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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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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她沒關心蕭燁,只關心他◎

陸照霜順著他的手, 目光緩緩挪上去,唯恐他在這時扔出什麽重磅炸彈。

但郁思弦很快就松開了她,垂眸笑道:“明天你的事情那麽多, 今晚哪有功夫照顧他, 讓他跟我睡吧。”

李叔想了想,自然沒什麽好反對的。

他和郁思弦各自攙扶起蕭燁一邊,扶著蕭燁進了電梯。

陸照霜心情覆雜地註視著郁思弦的背影。

她躲了他大半天, 他剛才一眼也不肯看她這邊。

但無論是飯桌上還是剛才, 他最後還是想著幫她。

陸照霜突然就覺得心底被踩出了一個會冒著酸水的小口,讓她一直到躺在床上的當口,也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她幹脆坐起身,打開壁燈,斟酌著給郁思弦發消息。

【抱歉,是我把他放進來的, 結果還得麻煩你來照顧他。】

【明天白天奶奶的壽宴一完,我一定馬上把他打發走。】

【你沒事吧?會不會很累?】



對面的臥室裏。

郁思弦自然沒什麽事,跟李叔道過謝,把門重新關上後,他就抱著胳膊,冷冷註視著床上那人, “行了,人都走了, 就別裝了。”

這話一出, 剛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蕭燁,眼皮顫動了一下, 手掌揉了揉側邊臉, 煩躁地坐起身, 看著郁思弦的眼睛再清明不過,“還真是瞞不過你。”

陸家這邊的人和蕭燁往來不多,在蕭燁眼中陸照霜又不喝酒,故而沒什麽人知道他的酒量。

但多次在生意場上碰過面的郁思弦再清楚不過。

“蕭燁,你們已經離婚了,你再耍這樣的把戲,就能稱之為性騷擾了。”

“思弦,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理由你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

當然,郁思弦當然清楚不過。

他的聲音幾乎是無可奈何的,“蕭燁,你已經做出過選擇了。”

“選擇?”蕭燁嗤笑了一聲,然後一字字否認:“沒有,那只是個誤會,我承認我後來太沖動,放任那個誤會擴大,變成了現在這樣,但那不是我的本意。”

郁思弦閉了閉眼。

在這種他覺得一切正在好起來的時候,蕭燁又來了。

蕭燁就像一個陰魂不散的夢魘,無論多少次,都永遠擋在他前面。

他努力回憶著那天在江邊阿照演奏的《愛之悲》,也努力回想著今早她說的,他聽得出來的,以此來讓自己冷靜一些。

但感情的事誰說得準?他親眼見證過,她給過蕭燁多少機會。

櫥櫃的陰影裏,他的手指已經深深掐進了手臂皮膚,出現了血痕。

蕭燁看到郁思弦不做聲,繼續試圖動搖他。

“思弦,我們三在一起這麽多年,你真的希望從此以後,我們就因為這種誤會,變成陌路人嗎?只要給我機會,無論是那些誤會,還是我之前犯過的錯,我都會補救的。”

哈?郁思弦荒謬到簡直要笑了。

蕭燁竟然到現在還以為,他有可能幫蕭燁挽回陸照霜?

那種深埋了二十年卻始終只能深埋心底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化為了如有實質的黑沈暗流,讓他想要把一切虛偽的假面撕個幹凈。

幹脆告訴蕭燁吧?

三個人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妄想早在很久以前就不覆存在了。

告訴蕭燁,他等現在這個時機等了有多久。

告訴蕭燁,和他這漫長到暗無天日的等待相比,蕭燁那點輕飄飄的懺悔和猶豫,究竟有多微不足道。

暴戾在胸口瘋長,然後就在他已經啟唇,要說出口的那一剎那,手機微微震動。

郁思弦垂眸,看到一條條跳出來的新消息。

阿照:【抱歉,是我把他放進來的,結果還得麻煩你來照顧他。】

【明天白天奶奶的壽宴一完,我一定馬上把他打發走。】

【你沒事吧?會不會很累?】

郁思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後那條消息上。

她沒有在關心蕭燁。

只在關心他。

心中翻湧的暴戾,就這樣奇跡般被一點點撫平。

“思弦?”蕭燁疑惑地問。

郁思弦收回手機,平淡地轉身去衣櫃拿換洗的睡衣:“要不要接受你的道歉和補償是阿照的自由,無論是我還是別人,都沒有資格幹涉她。”

他這話說得坦蕩,蕭燁也沒察覺出什麽問題。

因為他也確實,從頭到尾,也沒有在他們之間挑撥離間,只是單純地在動搖阿照而已。

這件事裏他自認唯一對不起蕭燁的,就是他的每一次行動,蕭燁都是不知情的。

但現在不是攤牌的時機。

他了解蕭燁,如果蕭燁得知他的心思,一定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理智重新回籠,陸奶奶這麽多年對他不薄,他不能因一己之私毀掉她的壽誕。

“你休息吧,我先去洗澡了,今晚說的這些我就當沒聽過。”郁思弦拿上衣服,就準備進浴室。

身後卻傳來蕭燁不甘的聲音。

“思弦,你永遠站在阿霜那邊,就不能有一次站我這邊嗎?”

