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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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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109章

◎不再信任◎

許步歌當然也感覺到, 他手握得我更緊,又催促:“沒力氣了嗎?就在前方不遠了。”

“步歌你當真想好了嗎?”我很是為他考慮地發問道:“若你真就如此隨我離開京城,那不止是你, 許氏也又可能會被牽連進這場紛爭中。”

這便代表著那向來與誰也不沾邊的許氏, 在其他世家眼中,可就是選擇站邊了,而且是站在向來身負各種爭議的楚丞相的這邊。

我如此問就是覺得許氏上面真正管事的人不會願意真冒這個險,我的意思是要許步歌做好被家族拋棄的準備。

當然我接下來說的一切都是為了試探他的口風。

許步歌沒回頭, 兩人跑到了一個還算隱蔽的巷子民宅前, 他一腳踹開了門,入眼的卻是一個空院子,並沒有他說的馬匹。

他驟然一楞, 高挺的鼻尖有了一層薄汗,紅色鑲白色的衣領上有著明顯的黑灰色的臟塵。

許步歌呼吸急促, 眉頭緊鎖。他先是極其簡要的回答了我的問題道:“無事,我都想清楚了, 既然我選擇了你,你也為了我當真毀了身上本有的這門親事。那我便不再想其他了,只專心做著能與你在一起的事情。”

他邊說著話邊邊進了院子不死心地跑去打開房間門掃視尋馬。

見都沒有, 急忙又轉身拉著我離開那個院子向另一方向跑去, 說道:“這裏可能被誰發現了,我們去另一個地方,我還有其他準備。”

我心中詫異,真不愧是一國首將之子, 心思如此縝密。

事情都曲曲折折發展到這, 連我自己都沒能預測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 而他竟然對此有著相應的好幾手準備?!

這就太誇張了, 除非……

“那我們現在是去哪?”我壓住心中的驚疑感,佯裝不經意地說道:“我現在身上也就這身衣服值錢了,我什麽都沒帶,離了京城都沒人認識我,到時候哪裏都需要現銀,不如——”

“不用,不需要。”許步歌越找越急。

“不需要是什麽意思?”我問道。

許步歌聞言腳步頓了一頓,沒能立即答話。他拉著我很有目的性的在巷子錯雜四通八達的巷子裏穿梭,卻始終沒有找到他想要去的那一間合院。

“我們是不是最好喬裝一番,這樣才不容易被找到?且出了京城之後呢?我們去往哪個方向?這些我都還沒來得及想,我雖小時候隨父親去尋母親的時候,去過幾次外地,可都幾乎沒什麽印象了,友人也都是京城內的這些,唯有兒時的一個玩伴,他隨他母親調職去了寧州,不如我就帶步歌去他那罷?”我聲音越說越興奮,就好像在為二人的這次出逃而在憧憬規劃著:“對!就去他那。”

我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可行主意,另一只手就拉住了許步歌:“步歌,既然馬被誰放了,就別找了。我這個計劃包準沒問題,你隨我走就行。”

許步歌豁然回頭:“那怎麽行!”

說完他才一怔,情緒緩了些,晶綠色的眸子快速地掠過我的眼睛,卻不與我對視,然後就別開了頭,但視線仍是在巷子的各個轉彎盡頭試圖尋找些什麽,拉起我又朝一個方向走去,邊道:“這些我早都考慮安排好了,你跟著我來好了……我都準備好了的。”

“準備好了什麽?”我追問。

我如此問是希望,他能像我方才那樣,將之後的行程至少要告訴我一個大概,這樣才正常。

可許步歌仍是不願明言,只不斷重覆地一邊告訴我現在沒時間了,必須要趕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找到那間院子,可他帶的人都折在了嘉禮那邊,無人接應了,所以現在才要找,又安撫我道:“肯定就是眼前這一片的院子裏了,馬上便能找到了。”

可我和他之間,看起來更著急的明顯是他。

他攥我的手心都有了汗意,只要見了明顯很久無人居住的院子,他就直接上腳踹門,緊抿著唇辨別裏面的布景是否是他認識的,見不是,就扭頭又出去。

我擡頭看天空,雪停了許久,暗沈沈地卻也還是能看見京城上空還壓著一整塊黑雲,就跟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不對勁……許步歌整個人的狀態就很不對勁,至少他明顯心裏憋著什麽事沒告訴我。

可現在這樣的局面,雖是沒能如我之前對許氏的承諾那般,不動幹戈的解除和溫氏的親事,然後不傷和氣的迎娶許步歌做正夫。

但有一說一,和許步歌逃婚這樣的結果,卻是也是目前的能做的最佳處理辦法了。

所以這許步歌又是在對哪裏不滿意呢?難道是剛才在花轎外面聽出陰影了,真刺激到他了?

