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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九龍城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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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九龍城寨》(3)

此時的探照燈影業,今晚有部分人留守。發行銷售部副經理,主管衍生產品的丹.羅馬尼利就是其中之一。

他自大學畢業便在華納負責兔八哥和其卡通的國內推廣發行事宜,後成為主管華納電影在底特律、舊金山、紐約三地的分銷負責人,在華納的第五年,他辭職去參加了CBS的銷售培訓項目,之後便在全國各地的多家廣播電視公司參與銷售管理。他跳槽去KICU-TV的加州聖荷西站 還不到一年,探照燈影業就把他挖角過來了。

“確定了嗎?加州的觀眾對那只雞也很感興趣?好吧,謝謝。”

丹.羅馬尼利放下話筒,摸了摸下巴。

這時,格瑞斯推門而入,發行銷售部經理馬裏諾.羅西揣著一個郵包殷勤地跟在後面,那樣子可真是“沒架子”。

羅馬尼利心裏搖頭,雖然他上任就三天,才剛認識新同事,可被羅西這樣吊兒郎當的人壓著一頭,實在讓他不爽。不過他還記得蘭恩給過他的許諾:如果他幹的好,就立刻讓衍生產品從發行銷售部門獨立出去,成立娛樂消費品部。

一個小電影公司的部門經理並不是什麽多高的職位 他之前曾任KICU-TV聖荷西站的經理一職 即使那只是個靠當地地毯廠讚助的地方小臺。但蘭恩給他描繪到的前景太美妙了,讓他無法拒絕:蘭恩希望變形金剛這個ip品牌的商業開發能成為他代表作,不止是變形金剛,還有探照燈的所有,一切從無到有。

作為未來娛樂消費品行業的佼佼者,哪怕是此時的丹.羅馬尼利也一樣能看出變形金剛的巨大潛力,頭腦一熱就來了。他並不知道,自己再多在聖荷西多待兩年,他所獲得的成就就能讓他被老東家華納重新招募,成為其分管商品化的副總裁。他也不會知道,如果不是克拉克,那麽在他之後在華納的二十多年裏,他將領導華納開發衍生產品創造500億美元的零售業績,兔八哥、哈利波特、蝙蝠俠、超人在華納的ip商業價值開發都是他的代表手筆。

此人有多厲害?蝙蝠俠系列就是一個經典教學案例 自蒂姆波頓成功的8,9版《蝙蝠俠》,後面蝙蝠俠的電影毛利就開始逐部急劇下降,但票房之外賺到的錢卻幾何倍數地增加。

其中,95版《永遠的蝙蝠俠》在全球範圍內斬獲了3.37億美元的票房,是當年北美票房第2名、世界票房第6名,電影無疑是火了,但參照它1億美元的制作費、僅北美就2500萬美元的宣傳費而言,卻稱不上巨大的成功,因為這部電影只論票房,華納的毛利只有550萬左右 ,只能說是險險略有盈餘,若是別的大片,這個成績也沒必要開什麽續集了。

但華納根本並沒必要在意這點,因為這部電影立刻就在周邊授權和搭賣上就為華納賺了10億。僅僅一年後,《紐約時報》就報道這臺印鈔機已制造了40億美元! 有這賺錢能力,其實多開幾部續集都可以!有這賺錢能力,成本高點、分給導演演員的片酬和分紅高點怎麽了?票房毛利低又怎麽了?有這賺錢能力,還要啥自行車啊!當然為了保護ip,在電影續集撲街後,果斷停止繼續電影化是非常理智的。

“我是來做一番事業的。”此時,不知自己被克拉克“斷送前程”的丹羅馬尼利想象著未來,想象著他那披荊斬棘、波瀾壯闊的偉大征程 便不再把註意力放在羅西利用職務之便泡妞這件事上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個郵包 他在探照燈走出的第一步。

果不其然,格瑞斯既興奮又好奇地對羅馬尼利道:“中國代工廠的樣品來了!這就是老板給予厚望的商品!”

“他和我說過,這將一個驚喜!”羅馬尼利紅光滿面地搓了搓手,搶過羅西手裏的郵包,從桌上抄起剪刀,哢哢剪掉了塑膠封帶。

在他開箱子前的那一刻,當裏面的事物從箱子裏釋放的那瞬間,一片黃色的虛影從箱子彈飛了出來!

“啊啊啊啊呀 !!”

辦公室裏響起一片絕非屬於人類、淒厲而絕望的尖叫!

