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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待客大廳內，站著幾個衣著精致的女人男人，沈昭覺的腦海裏回蕩著方才棉朗對他說的話。
“景瓏聽說了九哥一直高燒反覆的事情，所以特意讓我去把你叫過來。聽說今天到場的這幾個都是在上城區工作的專家，專門來到下城區進行宣傳培訓的，名頭很響，特別厲害，說不定能看出九哥身體到底出了什麽意外。”
沈昭覺微微頷首，神經卻不由自主地繃起。
上城區來的？
一瞬間，他聯想到了許多陰謀陽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人的面孔。
至少沒有熟悉的。
盡管如此，他也沒有放松警惕，微笑著與對方打招呼：“你好。”
對面看了他一眼，沒搭腔。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空氣一時間有些尷尬。
棉朗見著情況不對勁，連忙在幾人中間打圓場：“沈醫生之前也是從上城區來的，很厲害，你們今天既然經過景老大的介紹一起站在這裏，大家就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嘛！”
對方的面色在聽到景瓏的名字後稍微僵了僵，終於願意用正眼看沈昭覺，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沈昭覺，沈醫生是吧，你好。”
沈昭覺自然地將手收起，感受到對方的不屑，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態度是正常的。如果真的按照棉朗所言，對方從上城區來，看不起下城區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對面態度過於熱絡，那他反而會覺得其中有詐。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率先開口：“時間寶貴，我就長話短說了。宣傳培訓每五年一次，流程都是固定的，至於你剛才提到的疑難雜癥，看在景瓏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看一看。”
她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傲慢，沒看沈昭覺，環顧了一圈房間，眉頭微微皺起。
“你說的病人呢？我的時間很寶貴。”
“抱歉，但我想小九現在只是身體比較虛弱，用不上大動幹輒浪費你們寶貴的時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沈昭覺拒絕了來自上城區專家的特殊待遇。
棉朗驚訝出聲：“沈哥，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
沈昭覺卻堅持道：“小九的身體我最清楚，我覺得看病這事還是要尊重雙方的意願。”他的目光落在為首女人的胸牌上，“你覺得呢，梁醫生。”
梁醫生聞言，終於將目光落在面前這個陌生的青年身上。
冷淡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聯想到棉朗剛剛的介紹，她下意識看向沈昭覺的頸脖後面。
w0001。
梁醫生的面色終於變了。
她驚訝道：“你出生在上城區？”
沈昭覺順著她的目光，意識到女人在看自己的肩頸，思索了一下，才明白對方正在看自己脖頸上的編號。
他略一晃神。
來到下城區一個多月，他幾乎忘記了脖頸上的編號字母會將人分成三六五等這回事。
畢竟下城區的人都是可用人或零值人，沒什麽好瞧不起彼此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現在生活在下城區裏。”
女人神色中終於帶上了些許的顧忌，她態度緩和了許多：“我們會在下城區呆半個月，你如果有什麽問題，隨時歡迎和我們交流。”
沈昭覺沒有挑事的想法。
他看著對方神色的變化，順勢微笑點頭：“多謝梁醫生寬容。我這邊如果有需要，再麻煩各位。”
青年語氣自然，舉止也帶著幾分得體與退讓，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恰好踩在一個不上不下、讓人無法生出不快的分寸上。
梁醫生似乎也不想在下城區和人糾纏太多，她點了點頭，低聲吩咐了身邊助手幾句，然後示意其他人去安排宣傳流程的具體事宜。
幾人短暫的交談後，廳內又恢覆了安靜的氛圍。
眼看著他們走遠，棉朗長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間不存在的汗水：“我還以為你們會打起來呢，嚇死我了。”
沈昭覺笑了笑，剛想回答，大廳的門又被推開，一只卷毛狗跑了進來。
棉朗楞了一下：“嗯？小布，你怎麽一個人來了？”
小布對著後面汪汪叫了幾聲，文朗晴神色難看地跑了進來：“景瓏出事了，沈昭覺先跟我走，路上跟你解釋。棉朗你留在這裏，應付那些上城區的人。”
聽到這話，沈昭覺目光一凜，抓起手邊的外套跟著文朗晴跑了出去。
“怎麽回事？”
“是老大接的任務，”文朗晴緊跟其後，聲音顫抖，卻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每年這個時候都需要對下城區的邊際進行檢查和巡視，今年輪到c區，因為人手不夠，老大就親自帶了一隊人過去。”
“密林每年都會有人進行檢查，本來應該是沒什麽危險的……但是剛剛，小布自己跑回來了。小布不是普通的小狗，她從來不會離開老大，肯定是出了什麽意外！”
“我調了老大手下的另一批人，他們已經前往密林，但是缺少醫生，你很能打，所以我叫了你。”
密林處於下城區的西側。
這裏雜草瘋長，枝椏橫生，廢棄設施遍布其中，據說曾經是舊能源處理廠的外圍區域，平日裏很少有人會靠近。
