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關燈
第 48 章

第48章

桌角的茉莉開了。

陽光灑落在那張方桌上的時候, 祁長淵從甜夢中醒來,擡眼,便看到了那株被他於半年前尋來幼苗插下, 如今剛剛盛開的花。

他側身,將姜馥瑩的發絲攏在而後, 親了親她哭紅的眼角, 手指在臉頰短暫停留,按住她柔軟的面頰。

她瘦了很多, 氣色也並不好。抱在懷中,比之去年那個清貧的農女還要瘦削幾分。

衣衫空空蕩蕩套在身上,像是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領口有些大, 露出了一些若隱若現的紅痕,被發絲遮掩住, 藏在烏黑的發下。

祁長淵別過臉, 不敢再去看她。

是不敢,是畏懼, 是怯意。

他凝望著她緊閉著的雙目, 輕輕撫摸之後,起身,將窗戶打開一角。

日光更加肆無忌憚地灑落進來, 照在了那剛展露笑顏的花瓣上。

今年是個暖春,剛到五月, 日光已然有著融融的暖意。祁長淵走到花前, 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潔白的花瓣。

不是什麽名貴的品種, 像她,有著蓬勃的生命力。哪怕纖細, 害怕風吹雨淋,卻也□□著,開出了素白的花。

他澆著水。這幾日一直忙亂,無人顧得上一朵小花,土壤微微發幹,好在前日落過雨,留在窗邊的小花也淋著些雨水,頑強地活了下來。

又想到她了。

那樣小,在日光下幾乎透明的花瓣,堪堪有他的兩指寬。散發著淡而又淡的香氣,緲緲清清,仿佛能逐散所有濁氣。

“好生待著吧。”

祁長淵看著那花兒,將其擺正,放到了小桌的正中,讓人醒來,第一眼便能看到它。

-

姜馥瑩醒來的時候,嗓子幹痛到將要撕裂。

她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被渡過清水,卻又在汲取水源之時綿綿說了什麽,本來只是餵水,後來就變成了吻。

她動了動眼皮,看床簾外的天色時辰應當不早了,但日光柔柔地落進來,並不刺眼,反倒讓人想起了幼年時午睡起來,綿軟的帶著陽光味道的被褥。

身上還算清爽。祁長淵照顧她早已照顧順手,為她一點點清洗,連帶著那點痛也被她忘到了腦後,這會兒躺在榻上,像只懶洋洋的貓。

熬過了昨夜最難熬的時候,身上的蠱蟲反倒平靜了些許,此刻不過微微在體內作亂,沒了昨日的燥熱。

她回想起昨晚,總覺得羞赧。長發被男人擦幹後披散在肩頭,此刻亂亂紮在衣裳裏,有些癢。

一次之後,反而更粘人。或許是最難熬的部分已經過去了,貪吃的小娘子在這樣的沈浮中得了樂趣,她也是頭一回知曉,竟然還有這樣的法子。挽弓執劍的手,竟然可以如同撥弄琴弦般發出潺潺聲響。而那本應說著聖人言的唇,也可以說出一些令人臉熱的話。在她羞到用枕頭埋住自己的時候,又能俯身親吻其上。

她猛地一顫,還未從那詫異中回過神來,繼而又被暖意融到淹沒了聲音,什麽也說不出來。後來,後來。難耐不過是一時的,他起初青澀,總有莽撞難忍的時刻,卻用那雙如墨的眼瞳時時看顧著她的表情,無師自通般知曉了究竟如何能讓她歡喜。身體的反應總歸騙不了人,即使她倔強,即使她咬著牙,只用雙唇輕輕地貼著他。

她將自己定為任性、胡鬧一場,心中的不安寧消散些許,此刻只有值得回味的餘韻,她不敢再回想,只能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極其正常的,她和他之前若無那些糾葛,或許早便會有今日。起碼自己是舒服的。

她小小揉了揉腰。

就是,代價稍微大了些許。

屋子有些小,隔音也稱不上有多好。她能聽見院外的人聲交談,下一瞬,便開始慶幸昨夜自己始終低聲輕哼,而那雙唇,也始終貼在一處,不敢分開。

聽見她起身,祁長淵從外進來。

姜馥瑩還有些沒想好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他,他就已然站在了自己身前,帶著溫暖利落的幹爽氣息,出言道:“還好嗎?”

他沒有給她胡思亂想的機會,倒來水,遞給她的瞬間,目光施施然落在她衣領處。

“疼嗎?”祁長淵的指尖溫熱,按上了那彰顯著什麽的紅痕,“藥膏已經塗了,明日就會好些。”

其實沒什麽感受,姜馥瑩喝了水,嗓子好了許多,她搖搖頭,“……還好。”

嗓音依舊幹澀,有些不像自己的聲音。

她看了看祁長淵,還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倒是祁長淵將茶杯放下,道:“我們應該談一談。但我知道你現在很亂,你先好好休息,想想清楚。”

他道:“我還有許多公事需要處理,並非不願相陪……”

聽他這話,姜馥瑩當即道:“你且去忙,我沒關系的!”

