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優秀學生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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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優秀學生代表
彴約一中的操場上，初夏的陽光已初顯威力，慷慨地灑在每一個穿著整齊校服、神情莊重的少年身上。鮮紅的國旗在藍天白雲下獵獵作響，巨大的紅色橫幅——“奮戰決勝高考！”——如同燃燒的戰旗，懸掛在主席臺後方，灼灼奪目。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氣息、青春的汗味，以及一種大戰將至、蓄勢待發的凝重與興奮交織的氣息。
校長站在高高的主席臺上，話筒將他的聲音清晰地送到操場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發言沒有冗長的套話，字字句句敲打在少年們的心坎上。
“同學們！” 校長的聲音沈穩而有力。
“古語有雲：‘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過幾天，你們就將告別熟悉的校園，告別朝夕相處的同窗，告別這段刻骨銘心的高中歲月，奔赴各自的前程。離別的感傷，在所難免。”
操場上安靜下來，離愁別緒悄然彌漫。
校長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但是，同學們，別怕！古語亦雲：‘人生何處不相逢！’ 今日的離別，是為了明日更高處的重逢！彴約一中，是你們夢想起航的港灣，但絕不是終點！你們的舞臺，在更廣闊的天地！”
他目光灼灼地掃視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心裏：“這最後幾天，是你們人生中一段極為特殊的旅程。它不僅僅是知識的沖刺，更是意志的磨礪，是心性的淬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要相信，你付出的每一滴汗水，熬過的每一個深夜，攻克過的每一道難題，都不會白費！它們終將化作你攀登高峰的基石，化作你面對未來的底氣！”
校長的聲音愈發激昂，如同擂響的戰鼓：“不要被暫時的困難嚇倒！不要被沈重的壓力壓垮！狹路相逢勇者勝！拿出你們‘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拿出你們‘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決心！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熱血，都投入到這最後的沖刺中去！讓青春，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飽含著最深切的祝福和期許，對著話筒，對著全校師生，對著這片承載了無數夢想的操場，發出了洪亮如鐘的宣告：
“同學們！希望你們繼續與世界勇敢交手！一直走在——開滿鮮花的路上吧！”
“嘩——！！！”
掌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席卷了整個操場！經久不息！每一個高三學子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振奮和破釜沈舟的決心！校長的祝福，像一顆火種，點燃了每個人心中那簇名為“未來”的火焰。
掌聲漸歇，校長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下面，有請本次模擬考進步顯著、表現優異的優秀學生代表，來自高三五班的紀雲歇同學，上臺發言！”
這個名字一出，臺下高三五班的位置瞬間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紀哥！紀哥！” 張秋翰的嗓門最大，激動得臉都紅了。鄭存之用力地鼓掌，萬谷盈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班主任陳老師，都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自豪的弧度。
紀雲歇深吸一口氣，邁著沈穩的步伐，走上了主席臺。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茍，黑褲筆挺。他站定在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落在了自己班級的位置。那裏，有他並肩作戰的夥伴，有他亦師亦友的老師。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清朗而沈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全場：
“敬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我是來自高三五班的紀雲歇。非常感謝學校，也很榮幸能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時刻，站在這裏發言。”
