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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已經報警了,一個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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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已經報警了,一個都不能放過

蘇程程的心跳得像擂鼓,鞋跟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脆響。

走廊盡頭那道頎長的身影剛轉過拐角,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撲了過去,膝蓋撞到男人堅實的小腿時發出悶響,可這點疼壓根比不上心頭翻湧的恐懼。

“大叔!”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死死攥著霍北庭西裝後擺,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布料裏。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黏在滾燙的皮膚上,“你總算來了……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嚇人。

齊母為了她兒子,整個人都瘋了。

霍北庭被撞得後退半步,低頭就看見懷中人抖得像片秋風裏的葉子。

蘇程程平時總愛梗著脖子跟他鬥嘴,眼角眉梢都帶著點不服輸的勁兒,可此刻她縮在自己懷裏,肩膀單薄得仿佛一折就斷,發頂蹭著他的下頜,帶來細碎的癢意。

“慢點說。”他擡手按住她

他後頸,指腹摩挲著她汗濕的發絲,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我在這兒,沒人能再動你。”

這句話像根定海神針,蘇程程吸了吸鼻子,眼淚卻更兇了。

他也不想哭的,可是一想到,今天那個情況,他就控制不住,真的是太讓人害怕了。

他擡起頭,眼眶紅得像浸了血的櫻桃,平日裏靈動的杏眼此刻盛滿了後怕:“不是我……是浩宇。

齊母帶了好幾個壯漢,就在我們去看房的時候間堵我們!

她說浩宇的血型特殊,要把他帶去給她兒子輸血,說什麽‘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如做點貢獻’,她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

蘇程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林浩宇蒼白的小臉、被捂住嘴時驚恐的眼神、還有齊母那張扭曲的臉,像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轉。

他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抱住浩宇,就怕一不小心,她就會帶走了,他再也沒有辦法見到了。

“浩宇發著高燒呢,醫生說他現在根本經不起折騰,齊母竟然想直接把人拖走!”

蘇程程一回想起來,指甲都忍不住掐進霍北庭的胳膊,語氣裏的憤怒幾乎要燒起來,“我跟她拼命,她就讓人來拽我,那幾個男的力氣大得嚇人,我差點被他們甩下樓梯……”

霍北庭的手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頭看著蘇程程手腕上那道紅痕,是被人拽住時留下的,像條猙獰的蛇。

剛接到助理電話說蘇程程不見的時候,他正在開跨國會議,二話不說掀了會議室的門就往這兒趕,車開得差點飛起來,心臟在胸腔裏撞得生疼。

“她傷著你了?”他的聲音沈得像淬了冰,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紅痕,眼底翻湧著戾氣。

“我沒事。”蘇程程搖搖頭,又猛地抓住他的手,眼神裏的恐懼清晰可見,“可是浩宇……他肯定被嚇到了。

當時那種情況,他肯定會害怕的,他現在還在車裏面,我們一起過去看一下他。

蘇程程拉著霍北庭,轉身準備去看一下林浩宇的,只不過轉身的那一瞬,就看見另外一個發現的林浩宇,被人抱到懷裏面。

這個樣子肯定就是在安慰他了,他不能帶著他去打擾。

所以只能轉身,看向霍北庭開口。

“大……大叔,這個男的,就是那個把我們帶走那個人的兒子,所以這種人,肯定是不能讓浩宇跟著他在一起的,在一起的話,他的生命根本就沒有保障。”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帶上了哽咽。

剛才強撐著的勇氣在見到霍北庭的瞬間土崩瓦解,那些壓抑的恐懼、憤怒和無力感全湧了上來,讓她只想縮在這個寬闊的懷抱裏,汲取一點支撐下去的力氣。

霍北庭沈默地拍著他的背,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走廊另一頭。

“別怕。”他低頭,下巴抵著蘇程程的發旋,聲音沈穩得像山,“齊母帶的人,我已經讓保鏢扣下了。

雖然她兒子需要那些特殊的血液,但絕不能動浩宇一根頭發。”

