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溫度

關燈
28   溫度

◎上面是沐浴後的味道,很勾人。◎

“秋兒!”

李清忙跑過來, 扶住她搖搖欲墜的手,蹙眉道:“慢點起,別著急。”

謝驚秋點點頭, 不動聲色地垂下眸子,又忍不住輕輕咳了幾聲, 面目更顯蒼白,李清心疼看著病怏怏還乖乖巧巧坐在床頭的徒兒, 心疼無比。

倒是龔清瀾原本震驚的心緒被打斷, 楞在原地好半天後,連忙走近去看, 卻見李清已經在為她把脈,松了一口氣。

柳 華章見狀,雙眸瞪大,瞳孔微微縮了縮,也不知道想到什麽, 向楚離行了禮後,面容灰敗地走出房門,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好, 好啊......”

這一個多月, 眼前年過半百的女人, 白發更多了。

她的眼中似有淚花:“沒事了,秋兒,真是老天保佑,我去熬些藥來, 你等著, 好好呆在床上莫要下床隨意走動, 心肺還未好全, 一定要安穩養著才是。”

能在這樣驚險的情況中轉危為安,大難不死,李清慶幸,卻也小心。

囑咐好謝驚秋,她忙向遠處一直保持安靜的女人恭敬行了個禮,疾步離去。

謝驚秋下意識去抓老師的袍角,如今剛剛蘇醒,神思還有些恍惚,總想有個熟悉的人陪在身邊。

更何況......

她緩緩擡起眼皮,望向遠處長身玉立,活像個魂兒般似笑非笑看著她的人,默默掩了掩松散的衣衫。

楚離手指虛握,以手背抵著唇,背著光讓人看不起神色,只有模糊的清絕影子,不過看樣子,她......好像在笑?

笑什麽?

謝驚秋腹誹不已,難不成看她這般狼狽,還覺得有趣不成?

楚離淡聲道:“龔清瀾,你也去看看,什麽草藥只管有用,掏空了太醫院的藥倉也未嘗不可。”

龔清瀾連連稱是,早察覺出這房間裏暗湧的奇怪氣氛,極有眼色地離開,走之前,還順手關緊了門。

謝驚秋看著那緊閉的門扉,平生第一次有不顧一切逃離的沖動。

鼻端徒然湧入一絲木質冷香。

她的身體被籠在黑影中,只有眸中光澤微漾。

謝驚秋心中一緊,手指剛剛捏皺腿上布料想要起身行禮,一股讓人不能拒絕的溫熱力道便徒然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必。”

謝驚秋聞言,目光猶如實質地望向眼前笑意淺淡的女人,見其眼裏的縱容意味毫不避諱,臉頰一熱,連忙錯開視線。

“謝王上。”

“還是病了乖巧些,看著也溫順。”

楚離摸上她的臉,用指腹微微一蹭,眸中光澤流轉,竟是笑了。

謝驚秋不敢躲開,卻容色冷淡許多,垂眼道:“若沒有王上相救,小人死在那場大火中也未可知。”

“那你就別離開孤?留在宮中不好麽?”

楚離湊近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因為消瘦了些,眉骨的形狀微微隆起,遮掩住她眼底冷清的華光。“孤現在,也算對你有恩?嗯?”

“王宮險惡,小人不如貍貓,只有一條輕如蜉蝣的命。”

謝驚秋感到喉中發澀,她堪堪壓下那股想要咳嗽的沖動,見這女人還在逼近,咬唇道:

“王上,君子一言——”

“孤不是君子。”

楚離面無表情打斷她。

謝驚秋啞然失笑,她仰頭看向楚離,沒想到鼻尖正好撞上她的下巴,溫熱的吐息如蘭般浮在面上,連忙側過頭去,有些惱。

“既非君子,王上,總歸不能是小人吧?”

楚離挑眉,擡手扳正她的臉,殷紅唇瓣微微挑起:“世上的事哪有非黑即白的。”

“謝驚秋,敢這樣和孤說話,你活膩了?”

這句話沒什麽威脅意味,言辭末端語氣極輕飄,有些旖旎,令人心神恍惚。

“那王上殺了我啊。”謝驚秋自稱我,而非臣侍,小人。

她的眉眼忽而溢出一抹惑人的笑意,像是明白了什麽:“王上知曉的,我的生死本是王上掌中之物。”

柳眠的事,要不是謝驚秋破壞了暗室的機關,找到郊外囚禁柳華章的地方,名冊和被害孩童的下落定不會有重見天日的機會。而依照楚離的性子,九五至尊,自然說話算話,就算是為了身為君主的臉面,也定當會放她離宮,想通這一點,謝驚秋也不慌了,只眼尾噙著笑意,語氣輕柔。

“走......”楚離的視線落在那略有些幹燥,形狀姣好的唇上,喃喃開口:“都走。”

話落,在謝驚秋徒然睜大的眼眸中,俯身貼住她的唇。

謝驚秋睫毛霎時輕顫如蟬翼。

那抹溫軟冰涼輕柔落下,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齒關便被輕而易舉撬開,輾轉深入內裏。

謝驚秋忍不住推搡,但是在病中,她本就沒什麽力氣,感到那肩頭紋絲不動後,氣憤之餘,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都要走了。

忍一忍。

她索性閉上眼睛。

但是察覺到那股寒涼濕意離開她的唇瓣,順著側頸細細密密向下時,還是身形一僵,指尖顫抖,就在她擰眉,難耐於這樣若即若離的折磨之時,楚離突然起身,屈指摁住她的唇,低笑一聲。

“真是愚蠢,既然不願意,為什麽不躲?”

