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終於見到想念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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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終於見到想念著的人了
車輪碾過路面的震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蘇程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副駕座椅的皮質紋路，鼻腔裏縈繞著一股廉價香薰混合汗味的氣息。
這味道和他平時坐的車截然不同。更讓他心頭發緊的是窗外掠過的街景，導航屏幕早就暗了下去，司機卻把車往越來越偏僻的巷弄裏拐，後視鏡裏的反光總帶著刻意躲閃的意味。
“不對勁。”蘇程程側頭看向後排的林浩宇，對方正微蹙著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目光銳利地掃過駕駛座後頸那片汗濕的衣領。
林浩宇沒說話，只是擡手按了按耳機，那是他們出發前備好的微型通訊器，此刻卻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前面左拐，走主路。”蘇程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那個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顫，喉結滾動著含糊應道：“好、好嘞。”可車輪碾過的軌跡，分明是朝著更窄的岔路去的。
林浩宇突然屈起手指，在車門內側叩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蘇程程幾乎是同時擡手去開車鎖，指腹剛觸到冰涼的金屬按鈕，車頭突然猛地一沈，像是碾過了什麽障礙物，緊接著就是刺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刺破了巷弄的寂靜。
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林敬言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探進來，額角還沾著灰，顯然是剛翻過什麽矮墻。“先停下來，停車。”
他只吼了一個字，眼神裏的焦灼卻像燒起來的火星，“後面有人追！”
蘇程程幾乎是被林浩宇拽著撲下車的，腳踝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林浩宇的手臂及時攬住他的腰，帶著他往巷深處沖。
身後傳來司機慌亂的叫喊，可他們根本沒時間回頭，林敬言正貓著腰在後面追著，好像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們就這樣子走了。
他一直追著前面的日子，速度很快。
穿過狹窄的過道，眼前突然開闊起來，停在空地上的黑色轎車閃著冷光。林敬言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沖他們揚了揚下巴：“上車！我找的人，絕對靠譜。”
蘇程程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林敬言手腕上那塊磨得發亮的電子表，表盤顯示的時間比正常快了整整四十分，這種廉價電子表的誤差絕不會這麽大，除非是刻意調過的。
更可疑的是對方剛才敲擊的手勢，食指第二關節有塊明顯的繭子，這種看著就處處透著不對勁。
“你怎麽知道我們被追？”林浩宇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不動聲色地把蘇程程往身後擋了擋，“又怎麽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林敬言臉上的急切淡了幾分，撓了撓頭試圖笑得自然：“我……我一直都是跟著你們的，而且，你們忘記了嗎，剛剛另外一個司機，是我的表弟，他剛剛發消息跟我說了，你們這邊的情況，所以我決定讓他安排一下，找個地方給你們換一輛車。
畢竟另外一輛車已經被發現了，肯定不是安全的了，好了別磨蹭了，上車再說！”
蘇程程還是有些不相信，他輕輕掙開林浩宇的保護，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轎車的車牌上，那是鄰市的臨時牌照，邊緣還有未清理幹凈的泥漬。
“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相信你所說的這些事情，所以我們現在不可能會上你這個車的，你要麽現在就拿著手機借一下我，讓我打一下電話，讓我們的人過來接一下我們，要麽就是放我們離開，到時候你們要什麽東西，還可以商量。”
林敬言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的青年會這麽敏銳。
倒是後排突然傳來個吊兒郎當的聲音，車窗降下，露出顆染著灰毛的腦袋。
這個人不就是剛剛那個給他們開車的那個司機嗎，沒有想到他的速度這麽快，竟然這麽快就躲到了另外一個車裏面去了。
林敬言的表弟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挑眉看著他們：“哥，跟他們廢什麽話？直接綁上去得了。”
“閉嘴！”林敬言厲聲喝止，轉身時眼底的慌亂還沒壓下去，“我真的是來幫你們的！齊母帶了七八個人，都是道上出了名的打手，他們要的是林浩宇的命！”
“齊母？”林浩宇的眉峰挑得更高了，指尖在褲袋裏按了按，那裏藏著微型錄音器，“你怎麽知道是她？”
“我……”林敬言的喉結滾動著，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我聽、聽道上的朋友說的。”
“道上的朋友會告訴你，齊母要的是林浩宇的血，每一天都會抽一次。”
蘇程程突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還是會告訴你，她孫子得了罕見的血液病，需要RH陰性AB型血續命？”
