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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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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

“只是隨便看看,畢竟我之前在上城區就一直是研究這方面的。”沈昭覺不動聲色回答,神色自然地看不出任何差池,“池醫生,你也對這方面感興趣嗎?”

池葉誠實道:“確實挺感興趣的。”

“你知道,我之前在上城區求過學,對實驗體有進行過一段時間的系統性的學習。”說到這時,她的面色有些覆雜,“他們……挺可憐的。”

沈昭覺沒吭聲。

池葉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重重嘆了口氣:“不過他們終究是實驗體,在這種環境下,當然是人類更加重要,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夠研究出打敗異化體的基因藥物,讓世界恢覆和平。可惜,那麽多年了,也並沒有什麽進展和突破……最近世界越來越亂了,我真擔心,哪天異化種暴動,手無寸鐵之力的那些人該怎麽辦。”

沈昭覺隨著池葉的目光望向窗外。

天色早已昏沈,卻仍有人在辛勤工作,背脊拘留,神色疲憊,有婦人牽著孩童,步履匆匆,東張西望,像是在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異化體。

沈昭覺終於開口,問的卻是另外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你覺得異化體和實驗體……他們的區別是什麽?”

“雖然異化體和實驗體都是因為基因突變而導致的結果。”池葉說這段話時很流暢,“但異化體的癥狀大多從一個人出生時就可以看得出來,盡管有沈默期,但很少會有人在成年後異化,就算異化,也大多是由於被異化體寄生導致。而實驗體則是異化體的進化版本,剛剛出生的異化體自願被送入實驗室,通過註射藥物等方式,進而實現二次分化。”

“這是課本上的段落,每個在學校裏學習過的人學習過得人都知道。”

沈昭覺聽了池葉的話點了點頭,她說的這段話,原主自然也學過。

但他想問的是一個更加深入的問題:“據我所知,大部分異化體在註射藥劑,變成實驗體後,都會恢覆神智,甚至於他們的大腦更加活躍。也就是說,他們的自我認知是人類。”

“是這樣沒錯,但實驗體永遠不可能是人類。”池葉想都沒想就反駁道,“猩猩也會覺得自己和人類一樣,但人類知道,猩猩不是人,這點是全人類的共識。類比到實驗體也一樣,他們出生就是異類,一旦離開實驗室,就是不定時的炸彈。”

“在新紀元,一切選擇,皆應以人類命運為最高準則。”

紅底白字的橫幅高高懸掛在實驗室的墻面上,橫幅已經有些久了,卻因為經常有人打掃,而沒有灰塵落在上面。

池葉說這話時神色堅定,沈昭覺微微斂眸,沒有立刻說話。

人類的共同未來,是所有考量的重中之重。

這是每一個誕生於新紀元人類的共識。

池葉說完這段話,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激烈了,她不自在地撓了撓頭,轉移話題:“老大說你是這方面的專家,我剛好也對實驗體感興趣,沈醫生要是在研究過程中有遇到什麽麻煩,可以盡情地使喚我!”

“好。”看起來溫柔沒有攻擊性的青年淺笑著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池醫生了。”

沈昭覺笑起來時唇瓣微微上揚,櫻粉色的唇,飽滿又漂亮,池葉一時看花了眼,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青年是在和自己說話。

她飛快撇開眼,聲音有些含糊:“我跟著老大很多年了,你要是有什麽別的問題,也可以來找我……找別人也行。”

“好。”

“那、那我先走了!我那邊還有實驗在等著我呢。”

沈昭覺點了點頭,眼見著對方匆匆離開辦公室,上揚的唇角微微落下。

他嘆了口氣。

卻又恍然自己這段時間嘆氣的次數有些多了。

就算是池葉這種接觸過實驗體、覺得實驗體可憐的人,都在觸及敏感問題時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等過幾天發工資了,再去程如曼那裏走一趟吧。”

……我不是怪物!

紀無咎猛地睜開眼睛。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眸底還有些未散去的恐慌,他單手支撐著自己坐了起來,環顧四周,才想起自己早就離開了實驗室的牢籠。

圓圓剛好走了進來,她端著碗看不清原料的藥汁,看見紀無咎醒了,嫻熟地遞到少年的面前:“小九哥,這是沈醫生剛剛配置好的藥水,你喝了吧。”

“……你進來怎麽不敲門。”

圓圓瞪圓了眼,為自己辯解:“第一,我敲門了。第二,你自己房門沒關緊,怎麽能怪我!”

