是種滿了珍稀靈藥的苗圃，其中一株葉莖細長，泛著淡淡銀光的仙草隨風輕搖，正是喝飽了仙靈水的凝露果。寂靜深夜裏，幾乎可以聽到它抽節生長的聲音。
露水打濕葉寧星的腳踝，涼涼又滑滑。她充滿希冀地想，明日凝露果就會成熟，前途真是光明一片。
*
第二天，葉寧星從幽蘭亭的竹案上醒來，便聽見芝芝小妖同她哭訴。
顧無憂，跑了。
她眉心一跳，還以為顧無憂厭棄仙門，下山投魔了。
弄明白狀況後，葉寧星松了口氣。
跑這個字屬實誇張了。其實是顧無憂早晨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竟然在死對頭的側殿裏，不顧傷勢，跑回自己的居所了。
芝芝小妖委屈道：“我還以為他想在後山溜達溜達透透氣，便放開了玲瓏居的禁制，不想他竟然禦劍飛走了。”
冒著牽動心脈傷勢的風險，也要運氣禦劍離開，顧無憂，狠人一枚。
芝芝小妖又補充道：“那時主人還在亭子裏睡覺，他飛走時還瞅了幾眼，我瞧著眼神不大友善。”
葉寧星聳聳肩，既然他跑了，自己就去尋他。女追男，隔層紗嘛。
雖然自己是個惡女。
顧無憂並不在外門弟子的金鱗院，而是在東屏峰下搭了幾間木屋，獨自居住。
葉寧星沿著山溪尋來，遠遠看見幾間草屋，質樸裏透著幹凈整潔。
她剛碰到籬笆門，便被門上的防護禁制彈飛出去。
幾乎同時，碎星劍的防禦劍陣自動開啟，幾道劍芒“嗖嗖”射向籬笆門。
顧無憂門上的禁制本是用來阻擋山中精怪猛獸，因而設得並不厲害。
幾聲爆炸後，籬笆門被毀去一半。
葉寧星心想：好家夥，這破劍怎麽不打招呼就出手！
煙塵中響起一個冷冷淡淡嗓音：“師姐，你已經把我趕出了金鱗院，如今連這幾間草屋也要毀去麽？”
原來是原身害得未來大反派不能住金鱗院！她還以為他是特立獨行來著......
顧無憂披了件薄衫，倚著門框，抱著胳膊瞧她，眉目冷得像一片雪。
吹口氣，就能融化的雪。
葉寧星粲然一笑：“誤會，都是這破劍不好。其實我是來探病的！師弟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師姐我只好親自把藥給你送過來了。”
顧無憂冷哼一身：“師姐送的不會是什麽毒藥吧？”
葉寧星深呼吸，默念：陽光路線，陽光路線。
“非也，非也。”她捧著裝有凝露果的木匣走到顧無憂身前，殷勤打開，“凝露果不會不認識吧？給你了！”
顧無憂盯著果子靜默片刻，臉色一變。“拿走！我又不是你的妖寵，不需要你的賞賜！”
葉寧星嘻嘻一笑，“牙尖嘴利，你若是做了妖寵，得先磨磨牙才是。”
顧無憂登時大怒：“你......”
說時遲那時快，葉寧星立刻把凝露果塞進他口中，並緊緊捂住他的嘴唇。“這果子入口即化做甘露，得用靈力把甘露導入四肢百骸之中，否則藥效便要損失一半。”
顧無憂氣極了，偏偏又傷重，只能瞪圓了兩只眼睛，怒視葉寧星。
凝露果入口化入肺腑，葉寧星沒騙他，確是良藥。
顧無憂知道經脈受損的後果，他猶豫片刻，雙手掐訣運起功來。
葉寧星見狀便放開手，走進屋子尋了個土陶茶杯，倒了杯溫茶品了起來。
顧無憂盤腿坐下調息。
凝露果的好處越發顯現。混亂幹涸的紫府升騰起濕潤清涼的霧氣，滲入經脈中滋潤著雷火之刑的灼傷，漸漸著灼熱刺痛之感緩緩消退了。
他不禁疑惑，葉寧星為何要把這上等靈藥給自己？難道她傷了神識後，真的轉了性子？
葉寧星笑道：“顧師弟，你這茶入口倒醇厚，只是回甘差了些。”
“還有你這木屋雖說粗糙了些，但也頗具質樸自然之趣。”
顧無憂運功完畢，瞟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走進寢室。
葉寧星伸長脖子看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你看你這院中都是些雜草，趕明我送你幾顆葡萄藤，用來遮陰如何？”
顧無憂換了件淡青外衣。“茅檐草舍，自然比不上師姐的瓊華苑。師姐若看不慣，慢走，不送。”
“吃了我的果子，還要趕我走？真是沒天理。”葉寧星嘆口氣。
顧無憂挖苦：“師姐向來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誰敢說個不字？只是我這裏沒有好茶，也沒有仙果招待，還請師姐......”