這話像塊冰錐紮進空氣裏，林敬言的臉瞬間白了。
藍毛表弟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推開車門跳下來，工裝褲上的鐵鏈叮當作響：“少他媽裝聰明！齊母的人已經過了第三個路口，再不上車，等他們把林浩宇綁去抽血，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蘇程程臉上：“我把話撂這，今兒不上我們的車，你們倆就得變成血袋子！我哥好心救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林浩宇突然伸手，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指腹正好壓在那道常年握刀的舊疤上。藍毛疼得“嘶”了一聲，剛要罵臟話，就對上林浩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面翻湧的寒意讓他後半句卡在了喉嚨裏。
“放開我弟！”林敬言突然吼道，聲音裏帶著破音，他沖到兩人中間想拉開他們，卻被蘇程程伸手攔住。
“你救我們，到底想要什麽？”蘇程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開鎖用的是軍用級算法，臨時牌照是偽造的政府通行證，你袖口沾著的是三甲醫院的消毒水，這些加起來，你可不是‘順手幫忙’能解釋的。”
林敬言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看著空地上那扇正在自動關閉的鐵門，電子鎖發出“哢噠”的鎖定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媽生病了，需要手術。”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先天性心臟病，搭橋手術要一百萬，醫院催了三次了。”
藍毛表弟在旁邊嘟囔：“哥你跟他們說這個幹什麽……”
“齊母的人找到我，說只要我幫忙抽血，到時候就給我一百萬。
林敬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們說只是‘借點血’，不會傷人……我知道這是騙鬼的，可我媽躺在ICU裏，監護儀的聲音每分每秒都像在催命。
後面，我本來確實是打算幫忙的，可是實在是受不了我良心的譴責，所以就跟著你說了，晚上十的，去救你。
在此之前我已經想到了另外一個可以賺到這100萬的辦法。
你的男人，已經在外面懸賞了，如果提供有相關線索的話，就可以得到50萬把人送到他面前的話，可以拿到100萬。
所以我就想著把你帶回去我的老家住幾天，然後再把你送回去，會不會可以再多拿一點錢？
我目前就是這樣子打算的，沒有想到一下子就被你們拆穿了。”
蘇程程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那裏面翻湧的掙紮不似作偽。
林浩宇松開了握著藍毛的手，指尖在褲袋裏按滅了錄音器：“所以你破解了我們的行車路線，提前在這設了局？就是想帶著我們回去關幾天。”
“是，也不是。”林敬言苦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我以前是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齊母的兒子是我主治的病人。
她找到我時，我剛好看到你們的行程報備，林先生，您上周去醫院做過體檢，血型登記在系統裏。”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聲越來越近。林敬言猛地擡頭，眼裏閃過決絕：“但我現在已經沒打算真的把你們關起來了。
上車，我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錢的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哥！”藍毛急得跳腳，“那可是一百萬！媽明天就要停藥了！”
“停藥也不能害人！”林敬言吼完這句，突然抓住蘇程程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求你們了，上車！齊母帶的人裏有個叫刀疤的，以前是屠宰場的，心狠手辣，真被他堵住……”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兩道刺眼的光柱像毒蛇似的探進來。林浩宇突然拽著蘇程程往車裏鉆，“砰”地關上車門：“開車！”
林敬言如蒙大赦，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像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蘇程程只覺得後背狠狠撞在椅背上，林浩宇的手臂及時橫過來擋在他胸前，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熨帖地傳來：“抓好。”
後視鏡裏，兩輛黑色轎車緊咬著不放，車燈在狹窄的巷弄裏投下扭曲的光影。
藍毛表弟扒著後窗罵罵咧咧，林敬言卻死死盯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攥得發白。蘇程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面十字路口，等他們車頭過線就猛打方向盤，倒回去。”
“瘋了？”林敬言的聲音發顫，“這速度能翻車！”
“不會。”蘇程程的聲音異常篤定，他側頭看向林浩宇，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後視鏡，“浩宇，報車距。”
“三點七米，他們在加速。”林浩宇的聲音沈穩得像定海神針。
林敬言咬了咬牙，猛地打方向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幾乎要貼到斑駁的墻面上，藍毛嚇得嗷嗷叫，蘇程程卻在喊：“就是現在！”
林敬言閉眼猛打方向盤，轎車在路口劃出個驚險的半圓，輪胎卷起的碎石子劈裏啪啦打在車身上。