蘇程程猛地擡頭,眼裏閃過一絲光亮:“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霍北庭擡手擦掉他臉頰的淚珠,指腹帶著薄繭,擦過皮膚時有點癢。

他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補充道,“我已經聯系了律師,齊母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足夠她在裏面待上幾年。至於她那個兒子,到時候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吧,反正你看那邊,他那個哥,肯定會管的,總不能對他不管不顧的。

到時候具體會怎麽樣,他哥肯定會安排的。

他頓了頓,語氣冷得像寒冬的風:“而且我會讓人查他的病歷,如果確實需要移那些血,我會聯系我國血庫,但想打你朋友的主意,除非我死了。”

蘇程程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裏,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麽,拽著霍北庭的袖子往病房走:“對了,浩宇剛才嚇著了,現在肯定還怕得厲害,我去跟他說說話吧?你跟著我一起過去。”

蘇程程拉著他走的時候,還回頭,很是認真得看著他。

“大叔,你都不知道,當初,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只不過我後面想了一下,覺得大叔,肯定無論怎麽樣都會來找我,會找到我的,所以後面,雖然害怕,可是我卻相信你,一直在等著你。”

霍北庭他拉著走,腳步卻頓了頓。他看著蘇程程急切的背影,忽然開口:“你就這麽信我?”

蘇程程回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卻笑得像朵雨後的向日葵:“當然信你啊。”

他的語氣那麽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霍北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頭忽然一軟。

他這些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見慣了爾虞我詐,早就不信什麽“信任”,可蘇程程總是這樣,像道不設防的光,輕易就照進他心裏最暗的角落。

蘇程程準備繼續往前面走的時候,霍北庭拉住了他。

“等一下,你看他們兩個人還在那邊,我們就不要過去打擾到他們了,你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等他們兩個人說好了之後你再跟他說。

你現在過去的話,肯定會打擾到她們的,我們等一下再過去吧,好不好 ”

蘇程的往那邊看了過去。

此時林浩宇正抱著齊景瑜小臉埋在他的懷裏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林浩宇,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擡頭,看見霍北庭時,眼裏面閃過不好意思。

齊景瑜把林浩宇抱了起來,林浩宇已經哭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害怕。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胳膊,像只受了驚的小獸。他的手還在抖,抓著齊景瑜的西裝袖口,小聲說:“齊景瑜,你能不能讓你媽不要再這樣子對我了?我已經幫了你家裏面很多了,你們要是再這樣子對我的話,那我肯定不會再跟你們客氣了。

你也不要抱著我了,從今天開始,我跟你們家裏面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們要是再敢對我們做什麽,那就報警好了。”

蘇程程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

他然後伸手拍了拍林浩宇的手,“浩宇,你放心吧,以後沒人能再欺負你,有大叔在。

你是我的朋友,也就是大叔的朋友,大叔肯定會幫你的。”

林浩宇擡頭看蘇程程的,眼裏滿是依賴:“真的嗎?”

蘇程程拉了拉霍北霆的手,很是肯定得點頭。

“對,真的,因為,那個人,無論怎麽樣都不能放過,所以該安排的律師,還有報警的事情,大叔都已經安排了。”

齊景瑜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當“報警”“律師”這兩個詞像冰錐一樣紮進耳朵裏時,他猛地擡頭,喉結急促地滾動了兩下,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被一層灰敗覆蓋,連帶著眼底都蒙上了一層慌亂的霧霭。

他攥著褲縫的手微微顫抖,指尖幾乎要嵌進布料裏。

其實從一開始,他帶著他母親來這裏就是想好好說的,想著讓林浩宇幫忙救他弟弟只不過就是怕他母親真做出犯法的事。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對方竟然真的動了真格。

報警?這兩個字像重錘敲在他心上,讓他整個人都往椅子裏縮了縮,仿佛這樣就能躲開即將到來的風暴。

“霍北庭,”他聲音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目光急切地投向坐在對面的男人,“你……你真的報警了?”

