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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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東西
賈言面容失色，沖上前去就想要把鋼化門打開！
文姐卻神色一凜，伸手將他擋在門口：“不許動！”
“你瘋了？他會死的！”
賈言破口大罵，下一秒，卻看見文樂表情嚴肅：“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賈言一怔，轉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昭覺要被撲倒在地的一剎那，青年卻突然猛地擡手，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子，“啪”地砸在地上！
那是什麽東西？
清涼的草木氣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賈言原本猛烈掙紮的動作倏然頓住。
房間裏，002紅灰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遲疑，原本兇狠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高高舉起的利爪還未收回，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卻率先變了調，逐漸變成了微弱的哀鳴。
沈昭覺趁機靠近，神色不慌不亂，就在002還想要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桃花眼微微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住了他的前肢。
“嗷——”
002全身肌肉緊繃，正欲繼續發動進攻，咬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卻驟然發現那個一直讓它感到疼痛難忍的神經，在被青年壓住的瞬間，奇異般地恢覆了平靜。
如潮水般湧來的痛苦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貌似豺狼的男人瞳孔微微放大。
感覺到手下豺狼掙紮的動作越來越輕，沈昭覺慢慢將手移開。
他果然猜對了。
002的狂暴癥狀並不是偶然。
他在看到豺狼的第一眼便覺得002的癥狀很眼熟。不停舔舐自己的尾巴，同時食欲不振，這都是焦慮不安的表現；同時，002在聽見他的聲音後立刻發起進攻，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但結合賈言剛剛的介紹，顯然002之前並沒有那麽暴躁。
這和他在上城區的實驗室裏碰見的一只山羊實驗體癥狀很像。
那只實驗體在藥物作用下情緒異常不穩定，一旦有外人入侵他的地盤，就會表現出劇烈的自殘、攻擊行為。
因為多次傷人，山羊實驗體已經被安排了安樂死，是沈昭覺力排眾議，不分晝夜地查找相關資料，才從新紀元開年的一個研究員手記裏找到了類似的癥狀。
002的喘息漸漸平緩，鋒利的爪子緩慢收起，仿佛剛才的暴怒不過是場錯覺。豺狼縮在原地，側著頭看沈昭覺，神色逐漸變得溫和。
觀察室外，賈言看得瞠目結舌，嘴半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去。”
文姐也張大了嘴巴，臉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
“老大從哪兒找到這麽個奇人？”
沈昭覺緩緩站起身，朝門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那扇單向玻璃上，盡管知道他看不見外面的場景，賈言卻陡然生出一種二人在對視的錯覺。
門應聲打開。
清甜的草木香隨著青年一起飄了出來。
文姐站在最前頭，賈言在她身後，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不少研究人員，正偷偷地往他們這邊瞄。
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沈昭覺和文姐對上視線，他剛想說些什麽，文姐卻忽然上前一步，幹脆爽快地說道：“剛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擅自給你貼標簽，我的錯，對不起。”
賈言在一旁默默出聲：“文姐，狗眼看人低不是這樣用的。”
文姐卻沒有絲毫尷尬，她朝沈昭覺伸出一只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文朗晴，實驗室a組的負責人”
她說得直接，眼神坦蕩，沒有一絲虛假，也沒有那種不情不願的敷衍，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
沈昭覺楞了下，隨即笑了笑，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沈昭覺，來這兒報到的新研究員。”
“期待接下來的合作，”文朗晴收回手，“歡迎來到下城區最大的實驗室，相信我，你一定能在這裏得到你想要的。”
“文姐！”
一道陌生的嗓音遠遠地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沈昭覺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面色紅潤，喘著粗氣：“文姐！好消息！組織那邊的資金申請下來了！”
“真的？”文朗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嚴肅的面容一瞬間松動，“批了多少？”
“五個億！這次申報下來，我們的研究就可以繼續推進了！”年輕研究員笑得眉眼彎彎，幾乎是直晃晃地把激動二字寫在腦門上。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他們這次怎麽變得那麽大方了？”文朗晴疑惑了一下，“那資金什麽時候能夠到賬。”