嘶……我這死腦子,怎麽就被嘉禮撩一下就不想正經事了,真是能壞事。

可許步歌現在能做什麽呢?他想要的是什麽結果呢?

我一時半會還真猜不出。

且我現在也沒別的路選啊,不到萬不得已,我才不要一個人苦哈哈地跑出京城東躲西藏。

……爹的,早知道之前還不如直接答應堂兄隨他的商隊走,他又有錢又有技的。

等等等……人與人要有最基本的信任來著。

我想了想,於是對許步歌喚了一聲:“步歌……”

他忙中分出一縷視線側目看向我。

我舔了舔嘴唇道:“步歌我覺得有點難受。”

他停了腳步,立即轉了身,視線從腳到頭對我掃視,見一身紅裝的我並未有哪裏有傷口,他眼神中便有了疑惑,眼底深處還有一絲……提防?

他思忖了片刻,還是擡步走向我,溫聲問:“怎麽了?”

我仰頭對他說道:“我本就未能達到你長姐為我定下的娶你的標準,現在若如此地帶你走了,我擔心會給你和許氏帶來患難……我果然還是將一切搞砸了,思來想去,步歌你還是留在京城罷,我一人走就足矣。我做不到如此自私,將你暴露在人前,我一想到你隨我離開京城後,今後可能要遭受的非議和給你帶來的磨難,就覺得心裏悶得難受。”

怎麽說?

我這麽說當然是虛偽的,我想看道他做出一些什麽來打消我的疑慮,來堅定我的選擇。

我不能一人跑出京城吃苦,我身邊得有個男人,但這個男人一定是能讓我省心的。

我說完,許步歌神色明顯柔和了些,他靜靜盯著我的臉,此時的表情讓我瞬間回想起最初那天晚上他站在楚府院墻上往下看向我的表情,也是這般呆然發楞。

只不過眼前的他比起那天晚上顯得成熟了許多,肩膀都挺括,無形中散發一股英氣的壓迫感,尤其是他那雙透澈的眼眸不再像以前那般一望見底,早已變得幽深難測。

他擡手屈指用極輕的動作順撫我左邊鬢發,道:“無事,若結局是好的,你又何需因此感到難受。”說罷,他眼尾稍稍彎起,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莫測了些。

……什麽叫結局是好的?

我不懂,這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提醒我,又或者說是在像以前那樣,向我尋求一個口頭保證……他現在還信這個嗎?

如此想著,我開口道:“步歌你真好,所以步歌,你還是像以前那樣絕對相信著我的對不對?”

然,我問出這句話,許步歌卻是明顯一怔,他眸光閃爍,只胡亂地點了點頭,就轉過了身去,繼續拉著我去巷子深處尋找。

我:“……”

好好好,他這是已經一點都對我不相信了啊其實。

也對,若他信我,就不會早早地準備這麽多的後手安排了,便是乖巧地相信著我,等著我在這天解除與溫氏的親事,轉而迎娶他了。

這就難辦了……我換其他人也來不及啊,我這時候上哪去找又可以為自己分擔頂鍋,又能陪我離京城的人呢?

要不我還是搏一搏?

萬一他只是不敢再相信我,但就是不求回報地還是想要和我在一起呢?

你看,許步歌至今為止看起來,他這個人其實壞心思還是沒有的不是?

我心中思量不下,不敢將自己的所有賭註壓在虛無縹緲的人性上。

越是印證了自己心中的那份疑心,便越是看眼前的那個背影難安起來……這時候是真不能出差錯了。

可前面的許步歌卻是忽然像是找到了他眼熟的院門——就在前方過了那個巷子口不遠處的盡頭,也難怪他要找這麽久,那方院子所處的地方也是真的隱蔽。

我看到他一直緊繃的肩膀都放松了些,邁著步子就拉我加快速度直向那個方向。

天……這時候必須要做出選擇了。

雖心中還是未能決定下來,可我的視線卻已經向四周打量起周圍,制定到時候萬一又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避免到時候慌不擇路。

可誰能想,意外竟來得這麽快。

前邊迅步如風的許步歌在經過一個十字道口的時候突然向後退出兩步,身子也向後撤,又急忙把我也拉住,護在了身後。

就像是看見了誰一般,許步歌背貼著墻壁,微微探頭朝道口左邊方向看去。

“怎麽了?是誰在那裏嗎?”我壓低聲音問道。

許步歌縮了回來,緊擰眉,回道:“我不太認識,但感覺在哪見過,好像是——”

他話音還未完,忽而一個聲音在兩人的近處響起:

“哦?有兩個人?”

穿著與嘉禮同套的暗紅色喜服的蘭辭站在巷角的另一邊,手背在身後也學著許步歌方才的樣子,探身看了過來,神色自若。

她身後停駐著長長一溜的儀仗,沒有鼓吹禮樂,就安靜地停在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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