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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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吳過回到工位，拿起Kevin交給他的一沓資料時，心裏還是忍不住想，這世界是真小，黎子豪的主人居然是他現如今的老板，怎麽都感覺自己是因為撿了一只狗才換來一次工作機會。
但來不及浪費時間感慨，他忙翻開資料開始學習起來，因為不管怎麽樣，眼下這機會得拼盡全力抓住才行。
畢竟是有國際合作的會計師事務所，公司裏不少文件都是英文的，這對只過了四級的吳過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障礙。熟悉業務的人一小時吃透的資料，吳過邊查單詞邊琢磨往往要花上一整天。所以即便Kevin目前並沒給他安排太多工作，吳過幾乎每天也得熬到快淩晨才下班，實在太晚了，就把工作抱回家接著做。
以前吳過以為，合租更像是鄰裏一樣相處的模式，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偶爾也會一起聊聊天吃個飯。但來了北京他才知道，大城市人際交往方式有很多種，其中不乏就有像他和舍友一樣的，已經搬進來小一周了也沒見過面。
終於到了周五晚上，吳過拖著疲憊的身體又是淩晨才到家，他一頭栽倒在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裹著被子就悶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客廳裏傳來走動聲，吳過迷迷糊糊想著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可眼皮重得掀不開，他翻了個身又沈沈睡過去。
再次睜眼是被餓醒的，一看時間都到中午了，吳過匆忙從床上下來，他懊惱自己貪睡過了頭，耽誤了半天的覆習，於是趕緊換身衣服走出房間。
剛推開臥室門，一股撲鼻的肉香便迎面而來，廚房裏還不時傳來劈｜裏啪｜啦做飯的聲音。吳過隨便洗了把臉，在好奇心和饑餓感的雙重驅使下，走到那個只有四平米的廚房門口。
他本想跟這位總算見到面的舍友打個招呼，可走到廚房玻璃門前，看見那個背對著他忙碌的身影時，吳過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那個肩寬腰窄，有著和許子銘一樣身高的人，正有模有樣地在竈臺前做著飯。吳過看得怔住了，心裏直犯嘀咕，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有背影如此相似的人。
就在這時，那個人也轉過身來。
這一刻，吳過分不清是自己腦子亂了，還是世界出了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許子銘又是誰。
許子銘轉過身看見他也被嚇一跳，側頭嘆口氣說，“你怎麽也不出聲？”
他關掉抽油煙機和竈火，拉開玻璃門，看著還沒緩過神的吳過問，“洗漱好了？剛好可以吃飯了。”
吳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卡著東西，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思緒，“你怎麽進來的？”
“搬進來的。”許子銘說得輕描淡寫，“你睡得夠沈，那麽大動靜都沒吵醒你。”
“搬進來？搬哪兒？”吳過還是沒轉過彎。
“當然是你隔壁那間房。”許子銘答得理所當然，“這屋子總共不就兩間房嗎？”
許子銘說得自然，吳過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皺著眉問，“你怎麽會搬進來？”
“你怎麽搬進來的，我就怎麽搬進來的。”
這無賴似的回答讓吳過壓不住火，深吸一口氣道，“中介跟我說，我舍友是一對情侶。”
“之前是，”許子銘摘下圍裙，“但他們昨天退租了，我就搬來了。”
“剛好？”吳過盯著他，“許子銘，你別把我當小學生，北京那麽多在租的房子，怎麽就剛好輪到你找到這兒？”
“當然不全是‘剛好’。”許子銘倒坦誠，“梅姨應該跟你說了，我要來北京發展，住得近點能有個照應，有問題嗎？”
事到如今，吳過氣得說不出話，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無論如何都要抽空再換個房子。
他點點頭，語氣生硬道，“行，都是租戶我攔不住你，但既然住同一屋檐下，我們都有點自覺，最好把這兒當酒店一樣，互不幹涉。”
許子銘不慌不忙地從廚房走出來，站到他面前，話題卻偏了方向，“哪種酒店？你說的是我們以前常去的那種？”
吳過簡直不敢相信，許子銘現在拖家帶口的身份，還敢在他面前開這種隱喻的玩笑。他差點脫口而出“你那小男友怎麽沒跟來”，但這種會給對方帶來‘吃醋’錯覺的話，他還是咬碎了吞進肚子裏。
吳過憋著口氣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身後卻傳來許子銘勸他的聲音，“你就當是酒店提供的免費午餐，快吃飯吧，待會兒該餓了。”