“今天，距離高考僅剩幾日，對我們每一位高三學子而言，意義非凡。時間寶貴，覆習緊張，我就不多占用大家寶貴的沖刺時間，只簡單分享一下我個人的一點想法和感悟。”
“高考，無疑是我們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它像一座山峰，橫亙在我們面前。許多人說，分數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標準。但我想說，分數，絕不是你的全部！你為之付出的努力，你熬過的每一個夜晚，你攻克難題時的那份執著，你跌倒後又爬起的那份堅韌……這些，才是真正屬於你的、無法被分數衡量的財富！它們，大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有人說，做沒做過的事，叫成長；做不願意做的事，叫改變；做自己不敢做的事，叫挑戰！在座的許多老師和同學都知道，我來自雲城。在雲城，我曾是讓每一位老師都頭疼的‘小混子’。”
“但是，今天，我站在這裏，站在的主席臺上，不是因為打架，逃課被請到臺上念檢討，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我改變了！我成長了！我即將去做一件我曾經想都不敢想、甚至嗤之以鼻的事——高考！這，就是我的挑戰！我相信，這也是我們每一位同學此刻正在面對的挑戰！”
“與其仰望星空，羨慕他人的璀璨，不如腳踏實地，去做那個摘星星的人！有些煩惱，有些包袱，丟掉吧！只有輕裝上陣，才能擁有雲淡風輕、放手一搏的機會！”
“夢想本身，不會發光。真正發光的，是那個在追夢路上，無論風雨、永不言棄的你！當你意識到生活的道路並非坦途，充滿了未知甚至荒誕時，不要害怕！這絕不是結束，恰恰相反，這是一個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開始！”
“不用害怕前方有任何困難！高考也好，未來的人生也罷！只管往前沖就好！同學們，遠方不遠！未來已來！”
這擲地有聲的宣言，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高三五班的同學們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懷，也帶著堅定的期許：“還記得前幾天拍畢業照那短暫的三秒嗎？它定格了我們匆匆的青春歲月。今日我們在此並肩奮戰，明日或許將踏上不同的征途。但我堅信，殊途同歸！祝願我們所有人，都能在更高處相逢！重逢之時，把酒言歡，笑談今日風采！”
他微微鞠躬：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發言。最後，衷心祝願所有高三學子，提筆從容，落筆生花，前程似錦，未來可期！我的講話完畢，謝謝大家！”
“好——！！！”
“紀哥牛逼——！！！”
“高三五班加油——！！！”
紀雲歇的話音剛落，操場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尖叫和雷鳴般的掌聲！聲浪幾乎要掀翻主席臺的頂棚！高三五班的位置更是成了沸騰的海洋，張秋翰激動得跳了起來，鄭存之用力地揮舞著拳頭，萬谷盈的眼眶也紅了。
班主任陳老師就站在離主席臺不遠的地方，他聽著紀雲歇那番脫胎換骨、充滿力量又飽含深情的發言，看著臺上那個褪去浮躁、真正散發出領袖光芒的少年，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他用力地鼓著掌，手掌拍得通紅。
紀雲歇走下主席臺，經過陳老師身邊時，陳老師伸出手，重重地、帶著無限欣慰和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
“好小子……真長大了。”
紀雲歇看著陳老師泛紅的眼眶，感受到那手掌傳來的沈甸甸的信任和期許，鼻子也微微一酸，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堅定的眼神。
晚上是全高三年紀的畢業晚會。
白天集體大會的激昂號角猶在耳畔，離別的笙簫卻已悄然吹響。高考倒計時進入最後個位數，學校破例在晚自習時間，為高三年級各班在各自教室舉辦一場簡單而溫馨的畢業晚會。
高三五班的教室，被精心布置過。彩帶氣球點綴著單調的墻壁，課桌被推到四周，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講臺上堆滿了同學們帶來的零食飲料。日光燈被關掉，幾盞臨時拉起的彩燈閃爍著溫暖而朦朧的光暈。
沒有覆雜的流程，沒有刻意的煽情。一開始，氣氛甚至有些輕松歡快。大家分享著零食，互相在紀念冊上留言，開著熟悉的玩笑，回憶著高中三年那些或糗或暖的瞬間。張秋翰拿著手機充當DJ，播放著大家喜歡的歌，拉著萬谷盈和幾個女生在中間空地上笨拙地跳著舞，引來陣陣哄笑。
然而，當那首熟悉的、帶著淡淡離別愁緒的班歌旋律緩緩響起時，教室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帶我追逐遠方的天空，終將變成明天的披風…”
“帶我追逐遠方的天空，終有一天臺臺下掌聲雷動”
“破繭的蛹，終將飛上雨後的彩虹…”
“看著墻上倒計時的鐘表還在不停轉…”
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歌聲響起。