還沒徹底進入林地，他們就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一行人停住腳步。
除了眼前一片白霧之外，地面上有一串蜿蜒的血跡，從林外一直延伸進灌木深處。
毫無疑問，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沈昭覺蹲下身，觸碰那未幹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起，“血液很新鮮，人應該就在這附近。”
文朗晴從腰間抽出手槍，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套防護裝備。
“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摘下防毒面罩。”她低聲叮囑道，聲音嚴肅，“根據之前給出的情報來看，這裏面很可能有著新型異化體，你們最好打起精神來！”
眾人紛紛應聲，神情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加快了動作，將防護面罩牢牢扣在了臉上。
沈昭覺將手套拉緊，拎著醫藥箱走向車尾，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門合上。
車廂裏氣氛格外安靜，窗外是飛速倒退的灰黃色建築殘骸與雜草荒地，無一例外的是，車內的每個人都在認真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這時候，前排突然探過一個腦袋。
“餵，新來的？”
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好奇與雀躍。
沈昭覺偏頭，目光和聲音的主人撞上。少年臉型俊秀，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時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看上去才十八歲出頭的模樣。
和小九差不多大。
沈昭覺擡頭，少年顯而易見地楞了一下。像是被沈昭覺的外貌驚艷到了，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然後手一撐椅背，幹脆整個人轉了過來。
他自來熟地說道：“你是不是新來的醫生啊？我怎麽之前沒見過你？”
沈昭覺看他一眼，沒吭聲，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算是禮貌回應。
“哇塞，好冷漠耶！你是不是那種只看重實驗，不喜歡社交的醫生？我以前遇到過幾個，跟你氣質差不多，不過你比他們好看多了。”少年笑嘻嘻地接著說，絲毫沒有因為沈昭覺的沈默而尷尬，反而自顧自坐到對面的折疊椅上，托著腮打量他，“你叫什麽名字啊？”
沈昭覺淡淡道：“沈昭覺。”
“哇，聽著就很有文化的名字。”少年眼睛亮了，“我叫嚴正，嚴肅的嚴，正直的正。我爸取的，說什麽希望我做人要正直一點，可惜我從小就調皮……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嚴，大家都這麽叫。”
嚴正話很多，沈昭覺心裏掛著事，沒有心思聊天，少年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漠。
繼續道：“你長的這麽好看，怎麽不多笑一笑？你之前在哪兒工作？是景老大請你來的吧？還是那種流浪醫生，被人挖來救急的？你別看我年紀小，我也算是老隊員了，下城區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你有啥不懂的盡管問我。”
他話音剛落，副駕駛座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嗤笑：“閉嘴吧你，第一次出這種任務的新兵蛋子也敢自稱老隊員，沒看人家都不想跟你聊天嗎？”
嚴正扭頭瞪了一眼：“誰新兵蛋子了？我都已經出任務三個月了好嗎！”
前排那人哼了聲不再理他，氣氛倒是因此輕松了一些。
嚴正重新看向沈昭覺：“你是不是在擔心老大？其實你不用擔心的，老大很厲害，要我說，文姐就是有些緊張過頭了，不信你等會看，老大肯定毫發無損……我聽說老大前段時間撿回來了一個新醫生，超級牛叉，是不是你？”
沈昭覺頓了頓，隨口答道：“應該是我吧。”
嚴正眼睛頓時睜大：“真是你？！那你就是沈醫生啊！哎喲，我早就聽說過你了！他們說你超級厲害，能那個什麽，活死人醫白骨？”
前面有人搭腔：“蠢貨，是活死人，肉白骨！”
嚴正轉頭和對方笑罵。
沈昭覺被幾人誇張的行為弄得有些無奈，但也因為少年的安慰而微微撫平了焦躁的內心。
他擡手扶了扶自己的防護面罩，眼神不自覺地投向了窗外。
風聲呼嘯而過，他們正在密林間穿梭。
空氣也開始變得潮濕，若有若無的腥氣穿過車窗，悄無聲息地鉆入鼻腔。
“別緊張。”嚴正又湊過來，小聲說，“應該只是小型異化體，你跟著我們走，不會有事的。”
文朗晴突然站起身，拉開了通訊口：“所有人註意，前方有大量電磁幹擾波動，我們的信號可能會出現中斷，請全部切換到本地頻道，並保證聯絡設備滿電備用。”
“重覆一次，前方出現電磁幹擾，準備進入無信號區。”
“收到。”
“收到。”
沈昭覺跟著切換頻道，低頭看了眼信號指示燈，果然一格都不剩。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剛好瞥見幾只腐敗變形的鳥類屍體倒掛在樹幹上。
羽毛已經全部脫落幹凈了，白色的骨架栩栩如生，似乎還能看見鳥兒生前的模樣，被風輕輕一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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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覺微微頷首，神經卻不由自主地繃起。