這種商量的口吻，竟讓吳過莫名生出一絲被溫柔對待的錯覺，但他立刻掐滅這個念頭，頭也不回地摔上房門。
回到房間，吳過先給自如客服打了電話，對方只說租戶確實換了人，但具體原因屬於隱私，他們不方便透露。
電話剛掛，就聽許子銘就在門口敲了兩下，“我出去辦點事，桌上的菜你看著辦，等我回來要是沒動也就扔了。”
又過了一陣，聽到關門聲確認許子銘走了後，吳過才從房間出來。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合理，他盯著看了半天，終究沒忍住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裏。肥而不膩的香氣迅速在舌尖散開，吳過心裏不由五味雜陳，當年那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這些年竟也練出了一手好廚藝。
每道菜都嘗了一口，味道確實沒得說，他心裏默默給這桌菜打了至少九分。可這時，陳安迪那張清秀可人的臉突然跳進腦海，一想到許子銘的廚藝是為了陳安迪才練出來的，即便這陣餓得胃裏發空，眼前的飯菜也頓時失了吸引力。
那天吳過最後還是點了外賣，還特意讓桌上的菜保持著沒動過的樣子，然後拿著覆習資料出了門。
……
吳過入職後還沒見過黎遠卿，不過從同事閑聊裏也拼湊出些信息。黎遠卿今年三十八歲，十年前回國，和另外兩位合夥人一起創辦了這家事務所。公司一成立就憑著合夥人的人脈和過硬的專業能力在業內站穩了腳跟，這些年業績越做越好，幾位合夥人也總在國內外城市間奔波。
對吳過來說，見不到老板其實更好，畢竟這份工作是黎遠卿借著私人關系給的機會，真遇上了，他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天深夜，吳過獨自加班，正對著郵件裏一個不確定的單詞念出聲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磁性渾厚的聲音，
“Terminate the contract，終止合同。”
他猛地回頭，正撞見黎遠卿站在身後。
“黎總，”吳過趕緊站起來打招呼，臉上有些發燙，“不怕您笑話，我英文不太好，”緊接著他又連忙補了句，“不過我一直在學，肯定不會耽誤工作。”
黎遠卿看著他笑了笑，“其實我初中時最討厭英語，家裏人硬把我扔到國外，也是逼出來的。”
這番話明顯是在為他解圍，吳過心存感激，順勢把一直沒機會表達的謝意說了出來，“謝謝您黎總，一直沒來得及說，我知道是您給了我這次機會，不然我很難從那麽多優秀的人裏被選中。”
黎遠卿笑了笑，“能把一只總走失的哈士奇那麽快送回主人身邊，這樣的人肯定差不了，我願意給這樣的人一個機會，也是給公司一個機會。”
既沒回避這件事，又給足了他體面說是“給公司機會”，這點讓在機關待過多年的吳過暗自佩服，能在精英紮堆的北京CBD開公司，情商果然不一般。
“還沒下班？”黎遠卿問。
吳過點點頭，看向電腦屏幕，“我資質淺經驗少，肯定得比別人多下點功夫。”
“跟著Kevin感覺怎麽樣？”黎遠卿又問。
“能學到很多，Kevin教了我不少東西。”
吳過說得是實話，從同事閑聊和Kevin日常的忙碌程度，他就知道對方是公司的業務骨幹，黎遠卿能讓自己跟著這樣的人，也是在幫他快速成長。
“那就好。”黎遠卿應了句，目光落在他臉上，“還得很久嗎？”
“還有一份合同沒看完，應該快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不用太拼。”黎遠卿半開玩笑地說，“別讓人家說我是克扣員工下班時間的無良資本家。”
老板都這麽說了，吳過笑著搖了搖頭，關掉電腦跟著黎遠卿走出了辦公區。
等電梯時，黎遠卿隨口問，“現在住在哪兒？”
“雙井附近，離這兒挺近的。”
黎遠卿點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挺滿意，又問，“自己住？”
“和人合租。”
說到這兒，吳過忍不住想起許子銘，上周末那人還真把一桌子菜全扔了，好好的飯菜就那麽被賭氣似的扔在垃圾桶裏，吳過暗自沒少罵許子銘敗家。
“每天怎麽上下班？”
“騎共享單車，挺方便的。”吳過如實回答。
黎遠卿低頭看了眼手表，“正好我今天沒別的事，晚上又吃多了，陪你騎回去吧，就當消食。”
“您也住那附近？”
“對，”黎遠卿笑說，“沒想到吧，跟你這麽有緣分。”
吳過也笑了，“確實沒想到。”
樓下共享單車不少，吳過隨便選了輛小藍，可轉頭等黎遠卿時，才發現這人居然對著一輛小綠發愁。
“這個東西怎麽用，掃碼就可以嗎？”黎遠卿有點難為情，“我還真沒騎過。”
吳過確實沒料到黎遠卿沒接觸過共享單車，但也沒拿富家子弟缺乏生活常識這事打趣，只淡笑著走過去，幫黎遠卿拿手機掃了碼。
倒是黎遠卿自己開起了玩笑，自嘲道，“讓你見笑了，早知就不提議騎車了。”
出了公司，上下級那層隔閡淡了，吳過說話也隨意些，“沒事，富家公子體驗老百姓日常的一天，也算讓我撞上了。”
黎遠卿似乎挺喜歡他這樣的語氣，笑著看他。
解了鎖，兩人並排往東騎，快十二點的路上沒什麽人，他倆邊騎邊聊，倒像普通朋友似的。
不到二十分鐘，到了一個路口，吳過停下來，單腳支著地說，“黎總，我住這兒了，您家還遠嗎？”
“不遠，快到了。”黎遠卿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車，“不過這東西……怎麽還？”