霍北庭沒立刻答話,只是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什麽溫度,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齊景瑜被那目光看得心頭一涼,卻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湊了湊,膝蓋幾乎要碰到茶幾的邊緣。

“能不能……能不能麻煩你撤銷申請?”

他咽了口唾沫,語氣裏的卑微幾乎要溢出來,“我知道我媽錯了,大錯特錯。

回去之後我一定好好說她,罵她,讓她再也不敢這樣。

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啊,要是真被警察帶走……”

他說著,喉結又滾了滾,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畫面,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她那身子骨,真經不起看守所的折騰。”

他頓了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急切地補充:“我保證,以後她絕對不會再騷擾你們。

等這事了了,我馬上帶她出國,這輩子都不讓她踏回國內一步,行不行?她就是……就是被我弟的病逼瘋了,精神狀態早就不對了,你看在她是個老人的份上,網開一面行不行?”

霍北庭聽完,沒應聲,只是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蘇程程,眼神裏帶著一絲“交給你”的意味。

畢竟這事裏最受牽連的是蘇程程的朋友,他一個外人不好插嘴。

蘇程程蹙著眉,視線在齊景瑜和林浩宇之間來回轉了轉。

她今天被抽了好幾管血,胳膊上的針孔還隱隱作痛,可這事的核心終究在林浩宇身上。

她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一直沈默的林浩宇,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浩宇,你看看你自己怎麽想的。”

林浩宇坐在那裏,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卻抿得緊緊的,透著一股倔強。聽到蘇程程的話,他緩緩擡起頭,看向齊景瑜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冷。

齊景瑜見狀,心裏咯噔一下,連忙站起身想靠近,腳步剛邁出去,就看到林浩宇往旁邊挪了挪,刻意拉開了距離。

那動作不大,卻像一根刺紮在齊景瑜心上,讓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齊景瑜,”林浩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你媽對我做的事,不是一句‘年紀大了’就能揭過去的。”

他擡手按了按自己的胳膊,那裏的針孔還在隱隱作痛,更痛的是心口。“

她把針頭紮進我血管裏的時候,我跟她說過,再抽下去我會死。

可她呢?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只顧著管子裏的血能不能救她兒子。”

他說著,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壓抑翻湧的情緒,“有那麽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快不行了,眼前一片黑,耳邊全是她催著‘再抽點’的聲音。”

他擡眼看向齊景瑜,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你說她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那我呢?我差點被她折騰死的時候,誰又替我想過?”

齊景瑜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被林浩宇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她必須付出代價。”林浩宇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齊景瑜心上,“這報警,撤不了。”

齊景瑜看著林浩宇眼裏的決絕,心裏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知道,這事再沒商量的餘地了。

“小宇……”他聲音發啞,帶著一絲絕望,“你再等等,等我回去處理好我媽那邊的事,我一定……”

“不必了。”林浩宇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齊景瑜,從今天起,我們別再聯系了。”

齊景瑜猛地擡頭,眼裏滿是不敢置信,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你說什麽?”

林浩宇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解脫,又藏著濃濃的疲憊,像雨後被打落的花瓣,沒了一點生氣。

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齊景瑜慌了,連忙上前想幫他擦眼淚,卻被林浩宇偏頭躲開。

“小宇,你別哭啊,是不是我說錯話了?你告訴我,我改,我馬上改……”他聲音裏帶著急切的慌亂,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手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懸著。

林浩宇吸了吸鼻子,擡手抹掉臉上的淚,指尖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穩住聲音:“齊景瑜,我沒哭,就是覺得……挺沒意思的。”

他看著齊景瑜,眼神裏沒了之前的愛恨,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我們斷了吧。

以後你別來找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了。”

齊景瑜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著林浩宇眼裏的決絕,那裏面沒有絲毫回旋的餘地,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浩宇壓抑的呼吸聲,和齊景瑜胸口沈重的起伏。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清晰的界限,像一道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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