話音戛然而止，接著傳來一聲悶哼，以及重重摔倒的聲音。
葉寧星蹦起來，箭步沖進內室，便看見顧無憂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眉毛頭發甚至睫毛上都結起一層霜花。
她扶住他，發覺他的身體冰一樣冷，不斷發散出寒氣來。
“為了要我的命，師姐......真是不惜成本，呵，呵，用一枚凝露果為餌，倒比以前聰明不少。可是，”他喘息幾下，語氣痛苦又決然：“你們別想如願！”
葉寧星有些懵，天地良心，這凝露果確是治傷的良藥啊！
顧無憂掙紮盤腿坐下，雙手艱難結了幾個印訣，可下一刻他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發黑的血不斷從顫抖的指縫裏湧出。
為什麽會這樣？葉寧星攥住衣襟，呼吸艱難。
事情的發展又回到原點。無論她做什麽，都徒勞無功。
一定有什麽地方出了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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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笑：“你便是紫玉半仙嗎？有勞了。”
紫玉整整微亂的衣衫，冷哼了一聲，昂起頭不理她。
芝芝小妖手指戳戳他後腰窩：“紫玉，你忘了怎麽答應我的？快去救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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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問：“他傷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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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咬了唇，知道不妙。經脈貫穿體內，運行靈力，若是修覆不好，以後修煉怕是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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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竹子紫玉面色一紅，嘟囔：“吾乃竹中半仙，什麽老竹子......”他看了一眼葉寧星，說道：“好在他修為不錯，幾息靈力護住脈絡，還有得救。只是，看仙子舍不舍得了靈丹妙藥了？”
葉寧星揚唇一笑：“噢？需要什麽東西？”
“無他，一顆凝露果足以。”紫玉道。
凝露果？原身的丹藥知識實在過於匱乏，葉寧星凝眉，努力回憶這東西。
紫玉冷笑：“我便知道你舍不得！既然如此，何必假模假樣地做好人......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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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終於想起來了。“瓊花苑的苗圃裏不就有一株凝露果嗎？我現在就去摘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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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星頓住。十年，她已經被黑化入魔的顧無憂殺得渣都不剩了。
紫玉輕哼一聲：“奇珍閣的上品仙靈水可以提前催熟凝露果。”
葉寧星眼睛一亮，憑借她大師姐的名頭，向奇珍閣換些東西想來不難。
她沖紫玉笑道：“你在這裏等著，我這就去奇珍閣換仙靈水去！”
芝芝小妖有些肉痛：“上等的仙靈水......用來催熟凝露果也太奢侈了吧......”
紫玉眼中含了疑惑：“你真的願意用仙靈水和凝露果救他？”
葉寧星點點頭。看兩妖的模樣，這兩樣東西想來不俗，顧無憂醒了之後，要是知道自己這般大方，一定改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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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小妖緊緊扒著她的胳膊，問：“主人，碎星劍怎麽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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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宮的奇珍閣光華閃爍，寶氣沖天，家底應當很豐厚。
奇珍閣當值的小弟子捧了兩瓶仙靈水，恭恭敬敬遞給她，葉寧星掂了掂，滿滿兩瓶。她滿意地把玉瓶收到儲物鐲裏，隨手掏出兩粒聚靈丹。
小弟子忙擺手：“一粒便可，師姐。”
葉寧星微笑：“我知道，另一粒是給你的。”
小弟子欣驚喜地收下靈丹，臉上笑開了花。
芝芝瞧得眼珠子都快下來了，一邊心疼，一邊大發感嘆：“主人，你這樣子我都不認識了！靈丹說送便送，害你的人也是說救便救。”
