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仙女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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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仙女棒
大年初四的彴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空氣裏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和燉煮臘肉的鹹香。
但高三的倒計時，已經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無聲地催促著歸程。這次的假期只有短短的20天，紀雲歇在年初四的晚上就回來了，推開彴約公寓那扇熟悉的門，一股清冷混合著淡淡塵埃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明明才離開不到半個月，卻有種恍如隔世的踏實感。他迫不及待地打掃房間，開窗通風，仿佛在迎接一場重要的儀式。
第二天下午，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在樓下停住。紀雲歇幾乎是彈射到窗邊，看著江術和清瘦的身影在保姆的陪同下下車、拿行李。他還是裹得很嚴實，圍巾帽子一樣不少，彴約初春的濕冷對他而言依舊是難熬的考驗。
紀雲歇的心跳莫名加速，他強忍著立刻沖下樓的沖動，只是在江術和擡頭望向自家窗戶時，用力地揮了揮手。江術和似乎看到了，隔著一段距離和玻璃，看不清表情，但好像也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傍晚時分，紀雲歇的手機震動起來。
「紀雲歇：收拾好了沒？晚上天臺放風？」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就在紀雲歇抓耳撓腮，準備直接去敲門時，回覆來了。
「江術和：嗯。」
言簡意賅，符合人設。
紀雲歇瞬間像打了雞血，抓起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巨大、沈甸甸、印著某知名煙花品牌Logo的黑色手提袋，風風火火地沖出門，挨個給鄭存之、張秋翰、萬谷盈他們幾個打電話。
“餵，幹什麽呢，晚上來我家小區！天臺集合！放煙花去！”紀雲歇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放煙花？紀哥？你回來了”鄭存之剛端起飯碗，一臉懵的跟電話那頭講話。
沒有跟張秋翰多啰嗦只是讓他待會快點來就行啦，給他們都準備了好東西，不來後悔一輩子啊！
“紀哥！彴約禁放區啊！”張秋翰，壓低聲音小心提醒。
“放心！仙女棒！冷光！沒聲兒！安全環保！”紀雲歇晃了晃手裏的袋子，神秘兮兮，“趕緊的！江術和班長他們也會去的，你收拾快點！”
一聽江術和也去，又說是安全的仙女棒，幾個小夥伴雖然疑惑紀大少爺怎麽突然有這雅興，但還是被勾起了興趣，紛紛穿上外套去紀雲歇家小區樓下集合。
萬谷盈的狀態比上學期末好了些許，但眉宇間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哀傷，人也沈默了許多。聽到江術和的名字，她黯淡的眼神才亮起一絲微光，默默跟在了後面。
一行人摸黑爬上公寓樓頂的天臺。這裏視野開闊，遠離地面，冷風呼嘯，將城市的喧囂和年節殘留的煙火氣都隔絕在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縣城零星的燈火和頭頂稀疏黯淡的星光，勾勒出天臺模糊的輪廓。寒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紀哥，這黑燈瞎火的，放煙花？”張秋翰搓著手，跺著腳取暖，語氣帶著點懷疑。
“要的就是這個氛圍！”紀雲歇嘿嘿一笑，把那個沈甸甸的手提袋“哐當”一聲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鏈“刺啦”一聲拉開。
袋子裏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包裝精美、造型各異的……仙女棒！不是彴約小攤上那種細短、顏色單一、燃燒時間短、火星還容易掉落的普通貨色。這些仙女棒，每一支都比筷子還粗長，金屬手柄握感舒適，頂端藥頭飽滿，包裝紙上印著繁覆的花紋和看不懂的外文字母，在微弱的天光下都透著一股高級感。
“哇！這……這啥仙女棒？看著好高級！”鄭存之拿起一支，入手沈甸甸的，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包裝……看著就不便宜啊！”張秋翰也湊過來，嘖嘖稱奇。
萬谷盈比較細心，借著遠處微弱的光線，看到袋子內側似乎粘著一張折疊的小票。她好奇地抽出來，展開，借著手機屏幕的光亮一看——
“嘶……”萬谷盈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七……七千五百塊？！” 她難以置信地把小票舉到眼前，又仔細數了一遍後面的零，沒錯，7500元整！