蘇程程只覺得天旋地轉，林浩宇的手臂始終牢牢護著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肩胛骨，那是他緊張時總會有的小動作，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甩掉了！”藍毛突然歡呼起來，“他們直著沖過去了！”
林敬言松了口氣，車速漸漸慢下來，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蘇程程，又瞥了眼林浩宇，欲言又止。車子在夜色裏穿行了約莫半小時，蘇程程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開口：“前面路口停吧。”
轎車緩緩靠在路邊，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灑進來，在林敬言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程程解開安全帶，看向對方：“借手機用一下。”
林敬言摸出部屏幕裂了縫的舊手機遞過來，指尖碰到蘇程程的手時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電話接通的瞬間，蘇程程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大叔，我在城西老軋鋼廠門口……對，帶兩個人過來，不用多。”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遞回去，卻見林浩宇從錢包裏抽出張卡：“裏面有兩百萬，密碼六個八。”
林敬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把卡推回去時手都在抖：“我不要！我救你們不是為了錢……”
“這不是買命錢。”林浩宇按住他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是給伯母的手術費。
另外，中心醫院心外科的李主任是大叔的朋友，到時候我會讓他給你安排加急手術。”
林敬言楞住了，眼眶突然紅得像要滴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藍毛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也啞了：“哥……”
“謝謝。”林敬言突然鞠躬，額頭幾乎要碰到方向盤，“對不起，之前……”
“過去的事不用提了。”蘇程程推開車門，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齊母那邊，我們會處理。”
林敬言發動車子時，蘇程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敲了敲車窗：“你那身醫術，別荒廢了。”
轎車匯入車流的瞬間，林浩宇攬住蘇程程的肩，看向遠處駛來的車隊，眼底閃過冷冽：“齊母的賬，該算了。”
他擡頭時，正好對上林浩宇看過來的目光，裏面沒有了剛才的銳利，只剩下溫柔的笑意。
“冷嗎？”林浩宇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肩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不冷。”蘇程程搖搖頭，指尖抓住外套的衣襟，“就是覺得，今天這出戲，比我看過的所有諜戰片都精彩。”
林浩宇低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遠處傳來車隊的引擎聲，霍北庭已經帶著人到了。
蘇程程此時，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感覺好像好久沒有看見霍北庭一樣，明明才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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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蘇程程側頭看向後排的林浩宇，對方正微蹙著眉，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目光銳利地掃過駕駛座後頸那片汗濕的衣領。
林浩宇沒說話，只是擡手按了按耳機，那是他們出發前備好的微型通訊器，此刻卻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前面左拐，走主路。”蘇程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那個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顫，喉結滾動著含糊應道：“好、好嘞。”可車輪碾過的軌跡，分明是朝著更窄的岔路去的。
林浩宇突然屈起手指，在車門內側叩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蘇程程幾乎是同時擡手去開車鎖，指腹剛觸到冰涼的金屬按鈕，車頭突然猛地一沈，像是碾過了什麽障礙物，緊接著就是刺耳的剎車聲，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刺破了巷弄的寂靜。
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拉開，林敬言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探進來，額角還沾著灰，顯然是剛翻過什麽矮墻。“先停下來，停車。”
他只吼了一個字，眼神裏的焦灼卻像燒起來的火星，“後面有人追！”
蘇程程幾乎是被林浩宇拽著撲下車的，腳踝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林浩宇的手臂及時攬住他的腰，帶著他往巷深處沖。
身後傳來司機慌亂的叫喊，可他們根本沒時間回頭，林敬言正貓著腰在後面追著，好像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們就這樣子走了。
他一直追著前面的日子，速度很快。