三人齊齊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對著剛才從箱子裏彈出的幾十根雞脖!

羅馬尼利的臉色更是如調色盤一樣精彩。這位未來光環滿身的強人沒想到,他那偉大而又小小的第一步

居然是這貨!

仔細一看,那是種布滿雞皮疙瘩、嘴型張成“O”字的詭異黃色乳膠發聲雞玩具,外形、表情槽多無口,簡直考驗人類的審美。

在連綿起伏還未停歇的叫聲中,格瑞斯悶笑著把一只雞撈起來仔細端詳:“這應該就是電影裏的那只 中國九斤黃雞 。”

羅西一臉嫌棄,《九龍城寨》的衍生商品實在雷人,是他見過最奇葩的之一:“這玩具長得太變態了,真不知道老板怎麽想的。要是投入市場,電影還沒出名,它就出名了。再說《九龍城寨》為什麽要出衍生玩具?也太不嚴肅了。老板給中國工廠下了價值20萬美元的訂單,他把筆錢也撥給宣傳該多好。”

一般影視衍生產品,電影公司大多喜歡采用授權的方式獲取收入。現在的《九龍城寨》當然沒有什麽商家會感興趣,但克拉克自己在外面註冊了玩具公司,盡管目前玩具公司幾乎是個皮包公司,產品都靠代工。然後玩具公司從探照燈獲得授權,授權費按照行價給了商品價值的7%(一般是給7%-10%)。

羅馬尼利腦門隱顯青筋,勉強面露假笑,拍拍羅西的肩膀,“我真沒看出,和表面不一樣,你原來是一個那麽無趣、不懂幽默的人。”

“我們又不是真的對奧斯卡有所期待,如果觀眾們在意那只雞,那麽為什麽不呢?”格瑞斯笑嘻嘻地打著圓場,從箱子裏拿出一只慘叫雞使勁捏了起來:“手感上佳,叫聲響亮。我可以拿走一只嗎?”

羅馬尼利也冷靜下來,仔細分析起了這鬼玩意的商業前景:“現在經濟不好,這種發洩減壓玩具或許會暢銷。”

經濟最近的確是越來越爛了。為了終結兩位數的通貨膨脹,新總統裏根支持了美聯儲主席保羅.沃爾克的計劃,通過提升銀行利率來緊縮貨幣供應,並配合全面減稅來刺激商業投資,然而這一手在目前看來太瘋狂了,經濟非但沒有好轉,還自今年7月起就開始急劇衰退。社會上,大眾集體都很悲觀。

而不在此處的克拉克卻知道這只是政府下猛藥幹預帶來的陣痛,經濟會一直山體滑坡式地差下去直到明年11月觸底開始反彈覆蘇,因此他非常放心地進行各種投資和撿便宜。

羅西他想起自己所有股票都被套牢的悲慘現狀,心臟一陣絞痛,這下連和女同事眉來眼去的心情也沒有了。

羅馬尼利問他: “你也要來一只嗎? 哦,格瑞斯,剩下的雞就發給同事們吧。”

羅西不情不願地勉強拿了一只回自己辦公室了。格瑞斯撇著嘴,獨自抱著箱子跟著羅西出去,心裏暗罵他平時殷勤,原來只是個假裝風度的貨。

羅西才帶上門,格瑞斯也還來不及走遠,便立刻聽到從羅西辦公室傳來了陣陣慘叫雞的慘叫。

格瑞斯看了眼懷裏一箱的雞玩具,搖頭感嘆道:“看來肯定是會暢銷了。”

於是,在1981年的下半年,一種賤萌賤萌的黃色乳膠雞開始風靡全球,售賣了幾十年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首批觀眾們還在電影院裏對著童年版的阿炮忍俊不禁:衣服的顏色和成年時的一模一樣,但上面多印著一只脫了毛的滑稽卡通雞 造型即是倒黴的羅馬尼利即將要賣的那個慘叫雞。

這個冷幽默效果看來非常不錯,對著銀幕上那個守門丟球的廢柴孩子,那只雞和那個旋轉換場鏡頭相輔相成,觀眾們一下記住了他,並輕易把他和球場上的那一大堆亞裔孩子區分開了 就是那個撲雞的。

無奈地看著那顆掉落在地的黑白精靈,某個觀眾犯嘀咕了:“他玩的還不如我女兒好。”