“躲得話,王上會停手嗎?”

楚離看向她留在那白皙皮膚上,玫紅點點的痕跡,眸光晦暗不定:“不會。”

謝驚秋推開她,這次倒是推動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感受到眼前的人依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臉上赤紅一片,飛霞般,  她躲避似的,微微側身,藏進一旁的光影中,垂眼道:“王上,天就要暗了,你......”

“又要趕人?”

楚離環視一周,攏袖狀似無奈:“這是郡守府最好的房間,莫說住兩個人,就算是五人也夠,那邊也有床榻,孤本來就住在這裏,謝順常,你要占孤的地方不成?”

謝驚秋啞然,這房間看起來的確明敞和暖,雅致非常,但是不遠處的床榻狹長低矮,看著便不舒服。

之前昏迷時,這女人就睡在那上面麽?

看著楚離了然點頭的樣子,謝驚秋真覺得這人簡直有病,好好的王宮不待,來清原幹什麽!

她索性躺下,把被子蓋住臉,聲音悶悶傳來。

“那可委屈王上了。”

楚離含笑看著她,當作沒聽出話裏的陰陽,眼底的光澤帶著些莫名意味,有些危險。她溫和道:“不委屈。”

.

明月高懸。

喝下龔清瀾端來的藥,謝驚秋胃中好不易暖和起來,很快有了困意,閉眼前,她看著不遠處閑適飲酒的楚離,那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沖她挑了一下眉頭,秀姿天成,俊麗無雙,眸中意味不明。

謝驚秋懶得理她。

她暗暗哼道,愛走不走,老娘可是要睡了。

看著窗外的月,女人神情怔楞,思緒綿延,突然想起一件事。

按剛剛龔典事隨口說出的日子,明天,好像是那人的生辰!

她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親。

謝驚秋閉上眼睛,無端覺得疲倦,纖白的指尖從被子裏拿出來,懶散地揉了揉額角。

無論如何,明日卯時,得去醫館一趟。

這樣想著,她冷不丁聽到一聲淒厲的貓叫,嚇得她一身冷汗。

小白?還活著?

謝驚秋睜開眼睛,眸光閃爍。

剛想訓斥一下那個不分晝夜的小東西,有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床側。

謝驚秋感受到身旁的被褥塌陷了一下,雲般輕柔。

她眨眨眼,在周身被一股清冷霸道的木質香全然包裹之時,死死咬住唇,試探道:“王......王上?”

“是孤。”

楚離懶洋洋勾起她一縷發絲,濕漉漉的,似乎還帶著水汽。

上面是沐浴後的味道,很勾人。

謝驚秋小心翼翼探頭,透過身旁曲腿仰躺的女人,看向那只占據矮塌的貓,眨眨眼:“我這就把它——”

“不必。”楚離起身,看向剛剛躺回原位的謝驚秋,冷冷一笑:“它離不開你,只有出這個屋子,便吵得很。”

說到這裏,楚離擡手卸下銀冠,隨手放在一邊,烏發慵懶的垂落下來,她眉眼清絕,淡淡垂下眼,不緊不慢的話也有了別樣的意味。

好像有些不得已。

“看來,孤這些日子,不得不同你擠一擠了。”

謝驚秋微微一笑,看著她有和她同睡一塌的意思,微微一笑:“既然王上不睡那個地方,我......”

楚離淡淡瞥她一眼,視線最終落在她微微敞開的衣襟前,眼前的人不自知自己半露春光,一縷青絲彎繞繞垂落在起伏的軟玉上。

她似乎覺得很有趣,聲音也有些低啞。

“你......怕什麽?”

“你如今這個樣子,孤沒有折騰病患的習慣。”

聞言,謝驚秋有種被人挑破心中事的惱意。

她握拳背過身去,只留下清瘦的側腰曲線,陷在被褥中。

楚離伸手搭在上面,感受著徒然僵硬的身軀,黑暗中勾起唇。

謝驚秋卻在轉身躲避之時,措不及防被一股堪稱小心的力道圈住,毫不費力被扣在懷中。

“你...放開!”

楚離把人用棉被蓋好,兩人的溫度緊密相貼,她有些疏懶地合上眼,下巴搭在她的肩頭,“抱一下,總可以吧?”

謝驚秋不作聲。

身後的起伏曲線擾的她心神大亂。

耳邊溫熱的呼吸更是。

她下意識轉身,視線相對時,剛剛泛起血色的唇霎時傳來密密麻麻的癢意。

怎麽......這般近。

謝驚秋呼吸一窒。

楚離看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好像有些吃驚:“謝順常,你要投懷送抱不成?可別把病氣傳過來了。”

那你別再靠近啊!

抱的那麽緊......她快要岔氣了。

剛想反駁,唇倏然被人堵住。

“......”

原本平靜的眸光瞬間起了波瀾,微微顫動,如同秋日最為瀲灩的水波。

........

床帳落下,裏面穿來氣息不穩的抗議:“不是只......”

帶起的風讓昏暗的燈火微微搖曳,只見帷幔縫隙中伸出一截皓白手臂,無力地揮了揮,便被探來的另一只手用力扣住,扯回床帳裏。

炙熱的,極為強勢的吻落下。

像是要把謝驚秋整個人吞吃入腹。

謝驚秋在這樣的對待中,感受到一絲顧忌,克制,還有......生氣?

她在氣什麽?

【作者有話說】

小謝啊,她氣你差點死了。

ps:親的有些激烈,沒做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