“什麽？多少？！”張秋翰和鄭存之同時驚叫出聲，差點跳起來，一把搶過小票，兩個腦袋擠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的光反覆確認那串數字。
“紀哥！你瘋啦？！”鄭存之的聲音都劈叉了，指著袋子裏的仙女棒，“就……就這些？！花了七千五？！這是金子做的還是鉆石鑲的啊？！”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貴的煙花，不，是這麽貴的……仙女棒！！
“我的老天爺！彴約最好的館子吃一年也吃不了這麽多錢啊！”張秋翰捧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小票，手都在抖，看紀雲歇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紀雲歇被他們誇張的反應弄得有點窘迫，抓了抓頭發，努力裝出一副“小意思”的灑脫：“哎呀，大驚小怪！過年嘛，圖個高興！雲城買的，牌子貨，安全，火花漂亮，燃燒時間長！貴點就貴點唄，沒事！”
他試圖用“安全”和“漂亮”來掩飾自己那點“敗家”的行為，但明顯底氣不足。7500塊，確實是有點貴了，他今年壓歲錢的一大半！當時在雲城專賣店，他光顧著挑最安全了他怕火星嗆到某人、火花最絢爛想給某人看最好的、燃燒最持久想多看某人一會兒的頂級進口貨，完全沒看價格，刷卡時眼睛都沒眨一下。現在被小票赤裸裸地揭露出來，饒是他臉皮厚，也有點頂不住。
一直安靜站在天臺邊緣、背對著他們、望著漆黑遠方的江術和，此刻也轉過了身。寒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亮的琥珀色眸子。
他自然也聽到了那聲石破天驚的“七千五”。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袋金光閃閃（字面意義，包裝紙反光）的仙女棒，又落到紀雲歇那張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心虛的臉上。
江術和：“……”
他默默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額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這個傻子……人傻錢多……敗家玩意兒……他在心裏無聲地咆哮，簡直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紀雲歇這令人窒息的操作。買仙女棒花七千五？彴約五塊錢一把的他不香嗎？非要當這個冤大頭？
然而，心底深處，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無奈、無語、又帶著一絲隱秘的、被珍視的酸澀暖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這個傻子……總是這樣，用最笨拙、最誇張的方式，試圖給他一點……一點溫暖他？
紀雲歇被江術和那捂臉的動作和無語的眼神看得更加窘迫，連忙抓起兩支最粗最長、包裝最華麗的仙女棒，幾步走到江術和面前，不由分說地塞了一支到他手裏，語氣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喏！拿著！試試這個！保證好看！”
江術和看著手裏這支沈甸甸、做工精良的“金棒棒”，又看了看紀雲歇手裏那支一模一樣的，以及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最終，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捂著臉的手。算了，買都買了……總不能扔了吧？
紀雲歇看他接過去了，頓時眉開眼笑，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立刻掏出準備好的防風打火機，“哢噠”一聲，幽藍色的火苗在寒風中跳躍起來。
“來來來！都點上！都點上！”紀雲歇招呼著還處於震驚狀態的鄭存之三人，自己也湊近火苗，點燃了自己手中的仙女棒。
嗤——！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金屬質感的引燃聲響起。
下一瞬！
一道璀璨奪目、如同液態黃金般絢爛的光芒猛地從仙女棒的頂端噴湧而出！它不像普通仙女棒那樣是細碎跳躍的火星，而是形成了一道凝練、穩定、持續燃燒的金色光流！那光芒極其耀眼，如同將濃縮的陽光握在了手中，瞬間撕裂了天臺濃重的黑暗！金色的火花並非雜亂噴射，而是像有生命般，旋轉著、跳躍著、優雅地向外擴散，形成一團華麗而夢幻的金色光霧，將周圍幾米範圍都照亮了！燃燒時甚至帶著一種極其細微、如同金粉灑落的“沙沙”聲，高級感拉滿。能不高級嗎？畢竟價格就擺在那裏。
“哇——！！！”鄭存之、張秋翰和萬谷盈同時發出了驚嘆！他們手中也點燃了屬於自己的“金棒棒”，瞬間，天臺一角被數團華麗的金色光霧點亮！璀璨的光芒映亮了少年少女們驚愕而興奮的臉龐，也驅散了冬夜的寒冷和心頭的陰霾。這哪裏是仙女棒？分明是握在手中的星辰！是流淌的金色星河！
紀雲歇卻顧不上欣賞這價值七千五的璀璨效果。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鎖定了身邊的江術和。