眾所周知,美國人對英式足球不怎麽感興趣,在他們看來這是女孩們的運動,因此接著便有些人開始竊笑撲雞男軟得不如娘們。而他那慢板怕的懵逼表情更是讓觀眾們連連搖頭。

球場緊挨著城寨,那顆球自洞穿大門後,即將滾入後面密集建築物間的窄巷裏,烏漆嘛黑。

一個有點對眼的後衛小夥伴一邊抱怨,一邊去撿球,這時,這條漆黑的窄巷裏突然鉆出了兩個孩子:一個長著瞇瞇眼、特別醜;另一個倒是挺好看,嬉皮笑臉,但戴著眼鏡。

那個醜孩子倒是醜得讓人過目難忘,也特別兇狠,命令撿球的那孩子把球給他踢,但阿炮的小夥伴顯然不太機敏,一腳把球踢回了球場:“它又不是你的。”

“你想惹我嗎?”那醜孩子惡聲惡氣地逼近,說完就給了對方的腦後勺扇了一掌,“滾開!”

他揚著脖子朝球場上的撲雞小子叫到:“你叫什麽?”

這時,鏡頭切到撲雞小子那兒。

“哢”一聲按快門音效,伴隨著機械的對焦聲,鏡頭也特別機械地往前一推,這時,鏡頭突然停住,來了一個透視極位誇張、漫畫感十足的定格大特寫!

鏡頭裏的倒黴孩子停在最為尷尬和難看表情上,約莫定格了兩秒,把徹底看楞住的觀眾也拖入這種尷尬之中,才窩囊地老實吶吶道:“阿炮,我叫阿炮。”

從城寨盛宴起,就一直在線的旁白又響起了:“對,這就是我。”鏡頭又悄悄甩了甩,掃到邊上瘦弱的對眼:“這是阿威。”

“砰”一聲,鏡頭突然向後一拉,完成了了這次人物特寫介紹。本來蔫不拉唧的兩個人居然生出一股特別的腔調。

“噢!真是酷斃了!當然,我不是說那兩個小孩!”

這張力十足,精彩無比的一手讓觀眾們驚呼連連!

眼鏡仔這時笑嘻嘻地對阿炮說:“你可千萬別給小豆子球,他踢得爛透了。”

接著的一切,節奏都太快了,但還來不及讓觀眾們發表更多的看法,一個敞著衣服的少年突然插了進來,一腳截走了那顆球開始了他的顛球表演,成為了球場上的焦點。

無疑,他是個很受歡迎的家夥,危險又帥氣!

當一個角度特別刁鉆的特寫出現時,對著那少年的鏡頭故技重施,推、定、拉,成年阿炮的聲音有一次響起:“這是阿毛,少年三俠的老大,九龍城寨的故事得從他說起。”

一提三俠,另兩個拎著衣服的少年也走入球場,朝他招呼:“阿毛!瓦斯車來了你還混?”

當阿毛把球踢向天空,從腰間拔槍淩空射爆那顆足球的那一瞬間,影廳裏又爆出來一聲比剛才更響的驚呼!

沒有最帥只有更帥!這耍帥耍得猝不及防!

沒人猜到他居然會那樣示範勇氣!

“他居然開槍了!他絕對是個狠角色!比那個小鬼霸氣多了!”

足球在被射破的瞬間,被定格在了空中,字幕出現:

少年三俠的故事

啊,這個敘事方式怎麽會 一些敏感的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銀幕內外,大家都立刻被三俠捕獲了。

“很好,我喜歡這個家夥。我喜歡這三個人!”

少年得意。

鏡頭又給他們每個人來了個漫畫感十足的快門式定格特寫,依次介紹:

“小豆子和阿毛弟弟班尼是少年三俠的跟班。”

就那醜孩子和眼鏡仔?

“阿夾是偷渡客,打工理發店給他剃的發型,他不喜歡。”

嗯?比《出租車司機》還早的莫西幹頭?

“這個長頭發的是我哥,阿呆,我沒膽子跟著我哥他們混。”

這裏,觀眾們笑了。

克拉克為了防止觀眾臉盲,可謂是煞費苦心在讓他們搞清每個人,把演員找得/搞得各種奇形怪狀來增加記憶點。

一輛卡車載著煤氣罐出現了。

三俠換了衣服,戴上了五彩的京劇面具,銀幕上上演起了克拉克精心設計的“煤氣大劫案”!

這場安排得精確到分秒、以至於如真刀實槍般的動作戲,在電影裏自然比拍攝時還要精彩刺激!

