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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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許子銘明顯比以前瘦了，臉頰不似之前那麽飽滿，整個人看起來比兩月前輕減不少，但棱角分明的下頜又讓這人的輪廓更加立體，舉手投足間愈發像個成年人了。
吳過不敢細想這樣的變化是否跟自己有關，只簡單問了句，
“到了？”
許子銘輕輕應了一聲，兩人再次陷入沈默。
又過了好一陣，許子銘開口道，“我先去辦入住。”
“等下，”吳過叫住他，從兜裏掏出房卡遞過去，“蕓姨只訂了三間，旺季沒有多餘的房間，我來的時候把兩張房卡都拿了，1503。”
吳過很想解釋，附近的酒店下午他也問過一遍，但旺季游客多，確實沒有空餘的房間。
許子銘看了看吳過，沒說什麽接過房卡，“那我先上去了。”
吳過還是沒忍心，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沒有。”
“你去放下行李，我在這兒等你，隨便出去吃點東西。”
吳過有點兒恨自己總是對許子銘不忍心，但轉頭把煙點上後又勸自己說，誰讓這人胃嬌貴。
酒店外圍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兩人並肩而行。
“酒店餐廳打烊了，我搜了附近有個不錯的小館兒，去那兒吃行嗎？”吳過問。
“都可以。”
許子銘簡短應答，語氣一如他今日的穿搭般簡單。一身米白色的運動服穿在其他男生身上或許平平無奇，但套在許子銘身上，與這人的大長腿和帥氣灑脫的氣質長相相得益彰，襯得這身普通的衣服也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收回目光，吳過邊走邊似隨意問，“五一學校沒別的安排嗎？”
“課都停了，老師也要休息，集訓那邊我請了假。”
“現在還打比賽嗎？”
“七月之前有個友誼賽，其他時間主要是鍛煉為主。”
吳過輕輕點頭，沒再問什麽。餘下的路，兩人默契的都不怎麽說話。到達餐廳後，他們便找了個戶外臨海的桌子坐下來。
幸好有海風和悠揚的琴聲陪伴左右，才讓兩人之間的空氣不至於太沈悶。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只是臨走時看著許子銘那碗幾乎沒動過的白米飯時，吳過心裏泛起說不出的覆雜滋味。
回到酒店，吳過讓許子銘先洗漱，他則又借口買煙離開房間。
大概是真累了，等吳過一小時推門進來時，許子銘已經睡著了，且細心的為他留了一盞床頭燈。
許子銘從小睡覺對聲音無感，卻唯獨不喜歡房間有亮光。吳過輕輕靠近床頭想把燈熄了，可指尖剛碰到開關，卻在彎腰的瞬間忽的停下動作。
許子銘此時是側身睡的，一般人睡覺的時候臉部肌肉松弛都不會太好看，但許子銘即便是睡著時臉部線條依舊硬朗挺拔，而且瘦下來後的輪廓愈發深邃，是比清醒時還讓人挪不開眼的帥。
驚覺自己盯著看了太久，吳過慌忙關上燈，攥著煙躲進陽臺。黑色的夜幕下，他狠狠地吸著煙，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惱火，明明四下無人，他卻仍感覺跨越了某種不該觸碰的警戒線一樣，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夜色像厚重的幕布一樣，把所有心思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唯有指尖的煙火持續在那裏忽明忽暗。
……
次日，兩家人按照既定的行程在附近海灘休憩一天。許子銘向來話不多，家長們早就習以為常，倒是吳過被他媽提了幾次，說以前見到子銘就問長問短跟家長似的，怎麽今天這麽安靜呢？
吳過只是一笑帶過，說昨天已經聊得夠多了。
在海灘租幾了個遮陽傘和躺椅，六口人想聊天就坐在一起，熱了就去海裏待著，兩家人好不愜意。這時趕上許父和吳父去海裏游泳，許母在海灘照相，只留吳母和兩個小輩在躺椅上休息。
吳母膚白怕曬，拿出防曬霜給自己塗上，見吳過肩膀泛紅，便順手把多餘的防曬霜蹭在兒子肩頭。
“現在小年輕都可註意了，你也不怕曬黑。”
吳過卻是無所謂的樣子，“天天坐辦公室難得出來，補鈣。”
吳母笑著輕拍了他一下，塗完後把防曬霜往兒子懷裏一塞，“去，給子銘也塗一點。”