在江術和手中那支“金棒棒”被點燃的剎那——
嗤！
同樣的輕微聲響。
同樣的液態黃金般的光芒噴薄而出！
那極致絢爛、穩定燃燒的金色光流，瞬間將江術和籠罩其中！
光芒照亮了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清晰地勾勒出他精致卻帶著病弱感的五官輪廓。長長的睫毛在跳躍的金色光暈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微微顫動著。挺直的鼻梁，淡色的、緊抿的唇……每一處線條都在這純粹、華麗、帶著夢幻色彩的金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近乎脆弱的、驚心動魄的美！仿佛冰雕玉琢的神像被註入了生命，又仿佛沈睡在暗夜裏的精靈被聖光喚醒！蒼白的底色與璀璨的金光形成了強烈的、極具沖擊力的對比，那沈靜的琥珀色眸子，在金色光暈的映襯下，折射出琉璃般剔透而神秘的光澤，裏面似乎有萬千星辰在旋轉、沈澱。
紀雲歇只覺得呼吸一窒！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像是被那金色的光芒瞬間貫穿！
周圍所有的聲音——鄭存之他們的驚嘆、火花燃燒的沙沙聲、呼嘯的風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片被金色光霧籠罩的、美得不真實的側影。
他呆呆地舉著自己手中同樣璀璨的仙女棒，眼睛一眨不眨，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眨眼，忘記了思考。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他真好看……
怎麽能……這麽好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天臺上的金色光霧無聲流淌，點亮方寸之地，也點亮了少年懵懂而熾熱的心房。
江術和似乎感覺到了身邊那道過於灼熱、過於專註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呆若木雞的紀雲歇。
金色的光點在他清冷的眸子裏跳躍，如同落入深潭的碎鉆。他輕輕晃了晃手中那支燃燒正旺、光芒四射的“金棒棒”。跳躍的金色光流隨著他的動作劃出優美的弧線，如同在他指尖流淌的金色星河。
他看著紀雲歇那副完全看傻了的呆樣，薄唇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笑容很輕，轉瞬即逝，卻如同冰河解凍，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清冷的聲音在金色光霧和燃燒的沙沙聲中響起，清晰地傳入紀雲歇的耳朵，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紀雲歇，” 江術和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魔力，瞬間將呆滯的紀雲歇拉回現實，“你的壓歲錢……用了不少吧？”
轟——！
紀雲歇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剛才看呆了的窘迫，被當面戳穿“敗家”的心虛，還有那點隱秘心思被點破的慌亂，瞬間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老子就是有錢樂意”，想說“你管得著嗎”，但看著江術和在金色光芒下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最終只化作一聲惱羞成怒的低吼：
“江術和！你……你閉嘴！看你的煙花！”
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江術和，只是用力地、近乎發洩般地揮舞著自己手中那支同樣昂貴的仙女棒。金色的光流在黑暗中狂亂地舞動，像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心跳。
鄭存之、張秋翰和萬谷盈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的“交鋒”，再看看自己手裏這價值不菲、燃燒得異常持久絢爛的“金棒棒”，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萬谷盈看著紀雲歇那副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再看看江術和嘴角那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心中那沈甸甸的悲傷，似乎也被這璀璨的金色光芒和少年人別扭的情愫，驅散了一絲絲。
他這時提議大家一起在拍個合照吧，大家一致說好。
