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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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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憤怒

“嘶——”

先前抱怨的那個高管倒吸一口涼氣,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溫總這幾天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恐怖氣息。

原來是這樁陳年舊事又到了發作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然和同情。

看來,公司這股可怕的低氣壓,還得持續好一陣子了。

遲溫衍一個人站在空無一人的會議室裏。

空氣裏還殘留著剛才那場風暴的餘威,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頎長的身影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冷硬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一地的狼藉,是他怒火的見證。

“太太,您來了。”

季晚剛走出電梯,遲溫衍的特助就白著一張臉迎了上來,眼神裏滿是驚慌。

“溫總他……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要不您……”

特助的話說得磕磕巴巴,想勸又不敢。

季晚提著手裏的保溫飯盒,對他安撫地笑了笑。

“沒事,我就是來給他送個午飯。”

她當然看得出整個樓層的氣氛都不對勁,每個人都噤若寒蟬,走路都踮著腳尖。

她心裏大概有了數。

繞過特助,季晚徑直走向會議室。

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

滿地的碎瓷片和散落的文件映入眼簾。

而那個男人,就那麽孤零零地站著,周身的氣場冰冷又暴戾。

季晚心頭微微一刺。

那股熟悉的、每年都會發作一次的煩躁,又來了。

她沒有出聲,默默地走進去,將保溫飯盒輕輕放在會議桌幹凈的一角。

然後,她彎下腰,伸手去撿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一張,兩張……她耐心地將它們理好,撫平褶皺。

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終於驚動了那個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男人。

遲溫衍猛地回頭,那雙淬了冰的眸子裏,殺氣還未散盡。

“誰讓你進來的?滾!”

那聲音,又冷又硬,是不假思索的斥責。

可當他看清來人是季晚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底的暴戾瞬間凝固,隨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季晚擡起頭,手裏還拿著一疊剛整理好的文件。

她沒有被他嚇到,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生這麽大的氣,跟自己過不去?”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拂過他緊繃的神經。

她站起身,將文件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這輩子可真冤,每年這個時候,都要粉身碎骨一次。”

她的話,一針見血。

遲溫衍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那層刀槍不入的冰冷外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來幹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沒了剛才的盛氣淩人,只剩下濃濃的疲憊。

季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帶。

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到他的皮膚上。

“來給你送飯。”

她仰頭看著他,眼神裏是清澈的了然和心疼。

“怕你氣壞了身子,到時候心疼的還是我。”

她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盒。

“做了你愛吃的糖醋小排,還燉了蓮藕湯,敗火的。”

“家常”這兩個字,帶著最溫柔的力量,輕易就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

遲溫衍狼狽地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沒胃口。”

這句拒絕,說得毫無底氣。

季晚卻沒理他,徑自走到桌邊,將保溫盒一層層打開。

飯菜的香氣,瞬間在冰冷的會議室裏彌漫開來,沖淡了那股駭人的低氣壓。

“不吃也得吃。”

她將筷子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

“過來,我陪你。”

遲溫衍站在原地,沈默了許久。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暖不進他心裏。

可眼前這個女人,和那份熱氣騰騰的飯菜,卻成了此刻唯一的光源。

最終,他邁開長腿,沈默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那個雷霆震怒的暴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是一個滿身疲憊的男人。

季晚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飯菜吃下去。

他的吃相斯文,動作優雅,可那緊繃的下頜線和沈郁的眉眼,卻洩露了他此刻糟糕透頂的心情。

會議室裏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碟的輕微聲響。

飯菜的熱氣,將他周身的冰冷驅散了不少。

季晚看他將碗裏的米飯吃得差不多了,才盛了一碗蓮藕湯,推到他面前。

“喝點湯,潤潤喉。”

遲溫衍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碗壁。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的一點,整個人又陷入了某種沈思。

季晚看著他這副樣子,輕聲開口。

“又是為了你爸那點破事?”

一句話,讓遲溫衍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猛地擡眼,眸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季晚。

“誰跟你說的?”

“還需要誰說?”季晚撇撇嘴,一副“你當我傻”的表情。

“每年就這個日子,你都跟個吃了炸藥的炮仗一樣,一點就著。除了那位偏心偏到胳肢窩的遲大董事長,還有誰有這麽大面子?”

她的話,毫不客氣,甚至帶著點嘲諷。

卻精準地戳中了遲溫衍內心最痛的地方。

遲溫衍的臉色沈了下去,聲音冷得能掉冰渣。

“我的事,你少管。”

“我不管?”季晚挑眉,音量也拔高了幾分,“遲溫衍,你發脾氣砸東西,全公司的人都得跟著你提心吊膽,這叫你的事?”

“你把自己關起來,不吃不喝,一身的戾氣能把人嚇死,這也叫你的事?”

“你是我老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逼視著他。

那雙清亮的眸子裏,燃著一簇火。

“你告訴我,你這樣每年折磨自己一次,有意思嗎?”

“那個老頭子他知道嗎?他心疼嗎?”

“他只心疼他的私生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遲溫衍的心上。

他握著湯碗的手,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那些他刻意壓抑、不願去觸碰的傷疤,被她血淋淋地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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