蕭燁還記得,在他們結婚的時候,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郁思弦會做他的伴郎——所有人都這麽認為。

郁思弦是他們最好的朋友,那個把戒指遞給他們的人,除了郁思弦別無他選。

但郁思弦一點也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他當時問郁思弦理由,郁思弦沈默很久以後,才古怪地回答了一句:“你就當……我算阿照的娘家人好了。”

時光飛逝,如今的郁思弦站在浴室門口,背影停住片刻,然後轉頭看他,頭一次徹頭徹尾承認:“是啊,我一直是她那邊的人。”

郁思弦從浴室出來以後,蕭燁也走進了浴室。

一言不發。

剛才的那段話在他們之間,產生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但是郁思弦無所謂。

他們那段短暫脆弱、但也確實存在過的少年時期的友誼,以及他一切所作所為對蕭燁產生的愧疚。

在醫院那晚,就已經了結了。

他無法想象,如果自己沒有下定決心闖進他們家,阿照燒一晚上會怎麽樣。

因此也就,無法原諒,那天沒有陪在她身邊的蕭燁。

郁思弦打開手機,慢吞吞地回覆陸照霜,撒了個沒有人會去拆穿的謊言:【是有點累,蕭燁還是會發酒瘋的。】

幾乎就在他發完的一瞬間,屏幕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顯然,她一直在盯著手機,也許是在等他的回覆。

郁思弦的心情忽然就愉悅了一點。

那行提示消失、又再次顯示,反覆多遍。

他耐心十足、又饒有興趣地等著她的消息。

最後她沒有發新消息,而是——

【“阿照”拍了拍我,祝我晚上做個好夢】

郁思弦楞了一下,又偏過頭去看另一邊床頭櫃上蕭燁的手機。

屏幕漆黑安靜。

蕭燁什麽也沒有收到。

心裏最後一絲微酸的褶皺被撫平了。

在手機的微弱光線裏,郁思弦很好哄地微微揚起了唇角。



陸奶奶壽誕當日。

作為至親的陸照霜陸笙瑜沈霖這些小輩,自然忙前忙後地招待客人。

蕭燁被困在坐席上,找不到去跟陸照霜說話的機會。

他有些焦躁,幹脆準備起身前去幫忙。

郁思弦伸手攔住他,“這些事你不讓她做,她自己心裏不好受,陸叔叔也要怪她,來的這些客人你又認識幾個?連我都插不上手,你今天就別上去給她添亂了。”

“連我”那兩個字,蕭燁怎麽聽怎麽古怪,掀起眼看了郁思弦好一會兒,他也只是平淡地在那裏喝著茶,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蕭燁說不出反駁的理由,只好繼續坐著。

倒是送壽禮的時候,蕭燁訂的那一扇黃金綾條裝裱的壽屏,外加陸照霜以他的名義定的壽禮,兩相加起來,在今天的客人裏便顯得格外貴重。

不免有人在陸奶奶耳邊咂舌。

“小蕭這孩子雖然前兩年確實沒什麽規矩,但現在看來還是有心的。”

“有心就好,兩個孩子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現在看確實是一對好姻緣。”

陸奶奶聽著這些話,目光在陸照霜身上停了片刻,隨即垂下眼睫,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蕭燁也忍不住朝陸照霜望去,急於知道她是什麽反應。

她此刻正和陸父站在一起,但和陸父溢於言表的滿意相反,她垂著頭,臉上什麽情緒也沒有。

蕭燁心裏突然就涼了半截。

下午,壽宴一結束,該送走的親戚送走,還要留的親戚回屋休息,蕭燁終於有了機會上去找陸照霜。

她也恰於此刻轉頭望過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立刻擡腳朝他走來。

這種仿佛心有靈犀的時刻,讓蕭燁心裏重又暖和起來。

然而,就在距離他還有一米的時候,陸照霜站定腳步,臉上綻開一個不達眼底的微笑。

“蕭燁,你不是跟我說,你公司裏還有急事等著你回去處理嗎?正好晚上還有一趟飛機,我現在送你過去,也不打擾你明天工作。”

蕭燁身體霎時僵住,“阿霜……”

陸父聽見了,也跟著走了過來。

今天蕭燁的壽禮讓他這個岳父終於在親戚們中間擡了一次頭,此刻便顯得格外和顏悅色。

“既然工作有事那就先回吧,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到了,”陸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常來就是了。”

蕭燁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只能答應,“好。”

他跟陸奶奶告別過後,就在陸家眾人親切的送別目光中坐進了副駕。

車窗重新升起,陸照霜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打方向盤駛上車道。

“阿霜,”蕭燁想跟她談談,“我們——”

陸照霜立刻打斷了他,“我正在開車,別幹擾我的情緒。”

他看到她臉色緊繃,眼神冷得厲害,便也只能先按捺下去,一路沈默地抵達了機場。

陸照霜沒下車,就坐在駕駛座,垂頭在手機上點了點,把機票信息發給蕭燁。

“票給你買了,你回去吧,別再來了。那個屏風雖然是你自作主張,但畢竟是送我奶奶的壽禮,我也不能當沒看見。發票完了發我,我會轉給你。”

她把他們之間的一切劃分得這麽幹凈直白。

“阿霜……”蕭燁第一次感覺到力氣全使在棉花上的那種無力感,“是不是我做的這一切在你看來都沒有意義?我只是想讓你高興點。”

陸照霜又覺得熱了。

但不是和郁思弦待在一起時那種難以呼吸的燥熱,是一種自己簡直想砸碎點什麽東西的悶熱。

她降下車窗,讓伊冬晚間的涼風吹進來,好讓自己盡可能保持情緒穩定,“蕭燁,我一開始就說了,我不會承你的情。”

“阿霜,我們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你不能一點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陸照霜手指插進發間,偏頭看著蕭燁,眼神不能更冷了,“蕭燁,你真的想聽我說實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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