紀雲歇拿出手機讓萬谷盈站最前面擡著手機，然後其他人分別站在他後面紀雲歇最高自然站在最後面江術和站在了他前面，張秋翰和鄭存之勾肩搭背的站在江術和面前，萬谷盈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快燃燒完的仙女棒，然後說到：3！2！1！茄子！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在了每個人的笑臉上，這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一切的最開始，金色的光霧在彴約寒冷的夜空中無聲流淌，照亮了少年們年輕的臉龐，也短暫地封印了即將到來的沈重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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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的彴約，年味尚未完全散去，空氣裏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和燉煮臘肉的鹹香。
但高三的倒計時，已經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無聲地催促著歸程。這次的假期只有短短的20天，紀雲歇在年初四的晚上就回來了，推開彴約公寓那扇熟悉的門，一股清冷混合著淡淡塵埃的味道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明明才離開不到半個月，卻有種恍如隔世的踏實感。他迫不及待地打掃房間，開窗通風，仿佛在迎接一場重要的儀式。
第二天下午，熟悉的汽車引擎聲在樓下停住。紀雲歇幾乎是彈射到窗邊，看著江術和清瘦的身影在保姆的陪同下下車、拿行李。他還是裹得很嚴實，圍巾帽子一樣不少，彴約初春的濕冷對他而言依舊是難熬的考驗。
紀雲歇的心跳莫名加速，他強忍著立刻沖下樓的沖動，只是在江術和擡頭望向自家窗戶時，用力地揮了揮手。江術和似乎看到了，隔著一段距離和玻璃，看不清表情，但好像也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傍晚時分，紀雲歇的手機震動起來。
「紀雲歇：收拾好了沒？晚上天臺放風？」
消息發出去，石沈大海。就在紀雲歇抓耳撓腮，準備直接去敲門時，回覆來了。
「江術和：嗯。」
言簡意賅，符合人設。
紀雲歇瞬間像打了雞血，抓起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巨大、沈甸甸、印著某知名煙花品牌Logo的黑色手提袋，風風火火地沖出門，挨個給鄭存之、張秋翰、萬谷盈他們幾個打電話。
“餵，幹什麽呢，晚上來我家小區！天臺集合！放煙花去！”紀雲歇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放煙花？紀哥？你回來了”鄭存之剛端起飯碗，一臉懵的跟電話那頭講話。
沒有跟張秋翰多啰嗦只是讓他待會快點來就行啦，給他們都準備了好東西，不來後悔一輩子啊！
“紀哥！彴約禁放區啊！”張秋翰，壓低聲音小心提醒。
“放心！仙女棒！冷光！沒聲兒！安全環保！”紀雲歇晃了晃手裏的袋子，神秘兮兮，“趕緊的！江術和班長他們也會去的，你收拾快點！”
一聽江術和也去，又說是安全的仙女棒，幾個小夥伴雖然疑惑紀大少爺怎麽突然有這雅興，但還是被勾起了興趣，紛紛穿上外套去紀雲歇家小區樓下集合。
萬谷盈的狀態比上學期末好了些許，但眉宇間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哀傷，人也沈默了許多。聽到江術和的名字，她黯淡的眼神才亮起一絲微光，默默跟在了後面。
一行人摸黑爬上公寓樓頂的天臺。這裏視野開闊，遠離地面，冷風呼嘯，將城市的喧囂和年節殘留的煙火氣都隔絕在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縣城零星的燈火和頭頂稀疏黯淡的星光，勾勒出天臺模糊的輪廓。寒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紀哥，這黑燈瞎火的，放煙花？”張秋翰搓著手，跺著腳取暖，語氣帶著點懷疑。
“要的就是這個氛圍！”紀雲歇嘿嘿一笑，把那個沈甸甸的手提袋“哐當”一聲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拉鏈“刺啦”一聲拉開。
袋子裏裝得滿滿當當，全是包裝精美、造型各異的……仙女棒！不是彴約小攤上那種細短、顏色單一、燃燒時間短、火星還容易掉落的普通貨色。這些仙女棒，每一支都比筷子還粗長，金屬手柄握感舒適，頂端藥頭飽滿，包裝紙上印著繁覆的花紋和看不懂的外文字母，在微弱的天光下都透著一股高級感。
“哇！這……這啥仙女棒？看著好高級！”鄭存之拿起一支，入手沈甸甸的，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包裝……看著就不便宜啊！”張秋翰也湊過來，嘖嘖稱奇。
萬谷盈比較細心，借著遠處微弱的光線，看到袋子內側似乎粘著一張折疊的小票。她好奇地抽出來，展開，借著手機屏幕的光亮一看——
“嘶……”萬谷盈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七……七千五百塊？！” 她難以置信地把小票舉到眼前，又仔細數了一遍後面的零，沒錯，7500元整！
“什麽？多少？！”張秋翰和鄭存之同時驚叫出聲，差點跳起來，一把搶過小票，兩個腦袋擠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的光反覆確認那串數字。