不知是誰先紅了眼眶，啜泣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蕩漾開來。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同學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停下了打鬧，靜靜地聽著歌，看著身邊朝夕相處了三年或者是兩年的熟悉面孔。
那些一起刷過的題，一起挨過的罵，一起分享過的秘密，一起為籃球賽吶喊的瘋狂，……無數鮮活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離別的實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和沈重。
“嗚嗚嗚……我不想畢業了……” 一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女生捂著臉哭出了聲。
“陳老師……以後沒人罵我了……” 一個男生哽咽著說，引來一片帶著淚花的笑聲。
“鄭存之，上了大學沒人給我講題了，我怎麽辦啊！” 有人帶著哭腔調侃。
“張秋翰！你以後禍害別人去吧！別想再抄我作業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不舍的埋怨。
笑聲、哭聲、歌聲交織在一起，教室裏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離愁別緒。連陳老師和幾個來參加晚會的任課老師，都悄悄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
張秋翰早就哭得稀裏嘩啦，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他一把抱住旁邊的紀雲歇，把滿是眼淚鼻涕的臉往紀雲歇肩膀上蹭，哭嚎著：
“紀哥！嗚嗚嗚……紀哥！我舍不得你啊！上了大學……我們是不是就要分開了？天南海北的……以後誰罩著我啊？誰陪我打球啊？誰……誰聽我講廢話啊？嗚嗚嗚……”
紀雲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和肩膀上的濕潤弄得哭笑不得。他身體僵硬了一下，本想推開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家夥，但感受到張秋翰那毫不作偽的、滾燙的依賴和不舍，他擡起的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張秋翰不斷聳動的背上，有些笨拙地拍了拍。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丟不丟人？”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著不易察覺的溫和，“又不是生離死別。現在交通發達，微信電話隨時能聯系。再說了，” 他頓了頓，看著哭成一團的同學們，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帶著點調侃，“就你這闖禍的勁頭，沒我看著，指不定大學沒讀完就被開除了。為了能罩著你，你也得努力跟我考近點不是？”
這話一出，把旁邊幾個哭著的同學都逗笑了。張秋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紀雲歇：“真……真的？紀哥你不嫌棄我？”
“嫌棄！嫌棄死了！” 紀雲歇沒好氣地推開他一點，抽出紙巾糊在他臉上，“趕緊擦擦！惡心死了！”
張秋翰破涕為笑，胡亂地擦著臉，又湊過來：“紀哥，那說好了啊！咱倆爭取考一個城市！不，最好一個學校！我還給你當小弟！”
“滾蛋！誰要你這號小弟！” 紀雲歇笑罵著推開他，眼底卻帶著縱容的笑意。
萬谷盈看著他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過來，遞給張秋翰一瓶水：“喝點水，哭得嗓子都啞了。紀雲歇說得對，又不是見不著了。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也是咫尺。” 她看向紀雲歇，眼神裏帶著感激。她知道，其實紀雲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紀雲歇其實也很舍不得張秋翰。
鄭存之也走過來，手裏拿著幾罐……啤酒？顯然是偷偷帶進來的他遞給紀雲歇一罐，又塞給張秋翰一罐，自己開了一罐，舉起來：“行了，都別哭了！陳老師說了，哭解決不了問題！來，是兄弟的，幹了這杯……呃，雪碧！” 他看清了紀雲歇手裏那罐的標簽，尷尬地改口。
“噗！” 萬谷盈忍不住笑出聲。
“靠！鄭存之你耍我們！” 張秋翰不滿地嚷嚷。
紀雲歇看著鄭存之手裏那罐貨真價實的啤酒，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雪碧，無奈地搖搖頭，卻也舉了起來：“好！為了我們高三五班！為了一個都不能少！為了……陳老師少操點心！幹了！”
“幹杯——！”
“高三五班萬歲——！”
“一個都不能少——！”
雪碧的甜膩和啤酒的微苦混合著離別的淚水與歡笑的泡沫，被少年們一飲而盡。彩燈的光暈在淚光中模糊成一片溫暖的星海。歌聲再次響起，這次換成了激昂的、充滿希望的旋律。大家手拉著手，圍著教室中間的空地，不管跑不跑調，都大聲地唱著，跳著，仿佛要將這最後的相聚時光，用盡全身的力氣刻進彼此的生命裏。
紀雲歇被張秋翰和鄭存之夾在中間，隨著人群笨拙地晃動。他看著周圍一張張或哭或笑、卻同樣真摯的臉龐，看著陳老師站在角落裏，偷偷擦掉眼淚又露出欣慰笑容的樣子，再望向窗外彴約初夏深邃的夜空，那裏繁星點點。