紀無咎楞了一下。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點了點頭,冷淡道:“藥放這裏吧,我一會喝。”

圓圓鼓了鼓臉頰,也不想在這裏多呆。

小九哥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像個硬邦邦的臭石頭,除了沈醫生,誰都不能在他面前得到好臉色。

她放下碗,轉身就走,卻在出門時直挺挺地撞上一堵墻。

是誰!

她使勁揉了揉撞的通紅的額頭,卻發現那道人影看都沒看她,連道歉都沒有就匆匆離開了。

氣的圓圓破口大罵:“什麽人啊!那麽沒有素質!”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淡淡的一個字:“吵。”

圓圓頓時熄了火。

一擡頭,又是一陣風吹過,幾人跑過,女孩不可思議地張大嘴。

這次,她聽清楚了。

對方在說:“有人在向沈醫生表白,趕快去,不然湊不上熱鬧了。”

她結結巴巴地轉身,卻看見原本老神在在坐在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換好了衣服。

白熾燈光下,他的面色更蒼白了些。

紀無咎和圓圓趕到現場的時候,那裏已經圍了很多人。

圓圓踮起腳尖環視了一圈,小聲道:“我好像沒看見沈醫生。”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少年原本緊緊撰起的拳頭悄然松開。

“小九哥……”圓圓還想說些什麽,身旁的少年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她下意識叫出了聲,“小九哥!”

被圍在人群中間的那人低著頭,看見地面上有陰影,還以為是沈昭覺來了,剛剛揚起一個笑容,卻在下一秒,被猛地踹倒在地!

眾人一片嘩然。

被紀無咎一腳踹翻在地的青年摔得不輕,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狼狽地撐起身:“他大爺的!誰?”

空氣中一片寂靜。

風從長廊吹來,拂過少年的衣擺,額前碎發被風撩起,露出過於一張昳麗卻又蒼白的臉。

他本就病著,眼底泛著青黑,讓人莫名聯想到陰暗潮濕的雨天。

“紀無咎?”

賈言捂著肚子,擡頭時楞了一下,“你怎麽在這裏?阿覺不是說你生病了嗎?”

阿覺。

紀無咎反覆了一遍賈言的稱呼,好親昵。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

他一步一步朝著青年走近。

四周的人開始後退,有人下意識開口勸道:“小兄弟,你這是幹什麽?表白又不是什麽壞事,沈醫生是你的哥哥吧,難道你不想要他幸福嗎?”

“他配嗎?”

周圍人還沒來得及答話,紀無咎已經動作極快地一把拽住賈言的衣領,將人拽得踉蹌跪倒在地。

賈言一瞬間腦子發懵。

他設想過很多被拒絕的場景,但獨獨沒有一個場景是他還沒見到沈昭覺,就被揍了。

他掙紮著爬起身來,第一次仔細端詳著這個隨著沈昭覺一起來到實驗室,卻幾乎沒怎麽露過面的少年。

不過短短幾秒,他就露出了輕蔑的神色。

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有什麽資格和他競爭?

想到這,他不自覺地挺起胸膛,卻發現自己的個子比少年矮了將近一個頭。

草!矮點怎麽了?

他想也沒想,直接開口:“就算你是阿覺的弟弟,你也沒有資格阻礙他追求幸福。更何況,你就是個拖油瓶,但我不一樣,我可以給阿覺他想要的生活……”

“砰!”

這一拳,直直砸在賈言的鼻梁上。

他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已經倒在地上,模糊中聽見周圍人因為驚懼而發出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誰去攔住他!”

“快去叫人!”

與此同時。

一道熟悉的身影腳底生風,穿過人群。

“發生什麽事了?”

沈昭覺在很遠的地方就聽見了爭執的聲音,其間似乎還夾雜著……小九的聲音?

小孩還生著病呢。

該不會是被人欺負了吧?

想到這,他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圍觀人群迅速讓開了一條路。

沈昭覺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賈言,還有站在他面前,模樣陰沈的少年。

“……?”

他皺了皺眉,面上浮現出一點遲疑和詫異。

“沈醫生!”

賈言像是見到了救星,帶著哭腔道:“紀無咎簡直是瘋子!你不知道他剛才怎麽威脅我的,我只是想和你表白,他竟然……”

話音未落,紀無咎已經回過頭來。

賈言猛地噤聲。

少年額前的頭發因汗濕黏在一起,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卻又莫名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感。

他像是一頭裹著人皮的猛獸,只等一點風吹草動,便會立刻上前將他撲咬撕裂。

賈言被他這一眼盯得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卻聽沈昭覺輕輕地咳了一聲。

“小九打你了?”

賈言一楞,馬上反應過來:“對!阿覺看我身上的傷口,都是他打的!”

然而,下一秒。

一道聲音從沈昭覺的身側幽幽地響起:“他說你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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