“……”
吳過楞了下，緊接著皺眉看向此時正戴著墨鏡半躺在躺椅上，也不知道睡沒睡著的許子銘。
把防曬霜往旁邊一放，吳過轉回頭說，“不用了，他本來也不白。”
“瞎說！子銘那叫健康的小麥色，你懂什麽。”吳母不滿的伸手戳了戳兒子後背，“再說不怕曬黑還不怕曬傷嗎？快去。”
換做兩個月以前，這種事吳過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畢竟許子銘小時候上廁所他還給擦過屁股。但現在不同了，那個吻像催化劑一樣讓某些事發生了不可逆轉的化學反應，現在他連直視這人的眼睛都沒法輕易做到，更別提要當著母親的面親手給許子銘擦防曬霜了。
吳母還在一旁催，許子銘卻對兩人的談話毫無反應，看來是真睡了。
實在不想去，吳過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不是有遮陽傘麽，再說他現在正睡著，別再把他吵醒了。”
“一把傘哪夠？這樣下去等睡醒了要曬脫皮的，且疼好幾天呢！就這麽點兒小事兒你怎麽還磨唧上了？有這功夫都塗完了，趕緊去。”
吳過無奈嘆口氣，硬著頭皮拿起防曬霜走到許子銘的躺椅旁。
吳過一邊在掌心揉開防曬霜，一邊暗自盼著許子銘快點醒過來，可直到防曬霜已經在掌心暈出溫度，許子銘依舊沒睜眼。
吳過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把手掌輕輕放在許子銘肩頭，許子銘此時只穿了件貼身背心，所以近距離觀察時吳過才發現，原來這人的肩膀比他印象裏寬闊許多，大概長期鍛煉的原因，讓許子銘的肌肉線條在松弛狀態下依舊清晰可見。
而就在吳過的指尖順著許子銘肩頭劃過的瞬間，一股暖流毫無預警的順著小腹快速向下湧動，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他沒有一絲防備。楞了兩秒後他匆忙背過身，深深調整呼吸以平覆沙灘褲下的異樣。好在母親此時去找許母拍照，才沒發現他不正常的臉色。過了許久後，吳過才緩緩站起身，獨自向海邊走去。
海風輕輕吹拂著某人的發梢，而發梢下墨鏡遮住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且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開……
這天晚上，聽到隔壁床上均勻的呼吸聲後，吳過才摸出煙悄悄來到陽臺，他本想讓夜風吹走混亂的思緒，可事與願違，卻把他本就搖擺不定的心緒吹得更加淩亂不堪。
白天當他匆匆沖進海裏企圖讓自己冷靜時，卻發現有件拼命抵抗的事情卻像野蠻生長的小草一樣，沖破了頭頂堅硬的石土冒頭鉆了出來，且正以讓人無法忽視的速度瘋狂肆意生長。如果說幾次三番夢見許子銘還是不受控的意識，但白天身體的悸動卻直白的讓人心慌，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否認，身體反應最能說明你對一個人的愛戀感覺，任誰都一樣。
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許子銘動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究竟是許子銘吻了他之後，還是宿舍知道了許子銘心意的那天，亦或是更早，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某個瞬間……可任憑吳過怎麽回憶細節也追溯不到源頭答案。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在海邊點燃了煙花，瞬間撕裂黑暗的夜空把周遭照亮，就像那些藏匿在心底暗處秘不示人的事情被遽然曝光一樣。借著轉瞬即逝卻絢麗無比的火光，吳過緩緩轉過身，隔著陽臺玻璃看向許子銘的方向。直至此時，仍有一個堅不可摧的信念在心底不斷告誡他——不管怎樣，許子銘只能是他弟弟。
……
第三天的日程是蜈洲支島，兩家人乘船早早就到達目的地。蜈洲支島作為三亞最出名的潛水聖地，許母和吳母很早就提醒吳過要訂這裏的行程。
參加潛水培訓的時候，吳過仍忍不住勸吳母，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吳母聽了卻不高興，“這有什麽好猶豫的，六十歲以下都可以，你爸和你許叔不愛動，我和你蕓姨可老早就惦記著要體驗體驗呢！”