他悄悄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那個置頂的空白頭像依舊沈寂。他飛快地輸入了一行字：
「畢業晚會。很吵。張秋翰哭得像死了爹。但，一切都好。等你回。」
發送。
他收起手機，仰頭喝光了手裏的雪碧。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微甜的涼意。
江術和，我們一定會在更高處見。
他在心裏默念著，嘴角揚起一抹釋然而堅定的弧度，融入了這青春最後的、喧鬧而溫暖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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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站在高高的主席臺上，話筒將他的聲音清晰地送到操場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發言沒有冗長的套話，字字句句敲打在少年們的心坎上。
“同學們！” 校長的聲音沈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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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安靜下來，離愁別緒悄然彌漫。
校長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但是，同學們，別怕！古語亦雲：‘人生何處不相逢！’ 今日的離別，是為了明日更高處的重逢！彴約一中，是你們夢想起航的港灣，但絕不是終點！你們的舞臺，在更廣闊的天地！”
他目光灼灼地掃視著臺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仿佛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心裏：“這最後幾天，是你們人生中一段極為特殊的旅程。它不僅僅是知識的沖刺，更是意志的磨礪，是心性的淬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要相信，你付出的每一滴汗水，熬過的每一個深夜，攻克過的每一道難題，都不會白費！它們終將化作你攀登高峰的基石，化作你面對未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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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飽含著最深切的祝福和期許，對著話筒，對著全校師生，對著這片承載了無數夢想的操場，發出了洪亮如鐘的宣告：
“同學們！希望你們繼續與世界勇敢交手！一直走在——開滿鮮花的路上吧！”
“嘩——！！！”
掌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席卷了整個操場！經久不息！每一個高三學子的臉上都寫滿了激動、振奮和破釜沈舟的決心！校長的祝福，像一顆火種，點燃了每個人心中那簇名為“未來”的火焰。
掌聲漸歇，校長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下面，有請本次模擬考進步顯著、表現優異的優秀學生代表，來自高三五班的紀雲歇同學，上臺發言！”
這個名字一出，臺下高三五班的位置瞬間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紀哥！紀哥！” 張秋翰的嗓門最大，激動得臉都紅了。鄭存之用力地鼓掌，萬谷盈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班主任陳老師，都推了推眼鏡，嘴角揚起自豪的弧度。
紀雲歇深吸一口氣，邁著沈穩的步伐，走上了主席臺。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白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茍，黑褲筆挺。他站定在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落在了自己班級的位置。那裏，有他並肩作戰的夥伴，有他亦師亦友的老師。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清朗而沈穩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全場：
“敬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我是來自高三五班的紀雲歇。非常感謝學校，也很榮幸能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時刻，站在這裏發言。”
“今天，距離高考僅剩幾日，對我們每一位高三學子而言，意義非凡。時間寶貴，覆習緊張，我就不多占用大家寶貴的沖刺時間，只簡單分享一下我個人的一點想法和感悟。”