葉寧星拍拍她的肩膀。“吾身為雲霄宮大師姐，自然要以身作則，以德服人。此舉並非為了顧無憂，而是為了雲霄宮正氣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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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仙藥對她而言毫無意義，她也樂得大方，賺個好名聲。
而就在她離開後，一個身影從奇珍閣暗室走出，久久註視著她飛走的方向。
身影冷笑一聲:以身作則？以德服人？呸！
葉寧星回到玲瓏居，在竹半仙紫玉驚疑的目光裏，取出仙靈水交予他。
紫玉布下催熟的陣法，囑咐幾句便離開了。
芝芝小聲說：“這老竹子碎嘴，定是同旁人說這件事去了。”
當夜，葉寧星坐在後山幽蘭亭的欄桿上，哼著小曲，晃著小腳。
幽蘭亭下便是種滿了珍稀靈藥的苗圃，其中一株葉莖細長，泛著淡淡銀光的仙草隨風輕搖，正是喝飽了仙靈水的凝露果。寂靜深夜裏，幾乎可以聽到它抽節生長的聲音。
露水打濕葉寧星的腳踝，涼涼又滑滑。她充滿希冀地想，明日凝露果就會成熟，前途真是光明一片。
*
第二天，葉寧星從幽蘭亭的竹案上醒來，便聽見芝芝小妖同她哭訴。
顧無憂，跑了。
她眉心一跳，還以為顧無憂厭棄仙門，下山投魔了。
弄明白狀況後，葉寧星松了口氣。
跑這個字屬實誇張了。其實是顧無憂早晨醒轉過來，發現自己竟然在死對頭的側殿裏，不顧傷勢，跑回自己的居所了。
芝芝小妖委屈道：“我還以為他想在後山溜達溜達透透氣，便放開了玲瓏居的禁制，不想他竟然禦劍飛走了。”
冒著牽動心脈傷勢的風險，也要運氣禦劍離開，顧無憂，狠人一枚。
芝芝小妖又補充道：“那時主人還在亭子裏睡覺，他飛走時還瞅了幾眼，我瞧著眼神不大友善。”
葉寧星聳聳肩，既然他跑了，自己就去尋他。女追男，隔層紗嘛。
雖然自己是個惡女。
顧無憂並不在外門弟子的金鱗院，而是在東屏峰下搭了幾間木屋，獨自居住。
葉寧星沿著山溪尋來，遠遠看見幾間草屋，質樸裏透著幹凈整潔。
她剛碰到籬笆門，便被門上的防護禁制彈飛出去。
幾乎同時，碎星劍的防禦劍陣自動開啟，幾道劍芒“嗖嗖”射向籬笆門。
顧無憂門上的禁制本是用來阻擋山中精怪猛獸，因而設得並不厲害。
幾聲爆炸後，籬笆門被毀去一半。
葉寧星心想：好家夥，這破劍怎麽不打招呼就出手！
煙塵中響起一個冷冷淡淡嗓音：“師姐，你已經把我趕出了金鱗院，如今連這幾間草屋也要毀去麽？”
原來是原身害得未來大反派不能住金鱗院！她還以為他是特立獨行來著......
顧無憂披了件薄衫，倚著門框，抱著胳膊瞧她，眉目冷得像一片雪。
吹口氣，就能融化的雪。
葉寧星粲然一笑：“誤會，都是這破劍不好。其實我是來探病的！師弟不打一聲招呼就走了，師姐我只好親自把藥給你送過來了。”
顧無憂冷哼一身：“師姐送的不會是什麽毒藥吧？”
葉寧星深呼吸，默念：陽光路線，陽光路線。
“非也，非也。”她捧著裝有凝露果的木匣走到顧無憂身前，殷勤打開，“凝露果不會不認識吧？給你了！”
顧無憂盯著果子靜默片刻，臉色一變。“拿走！我又不是你的妖寵，不需要你的賞賜！”
葉寧星嘻嘻一笑，“牙尖嘴利，你若是做了妖寵，得先磨磨牙才是。”
顧無憂登時大怒：“你......”
說時遲那時快，葉寧星立刻把凝露果塞進他口中，並緊緊捂住他的嘴唇。“這果子入口即化做甘露，得用靈力把甘露導入四肢百骸之中，否則藥效便要損失一半。”
顧無憂氣極了，偏偏又傷重，只能瞪圓了兩只眼睛，怒視葉寧星。
凝露果入口化入肺腑，葉寧星沒騙他，確是良藥。
顧無憂知道經脈受損的後果，他猶豫片刻，雙手掐訣運起功來。
葉寧星見狀便放開手，走進屋子尋了個土陶茶杯，倒了杯溫茶品了起來。
顧無憂盤腿坐下調息。
凝露果的好處越發顯現。混亂幹涸的紫府升騰起濕潤清涼的霧氣，滲入經脈中滋潤著雷火之刑的灼傷，漸漸著灼熱刺痛之感緩緩消退了。
他不禁疑惑，葉寧星為何要把這上等靈藥給自己？難道她傷了神識後，真的轉了性子？
葉寧星笑道：“顧師弟，你這茶入口倒醇厚，只是回甘差了些。”
“還有你這木屋雖說粗糙了些，但也頗具質樸自然之趣。”
顧無憂運功完畢，瞟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走進寢室。
葉寧星伸長脖子看他，故意提高了音量：“你看你這院中都是些雜草，趕明我送你幾顆葡萄藤，用來遮陰如何？”
顧無憂換了件淡青外衣。“茅檐草舍，自然比不上師姐的瓊華苑。師姐若看不慣，慢走，不送。”
“吃了我的果子，還要趕我走？真是沒天理。”葉寧星嘆口氣。
顧無憂挖苦：“師姐向來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誰敢說個不字？只是我這裏沒有好茶，也沒有仙果招待，還請師姐......”
話音戛然而止，接著傳來一聲悶哼，以及重重摔倒的聲音。
葉寧星蹦起來，箭步沖進內室，便看見顧無憂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眉毛頭發甚至睫毛上都結起一層霜花。
她扶住他，發覺他的身體冰一樣冷，不斷發散出寒氣來。
“為了要我的命，師姐......真是不惜成本，呵，呵，用一枚凝露果為餌，倒比以前聰明不少。可是，”他喘息幾下，語氣痛苦又決然：“你們別想如願！”
葉寧星有些懵，天地良心，這凝露果確是治傷的良藥啊！
顧無憂掙紮盤腿坐下，雙手艱難結了幾個印訣，可下一刻他捂住嘴劇烈咳嗽起來，發黑的血不斷從顫抖的指縫裏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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