祁長淵拉了拉她的手。

“就這麽想讓我走?”

她頓了一瞬,搖頭。

“不是,”半晌,她重覆,“我沒有想要你走,我只是……”

公事為重,她明白。更何況,她現在若是與祁長淵在一處,定然會渾身不自在。

他們現在……不清不白的,算什麽關系呢。祁長淵讓她想清楚,她也確實需要時間,從這幾日的混亂中抽離出來,將一切想明白。

“我知道。”

祁長淵的聲音敲打在她耳畔,又輕飄飄地落入她心裏。

“那我走了。”

他看著她低下的腦袋,長發尾端帶著不明顯的卷,應該是睡時壓出來的。他記得那尾端觸碰在他身上時涼涼的觸感,也曾用指尖攀|纏著發絲,讓其靠得更近一些。

“今晨,”離開之前,他主動道:“徐清越已被關進牢中。”

姜馥瑩楞了楞。

她擡起頭,逆著光看向男人。

“要去看看他麽?”

祁長淵問她。

他站著,又高,半開著的門窗透出溫暖的日光,看不清眉眼。

“不了,”她道:“我想再歇會兒。”

“好。”

祁長淵也沒多說什麽,叮囑了幾句,看著她再次躺下之後,才安心離開。

已然醒了,便沒那麽容易再睡著。姜馥瑩在榻上躺了會兒,到底沒能睡著,聽見外頭傳來些聲響,坐起了身子。

“怎麽了?”

她揚聲詢問。外頭的人聽得她醒了,聲音一停,房門叩響。

姜馥瑩起身給人開了門,虛虛攏著頭發。門外是幾個眼熟的黑騎衛,見她開門,露出些罕見的笑來:“姜娘子,是我們吵醒你了麽?”

她搖搖頭,“我已然醒了,不妨事的。”

“那便好,”此前見過多回的女衛笑意更盛,讓開身子,露出個比她小巧些的身影來:“帶了個人給姜娘子。大人吩咐我等時刻註意著姜娘子的安全,此前忙於公務疏忽了姜娘子,才讓娘子受了委屈。私下商議著,派一人來貼身護佑娘子周全。”

姜馥瑩還沒認出她,聽了這話,細聲道:“勞你們費心。只是黑騎衛俱都有要務在身,一個人能要分成十個人用,如何能有多餘的人手照看我?總歸他們都已被捕,不好讓你們耽誤了國事。”

她十分認真,黑騎衛這等聽命於陛下的精銳說是萬裏挑一也不為過,哪裏能專程分個人手來給她。

那女衛笑著道:“姜娘子是妥帖人。只不過……娘子你瞧,可還認識她?”

姜馥瑩這才定睛看向她身後那個比她瘦小些的娘子,目光停留在她面前一瞬,忽地憶了起來。

“……阿姝?”

“是我!”

見姜馥瑩想起她了,阿姝展顏,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笑得眉眼彎彎。

“姜娘子,就讓我留在您身邊吧,”她露出一副可憐的表情,“昨日算是立了功,他們說看我表現,說不定過些日子就能正式成為黑騎衛的一員了!”

姜馥瑩有些意外,看了看她,“你原本不是麽?”

她搖頭,失落道:“考核參加了許多次,總是不達標,若是錯過這個機會,再過兩年我便做不成黑騎衛了。”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姜馥瑩,像是知道不這麽說她就不會答應一般,“姜娘子就看在昨日我還救了你的份上,可憐可憐我吧,我真的很想……”

“……好,”姜馥瑩吃軟不吃硬,自來看不得小娘子這麽可憐兮兮的,頭腦發熱應了下來,“好,我答應了。”

她一應下,面前的人都松了口氣。送走了她們,姜馥瑩看著身上還纏著繃帶的阿姝,有些頭疼。

“你身上的傷……”

“不妨事的!”小娘子聲音脆生生的像個小麻雀,充滿著活力,讓姜馥瑩想起那許久未見的桐花。

她自來拒絕不了這種比她爽朗些的娘子。

“他們人那麽多,你定然受了許多傷,”

阿姝見她瞧著自己的傷處,還有些很難為情。

“我傷其實不重的,”她聽說了姜娘子會醫術,大大方方將手伸出來:“不信您瞧,跟尋常跌打損傷的都是一個治法。”

姜馥瑩昨日確實被嚇壞了。

“那麽多人,你傷勢定然……”她檢查著她的傷處,話音一頓,“還……還挺好。”

阿姝收回手,慢吞吞地將還疼著的腿收回,站直身子。

“一個呢,是我武功高強,”她看著姜馥瑩一臉不信的模樣,拍了拍胸脯,“小瞧誰呢,我可厲害了,在徐州備選的黑騎衛中,我是最能打的了!要不也不會派我來救娘子。”

她語氣輕快,姜馥瑩胸中的郁氣都紓解了些許,聽她說著自己的功夫如何了得。

阿姝又道:“不過也虧得昨日那些人沒下死手。他們應當是只想留住娘子,而非傷人。”

姜馥瑩垂首,將房中的藥油拿出來,為她揉了揉。

“只是留住麽?”