上城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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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他也沒有放松警惕，微笑著與對方打招呼：“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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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朗見著情況不對勁，連忙在幾人中間打圓場：“沈醫生之前也是從上城區來的，很厲害，你們今天既然經過景老大的介紹一起站在這裏，大家就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嘛！”
對方的面色在聽到景瓏的名字後稍微僵了僵，終於願意用正眼看沈昭覺，鼻子裏哼出一口氣：“沈昭覺，沈醫生是吧，你好。”
沈昭覺自然地將手收起，感受到對方的不屑，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樣的態度是正常的。如果真的按照棉朗所言，對方從上城區來，看不起下城區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對面態度過於熱絡，那他反而會覺得其中有詐。
站在最前面的女人率先開口：“時間寶貴，我就長話短說了。宣傳培訓每五年一次，流程都是固定的，至於你剛才提到的疑難雜癥，看在景瓏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看一看。”
她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傲慢，沒看沈昭覺，環顧了一圈房間，眉頭微微皺起。
“你說的病人呢？我的時間很寶貴。”
“抱歉，但我想小九現在只是身體比較虛弱，用不上大動幹輒浪費你們寶貴的時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沈昭覺拒絕了來自上城區專家的特殊待遇。
棉朗驚訝出聲：“沈哥，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
沈昭覺卻堅持道：“小九的身體我最清楚，我覺得看病這事還是要尊重雙方的意願。”他的目光落在為首女人的胸牌上，“你覺得呢，梁醫生。”
梁醫生聞言，終於將目光落在面前這個陌生的青年身上。
冷淡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聯想到棉朗剛剛的介紹，她下意識看向沈昭覺的頸脖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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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醫生的面色終於變了。
她驚訝道：“你出生在上城區？”
沈昭覺順著她的目光，意識到女人在看自己的肩頸，思索了一下，才明白對方正在看自己脖頸上的編號。
他略一晃神。
來到下城區一個多月，他幾乎忘記了脖頸上的編號字母會將人分成三六五等這回事。
畢竟下城區的人都是可用人或零值人，沒什麽好瞧不起彼此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我現在生活在下城區裏。”
女人神色中終於帶上了些許的顧忌，她態度緩和了許多：“我們會在下城區呆半個月，你如果有什麽問題，隨時歡迎和我們交流。”
沈昭覺沒有挑事的想法。
他看著對方神色的變化，順勢微笑點頭：“多謝梁醫生寬容。我這邊如果有需要，再麻煩各位。”
青年語氣自然，舉止也帶著幾分得體與退讓，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恰好踩在一個不上不下、讓人無法生出不快的分寸上。
梁醫生似乎也不想在下城區和人糾纏太多，她點了點頭，低聲吩咐了身邊助手幾句，然後示意其他人去安排宣傳流程的具體事宜。
幾人短暫的交談後，廳內又恢覆了安靜的氛圍。
眼看著他們走遠，棉朗長長舒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間不存在的汗水：“我還以為你們會打起來呢，嚇死我了。”
沈昭覺笑了笑，剛想回答，大廳的門又被推開，一只卷毛狗跑了進來。
棉朗楞了一下：“嗯？小布，你怎麽一個人來了？”
小布對著後面汪汪叫了幾聲，文朗晴神色難看地跑了進來：“景瓏出事了，沈昭覺先跟我走，路上跟你解釋。棉朗你留在這裏，應付那些上城區的人。”
聽到這話，沈昭覺目光一凜，抓起手邊的外套跟著文朗晴跑了出去。
“怎麽回事？”
“是老大接的任務，”文朗晴緊跟其後，聲音顫抖，卻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每年這個時候都需要對下城區的邊際進行檢查和巡視，今年輪到c區，因為人手不夠，老大就親自帶了一隊人過去。”
“密林每年都會有人進行檢查，本來應該是沒什麽危險的……但是剛剛，小布自己跑回來了。小布不是普通的小狗，她從來不會離開老大，肯定是出了什麽意外！”
“我調了老大手下的另一批人，他們已經前往密林，但是缺少醫生，你很能打，所以我叫了你。”
密林處於下城區的西側。
這裏雜草瘋長，枝椏橫生，廢棄設施遍布其中，據說曾經是舊能源處理廠的外圍區域，平日裏很少有人會靠近。
