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關燈
第 37 章

第37章

“趙伯爺知曉自己養的兵這樣有骨氣麽?”

祁長淵開口:“這般境地, 還不肯將主子說出來……你應當知曉,你若是落在黑騎衛手中,會是什麽下場。”

小呂打了個寒顫, 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怯。

姜馥瑩將身上披著的外衫攏了攏,背後發寒。

哪怕是她這種常年居於山中的人都知道黑騎衛的可怖。黑騎衛掌管著陛下的天牢, 聽聞其中刑罰件件都讓人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同祁長淵相處久了,她時常都會忽視掉他身上帶著的深寒戾氣。卻又每每在這種時刻, 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如割天塹的差距。

一個是鄉野農女,靠著家傳的醫術過活。一個是世家公子,陛下眼前的紅人,掌管黑騎衛這等朝中精銳。

她挪了挪身子, 勉強活動著自己,不讓眸中思緒流露。

不論二人如今如何同生共死, 昨夜如何旖旎暧昧, 日後終究還是陌路人。

“你,你都知道了, ”小呂結結巴巴:“還問我做什麽。”

“果真是趙伯爺, ”祁長淵輕笑,劍柄在手中打了個轉,“猜得不錯。”

“你詐我!”

小呂瞪大雙眼, 姜馥瑩也轉頭,看向他:“誰是趙伯爺?”

她怎麽沒有從小呂的話裏聽出半點信息, 這人在二人之前的對話中似乎也從未出現過……她總覺得祁長淵好像什麽都清楚, 什麽心裏都有數。

祁長淵看她一眼, 轉向小呂:“壽昌伯爵府養私兵,養了多久了?”

他唇角的笑意很淡, 帶著淡淡令人生畏的寒意:“罷了,也不重要。反正他也養不了多久了。”

“趙潤讓你們來,是要做什麽?殺我?”

小呂被綁的死緊,看著冰冷的劍身在他身上猶疑,脖頸上處處發涼,他甚至有種錯覺,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已經被這利刃割開了……

“不、不是,”他看著祁長淵的臉色,驚道:“……是、是!我不過最末的小兵如何知曉伯爺想什麽,只是老大說讓我們來、來埋伏在此,殺了……世子和世子身邊的女人。”

姜馥瑩擡眸,伸手指向自己,一臉不可置信。

“……還真有我啊?”

小呂瞧著二人,面色發虛:“老大說了,伯爺要給……給縣主出氣。”

“殺我,就派你們這等實力的人,未免也太輕敵了些。”

祁長淵長劍入鞘,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必要再與他周旋。

小呂梗著脖子,難得有些臉紅脖子粗:“我們已經是最精銳的……啊!”

“小聲些。”

姜馥瑩撿了塊石頭,擲向他的胳膊,倒還挺準,“你再這麽大聲,下一次就砸你腦袋了。”

她壓著嗓子,故作兇狠地說話。

祁長淵垂眸,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竟還泛起幾分笑意。

這般蹲在地上,活像個兇神惡煞的……張牙舞爪的貓。

姜馥瑩擡起頭,正好對上祁長淵的視線。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她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祁長淵輕咳一聲,“走了。”

“誒!誒!”

小呂被綁在原地,身子一彈一彈,卻怎麽也掙脫不開。

祁長淵斂眸,從小呂身上翻出他的銀錢,道:“既然能用‘精銳’二字,想來自己能打開。”

他牽住姜馥瑩的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憑借日光辨認著方向,一步步往前走去。任由身後的人掙紮動彈。

姜馥瑩蹲久了,腿有些麻,稍緩了緩。她低聲道:“我還以為……”

“什麽?”

祁長淵辨認著方向,聽她開口,墨色的眸子轉向她,“你說。”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呢。”

姜馥瑩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幾分,她沒什麽體力了,全靠著祁長淵將她拉住,才不勉強倒下去。

“我在你眼中,就這麽……殺人如麻?”

祁長淵笑得輕緩,不見方才冷厲的模樣,“想什麽呢。”

“也不是你啦,”姜馥瑩咋舌:“聽說書先生說,黑騎衛都這樣,殺人不眨眼的。”

“那你害怕我嗎?”

祁長淵靜靜地看著她,見她眼神垂下不知看向何處,輕輕嘆了口氣。

半晌,他開口道:“那殺人不眨眼的血腥魔頭若是說,要背你走呢?”

姜馥瑩怔了怔:“背我?”