年輕研究員卻突然頓了一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文姐，他們說這次金額涉及額大，所以需要您親自去和他們對接。”
“什麽時候？”
“現在。”
文朗晴皺了皺眉，“那麽快？”
她伸手，問年輕研究員要通訊設備：“我看看他們怎麽說的。”
過了半響，她猶疑的神色恢覆正常，轉頭將視線又落回到沈昭覺身上：“我看了，沒問題。你忙不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昭覺微微一怔，正準備推辭，卻低頭看了一眼終端。
10:00。
距離和小九約定好的搬家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來得及。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也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你們的實驗日常。”
“聰明的決定。”文朗晴爽快地轉身，“跟我來。”
她邁步就走，長腿大步流星，風風火火地走在了前頭。
走廊兩側，實驗員們或多或少都在偷看他們的背影，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剛才安撫002的那個新來的研究員？”
“真是人不可相貌，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大新養的小白臉……”
“噓！人家可厲害了，別胡說八道了。”
“我知道，我就隨便說說。”
一路上，文朗晴邊走邊給沈昭覺介紹組織撥款的具體事項。
沈昭覺微微頷首，大致明白了具體的情況。
下城區雖然資源常年被上城區劃分，大多數普通人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階級，有人的地方就有幫派。
為了維護正常的社會運轉，防止下城區的人們齊心協力一起反抗上城區的統治，上城區將下城區的一部分人提拔到高位，並設立管轄組織，通過資源共享與權力分配，以物資或金錢的方式籠絡像景瓏這樣的佼佼者。
而向其手下的組織撥款，就是最普遍的一種方式。
“但這幾年來，撥款程序越來越覆雜。”文朗晴抱怨道，“還好今天來發錢了，不然我們的實驗就得被迫停止了，真是一群不要臉的上等種。”
她罵到一半，突然想起來旁邊的沈昭覺也是從上城區來的，神色尷尬了幾秒，“咳，我不是說你。”
沈昭覺神色自若，反正無論是他還是原主本來就不是上城區的人：“無妨。”
他們一前一後穿過曲折的走廊，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噠噠作響。走廊盡頭銀灰色自動門在“滴”地一聲識別身份後，緩緩開啟。
文朗晴第一個邁步進去，沈昭覺緊隨其後。
慘白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對接會，按理說應該稀稀落落地坐著幾位相關人員，然而沈昭覺一眼望過去，卻詫異的發現屋內的位置居然早已被人占滿。
二十餘名身穿西裝的人類坐得整整齊齊。
怎麽那麽多人？
沈昭覺下意識看向文朗晴，對方神色卻正常。
是他多想了嗎？
所有人的臉全都面朝正前方，雙手整齊地放在腿上，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
沈昭覺微微退後半步。
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怎麽感覺，這些人的笑容……就像是從模具裏刻出來的。
一模一樣。
文朗晴沒有察覺到異樣，她幾步上前，熱情擡手招呼一位熟識的同行，卻在對上那張熟悉面孔的瞬間僵住了動作。
穿著西裝的男人眼神空洞，唇角詭異地上揚，盯著前方一動不動，仿佛一具被擺好了造型的假人。
沈昭覺察覺到文朗晴的遲疑，目光向前一掃，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緊。
房間沒有窗戶。
可他卻聽到了風聲。
下一秒，所有“人”猛地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門口的他們！
二十多雙眼睛，毫無預兆地移動，眼白泛灰，瞳孔暗淡，沈昭覺莫名想起了前世菜市場中被死水泡發過的魚眼。
密密麻麻的魚眼凝視著他們。
沈昭覺終於意識到了撲面而來的違和在哪裏。
這裏的所有人，都沒有眼皮。
沒有眼皮，所以不會眨眼。
“歡迎。”
忽然，有人說話了。
聲音嘶啞黏膩，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率先開口，他的脖子動了動，骨節發出細微的“咯啦”聲響，嘴角僵硬地擡起。
“我們……一直在等你們。”
這句話仿佛一根鞭炮的引線，火星驟然迸發，剩下的人也開始跟著開口。
像是一群破損的洋娃娃在同時開口唱著雀躍期待的旋律：
“我們……一直在等你們……歡迎……歡迎你們……”
所有聲音都重疊起來，高昂、低沈、尖銳、粗糙。回蕩在封閉的會議室裏，沈昭覺感覺有蟲子爬進耳朵，在耳膜裏嗡鳴，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腦子裏扯著鐵絲來回拽扯。
“走！”
文朗晴反應極快，低呵一聲，“快走！”
她向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朝著門口跑去！
“唰。”
一陣清晰的衣料摩擦聲在死寂中響起。
在文朗晴發出聲音的瞬間，那些“人”也跟著他們的動作緩緩起身。
每一個人的脖頸轉動都像是提線木偶，動作詭異緩慢，他們站得筆直，站在各自座位旁，笑容依舊沒有變化，一雙雙死寂的魚眼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一眨也不眨。
空氣在瞬間凝滯。
“靠！門被鎖上了！”
“快來幫忙！”
文朗晴使勁晃動門把，門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來不及了。身後，那些“人”已經從座位後繞出，正一點一點朝他們靠近，腳步齊整而無聲。
“歡迎你們。”聲音再一次傳來。這一次，就像是貼在了他的耳邊。
沈昭覺猛地轉身！
一個笑臉已經站到了他的後腦勺前。
