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4 第 124 章

關燈
124   第 124 章

◎希望大火不滅◎

我靜靜盯著許步歌猶豫良久, 仍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去試探他來證明自己心中的那份猜測,於是只能從齒間擠出幾個蒼白的字試圖勸他:“別鬧了步歌,這樣沒必要, 我已經與去塵結親了, 你如此行徑對你身名不好。”

許步歌本還仿佛從我剛才因思索著什麽的神情裏看到了某種希望,可當聽到我又如此地勸他要他體面放手的的時候,他兩邊嘴角像是撐不住地往下垂,然後他竟一翻身就也上馬坐在了我身後。

“你瘋了?!”

我震驚無比, 下意識就又往周圍掃視一眼——越來越多人向這邊看過來, 我便只好又立即改口對許步歌道:“好,你說……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罷,我聽。”

許步歌坐在了馬上也還是緊握著我的手, 我要他說,他也就真就當著如此多的人前用他那清泠泠的少年音開口說了。

沒有任何預兆的, 這些話就從他口中脫出,且聲音還不低:“你忘了嗎?在馬車上那次我已經服侍過你了,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最近我天天在看我身下的隱紅,其實它這幾天一直在慢慢變淡,它快消失了, 不信我可以現在再給你看看。所以, 你不可以拋棄我的,你——”

爹的……

我是真沒想到他居然要說的是這??

這話他也真舍得在這麽多人前說??

真是瘋了……他不先解釋清楚我對他的那些猜疑嗎?如果他是非想要我單獨為他空出些時間聽他說話,那他成功了。

我咬牙,不等他說完便立即驅馬, 馬擡蹄向前, 載著我和許步歌向一個少人經過的巷子裏去。

四周天色還是一片黑沈沈的, 只有遠處山邊有一層微藍亮光, 馬蹄扣在巷子的石磚上,在巷子裏聲聲回蕩。

許步歌坐在我身後不斷向我貼近,攥著我的手,還從後面緊緊環住我的腰,幾乎將我包裹進他懷中,口中還不停地在對我說道:“我忘不掉那種感覺,我很喜歡被你擁有著的那種感覺,去塵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所以,別停好不好,別讓馬停在這、別停在京城裏,就這樣帶著我離開這裏,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裏令人窒息。我也不會再做任何會讓你為難和不開心的事了。我之前那般行事是因為實在氣不過。你答應過我,也答應過我長姐說要娶我的,可你卻還是給四皇子和去塵能嫁給你的機會,這讓我害怕極了。所以我才會想到要將你一直留在我一個人的身邊,才會產生讓你從他們眼前消失的想法……可我現在不會了,我現在只想跟你走,其他的什麽我都不要。”

我沒說話,見已經走得差不多遠了,便將馬勒停。

他力氣很大,費了很大的勁才終於將他的手扯開,然後我下了馬,又轉回身語氣淡漠地要他從馬上下來。

我一出聲,他明顯一怔,一雙晶綠色的眼眸可憐兮兮地看著我,片刻之後,他終於願意從那馬上翻身下來,然後長腿幾步就向我邁近又來牽住我的手:“不要……我不要在這停,按照你與我長姐的約定,今天本該當你夫人的是我的,所以其實我就算真做了些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你也不該這樣對我的對不對?”

許步歌的這句話在我聽來,就像是對我此時情緒的一種試探。

他聲音停了會,見我無動於衷,視線便有些不安地轉動了一瞬,才又接著道:“可沒關系的,我不在乎結不結親的,更不在乎能不能被你領著那麽多人和那麽的禮那般浩蕩的跨進門娶進楚府……這些我真不在乎。”

雖嘴上如此地說著,可在這句話最後一個字的音發出的時候,一滴淚從他右眼中盈出滑落了下來,他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現在就想和你離開這裏,只要我們離開了這裏,你就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看著我對不對?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在這裏,這後面的一切都不對勁了……你還記得你當初講給我聽的話嗎?”

他終於說完,我嘆出一口氣,眉間愈發緊鎖:“不記得了。”

“我不信!”

他邊說著邊向我又靠近,以至於兩個人的衣擺都緊貼他才停下,垂首看我,聲音哽咽沙啞:“你為什麽要騙我?你明明都記得,那些話都是你親口說的……是我做錯了什麽嗎?是你還在誤會我利用那個壯碩的男子在你成親之日想陷害於你嗎?我怎麽可能……你為什麽要那般想我?不管你怎麽待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分毫,我只會——”

“你只會殺人奪命?”

我緩緩擡睫,直視許步歌。

我話一出,許步歌的話音驟然停住,臉上悲戚的表情也在這瞬間凝滯。

見他是這樣的反應,我的心也下沈,嚴聲問道:“妙生,他在哪?”