“紀哥！你瘋啦？！”鄭存之的聲音都劈叉了，指著袋子裏的仙女棒，“就……就這些？！花了七千五？！這是金子做的還是鉆石鑲的啊？！”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貴的煙花，不，是這麽貴的……仙女棒！！
“我的老天爺！彴約最好的館子吃一年也吃不了這麽多錢啊！”張秋翰捧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斤的小票，手都在抖，看紀雲歇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紀雲歇被他們誇張的反應弄得有點窘迫，抓了抓頭發，努力裝出一副“小意思”的灑脫：“哎呀，大驚小怪！過年嘛，圖個高興！雲城買的，牌子貨，安全，火花漂亮，燃燒時間長！貴點就貴點唄，沒事！”
他試圖用“安全”和“漂亮”來掩飾自己那點“敗家”的行為，但明顯底氣不足。7500塊，確實是有點貴了，他今年壓歲錢的一大半！當時在雲城專賣店，他光顧著挑最安全了他怕火星嗆到某人、火花最絢爛想給某人看最好的、燃燒最持久想多看某人一會兒的頂級進口貨，完全沒看價格，刷卡時眼睛都沒眨一下。現在被小票赤裸裸地揭露出來，饒是他臉皮厚，也有點頂不住。
一直安靜站在天臺邊緣、背對著他們、望著漆黑遠方的江術和，此刻也轉過了身。寒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亮的琥珀色眸子。
他自然也聽到了那聲石破天驚的“七千五”。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袋金光閃閃（字面意義，包裝紙反光）的仙女棒，又落到紀雲歇那張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心虛的臉上。
江術和：“……”
他默默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額角似乎有青筋在跳。
這個傻子……人傻錢多……敗家玩意兒……他在心裏無聲地咆哮，簡直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紀雲歇這令人窒息的操作。買仙女棒花七千五？彴約五塊錢一把的他不香嗎？非要當這個冤大頭？
然而，心底深處，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無奈、無語、又帶著一絲隱秘的、被珍視的酸澀暖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這個傻子……總是這樣，用最笨拙、最誇張的方式，試圖給他一點……一點溫暖他？
紀雲歇被江術和那捂臉的動作和無語的眼神看得更加窘迫，連忙抓起兩支最粗最長、包裝最華麗的仙女棒，幾步走到江術和面前，不由分說地塞了一支到他手裏，語氣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喏！拿著！試試這個！保證好看！”
江術和看著手裏這支沈甸甸、做工精良的“金棒棒”，又看了看紀雲歇手裏那支一模一樣的，以及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最終，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捂著臉的手。算了，買都買了……總不能扔了吧？
紀雲歇看他接過去了，頓時眉開眼笑，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他立刻掏出準備好的防風打火機，“哢噠”一聲，幽藍色的火苗在寒風中跳躍起來。
“來來來！都點上！都點上！”紀雲歇招呼著還處於震驚狀態的鄭存之三人，自己也湊近火苗，點燃了自己手中的仙女棒。
嗤——！
一聲極其輕微、帶著金屬質感的引燃聲響起。
下一瞬！
一道璀璨奪目、如同液態黃金般絢爛的光芒猛地從仙女棒的頂端噴湧而出！它不像普通仙女棒那樣是細碎跳躍的火星，而是形成了一道凝練、穩定、持續燃燒的金色光流！那光芒極其耀眼，如同將濃縮的陽光握在了手中，瞬間撕裂了天臺濃重的黑暗！金色的火花並非雜亂噴射，而是像有生命般，旋轉著、跳躍著、優雅地向外擴散，形成一團華麗而夢幻的金色光霧，將周圍幾米範圍都照亮了！燃燒時甚至帶著一種極其細微、如同金粉灑落的“沙沙”聲，高級感拉滿。能不高級嗎？畢竟價格就擺在那裏。
“哇——！！！”鄭存之、張秋翰和萬谷盈同時發出了驚嘆！他們手中也點燃了屬於自己的“金棒棒”，瞬間，天臺一角被數團華麗的金色光霧點亮！璀璨的光芒映亮了少年少女們驚愕而興奮的臉龐，也驅散了冬夜的寒冷和心頭的陰霾。這哪裏是仙女棒？分明是握在手中的星辰！是流淌的金色星河！
紀雲歇卻顧不上欣賞這價值七千五的璀璨效果。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鎖定了身邊的江術和。
在江術和手中那支“金棒棒”被點燃的剎那——
嗤！
同樣的輕微聲響。
同樣的液態黃金般的光芒噴薄而出！
那極致絢爛、穩定燃燒的金色光流，瞬間將江術和籠罩其中！