“嗯,”阿姝點頭,姜馥瑩手很輕,比黑騎衛中大部分人對她都要耐心細致,“他們不戀戰,感覺身上的殺意也並不重……不像那等窮兇惡極之人,倒像是尋常宅院裏的護衛罷了。”

她自以為在安慰姜馥瑩,俏生生道:“那徐五應當不是想殺娘子,那院中的人似乎也都是從各處收留的可憐人。昨夜已然突擊審了一些人了,聽說不曾交代出什麽有用的,好話倒是說了一大堆……”

“所以說,比起被那些惡人追殺更讓人難受的,是被一個原本善良的人恨上。”

姜馥瑩冷不丁開口,說得阿姝一怔。

阿姝這才意識到自己措辭的錯誤,急忙糾正道:“不論如何,將娘子強行留在那裏,都觸犯了我大秦律法,他們是罪有應得。”

姜馥瑩低下頭,沒再說話。

阿姝自知說話惹得姜娘子黯然,偏生自己剛來,與她還不熟悉。再者,若是熟悉了她,也不至於說出讓她傷心的話來。

她只能暗惱自己太過沒有分寸,畢竟初來乍到,不該看著姜馥瑩好說話便嘴上沒了把門。

“不用因為我多想,”姜馥瑩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一般,為她放下衣袖,“說你想說的便好,在我這裏,不要有負擔。”

她與人相處的時候,便不能再露出自己心中的沈寂,不讓自己的情緒再影響到旁人,“那你與我說說黑騎衛的事?我聽你說考核,你武功這樣高強,怎的還不能……”

她語氣放輕了些,如同尋常閑話。姜馥瑩極為擅長這種做法,當年對桐花的習慣自然而然延續到了阿姝身上。

好在阿姝也確實比她小些,哪怕故作老成,本質也還是個樂呵的小娘子。

兩人說了會兒話,見時辰不早,姜馥瑩與她用過飯,早早洗漱歇下了。

她確實累了。

睡前,阿姝說,祁長淵今日有事忙著,只怕明日才能得空,她若有事,可派她去尋。

姜馥瑩搖頭說沒事。

她確實有點想見祁長淵,心裏不安穩的時候這種感覺尤甚,仿佛把他當作了某種能令她安心的寄托般。

這樣不好。

她側過身躺下,將頭埋在被子裏,沈沈睡去。

-

說是第二日便得空,但黑騎衛忙起來,確實不分白日黑夜。

姜馥瑩也老實待在屋中一步也不出,也從未提過要見祁長淵的要求。倒是祁長淵遣人為她送來過幾次東西,又讓阿姝好生照顧她,吃的喝的穿的,一樣都不少。

偏生越是休養,越覺得渾身憊懶,夜裏睡得也早。

她不知祁長淵要忙多久,心裏也一直念著他那日所說的“談談”,姜馥瑩眼皮沈重。這幾日都不曾安眠,算來算去,倒還是那日與祁長淵……時睡得沈了些,也沒有可怖的夢境紛擾,難得休息。

這會兒睡過去,說不清睡了多長時間,等再次驚醒的時候,天已黑了。

記不清夢裏具體有什麽,只記得那朦朧的夢裏,破土而出的猙|獰大手要將她拉下深淵,她發瘋似的掙紮,看不到路的盡頭。直到最後,一道聲音撥開了迷霧,輕聲喚她:“馥瑩?”

姜馥瑩猛地驚醒。

她又出了些汗,額角的發絲濕濕沾在她的臉頰,顯出幾分破碎的狼狽。祁長淵拉著她的手,眉頭微微皺起,見她醒來,拿了帕子為她擦拭。

“一直在做噩夢麽,”祁長淵道:“有多久了?”