穿過狹窄的過道，眼前突然開闊起來，停在空地上的黑色轎車閃著冷光。林敬言繞到駕駛座拉開車門，沖他們揚了揚下巴：“上車！我找的人，絕對靠譜。”
蘇程程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林敬言手腕上那塊磨得發亮的電子表，表盤顯示的時間比正常快了整整四十分，這種廉價電子表的誤差絕不會這麽大，除非是刻意調過的。
更可疑的是對方剛才敲擊的手勢，食指第二關節有塊明顯的繭子，這種看著就處處透著不對勁。
“你怎麽知道我們被追？”林浩宇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他不動聲色地把蘇程程往身後擋了擋，“又怎麽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林敬言臉上的急切淡了幾分，撓了撓頭試圖笑得自然：“我……我一直都是跟著你們的，而且，你們忘記了嗎，剛剛另外一個司機，是我的表弟，他剛剛發消息跟我說了，你們這邊的情況，所以我決定讓他安排一下，找個地方給你們換一輛車。
畢竟另外一輛車已經被發現了，肯定不是安全的了，好了別磨蹭了，上車再說！”
蘇程程還是有些不相信，他輕輕掙開林浩宇的保護，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轎車的車牌上，那是鄰市的臨時牌照，邊緣還有未清理幹凈的泥漬。
“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不相信你所說的這些事情，所以我們現在不可能會上你這個車的，你要麽現在就拿著手機借一下我，讓我打一下電話，讓我們的人過來接一下我們，要麽就是放我們離開，到時候你們要什麽東西，還可以商量。”
林敬言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和的青年會這麽敏銳。
倒是後排突然傳來個吊兒郎當的聲音，車窗降下，露出顆染著灰毛的腦袋。
這個人不就是剛剛那個給他們開車的那個司機嗎，沒有想到他的速度這麽快，竟然這麽快就躲到了另外一個車裏面去了。
林敬言的表弟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挑眉看著他們：“哥，跟他們廢什麽話？直接綁上去得了。”
“閉嘴！”林敬言厲聲喝止，轉身時眼底的慌亂還沒壓下去，“我真的是來幫你們的！齊母帶了七八個人，都是道上出了名的打手，他們要的是林浩宇的命！”
“齊母？”林浩宇的眉峰挑得更高了，指尖在褲袋裏按了按，那裏藏著微型錄音器，“你怎麽知道是她？”
“我……”林敬言的喉結滾動著，像是被什麽堵住了，“我聽、聽道上的朋友說的。”
“道上的朋友會告訴你，齊母要的是林浩宇的血，每一天都會抽一次。”
蘇程程突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還是會告訴你，她孫子得了罕見的血液病，需要RH陰性AB型血續命？”
這話像塊冰錐紮進空氣裏，林敬言的臉瞬間白了。
藍毛表弟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推開車門跳下來，工裝褲上的鐵鏈叮當作響：“少他媽裝聰明！齊母的人已經過了第三個路口，再不上車，等他們把林浩宇綁去抽血，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蘇程程臉上：“我把話撂這，今兒不上我們的車，你們倆就得變成血袋子！我哥好心救你們，別給臉不要臉！”
林浩宇突然伸手，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指腹正好壓在那道常年握刀的舊疤上。藍毛疼得“嘶”了一聲，剛要罵臟話，就對上林浩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面翻湧的寒意讓他後半句卡在了喉嚨裏。
“放開我弟！”林敬言突然吼道，聲音裏帶著破音，他沖到兩人中間想拉開他們，卻被蘇程程伸手攔住。
“你救我們，到底想要什麽？”蘇程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開鎖用的是軍用級算法，臨時牌照是偽造的政府通行證，你袖口沾著的是三甲醫院的消毒水，這些加起來，你可不是‘順手幫忙’能解釋的。”
林敬言的肩膀垮了下去，他看著空地上那扇正在自動關閉的鐵門，電子鎖發出“哢噠”的鎖定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媽生病了，需要手術。”他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先天性心臟病，搭橋手術要一百萬，醫院催了三次了。”
藍毛表弟在旁邊嘟囔：“哥你跟他們說這個幹什麽……”
“齊母的人找到我，說只要我幫忙抽血，到時候就給我一百萬。
林敬言的聲音越來越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他們說只是‘借點血’，不會傷人……我知道這是騙鬼的，可我媽躺在ICU裏，監護儀的聲音每分每秒都像在催命。
後面，我本來確實是打算幫忙的，可是實在是受不了我良心的譴責，所以就跟著你說了，晚上十的，去救你。
在此之前我已經想到了另外一個可以賺到這100萬的辦法。
你的男人，已經在外面懸賞了，如果提供有相關線索的話，就可以得到50萬把人送到他面前的話，可以拿到100萬。
所以我就想著把你帶回去我的老家住幾天，然後再把你送回去，會不會可以再多拿一點錢？
我目前就是這樣子打算的，沒有想到一下子就被你們拆穿了。”
蘇程程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那裏面翻湧的掙紮不似作偽。
林浩宇松開了握著藍毛的手，指尖在褲袋裏按滅了錄音器：“所以你破解了我們的行車路線，提前在這設了局？就是想帶著我們回去關幾天。”
“是，也不是。”林敬言苦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張皺巴巴的診斷書，“我以前是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齊母的兒子是我主治的病人。