“水下壓力大，我擔心您身體吃不消。”
“嘿？小瞧你媽呢？下了水你還不一定能趕上我呢，再說我們就報了一個基礎的，倒是你和子銘，待會要不要考慮潛深一點，聽說更好玩呢！”
坐在一旁的許子銘聞聲側頭，目光掠過吳過，難得主動說句話，“聽我哥的，我都行。”
吳過沒想到許子銘會這麽積極，因為小時游泳被嗆過，許子銘向來都不太喜歡碰水，不知道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你看子銘都這麽說，我替你們做主了，就選深潛，年輕人就該好好體驗嘛，待會跟教練說換一下就好。”
四個人分配了兩位教練，吳母和許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教練帶隊，吳過和許子銘這邊則是一個二十出頭、模樣清秀的可愛男生。
反覆交代女教練要多關照兩位老人後，吳過才返回自己這組。然而等他回來時卻意外發現，幾天來都不怎麽說話的許子銘，這陣卻和小教練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離得老遠吳過就聽見小教練說，“你是經常鍛煉吧？身材管理的可真不錯，你是從哪裏來的啊？還上學呢嗎？”
吳過走近後，小教練仍無視他還在自顧自聊，於是吳過出聲打斷問，“所以待會潛水時要註意什麽？”
見他過來，小教練笑容收起幾分，“哦，有幾個潛水手勢要先學一下，待會兒用得著。”
接著，頗顯可愛的比劃了幾下，“最簡單的拇指向上是上升，向下是下降，還有就是OK表示我很好，手掌張開快速擺動表示有問題，基本就這些就夠用啦。”
吳過眉頭控制不住的皺了下，他不明白好端端一個男生，為什麽偏要搞出這個樣子。
小教練幾乎是忽略吳過，全程向著許子銘一個人演示，又講解了一些潛水技巧後，他笑得很好看的問許子銘說，“你記住了嗎？如果想學別的，待會我也可以再教你。”
而後，小教練側在許子銘身邊，壓低了些聲音說，“我也是假期來這邊兼職的學生，要不咱們加個微信吧，下次你再來潛水找我也方便，我找人給你打折。”
許子銘還沒表態，吳過卻突然在一旁道，“不用，我們不是本地的，潛水機會少。”
一句話脫口而出，吳過自己都楞了，為了掩飾尷尬，他匆忙轉移話題，“那隊已經去換衣服了，我們不走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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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銘明顯比以前瘦了，臉頰不似之前那麽飽滿，整個人看起來比兩月前輕減不少，但棱角分明的下頜又讓這人的輪廓更加立體，舉手投足間愈發像個成年人了。
吳過不敢細想這樣的變化是否跟自己有關，只簡單問了句，
“到了？”
許子銘輕輕應了一聲，兩人再次陷入沈默。
又過了好一陣，許子銘開口道，“我先去辦入住。”
“等下，”吳過叫住他，從兜裏掏出房卡遞過去，“蕓姨只訂了三間，旺季沒有多餘的房間，我來的時候把兩張房卡都拿了，1503。”
吳過很想解釋，附近的酒店下午他也問過一遍，但旺季游客多，確實沒有空餘的房間。
許子銘看了看吳過，沒說什麽接過房卡，“那我先上去了。”
吳過還是沒忍心，問了一句，“吃飯了嗎？”
“沒有。”
“你去放下行李，我在這兒等你，隨便出去吃點東西。”
吳過有點兒恨自己總是對許子銘不忍心，但轉頭把煙點上後又勸自己說，誰讓這人胃嬌貴。
酒店外圍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兩人並肩而行。
“酒店餐廳打烊了，我搜了附近有個不錯的小館兒，去那兒吃行嗎？”吳過問。
“都可以。”
許子銘簡短應答，語氣一如他今日的穿搭般簡單。一身米白色的運動服穿在其他男生身上或許平平無奇，但套在許子銘身上，與這人的大長腿和帥氣灑脫的氣質長相相得益彰，襯得這身普通的衣服也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收回目光，吳過邊走邊似隨意問，“五一學校沒別的安排嗎？”
“課都停了，老師也要休息，集訓那邊我請了假。”
“現在還打比賽嗎？”
“七月之前有個友誼賽，其他時間主要是鍛煉為主。”
吳過輕輕點頭，沒再問什麽。餘下的路，兩人默契的都不怎麽說話。到達餐廳後，他們便找了個戶外臨海的桌子坐下來。