光芒照亮了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清晰地勾勒出他精致卻帶著病弱感的五官輪廓。長長的睫毛在跳躍的金色光暈下投下濃密的陰影，微微顫動著。挺直的鼻梁，淡色的、緊抿的唇……每一處線條都在這純粹、華麗、帶著夢幻色彩的金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近乎脆弱的、驚心動魄的美！仿佛冰雕玉琢的神像被註入了生命，又仿佛沈睡在暗夜裏的精靈被聖光喚醒！蒼白的底色與璀璨的金光形成了強烈的、極具沖擊力的對比，那沈靜的琥珀色眸子，在金色光暈的映襯下，折射出琉璃般剔透而神秘的光澤，裏面似乎有萬千星辰在旋轉、沈澱。
紀雲歇只覺得呼吸一窒！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像是被那金色的光芒瞬間貫穿！
周圍所有的聲音——鄭存之他們的驚嘆、火花燃燒的沙沙聲、呼嘯的風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這片被金色光霧籠罩的、美得不真實的側影。
他呆呆地舉著自己手中同樣璀璨的仙女棒，眼睛一眨不眨，忘記了呼吸，忘記了眨眼，忘記了思考。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他真好看……
怎麽能……這麽好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天臺上的金色光霧無聲流淌，點亮方寸之地，也點亮了少年懵懂而熾熱的心房。
江術和似乎感覺到了身邊那道過於灼熱、過於專註的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看向呆若木雞的紀雲歇。
金色的光點在他清冷的眸子裏跳躍，如同落入深潭的碎鉆。他輕輕晃了晃手中那支燃燒正旺、光芒四射的“金棒棒”。跳躍的金色光流隨著他的動作劃出優美的弧線，如同在他指尖流淌的金色星河。
他看著紀雲歇那副完全看傻了的呆樣，薄唇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笑容很輕，轉瞬即逝，卻如同冰河解凍，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暖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清冷的聲音在金色光霧和燃燒的沙沙聲中響起，清晰地傳入紀雲歇的耳朵，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紀雲歇，” 江術和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魔力，瞬間將呆滯的紀雲歇拉回現實，“你的壓歲錢……用了不少吧？”
轟——！
紀雲歇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剛才看呆了的窘迫，被當面戳穿“敗家”的心虛，還有那點隱秘心思被點破的慌亂，瞬間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老子就是有錢樂意”，想說“你管得著嗎”，但看著江術和在金色光芒下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美得驚心動魄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最終只化作一聲惱羞成怒的低吼：
“江術和！你……你閉嘴！看你的煙花！”
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江術和，只是用力地、近乎發洩般地揮舞著自己手中那支同樣昂貴的仙女棒。金色的光流在黑暗中狂亂地舞動，像他此刻無法平靜的心跳。
鄭存之、張秋翰和萬谷盈看著這兩人之間無聲的“交鋒”，再看看自己手裏這價值不菲、燃燒得異常持久絢爛的“金棒棒”，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萬谷盈看著紀雲歇那副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再看看江術和嘴角那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心中那沈甸甸的悲傷，似乎也被這璀璨的金色光芒和少年人別扭的情愫，驅散了一絲絲。
他這時提議大家一起在拍個合照吧，大家一致說好。
紀雲歇拿出手機讓萬谷盈站最前面擡著手機，然後其他人分別站在他後面紀雲歇最高自然站在最後面江術和站在了他前面，張秋翰和鄭存之勾肩搭背的站在江術和面前，萬谷盈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拿著快燃燒完的仙女棒，然後說到：3！2！1！茄子！
哢嚓一聲，照片定格在了每個人的笑臉上，這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一切的最開始，金色的光霧在彴約寒冷的夜空中無聲流淌，照亮了少年們年輕的臉龐，也短暫地封印了即將到來的沈重與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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