“高考，無疑是我們人生中一個重要的轉折點。它像一座山峰，橫亙在我們面前。許多人說，分數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標準。但我想說，分數，絕不是你的全部！你為之付出的努力，你熬過的每一個夜晚，你攻克難題時的那份執著，你跌倒後又爬起的那份堅韌……這些，才是真正屬於你的、無法被分數衡量的財富！它們，大家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有人說，做沒做過的事，叫成長；做不願意做的事，叫改變；做自己不敢做的事，叫挑戰！在座的許多老師和同學都知道，我來自雲城。在雲城，我曾是讓每一位老師都頭疼的‘小混子’。”
“但是，今天，我站在這裏，站在的主席臺上，不是因為打架，逃課被請到臺上念檢討，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我改變了！我成長了！我即將去做一件我曾經想都不敢想、甚至嗤之以鼻的事——高考！這，就是我的挑戰！我相信，這也是我們每一位同學此刻正在面對的挑戰！”
“與其仰望星空，羨慕他人的璀璨，不如腳踏實地，去做那個摘星星的人！有些煩惱，有些包袱，丟掉吧！只有輕裝上陣，才能擁有雲淡風輕、放手一搏的機會！”
“夢想本身，不會發光。真正發光的，是那個在追夢路上，無論風雨、永不言棄的你！當你意識到生活的道路並非坦途，充滿了未知甚至荒誕時，不要害怕！這絕不是結束，恰恰相反，這是一個全新的、充滿無限可能的開始！”
“不用害怕前方有任何困難！高考也好，未來的人生也罷！只管往前沖就好！同學們，遠方不遠！未來已來！”
這擲地有聲的宣言，如同點燃了引信，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高三五班的同學們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懷，也帶著堅定的期許：“還記得前幾天拍畢業照那短暫的三秒嗎？它定格了我們匆匆的青春歲月。今日我們在此並肩奮戰，明日或許將踏上不同的征途。但我堅信，殊途同歸！祝願我們所有人，都能在更高處相逢！重逢之時，把酒言歡，笑談今日風采！”
他微微鞠躬：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發言。最後，衷心祝願所有高三學子，提筆從容，落筆生花，前程似錦，未來可期！我的講話完畢，謝謝大家！”
“好——！！！”
“紀哥牛逼——！！！”
“高三五班加油——！！！”
紀雲歇的話音剛落，操場上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尖叫和雷鳴般的掌聲！聲浪幾乎要掀翻主席臺的頂棚！高三五班的位置更是成了沸騰的海洋，張秋翰激動得跳了起來，鄭存之用力地揮舞著拳頭，萬谷盈的眼眶也紅了。
班主任陳老師就站在離主席臺不遠的地方，他聽著紀雲歇那番脫胎換骨、充滿力量又飽含深情的發言，看著臺上那個褪去浮躁、真正散發出領袖光芒的少年，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無聲地滑落。他用力地鼓著掌，手掌拍得通紅。
紀雲歇走下主席臺，經過陳老師身邊時，陳老師伸出手，重重地、帶著無限欣慰和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
“好小子……真長大了。”
紀雲歇看著陳老師泛紅的眼眶，感受到那手掌傳來的沈甸甸的信任和期許，鼻子也微微一酸，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個堅定的眼神。
晚上是全高三年紀的畢業晚會。
白天集體大會的激昂號角猶在耳畔，離別的笙簫卻已悄然吹響。高考倒計時進入最後個位數，學校破例在晚自習時間，為高三年級各班在各自教室舉辦一場簡單而溫馨的畢業晚會。
高三五班的教室，被精心布置過。彩帶氣球點綴著單調的墻壁，課桌被推到四周，中間留出了一片空地。講臺上堆滿了同學們帶來的零食飲料。日光燈被關掉，幾盞臨時拉起的彩燈閃爍著溫暖而朦朧的光暈。
沒有覆雜的流程，沒有刻意的煽情。一開始，氣氛甚至有些輕松歡快。大家分享著零食，互相在紀念冊上留言，開著熟悉的玩笑，回憶著高中三年那些或糗或暖的瞬間。張秋翰拿著手機充當DJ，播放著大家喜歡的歌，拉著萬谷盈和幾個女生在中間空地上笨拙地跳著舞，引來陣陣哄笑。
然而，當那首熟悉的、帶著淡淡離別愁緒的班歌旋律緩緩響起時，教室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帶我追逐遠方的天空，終將變成明天的披風…”
“帶我追逐遠方的天空，終有一天臺臺下掌聲雷動”
“破繭的蛹，終將飛上雨後的彩虹…”
“看著墻上倒計時的鐘表還在不停轉…”
悠揚而略帶傷感的歌聲響起。
不知是誰先紅了眼眶，啜泣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迅速蕩漾開來。一個，兩個……越來越多的同學放下了手中的零食，停下了打鬧，靜靜地聽著歌，看著身邊朝夕相處了三年或者是兩年的熟悉面孔。
那些一起刷過的題，一起挨過的罵，一起分享過的秘密，一起為籃球賽吶喊的瘋狂，……無數鮮活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離別的實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和沈重。
