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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鉆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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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鉆心的疼

疼。

鉆心的疼。

“夠了!”他低吼,聲音沙啞得厲害。

季晚卻不肯停。

她知道,這種時候,退縮和溫柔沒有用。

只有用更尖銳的刺,才能把他從牛角尖裏逼出來。

“不夠!”她毫不退讓,“遲溫衍,你是個成年人了,不是那個渴望父愛卻得不到的小屁孩了!”

“你躲著,你不見,你假裝不在意,可結果呢?你心裏那道坎,就過不去了!”

“今天是他生日吧?”

季晚的語氣緩和下來,卻依舊堅定。

“去看看吧。”

遲溫衍猛地擡頭,眼底滿是抗拒和嘲弄。

“去看什麽?看他怎麽跟那個私生子父慈子孝?”

“對!”季晚點頭,“就去看這個!”

她繞過桌子,走到他身邊,蹲下身,仰頭看著他。

“去看看,你到底還在意什麽。去問問,你到底想知道什麽。去把憋了這麽多年的話,全都砸在他臉上!”

“你得去,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把心裏這根爛了十幾年的刺,徹底拔出來!”

她的眼神,清澈又執著,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遲溫衍的心,被狠狠撼動。

他狼狽地別開臉,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去嗎?

去面對那個給了他生命,卻也給了他最多傷害的男人?

他不敢。

也不屑。

季晚看出了他的動搖和怯懦,她伸出手,覆上他緊握的拳頭,用自己的溫度一點點融化他的僵硬。

“別怕。”

她的聲音,輕柔卻充滿了力量。

“我陪你去。”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遲溫衍的身軀劇烈地一震。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女人。

她的眼睛裏,有心疼,有鼓勵,更有不離不棄的承諾。

那道他築了多年的心墻,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許久。

他終於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總是冰冷的手,此刻卻帶著灼人的溫度。

“好。”

一個字,沙啞,卻重若千金。

遲家老宅燈火通明,賓客雲集。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得體的、虛偽的笑容,為今天的壽星——遲家的大家長,遲榮海,送上祝福。

當那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門口時,並未引起太多註意。

直到車門打開,一雙鋥亮的定制皮鞋踩在紅毯上。

男人挺拔的身影從車裏走出,周身裹挾的寒氣,讓周圍喧鬧的空氣都瞬間凝固了幾分。

他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遲溫衍!

他怎麽會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季晚從另一側下車,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出現,更讓眾人驚掉了下巴。

誰不知道遲溫衍和季晚正在鬧離婚?怎麽還一起出現在了老頭子的壽宴上?這是什麽年度抓馬大戲?

遲溫衍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正中央被眾人簇擁的那個男人身上。

遲榮海也看見了他。

老人的身體僵住,臉上的笑容凝固,手裏的酒杯都差點沒拿穩。

他楞楞地看著那個向他走來的兒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在自己每年最期盼的這一天,在他以為兒子永遠不會再踏進這個家門的這一天,他來了!

“遲溫衍……”

遲榮海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推開身邊的人,踉蹌著朝遲溫衍跑去,渾濁的老眼裏,淚水洶湧而出。

“你來了!你終於肯來見爸爸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蒼老的手伸向遲溫衍,帶著顯而易見的期盼和喜悅。

“我就說,你心裏還是有我的!你還是念著我們父子情分的!”

他以為,這是遲來的原諒。

他以為,這是兒子終於想通了,願意與他和解了。

周圍的賓客們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甚至有人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準備等會兒上前去恭維幾句父子情深。

站在遲榮海身後的馮樓,鏡片下的眼睛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

遲溫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老人。

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動容。

那雙眼睛,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能把人凍成冰雕。

季晚能感覺到,挽著的手臂肌肉繃得像石頭,她用力捏了捏,用自己的體溫告訴他,她在這裏。

遲溫-衍薄唇輕啟,吐出的話,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進了遲榮海的心窩。

“父子情分?”

他低低地重覆著這四個字,尾音拖長,帶著極致的嘲弄和輕蔑。

“你也配?”

短短三個字,讓遲榮海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

老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遲溫衍卻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他就是要讓他從希望的雲端,狠狠地摔下來,摔進最泥濘的溝裏。

“我今天來,是給你送生日禮物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遲榮海的眼裏又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希望,他期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遲溫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有一片森寒。

“我祝你,”他一字一頓,殘忍至極,“長命百歲,孤獨終老。”

“祝你夜夜都能夢見我媽,看她問你,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轟——

遲榮海如遭雷擊,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被馮樓及時扶住。

他指著遲溫衍,手指抖得像是秋風裏的落葉。

“你……你這個逆子!”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而漲成了豬肝色,扭曲得不成樣子。

哪裏還有半點壽星公的喜悅。

只剩下被當眾撕開遮羞布的狼狽和難堪。

逆子!這兩個字,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怨毒,狠狠砸向遲溫衍。

宴會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賓客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當場隱身。

這瓜太大了,大到他們怕被濺一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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