幸好有海風和悠揚的琴聲陪伴左右，才讓兩人之間的空氣不至於太沈悶。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只是臨走時看著許子銘那碗幾乎沒動過的白米飯時，吳過心裏泛起說不出的覆雜滋味。
回到酒店，吳過讓許子銘先洗漱，他則又借口買煙離開房間。
大概是真累了，等吳過一小時推門進來時，許子銘已經睡著了，且細心的為他留了一盞床頭燈。
許子銘從小睡覺對聲音無感，卻唯獨不喜歡房間有亮光。吳過輕輕靠近床頭想把燈熄了，可指尖剛碰到開關，卻在彎腰的瞬間忽的停下動作。
許子銘此時是側身睡的，一般人睡覺的時候臉部肌肉松弛都不會太好看，但許子銘即便是睡著時臉部線條依舊硬朗挺拔，而且瘦下來後的輪廓愈發深邃，是比清醒時還讓人挪不開眼的帥。
驚覺自己盯著看了太久，吳過慌忙關上燈，攥著煙躲進陽臺。黑色的夜幕下，他狠狠地吸著煙，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惱火，明明四下無人，他卻仍感覺跨越了某種不該觸碰的警戒線一樣，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夜色像厚重的幕布一樣，把所有心思都裹得嚴嚴實實的，唯有指尖的煙火持續在那裏忽明忽暗。
……
次日，兩家人按照既定的行程在附近海灘休憩一天。許子銘向來話不多，家長們早就習以為常，倒是吳過被他媽提了幾次，說以前見到子銘就問長問短跟家長似的，怎麽今天這麽安靜呢？
吳過只是一笑帶過，說昨天已經聊得夠多了。
在海灘租幾了個遮陽傘和躺椅，六口人想聊天就坐在一起，熱了就去海裏待著，兩家人好不愜意。這時趕上許父和吳父去海裏游泳，許母在海灘照相，只留吳母和兩個小輩在躺椅上休息。
吳母膚白怕曬，拿出防曬霜給自己塗上，見吳過肩膀泛紅，便順手把多餘的防曬霜蹭在兒子肩頭。
“現在小年輕都可註意了，你也不怕曬黑。”
吳過卻是無所謂的樣子，“天天坐辦公室難得出來，補鈣。”
吳母笑著輕拍了他一下，塗完後把防曬霜往兒子懷裏一塞，“去，給子銘也塗一點。”
“……”
吳過楞了下，緊接著皺眉看向此時正戴著墨鏡半躺在躺椅上，也不知道睡沒睡著的許子銘。
把防曬霜往旁邊一放，吳過轉回頭說，“不用了，他本來也不白。”
“瞎說！子銘那叫健康的小麥色，你懂什麽。”吳母不滿的伸手戳了戳兒子後背，“再說不怕曬黑還不怕曬傷嗎？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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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母還在一旁催，許子銘卻對兩人的談話毫無反應，看來是真睡了。
實在不想去，吳過便找了個借口搪塞，“不是有遮陽傘麽，再說他現在正睡著，別再把他吵醒了。”
“一把傘哪夠？這樣下去等睡醒了要曬脫皮的，且疼好幾天呢！就這麽點兒小事兒你怎麽還磨唧上了？有這功夫都塗完了，趕緊去。”
吳過無奈嘆口氣，硬著頭皮拿起防曬霜走到許子銘的躺椅旁。
吳過一邊在掌心揉開防曬霜，一邊暗自盼著許子銘快點醒過來，可直到防曬霜已經在掌心暈出溫度，許子銘依舊沒睜眼。
吳過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把手掌輕輕放在許子銘肩頭，許子銘此時只穿了件貼身背心，所以近距離觀察時吳過才發現，原來這人的肩膀比他印象裏寬闊許多，大概長期鍛煉的原因，讓許子銘的肌肉線條在松弛狀態下依舊清晰可見。
而就在吳過的指尖順著許子銘肩頭劃過的瞬間，一股暖流毫無預警的順著小腹快速向下湧動，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他沒有一絲防備。楞了兩秒後他匆忙背過身，深深調整呼吸以平覆沙灘褲下的異樣。好在母親此時去找許母拍照，才沒發現他不正常的臉色。過了許久後，吳過才緩緩站起身，獨自向海邊走去。
海風輕輕吹拂著某人的發梢，而發梢下墨鏡遮住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且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久久不曾移開……