那些兇惡神秘的東方面具!那些塵土飛揚的奔襲、包抄!那明晃晃的槍!

阿毛帥氣無比地逼停了那輛車!

用一把槍!

觀眾們立刻迷上了他!

伴隨著瘋狂分泌的腎上腺素!觀眾們緊握著拳頭,嘴巴嚴嚴閉攏,熱血沸騰!滿面通紅!豪情萬丈!

哪怕他們哄搶的是笨拙沈重的瓦斯罐!

“不!別開槍,很危險!車上是瓦斯,求求你們別開槍!”司機慌亂把所有錢都掏出來,崩潰地大叫!

“媽的!他太吵了,正好拿來給我試試槍!”阿呆奪過錢,罵罵咧咧道。

這些臺詞讓觀眾們立刻反應了過來:

“上帝啊!這些少年太瘋狂了!這可是瓦斯車!他們居然用槍!我不懷疑他們敢開槍,可他們就沒考慮過可能走火爆炸嗎?!他們的膽子實在大得離譜,我理解那個小男孩為什麽不敢跟他哥哥混了!”

“為什麽要用槍?!不合理!為什麽要搶劫瓦斯呢?!這有什麽好搶的?什麽不好搶,居然搶瓦斯!”

大多數物質富裕的美國人是不理解連電都用不上的城寨裏,煤氣是多麽重要的生活物資的。

還好知道人間疾苦的人也是有的,不少觀眾立刻在心裏暗罵:“這他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貧民窟!你認為他們用得起瓦斯?!能輕易負擔得起瓦斯費還需要住在這裏面?即是在美國,愚昧的窮人難道你沒見過嗎?無知引起無畏難道還少了?!媽的,誰說他們帥了!這就個悲哀!”

這時,大家都挺讚同阿炮對此的點評的:我曾以為他們是城寨最狠的角色,但其實他們只是半調子。

flag已經立起,這三個人不會有好結局的。

在多個電影院裏,就這一幕引起的爭議讓一些混在其間的奧斯卡外語片評選委員成員們心裏一沈,突然重新對其認真審視了起來。說實在的,盡管片方送了他們票,但要不是《九龍城寨》最近成為了焦點,而那票被炒得挺貴,引起了他們的好奇,他們本不會因為閑得蛋疼出現在這裏,畢竟真到評選的時候,會另外組織這些外語片集體放映,不需要他們提前來看。但現在,這份帶有鄙視性質的退休人士湊熱鬧式圍觀卻已經改變了性質。

毫無疑問,它絕不是不帶腦子和思想的炫技。

想想吧,連帶跟班,本來只是5個人的搶劫,卻變成了見者有份的群體參與事件,這“臨時起意”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警察也無力執法,試問這是怎樣的道德標準?

膽小的阿炮是唯一清醒的精明人,可他還是非常現實地拿了哥哥給他的錢,他沒犯罪,卻也享受了紅利,為什麽不呢?

“撿去買新球吧!”阿毛把錢灑向天空,孩子們歡呼哄搶的那一刻,與還面紅耳赤激動著的年輕人相比,年紀大些的人已經感覺到了很多電影所諷刺的東西

在這場搶劫結束後,電影便給了觀眾放松神經的時間,伴隨著阿炮的視線,充滿窮破臟亂美的城寨生活風情畫在觀眾眼前展現:城寨的由來,城寨的“三不管”、城寨的建築、居民、生活條件 以及這個時代下,城寨錯綜覆雜的混亂與秩序。

克拉克有在盡量克制旁白的使用,原片就是太多了,讓人會覺得有些幹,犯瞌睡。這段便只有臺詞和鏡頭內容來表達他想表達的,比如城寨裏的老清兵和維持秩序的坊會之間的繼承關系,便是通過游客視角揭露的;比如嚴雄和“四大探長”的出場就通過麻雀館的電視表現的,而對此議論並達成一些共識的就是那些老清兵和坊會叔公。

這是個特殊時期,西方觀眾明白了,原來罩著城寨的是黑警高官,警.匪一家,由於白道有人壓制、協調,城寨各路人馬之間微妙地維持著平衡,各種骯臟的生意有專門的經營區域、地盤,在城寨普通居民眼裏,只要不越界、守規矩,生活中至多遇到細菌般的小罪小惡而已。