看到他。嘴角緩緩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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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昭覺要被撲倒在地的一剎那，青年卻突然猛地擡手，從腰間掏出一個小瓶子，“啪”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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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涼的草木氣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散開來，賈言原本猛烈掙紮的動作倏然頓住。
房間裏，002紅灰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遲疑，原本兇狠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高高舉起的利爪還未收回，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卻率先變了調，逐漸變成了微弱的哀鳴。
沈昭覺趁機靠近，神色不慌不亂，就在002還想要再次發動攻擊的時候，桃花眼微微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住了他的前肢。
“嗷——”
002全身肌肉緊繃，正欲繼續發動進攻，咬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卻驟然發現那個一直讓它感到疼痛難忍的神經，在被青年壓住的瞬間，奇異般地恢覆了平靜。
如潮水般湧來的痛苦感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貌似豺狼的男人瞳孔微微放大。
感覺到手下豺狼掙紮的動作越來越輕，沈昭覺慢慢將手移開。
他果然猜對了。
002的狂暴癥狀並不是偶然。
他在看到豺狼的第一眼便覺得002的癥狀很眼熟。不停舔舐自己的尾巴，同時食欲不振，這都是焦慮不安的表現；同時，002在聽見他的聲音後立刻發起進攻，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性，但結合賈言剛剛的介紹，顯然002之前並沒有那麽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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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實驗體在藥物作用下情緒異常不穩定，一旦有外人入侵他的地盤，就會表現出劇烈的自殘、攻擊行為。
因為多次傷人，山羊實驗體已經被安排了安樂死，是沈昭覺力排眾議，不分晝夜地查找相關資料，才從新紀元開年的一個研究員手記裏找到了類似的癥狀。
002的喘息漸漸平緩，鋒利的爪子緩慢收起，仿佛剛才的暴怒不過是場錯覺。豺狼縮在原地，側著頭看沈昭覺，神色逐漸變得溫和。
觀察室外，賈言看得瞠目結舌，嘴半張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去。”
文姐也張大了嘴巴，臉上的不屑早已消失得一幹二凈。
“老大從哪兒找到這麽個奇人？”
沈昭覺緩緩站起身，朝門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那扇單向玻璃上，盡管知道他看不見外面的場景，賈言卻陡然生出一種二人在對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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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姐站在最前頭，賈言在她身後，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不少研究人員，正偷偷地往他們這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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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覺和文姐對上視線，他剛想說些什麽，文姐卻忽然上前一步，幹脆爽快地說道：“剛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擅自給你貼標簽，我的錯，對不起。”
賈言在一旁默默出聲：“文姐，狗眼看人低不是這樣用的。”
文姐卻沒有絲毫尷尬，她朝沈昭覺伸出一只手：“正式認識一下，我叫文朗晴，實驗室a組的負責人”
她說得直接，眼神坦蕩，沒有一絲虛假，也沒有那種不情不願的敷衍，看得出來是真心實意。
沈昭覺楞了下，隨即笑了笑，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沈昭覺，來這兒報到的新研究員。”
“期待接下來的合作，”文朗晴收回手，“歡迎來到下城區最大的實驗室，相信我，你一定能在這裏得到你想要的。”
“文姐！”
一道陌生的嗓音遠遠地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沈昭覺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面色紅潤，喘著粗氣：“文姐！好消息！組織那邊的資金申請下來了！”
“真的？”文朗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嚴肅的面容一瞬間松動，“批了多少？”
“五個億！這次申報下來，我們的研究就可以繼續推進了！”年輕研究員笑得眉眼彎彎，幾乎是直晃晃地把激動二字寫在腦門上。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他們這次怎麽變得那麽大方了？”文朗晴疑惑了一下，“那資金什麽時候能夠到賬。”