“待會兒你微信點進去剛才的小程序，點還車就可以。”
“這樣啊，還真是方便，”黎遠卿像發現了新事物，甚至有點小興奮，“下次我是不是直接掃碼就能用了？”
吳過笑著應說“對”，心裏卻在想，下次黎遠卿想起來騎車估計也是猴年馬月的事。
而就在吳過道過別剛要起步離開的時候，就聽不遠處許子銘的聲音傳來，
“哥，你怎麽回來這麽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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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不及浪費時間感慨，他忙翻開資料開始學習起來，因為不管怎麽樣，眼下這機會得拼盡全力抓住才行。
畢竟是有國際合作的會計師事務所，公司裏不少文件都是英文的，這對只過了四級的吳過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障礙。熟悉業務的人一小時吃透的資料，吳過邊查單詞邊琢磨往往要花上一整天。所以即便Kevin目前並沒給他安排太多工作，吳過幾乎每天也得熬到快淩晨才下班，實在太晚了，就把工作抱回家接著做。
以前吳過以為，合租更像是鄰裏一樣相處的模式，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偶爾也會一起聊聊天吃個飯。但來了北京他才知道，大城市人際交往方式有很多種，其中不乏就有像他和舍友一樣的，已經搬進來小一周了也沒見過面。
終於到了周五晚上，吳過拖著疲憊的身體又是淩晨才到家，他一頭栽倒在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裹著被子就悶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客廳裏傳來走動聲，吳過迷迷糊糊想著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可眼皮重得掀不開，他翻了個身又沈沈睡過去。
再次睜眼是被餓醒的，一看時間都到中午了，吳過匆忙從床上下來，他懊惱自己貪睡過了頭，耽誤了半天的覆習，於是趕緊換身衣服走出房間。
剛推開臥室門，一股撲鼻的肉香便迎面而來，廚房裏還不時傳來劈｜裏啪｜啦做飯的聲音。吳過隨便洗了把臉，在好奇心和饑餓感的雙重驅使下，走到那個只有四平米的廚房門口。
他本想跟這位總算見到面的舍友打個招呼，可走到廚房玻璃門前，看見那個背對著他忙碌的身影時，吳過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那個肩寬腰窄，有著和許子銘一樣身高的人，正有模有樣地在竈臺前做著飯。吳過看得怔住了，心裏直犯嘀咕，這個世界上會不會真有背影如此相似的人。
就在這時，那個人也轉過身來。
這一刻，吳過分不清是自己腦子亂了，還是世界出了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許子銘又是誰。
許子銘轉過身看見他也被嚇一跳，側頭嘆口氣說，“你怎麽也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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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卡著東西，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思緒，“你怎麽進來的？”
“搬進來的。”許子銘說得輕描淡寫，“你睡得夠沈，那麽大動靜都沒吵醒你。”
“搬進來？搬哪兒？”吳過還是沒轉過彎。
“當然是你隔壁那間房。”許子銘答得理所當然，“這屋子總共不就兩間房嗎？”
許子銘說得自然，吳過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他皺著眉問，“你怎麽會搬進來？”
“你怎麽搬進來的，我就怎麽搬進來的。”
這無賴似的回答讓吳過壓不住火，深吸一口氣道，“中介跟我說，我舍友是一對情侶。”
“之前是，”許子銘摘下圍裙，“但他們昨天退租了，我就搬來了。”
“剛好？”吳過盯著他，“許子銘，你別把我當小學生，北京那麽多在租的房子，怎麽就剛好輪到你找到這兒？”
“當然不全是‘剛好’。”許子銘倒坦誠，“梅姨應該跟你說了，我要來北京發展，住得近點能有個照應，有問題嗎？”
事到如今，吳過氣得說不出話，心裏已經開始盤算無論如何都要抽空再換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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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過簡直不敢相信，許子銘現在拖家帶口的身份，還敢在他面前開這種隱喻的玩笑。他差點脫口而出“你那小男友怎麽沒跟來”，但這種會給對方帶來‘吃醋’錯覺的話，他還是咬碎了吞進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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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過入職後還沒見過黎遠卿，不過從同事閑聊裏也拼湊出些信息。黎遠卿今年三十八歲，十年前回國，和另外兩位合夥人一起創辦了這家事務所。公司一成立就憑著合夥人的人脈和過硬的專業能力在業內站穩了腳跟，這些年業績越做越好，幾位合夥人也總在國內外城市間奔波。