這是一個何等可怕黑暗又美麗繽紛的地方。可是,大家又沒辦法討厭這個突兀處於摩登城市裏的荒棄禿斑上的堡壘,甚至無法抗拒向往和探究心,鏡頭把城寨裏充滿生活氣息和新奇市井民俗的每一幕都拍得太美太美了。他們仿佛可以感受,光影在迷宮般的石板巷道間穿梭上下的行走聲音 然而這裏沒有日光。

奇葩的餐館、工廠,遍地的牙科診所,搔首弄姿的J女,強悍的武館武者,瘋癲的賭徒和死在路邊的毒蟲 他們當然意識到,任何群眾演員和布景都無法做到這些,著一些的聲音、畫面、人物都是真實的。每磚每瓦、每一個人及他們的角色,交織著未知的恐懼罪惡與生活之美,充斥著混合、融合、矛盾,這迷幻的真實讓人沈醉著迷。

當涉及有趣的人事物,便會不時用上魚眼鏡頭,效果與正常情況下,特寫鏡頭與拍攝主體越近,觀眾的心理也與之越近情況完全相反。那誇張的廣角特寫下,主體物更加突出、人們的五官動作產生了一定的誇張變形,這放大了觀眾好奇的精彩之處,但也放大了這一切與觀眾之間的陌生疏離。

當兩個孩子諷刺地拿著阿呆搶來的錢去看《公仆》不成,卻跟著寨民和游客看了以火柴計時收費的脫衣舞時,在糜爛輕緩的音樂中,觀眾們迷離地盯著點點火光照亮的肉蛇般的東歐舞娘,和一張張熄滅覆燃間變化的貪嗔癡怨眾生百像,心中卻反而莫名平靜了。

當最後一根火柴滅掉,大家不由略感遺憾失落,還想多看一點,同時也心裏感嘆,有錢沒錢都會也會拜倒於欲望之下,誰不比誰高級。

從電影裏知道了城寨居然存在發達的無禁制旅游業,不少觀眾有些雀雀欲試。

接著,鏡頭一轉,有小小講述了舢板上的生活,阿炮和阿猛家作為上岸疍戶背景,他們如何養家以及低下的社會地位。看著夕陽淩波、漁網飛鳥,越美越悲哀。一群千百年來被放逐的“海上賤民”只不過是把放逐之地,挪換到了陸地上的而已。這都是原本西方所不知的。

當然這裏也不是全為絕望,畢竟他們努力改變這自己的命運,盡管可能是徒勞的,在外人看來這巨大的努力得到的東西渺小得可笑,但他們自己看到了希望。

說是貧民窟之最,裏面有人拼命想出去,可事實上,外面也有人在拼命進到這個無光之地逐光。

與積極向上的一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積極向上”。若是在城寨裏待得太久,比如一些土生土長的人士,那麽他們可能對正途完全沒什麽了解。於是奮進出人頭地的方向便通往了犯罪之路。

若說之前的城寨體驗游和疍戶生存錄還是極致的藝術享受的話,下面的發生的時,可以說是震得人三觀盡碎了!甚至可能是要玩壞觀眾的腎上腺!

劫過瓦斯車的少年三俠在分贓後,哈過M,更加興奮了,他們決定繼續努力 搶劫J院,然而卻拒絕並嘲笑了一個比他們還上進的有志之士的請求:小豆子還在為剛才沒開過一槍而遺憾,沒殺過人算什麽真正道上狠人?他意識到,不比三俠狠,就永遠得做他們小弟。

還意猶未盡的觀眾們看著他們馬不停蹄地搶劫了J院,看著小豆子如何喪心病狂地殺人!粗糲的暴力把之前塑造一切情緒打破,就像被打破的情趣炮房裏鏡子!欲望成了一堆爛肉血屍!觀眾們心裏不停飆著不可言說的臟話!

最後,當他們驚動了城寨巡邏隊,在奇形怪狀到有些可怕的建築森林逃亡,以至逃入地下屠宰廠時

一切陡然停住,觀眾們看到畫面裏的豬屍豬頭、碎肉機、滿地的血水、明晃晃的砍骨刀、蒼蠅 以及那個滿臉橫肉的肉山大魔王,那光線打得,要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媽的!這個屠夫比豬還嚇人!”大家抓著椅子!

觀眾集體喉嚨滾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向外嘔吐,還是想裏吞口水!

不少人呼吸感到不順,可接下來的劇情,卻讓人根本不敢眨眼!

吊炸天了!

盡管克拉克因為他的超憶癥其實很不喜歡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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