年輕研究員卻突然頓了一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文姐，他們說這次金額涉及額大，所以需要您親自去和他們對接。”
“什麽時候？”
“現在。”
文朗晴皺了皺眉，“那麽快？”
她伸手，問年輕研究員要通訊設備：“我看看他們怎麽說的。”
過了半響，她猶疑的神色恢覆正常，轉頭將視線又落回到沈昭覺身上：“我看了，沒問題。你忙不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沈昭覺微微一怔，正準備推辭，卻低頭看了一眼終端。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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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及。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也想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你們的實驗日常。”
“聰明的決定。”文朗晴爽快地轉身，“跟我來。”
她邁步就走，長腿大步流星，風風火火地走在了前頭。
走廊兩側，實驗員們或多或少都在偷看他們的背影，有人小聲議論：“這就是剛才安撫002的那個新來的研究員？”
“真是人不可相貌，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大新養的小白臉……”
“噓！人家可厲害了，別胡說八道了。”
“我知道，我就隨便說說。”
一路上，文朗晴邊走邊給沈昭覺介紹組織撥款的具體事項。
沈昭覺微微頷首，大致明白了具體的情況。
下城區雖然資源常年被上城區劃分，大多數普通人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階級，有人的地方就有幫派。
為了維護正常的社會運轉，防止下城區的人們齊心協力一起反抗上城區的統治，上城區將下城區的一部分人提拔到高位，並設立管轄組織，通過資源共享與權力分配，以物資或金錢的方式籠絡像景瓏這樣的佼佼者。
而向其手下的組織撥款，就是最普遍的一種方式。
“但這幾年來，撥款程序越來越覆雜。”文朗晴抱怨道，“還好今天來發錢了，不然我們的實驗就得被迫停止了，真是一群不要臉的上等種。”
她罵到一半，突然想起來旁邊的沈昭覺也是從上城區來的，神色尷尬了幾秒，“咳，我不是說你。”
沈昭覺神色自若，反正無論是他還是原主本來就不是上城區的人：“無妨。”
他們一前一後穿過曲折的走廊，腳步聲在金屬地面上噠噠作響。走廊盡頭銀灰色自動門在“滴”地一聲識別身份後，緩緩開啟。
文朗晴第一個邁步進去，沈昭覺緊隨其後。
慘白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對接會，按理說應該稀稀落落地坐著幾位相關人員，然而沈昭覺一眼望過去，卻詫異的發現屋內的位置居然早已被人占滿。
二十餘名身穿西裝的人類坐得整整齊齊。
怎麽那麽多人？
沈昭覺下意識看向文朗晴，對方神色卻正常。
是他多想了嗎？
所有人的臉全都面朝正前方，雙手整齊地放在腿上，臉上掛著清淺的笑容。
沈昭覺微微退後半步。
一股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怎麽感覺，這些人的笑容……就像是從模具裏刻出來的。
一模一樣。
文朗晴沒有察覺到異樣，她幾步上前，熱情擡手招呼一位熟識的同行，卻在對上那張熟悉面孔的瞬間僵住了動作。
穿著西裝的男人眼神空洞，唇角詭異地上揚，盯著前方一動不動，仿佛一具被擺好了造型的假人。
沈昭覺察覺到文朗晴的遲疑，目光向前一掃，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緊。
房間沒有窗戶。
可他卻聽到了風聲。
下一秒，所有“人”猛地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門口的他們！
二十多雙眼睛，毫無預兆地移動，眼白泛灰，瞳孔暗淡，沈昭覺莫名想起了前世菜市場中被死水泡發過的魚眼。
密密麻麻的魚眼凝視著他們。
沈昭覺終於意識到了撲面而來的違和在哪裏。
這裏的所有人，都沒有眼皮。
沒有眼皮，所以不會眨眼。
“歡迎。”
忽然，有人說話了。
聲音嘶啞黏膩，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率先開口，他的脖子動了動，骨節發出細微的“咯啦”聲響，嘴角僵硬地擡起。
“我們……一直在等你們。”
這句話仿佛一根鞭炮的引線，火星驟然迸發，剩下的人也開始跟著開口。
像是一群破損的洋娃娃在同時開口唱著雀躍期待的旋律：
“我們……一直在等你們……歡迎……歡迎你們……”
所有聲音都重疊起來，高昂、低沈、尖銳、粗糙。回蕩在封閉的會議室裏，沈昭覺感覺有蟲子爬進耳朵，在耳膜裏嗡鳴，又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腦子裏扯著鐵絲來回拽扯。
“走！”
文朗晴反應極快，低呵一聲，“快走！”
她向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朝著門口跑去！
“唰。”
一陣清晰的衣料摩擦聲在死寂中響起。
在文朗晴發出聲音的瞬間，那些“人”也跟著他們的動作緩緩起身。
每一個人的脖頸轉動都像是提線木偶，動作詭異緩慢，他們站得筆直，站在各自座位旁，笑容依舊沒有變化，一雙雙死寂的魚眼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一眨也不眨。
空氣在瞬間凝滯。
“靠！門被鎖上了！”
“快來幫忙！”
文朗晴使勁晃動門把，門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來不及了。身後，那些“人”已經從座位後繞出，正一點一點朝他們靠近，腳步齊整而無聲。
“歡迎你們。”聲音再一次傳來。這一次，就像是貼在了他的耳邊。
沈昭覺猛地轉身！
一個笑臉已經站到了他的後腦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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