她找到我時，我剛好看到你們的行程報備，林先生，您上周去醫院做過體檢，血型登記在系統裏。”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聲越來越近。林敬言猛地擡頭，眼裏閃過決絕：“但我現在已經沒打算真的把你們關起來了。
上車，我送你們去安全的地方，錢的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哥！”藍毛急得跳腳，“那可是一百萬！媽明天就要停藥了！”
“停藥也不能害人！”林敬言吼完這句，突然抓住蘇程程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求你們了，上車！齊母帶的人裏有個叫刀疤的，以前是屠宰場的，心狠手辣，真被他堵住……”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兩道刺眼的光柱像毒蛇似的探進來。林浩宇突然拽著蘇程程往車裏鉆，“砰”地關上車門：“開車！”
林敬言如蒙大赦，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像離弦的箭似的沖了出去。
蘇程程只覺得後背狠狠撞在椅背上，林浩宇的手臂及時橫過來擋在他胸前，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熨帖地傳來：“抓好。”
後視鏡裏，兩輛黑色轎車緊咬著不放，車燈在狹窄的巷弄裏投下扭曲的光影。
藍毛表弟扒著後窗罵罵咧咧，林敬言卻死死盯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攥得發白。蘇程程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前面十字路口，等他們車頭過線就猛打方向盤，倒回去。”
“瘋了？”林敬言的聲音發顫，“這速度能翻車！”
“不會。”蘇程程的聲音異常篤定，他側頭看向林浩宇，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後視鏡，“浩宇，報車距。”
“三點七米，他們在加速。”林浩宇的聲音沈穩得像定海神針。
林敬言咬了咬牙，猛地打方向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幾乎要貼到斑駁的墻面上，藍毛嚇得嗷嗷叫，蘇程程卻在喊：“就是現在！”
林敬言閉眼猛打方向盤，轎車在路口劃出個驚險的半圓，輪胎卷起的碎石子劈裏啪啦打在車身上。
蘇程程只覺得天旋地轉，林浩宇的手臂始終牢牢護著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肩胛骨，那是他緊張時總會有的小動作，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甩掉了！”藍毛突然歡呼起來，“他們直著沖過去了！”
林敬言松了口氣，車速漸漸慢下來，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蘇程程，又瞥了眼林浩宇，欲言又止。車子在夜色裏穿行了約莫半小時，蘇程程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開口：“前面路口停吧。”
轎車緩緩靠在路邊，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灑進來，在林敬言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程程解開安全帶，看向對方：“借手機用一下。”
林敬言摸出部屏幕裂了縫的舊手機遞過來，指尖碰到蘇程程的手時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電話接通的瞬間，蘇程程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大叔，我在城西老軋鋼廠門口……對，帶兩個人過來，不用多。”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遞回去，卻見林浩宇從錢包裏抽出張卡：“裏面有兩百萬，密碼六個八。”
林敬言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把卡推回去時手都在抖：“我不要！我救你們不是為了錢……”
“這不是買命錢。”林浩宇按住他的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是給伯母的手術費。
另外，中心醫院心外科的李主任是大叔的朋友，到時候我會讓他給你安排加急手術。”
林敬言楞住了，眼眶突然紅得像要滴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藍毛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衣角，聲音也啞了：“哥……”
“謝謝。”林敬言突然鞠躬，額頭幾乎要碰到方向盤，“對不起，之前……”
“過去的事不用提了。”蘇程程推開車門，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齊母那邊，我們會處理。”
林敬言發動車子時，蘇程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敲了敲車窗：“你那身醫術，別荒廢了。”
轎車匯入車流的瞬間，林浩宇攬住蘇程程的肩，看向遠處駛來的車隊，眼底閃過冷冽：“齊母的賬，該算了。”
他擡頭時，正好對上林浩宇看過來的目光，裏面沒有了剛才的銳利，只剩下溫柔的笑意。
“冷嗎？”林浩宇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肩上，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不冷。”蘇程程搖搖頭，指尖抓住外套的衣襟，“就是覺得，今天這出戲，比我看過的所有諜戰片都精彩。”
林浩宇低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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