還沒徹底進入林地，他們就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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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眼前一片白霧之外，地面上有一串蜿蜒的血跡，從林外一直延伸進灌木深處。
毫無疑問，這裏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沈昭覺蹲下身，觸碰那未幹的血跡，眉頭緊緊皺起，“血液很新鮮，人應該就在這附近。”
文朗晴從腰間抽出手槍，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套防護裝備。
“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摘下防毒面罩。”她低聲叮囑道，聲音嚴肅，“根據之前給出的情報來看，這裏面很可能有著新型異化體，你們最好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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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覺將手套拉緊，拎著醫藥箱走向車尾，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門合上。
車廂裏氣氛格外安靜，窗外是飛速倒退的灰黃色建築殘骸與雜草荒地，無一例外的是，車內的每個人都在認真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
這時候，前排突然探過一個腦袋。
“餵，新來的？”
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好奇與雀躍。
沈昭覺偏頭，目光和聲音的主人撞上。少年臉型俊秀，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時露出整齊的八顆牙齒，看上去才十八歲出頭的模樣。
和小九差不多大。
沈昭覺擡頭，少年顯而易見地楞了一下。像是被沈昭覺的外貌驚艷到了，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然後手一撐椅背，幹脆整個人轉了過來。
他自來熟地說道：“你是不是新來的醫生啊？我怎麽之前沒見過你？”
沈昭覺看他一眼，沒吭聲，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算是禮貌回應。
“哇塞，好冷漠耶！你是不是那種只看重實驗，不喜歡社交的醫生？我以前遇到過幾個，跟你氣質差不多，不過你比他們好看多了。”少年笑嘻嘻地接著說，絲毫沒有因為沈昭覺的沈默而尷尬，反而自顧自坐到對面的折疊椅上，托著腮打量他，“你叫什麽名字啊？”
沈昭覺淡淡道：“沈昭覺。”
“哇，聽著就很有文化的名字。”少年眼睛亮了，“我叫嚴正，嚴肅的嚴，正直的正。我爸取的，說什麽希望我做人要正直一點，可惜我從小就調皮……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嚴，大家都這麽叫。”
嚴正話很多，沈昭覺心裏掛著事，沒有心思聊天，少年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漠。
繼續道：“你長的這麽好看，怎麽不多笑一笑？你之前在哪兒工作？是景老大請你來的吧？還是那種流浪醫生，被人挖來救急的？你別看我年紀小，我也算是老隊員了，下城區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你有啥不懂的盡管問我。”
他話音剛落，副駕駛座上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嗤笑：“閉嘴吧你，第一次出這種任務的新兵蛋子也敢自稱老隊員，沒看人家都不想跟你聊天嗎？”
嚴正扭頭瞪了一眼：“誰新兵蛋子了？我都已經出任務三個月了好嗎！”
前排那人哼了聲不再理他，氣氛倒是因此輕松了一些。
嚴正重新看向沈昭覺：“你是不是在擔心老大？其實你不用擔心的，老大很厲害，要我說，文姐就是有些緊張過頭了，不信你等會看，老大肯定毫發無損……我聽說老大前段時間撿回來了一個新醫生，超級牛叉，是不是你？”
沈昭覺頓了頓，隨口答道：“應該是我吧。”
嚴正眼睛頓時睜大：“真是你？！那你就是沈醫生啊！哎喲，我早就聽說過你了！他們說你超級厲害，能那個什麽，活死人醫白骨？”
前面有人搭腔：“蠢貨，是活死人，肉白骨！”
嚴正轉頭和對方笑罵。
沈昭覺被幾人誇張的行為弄得有些無奈，但也因為少年的安慰而微微撫平了焦躁的內心。
他擡手扶了扶自己的防護面罩，眼神不自覺地投向了窗外。
風聲呼嘯而過，他們正在密林間穿梭。
空氣也開始變得潮濕，若有若無的腥氣穿過車窗，悄無聲息地鉆入鼻腔。
“別緊張。”嚴正又湊過來，小聲說，“應該只是小型異化體，你跟著我們走，不會有事的。”
文朗晴突然站起身，拉開了通訊口：“所有人註意，前方有大量電磁幹擾波動，我們的信號可能會出現中斷，請全部切換到本地頻道，並保證聯絡設備滿電備用。”
“重覆一次，前方出現電磁幹擾，準備進入無信號區。”
“收到。”
“收到。”
沈昭覺跟著切換頻道，低頭看了眼信號指示燈，果然一格都不剩。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剛好瞥見幾只腐敗變形的鳥類屍體倒掛在樹幹上。
羽毛已經全部脫落幹凈了，白色的骨架栩栩如生，似乎還能看見鳥兒生前的模樣，被風輕輕一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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