“嗚嗚嗚……我不想畢業了……” 一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女生捂著臉哭出了聲。
“陳老師……以後沒人罵我了……” 一個男生哽咽著說，引來一片帶著淚花的笑聲。
“鄭存之，上了大學沒人給我講題了，我怎麽辦啊！” 有人帶著哭腔調侃。
“張秋翰！你以後禍害別人去吧！別想再抄我作業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不舍的埋怨。
笑聲、哭聲、歌聲交織在一起，教室裏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離愁別緒。連陳老師和幾個來參加晚會的任課老師，都悄悄背過身去，抹了抹眼角。
張秋翰早就哭得稀裏嘩啦，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他一把抱住旁邊的紀雲歇，把滿是眼淚鼻涕的臉往紀雲歇肩膀上蹭，哭嚎著：
“紀哥！嗚嗚嗚……紀哥！我舍不得你啊！上了大學……我們是不是就要分開了？天南海北的……以後誰罩著我啊？誰陪我打球啊？誰……誰聽我講廢話啊？嗚嗚嗚……”
紀雲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和肩膀上的濕潤弄得哭笑不得。他身體僵硬了一下，本想推開這個哭得毫無形象的家夥，但感受到張秋翰那毫不作偽的、滾燙的依賴和不舍，他擡起的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張秋翰不斷聳動的背上，有些笨拙地拍了拍。
“行了行了，多大人了，丟不丟人？” 紀雲歇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也有著不易察覺的溫和，“又不是生離死別。現在交通發達，微信電話隨時能聯系。再說了，” 他頓了頓，看著哭成一團的同學們，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帶著點調侃，“就你這闖禍的勁頭，沒我看著，指不定大學沒讀完就被開除了。為了能罩著你，你也得努力跟我考近點不是？”
這話一出，把旁邊幾個哭著的同學都逗笑了。張秋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紀雲歇：“真……真的？紀哥你不嫌棄我？”
“嫌棄！嫌棄死了！” 紀雲歇沒好氣地推開他一點，抽出紙巾糊在他臉上，“趕緊擦擦！惡心死了！”
張秋翰破涕為笑，胡亂地擦著臉，又湊過來：“紀哥，那說好了啊！咱倆爭取考一個城市！不，最好一個學校！我還給你當小弟！”
“滾蛋！誰要你這號小弟！” 紀雲歇笑罵著推開他，眼底卻帶著縱容的笑意。
萬谷盈看著他們，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過來，遞給張秋翰一瓶水：“喝點水，哭得嗓子都啞了。紀雲歇說得對，又不是見不著了。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也是咫尺。” 她看向紀雲歇，眼神裏帶著感激。她知道，其實紀雲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紀雲歇其實也很舍不得張秋翰。
鄭存之也走過來，手裏拿著幾罐……啤酒？顯然是偷偷帶進來的他遞給紀雲歇一罐，又塞給張秋翰一罐，自己開了一罐，舉起來：“行了，都別哭了！陳老師說了，哭解決不了問題！來，是兄弟的，幹了這杯……呃，雪碧！” 他看清了紀雲歇手裏那罐的標簽，尷尬地改口。
“噗！” 萬谷盈忍不住笑出聲。
“靠！鄭存之你耍我們！” 張秋翰不滿地嚷嚷。
紀雲歇看著鄭存之手裏那罐貨真價實的啤酒，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雪碧，無奈地搖搖頭，卻也舉了起來：“好！為了我們高三五班！為了一個都不能少！為了……陳老師少操點心！幹了！”
“幹杯——！”
“高三五班萬歲——！”
“一個都不能少——！”
雪碧的甜膩和啤酒的微苦混合著離別的淚水與歡笑的泡沫，被少年們一飲而盡。彩燈的光暈在淚光中模糊成一片溫暖的星海。歌聲再次響起，這次換成了激昂的、充滿希望的旋律。大家手拉著手，圍著教室中間的空地，不管跑不跑調，都大聲地唱著，跳著，仿佛要將這最後的相聚時光，用盡全身的力氣刻進彼此的生命裏。
紀雲歇被張秋翰和鄭存之夾在中間，隨著人群笨拙地晃動。他看著周圍一張張或哭或笑、卻同樣真摯的臉龐，看著陳老師站在角落裏，偷偷擦掉眼淚又露出欣慰笑容的樣子，再望向窗外彴約初夏深邃的夜空，那裏繁星點點。
他悄悄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那個置頂的空白頭像依舊沈寂。他飛快地輸入了一行字：
「畢業晚會。很吵。張秋翰哭得像死了爹。但，一切都好。等你回。」
發送。
他收起手機，仰頭喝光了手裏的雪碧。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微甜的涼意。
江術和，我們一定會在更高處見。
他在心裏默念著，嘴角揚起一抹釋然而堅定的弧度，融入了這青春最後的、喧鬧而溫暖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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