剛從夢中醒來,聽到他的聲音好像才真正回到了現實。她囁嚅著唇瓣,不知該如何開口。

“不記得了。”

姜馥瑩看向他,男人半明半昧的面容與她好像隔了些距離,下意識回話。

她想要坐起身子。剛坐起身,便瞧見祁長淵身側,被他搬到床頭的茉莉花。

小小一朵潔白的花兒,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侵略性並不強的氣息,若不去細聞,不會被它強勢地鉆入鼻腔,只會被它淡淡的香氣縈繞,再也忘不掉。

她看了看那花,“這花開得很好。開了幾日,我日日瞧著,漂亮極了。”

“是啊,”祁長淵扶著她起身,將鞋襪擺正在榻下,“你若能有它這般茁壯康健,我也就少了許多憂慮。”

姜馥瑩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套上鞋襪。

“你這口氣……倒像是爹對女兒。”

她說完,悶悶垂首,目光從那茉莉上離開。

換來男人一聲笑,按在她掌上的手重了幾分。

“我若真是你爹,看到你這副模樣定然會傷心,”他道:“然後去將傷你的人殺了。”

這語氣莫名打破了一層模糊的屏障,姜馥瑩笑了聲,正色道:“我爹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我自然知曉。”

祁長淵說完,語氣鄭重了幾分。

“你爹娘都是心地良善之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教養出你這樣的孩子,我都知曉的。”

姜馥瑩擡首,看了看他。

眼眶發熱,她怕自己又出醜,再度低下頭,卻又被男人輕輕捧起臉頰。

祁長淵目光倒映著她的面容,眼眶微紅的她像只可憐的小鹿,脆弱又倔強。

“我們黑騎衛要做的,便是護佑大秦子民安定,維護江山穩固,查處貪官汙吏,絕不放過一個冤案。”

他低下頭,額頭輕碰了碰她。

“你的委屈我都知曉,此事極好查清。相關人士俱都在牢中,一審便知……明日,你可願與我一同去?”

來不及考慮太多,姜馥瑩當即點頭。

“我去。”

他知曉她的害怕,知曉她的委屈,哪怕他什麽也沒有問,不讓她重新回到痛苦中。

“地牢陰濕,你身子弱,只怕受不住。”

祁長淵松開手,緩緩開口。

姜馥瑩有些焦急,腦中只想著徐清越所說的幾個可做證人的人。孟叔,劉管事,還有徐家的大老爺二老爺,如今不都在黑騎衛的牢中關著麽?

她爹究竟有沒有做那些事,這些人最明白不過了。當初她滿心傷懷,還是因為自身被關在暗室,沒有半分求證與自證的機會,如今卻不同了——

她出言:“我可以的!”

祁長淵將桌上溫著的肉羹遞給她。

“那得看你今夜能用多少。你若是去一趟地牢傷了身子,想問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他看向她這幾日半點不曾養回來的小臉,“阿姝他們說你都不曾用多少,是因為每晚夜裏夢魘,白日食欲不振麽?”

“倒也不曾‘每日’,”姜馥瑩接過小碗,溫熱的肉羹暖著手心,“只是偶爾會夢到一些。”

“夢到什麽?”

祁長淵很是認真,與她一道坐下,將剛熱過的飯菜夾入她碗中。

姜馥瑩用著肉羹,悶聲道:“真不記得了。做夢嘛,不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誰能記得清楚。”

“不記得就算了,”祁長淵並未打破砂鍋問到底,唇畔掛著些笑,垂眸看她用飯的模樣,“只要記得我會在你害怕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就好。”

姜馥瑩其實心裏不安。

她不敢再相信誰,但又找不出不信任他的理由。他們已經做過了最親密的事,宛若夫妻——對,已然如同夫妻一般了。

回顧從前,在展望未來,她能想到的許多事情,都有他的身影。他們早就成了不可分割的兩部分,在他還是常淵的時候,她就已經想要與他共度餘生。

但即使不安,在聽到他這樣的話語時,還是覺得心中湧過暖流,被珍視著保護。

她認真用完了一碗羹,擦過嘴,這才開口:“你還好嗎?”

祁長淵的神色在聽到她的話語時倏然柔軟幾分。

“你一直忙,我便不敢擾你,不曾親眼見你,也不能輕易便信了你無事。畢竟你慣來會做戲,有病裝無病,無傷卻要裝作傷重的模樣……惹我擔心。”

姜馥瑩緩緩開口:“那蠱我知曉厲害了,這幾日若不是大夫日日在發作前為我封住經脈,只怕我熬不過來。”

“你呢?”

她眉目間都是濃濃的憂愁,“徐清越說,世間此蠱不過兩對,一對用在了我身上,另一對……”

“無事的,”祁長淵低聲安慰她,像是戀人間的絮語:“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麽?”

“那日的事我聽他們都說了,你生生從體內剖開,我都不敢想這會有多疼——”

她話音未落,眼眶又熱了起來。下一刻,纖瘦的身軀便被男人一把擁入懷中。

“我知曉了。”

他忽然出聲,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大掌在她身後安撫著。

只有姜馥瑩還楞在他懷中,半晌,弱弱詢問:“……你知曉什麽了?”

祁長淵將她拉近幾分,輕嗅著她頸間的淡淡香氣,輕聲道:“知曉你心裏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