這天晚上，聽到隔壁床上均勻的呼吸聲後，吳過才摸出煙悄悄來到陽臺，他本想讓夜風吹走混亂的思緒，可事與願違，卻把他本就搖擺不定的心緒吹得更加淩亂不堪。
白天當他匆匆沖進海裏企圖讓自己冷靜時，卻發現有件拼命抵抗的事情卻像野蠻生長的小草一樣，沖破了頭頂堅硬的石土冒頭鉆了出來，且正以讓人無法忽視的速度瘋狂肆意生長。如果說幾次三番夢見許子銘還是不受控的意識，但白天身體的悸動卻直白的讓人心慌，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否認，身體反應最能說明你對一個人的愛戀感覺，任誰都一樣。
可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許子銘動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心思？究竟是許子銘吻了他之後，還是宿舍知道了許子銘心意的那天，亦或是更早，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某個瞬間……可任憑吳過怎麽回憶細節也追溯不到源頭答案。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在海邊點燃了煙花，瞬間撕裂黑暗的夜空把周遭照亮，就像那些藏匿在心底暗處秘不示人的事情被遽然曝光一樣。借著轉瞬即逝卻絢麗無比的火光，吳過緩緩轉過身，隔著陽臺玻璃看向許子銘的方向。直至此時，仍有一個堅不可摧的信念在心底不斷告誡他——不管怎樣，許子銘只能是他弟弟。
……
第三天的日程是蜈洲支島，兩家人乘船早早就到達目的地。蜈洲支島作為三亞最出名的潛水聖地，許母和吳母很早就提醒吳過要訂這裏的行程。
參加潛水培訓的時候，吳過仍忍不住勸吳母，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吳母聽了卻不高興，“這有什麽好猶豫的，六十歲以下都可以，你爸和你許叔不愛動，我和你蕓姨可老早就惦記著要體驗體驗呢！”
“水下壓力大，我擔心您身體吃不消。”
“嘿？小瞧你媽呢？下了水你還不一定能趕上我呢，再說我們就報了一個基礎的，倒是你和子銘，待會要不要考慮潛深一點，聽說更好玩呢！”
坐在一旁的許子銘聞聲側頭，目光掠過吳過，難得主動說句話，“聽我哥的，我都行。”
吳過沒想到許子銘會這麽積極，因為小時游泳被嗆過，許子銘向來都不太喜歡碰水，不知道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你看子銘都這麽說，我替你們做主了，就選深潛，年輕人就該好好體驗嘛，待會跟教練說換一下就好。”
四個人分配了兩位教練，吳母和許母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教練帶隊，吳過和許子銘這邊則是一個二十出頭、模樣清秀的可愛男生。
反覆交代女教練要多關照兩位老人後，吳過才返回自己這組。然而等他回來時卻意外發現，幾天來都不怎麽說話的許子銘，這陣卻和小教練聊得很開心的樣子。
離得老遠吳過就聽見小教練說，“你是經常鍛煉吧？身材管理的可真不錯，你是從哪裏來的啊？還上學呢嗎？”
吳過走近後，小教練仍無視他還在自顧自聊，於是吳過出聲打斷問，“所以待會潛水時要註意什麽？”
見他過來，小教練笑容收起幾分，“哦，有幾個潛水手勢要先學一下，待會兒用得著。”
接著，頗顯可愛的比劃了幾下，“最簡單的拇指向上是上升，向下是下降，還有就是OK表示我很好，手掌張開快速擺動表示有問題，基本就這些就夠用啦。”
吳過眉頭控制不住的皺了下，他不明白好端端一個男生，為什麽偏要搞出這個樣子。
小教練幾乎是忽略吳過，全程向著許子銘一個人演示，又講解了一些潛水技巧後，他笑得很好看的問許子銘說，“你記住了嗎？如果想學別的，待會我也可以再教你。”
而後，小教練側在許子銘身邊，壓低了些聲音說，“我也是假期來這邊兼職的學生，要不咱們加個微信吧，下次你再來潛水找我也方便，我找人給你打折。”
許子銘還沒表態，吳過卻突然在一旁道，“不用，我們不是本地的，潛水機會少。”
一句話脫口而出，吳過自己都楞了，為了掩飾尷尬，他匆忙轉移話題，“那隊已經去換衣服了，我們不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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