許步歌長睫輕顫,看著我,視線沒有躲避緊緊直視著我的眸子,開口道:“什,什麽?你此時出現在著火的赴歡樓前原來是為了他嗎?我沒見過他,但我聽說在起火前,有人在這裏看見過沈氏的人馬聚集在這附近。”

許步歌很合理的將這一切往沈鶴揚身上引,可當他看到我毫未被他這句話動搖的表情時,我察覺到他的呼吸都明顯壓抑放輕。

現在的他給我的感覺像是處於在一種高度緊張、且腦中的那根弦隨時都將要崩斷的前刻的感覺。

我猶豫了會,還是說道:“我確實是為了妙生而來……可是步歌,你又是為何而來?”

我仰頭迎著他的目光,看他晶綠色的瞳孔裏的自己,以及捕捉著他眼睛中那抹慌亂,繼而道:“你看起來像是為我而來的,就像是你知道我一定會來這裏一般的為我而來。”

於是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眼裏的那些慌亂躲閃幾番又經歷掙紮之後忽而全部隱去,然後眼神便變得深邃。

他嘴唇張了張,發出入低囈般的聲音:“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聽到這句,我的臉頰頓時麻痹著輕顫……

許步歌說完那句,望著我的反應,薄紅的嘴唇似乎微微彎了彎,然後又重新回答道:“我為你而來,這樣的回答是不是才正確?……我來這裏當然是因為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可你來了,那去塵呢?去塵也同意你不顧新婚夜地來這裏找這小倌嗎?還是說他沒同意你來,但你不在乎他的看法?所以你根本沒喜歡過去塵對不對?原來他也沒比得過這小倌嗎?……你在來的路上會不會有那麽一剎那,是因為想到我也會來這裏而來的呢?”

他向我問出這一連串的問題之後卻沒有給我回答問題的時間,只停頓了一會又繼續道:“其實你今夜出來了,我就覺得是我贏了,我就也不後悔自己這麽做了。你娶夫人的這夜,是與我渡過的……”說到這,他空出一只手,用手背將右邊臉頰的那滴淚的淚痕擦去,聲音緩緩,有種鎮靜得異常的決然感,又向我問道:“你很喜歡李妙生?他生的很漂亮對嗎?可再漂亮他也只是一介小倌,他用那樣的身份卻敢肖想你,且他還騙我,背著我去對面的春日樓找你……你們那天做了什麽?在我仿徨獨自坐在赴歡樓等你的時候。”

就因著這件事?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他竟就因為這個?

所以真的是那個燦朗的許步歌?把李妙生……給殺了?

這一瞬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此前與李妙生相處時他微彎著眸笑或跟在我身後故作生氣又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外等著我的模樣。

是了,難怪方才許步歌能那般的說我冤枉他了,只因他確實沒有接近過壯漢,他也確實沒有想過要用壯漢陷害於我。

白日迎親和他在一起時,我見他身上有血跡,我只能將這血跡與我自己親眼所見到過的方向去想,便以為他的血跡是沾上壯漢身上的。

可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李妙生那邊所發生的一切。

我沒能聯想到許步歌身邊那些明顯經歷過一次鬥爭、體力明顯不夠了的護衛,以及他身上的血竟都是因從李妙生那邊屠了一趟來的……?

如果一切真相是這樣的話,那李妙生手下的沒來與我碰頭、壯漢最終沒落進任何人的手中,而是被趕來疏散街道的人帶走這樣的局面就似乎都說得順了。

所以許步歌根本就是趁所有人的註意在我迎親之時,而他帶人去找了李妙生。

他預料到我迎親的這段路程中一定會發生什麽,且也在溫府門口又確認了一番——他接下來想做的這一切他都有時間。

所以妙生是與沈鶴揚談判或交手之時,許步歌暗中借著沈鶴揚的手讓妙生受到了重創?

……那妙生還活著嗎?

遠處赴歡樓殘骸飄出縷縷升空的白煙——是那火勢將熄的前兆。

在我久久不言的這幾息時間裏,許步歌似乎也思考了許多,他又出聲換了個問題問我,聲音很輕,但破罐子破摔:“那信你果然看到了?……誰給你看的?”

許步歌此時說出的話一字一字壓在我心口,我感覺自己呼吸愈發的沈重。

一番分析下來,李妙生的處境很難不讓人往最糟的情況去想。

應景竟然這次與我說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沈鶴揚在與李妙生交手時,發覺事情在暗中人,也就是許步歌對他的助力下,可能會變得不可控,於是留信給我提醒。

可這信卻被許步歌截住,隨後又被應景從許步歌的手中用了什麽法子給搶走,轉交回了給我。

且若許步歌連信被奪去之後會及時的送到我

手中,所以幹脆將赴歡樓付之一炬,目的是為將我在新婚夜引出來,試圖最後破釜沈舟般地勸說我帶他離開京城的話……如果他竟連這一步都算進去

了的話……

赴歡樓的火我便不希望它滅了,至少不能在那群捕快面前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