對吳過來說，見不到老板其實更好，畢竟這份工作是黎遠卿借著私人關系給的機會，真遇上了，他也會覺得渾身不自在。
這天深夜，吳過獨自加班，正對著郵件裏一個不確定的單詞念出聲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磁性渾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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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頭，正撞見黎遠卿站在身後。
“黎總，”吳過趕緊站起來打招呼，臉上有些發燙，“不怕您笑話，我英文不太好，”緊接著他又連忙補了句，“不過我一直在學，肯定不會耽誤工作。”
黎遠卿看著他笑了笑，“其實我初中時最討厭英語，家裏人硬把我扔到國外，也是逼出來的。”
這番話明顯是在為他解圍，吳過心存感激，順勢把一直沒機會表達的謝意說了出來，“謝謝您黎總，一直沒來得及說，我知道是您給了我這次機會，不然我很難從那麽多優秀的人裏被選中。”
黎遠卿笑了笑，“能把一只總走失的哈士奇那麽快送回主人身邊，這樣的人肯定差不了，我願意給這樣的人一個機會，也是給公司一個機會。”
既沒回避這件事，又給足了他體面說是“給公司機會”，這點讓在機關待過多年的吳過暗自佩服，能在精英紮堆的北京CBD開公司，情商果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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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過說得是實話，從同事閑聊和Kevin日常的忙碌程度，他就知道對方是公司的業務骨幹，黎遠卿能讓自己跟著這樣的人，也是在幫他快速成長。
“那就好。”黎遠卿應了句，目光落在他臉上，“還得很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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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這兒吧，不用太拼。”黎遠卿半開玩笑地說，“別讓人家說我是克扣員工下班時間的無良資本家。”
老板都這麽說了，吳過笑著搖了搖頭，關掉電腦跟著黎遠卿走出了辦公區。
等電梯時，黎遠卿隨口問，“現在住在哪兒？”
“雙井附近，離這兒挺近的。”
黎遠卿點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挺滿意，又問，“自己住？”
“和人合租。”
說到這兒，吳過忍不住想起許子銘，上周末那人還真把一桌子菜全扔了，好好的飯菜就那麽被賭氣似的扔在垃圾桶裏，吳過暗自沒少罵許子銘敗家。
“每天怎麽上下班？”
“騎共享單車，挺方便的。”吳過如實回答。
黎遠卿低頭看了眼手表，“正好我今天沒別的事，晚上又吃多了，陪你騎回去吧，就當消食。”
“您也住那附近？”
“對，”黎遠卿笑說，“沒想到吧，跟你這麽有緣分。”
吳過也笑了，“確實沒想到。”
樓下共享單車不少，吳過隨便選了輛小藍，可轉頭等黎遠卿時，才發現這人居然對著一輛小綠發愁。
“這個東西怎麽用，掃碼就可以嗎？”黎遠卿有點難為情，“我還真沒騎過。”
吳過確實沒料到黎遠卿沒接觸過共享單車，但也沒拿富家子弟缺乏生活常識這事打趣，只淡笑著走過去，幫黎遠卿拿手機掃了碼。
倒是黎遠卿自己開起了玩笑，自嘲道，“讓你見笑了，早知就不提議騎車了。”
出了公司，上下級那層隔閡淡了，吳過說話也隨意些，“沒事，富家公子體驗老百姓日常的一天，也算讓我撞上了。”
黎遠卿似乎挺喜歡他這樣的語氣，笑著看他。
解了鎖，兩人並排往東騎，快十二點的路上沒什麽人，他倆邊騎邊聊，倒像普通朋友似的。
不到二十分鐘，到了一個路口，吳過停下來，單腳支著地說，“黎總，我住這兒了，您家還遠嗎？”
“不遠，快到了。”黎遠卿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車，“不過這東西……怎麽還？”
“待會兒你微信點進去剛才的小程序，點還車就可以。”
“這樣啊，還真是方便，”黎遠卿像發現了新事物，甚至有點小興奮，“下次我是不是直接掃碼就能用了？”
吳過笑著應說“對”，心裏卻在想，下次黎遠卿想起來騎車估計也是猴年馬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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