“你這麽走,太慢了。天黑之前出不了這林子,咱們都活不了。”

祁長淵背過去,微微蹲身,“上來吧。”

他到了夜裏看不清楚,需得在白日裏出去。此時已經是正午了,兩人快有一日未能飽腹,不過喝些山泉水充饑。

姜馥瑩早沒了力氣,又被連番驚嚇,步子虛浮,他都看在眼裏。

“可你……”姜馥瑩看著他身上的傷:“你傷得這樣重。”

“上來,”他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你若摔跤了,我還是得背著你。”

姜馥瑩爭執不過,默默趴了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他昨夜高熱,此刻體溫卻很低,姜馥瑩垂首,用自己溫熱的身軀暖著他,靜默不語。

這樣的姿勢,讓她想起了去年七夕,她摔了一跤,也是這樣在他的背上,被他一步一步背回去。

她至今都不知道那夜的他盲著眼,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敲了多少戶人家的門,又吃了多少閉門羹,走了多少彎路。

雨那樣大,雨披半點不頂用,她被他找到的時候,他的身子也是這樣徹骨的涼。

“常淵,”她輕聲道:“我重不重?”

祁長淵頓住腳步,脖頸處的線條崩得緊直,聲音有些凝澀。

他緩緩邁步,將她向上托了托。

“不重,”他說:“我能一輩子都背著你。”

-

輾轉許久,姜馥瑩終於躺在了柔軟的床鋪上,渾身酸痛,仿佛散了架一樣。

洗了個熱水澡,有侍女將東西送了來。

“娘子,”侍女隔著屏風,輕緩道:“世子讓人送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了,娘子可要我進來伺候?”

“不必了。”

姜馥瑩不習慣旁人這樣畢恭畢敬地說話,也不適應被人伺候,揚聲道:“你出去吧,多謝你。”

熱水舒緩了身體的疲憊,她被熱氣蒸得有些發暈,許久才從水中站起,擦幹身子,穿上了舒適合身的衣裳。

她擦著頭發,看向侍女方才送來放在桌上的東西。

除了幹凈的衣裳,帕子,還有一張薄薄的紙。

她辨認著上頭的字,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阿娘之前住宅的房契!此前被徐府的管事交給了祁長淵,如今,竟又被他送來了她手上。

她摩挲著紙面,眼眶有些發熱。

門被輕輕叩響,她回過頭,聽得外頭人聲。

“姜娘子,”來人一板一眼道:“世子請您過去。”

姜馥瑩深吸口氣,將房契折好,開門,與那人一道去了祁長淵處。

門甫一推開,苦澀的藥氣便傳進了鼻腔。便是姜馥瑩這種聞慣了苦味的,也覺得有些難忍。

“你來了,”祁長淵回首,有大夫為他把脈,“他們說你在沐浴,過了這樣久,我怕你暈在裏面。”

姜馥瑩聲音有些幹澀,上前幾步,看著他的傷處。

“換過藥了?”

祁長淵睨了大夫一眼,不動聲色:“勉強處理了下。這些大老爺們俱都沒輕沒重,還是難受。”

那大夫擡頭,又被身後祁長淵的親衛輕輕一按,了然應聲:“是,是。”

姜馥瑩皺著眉頭,“大夫,他現在可還好?”

“實話說,不太樂觀。”

那大夫搖頭:“世子傷重多回,又奔波受寒,身子已經傷透了。這回若不好好養傷,日後定是要受苦的。”

這都在姜馥瑩的預想範圍內,她自己會把脈,知道祁長淵脈象不樂觀。但是真親耳聽到人這樣說,還是有些黯然。

她擡眸,動了動唇,最終只是道:“……你好好養傷吧。”

當時的包裹隨馬一同丟了,他們走了許久,趁著天還未黑感到了一小鎮。駱家村是不能回了,兩人先買了些吃食果腹,又稍作修整,租了馬車回到雁城。

這樣來回折騰著,竟還多了幾分共患難的意味在。

此處是黑騎衛在雁城的據點。

祁長淵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他倏然擡眸,直直地看向她:“你要去哪?”

“……回去。”

姜馥瑩坦誠道:“多謝你這幾日的照顧,那樣多的人追殺,也是你護著我。”

她輕輕將房契放在小桌上:“我的命是你救的,算是我欠你。無功不受祿,我不能再拿你的東西了。”

“這房契,原本就該是你的。”

祁長淵眸色覆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年你阿爹阿娘,便是住在這裏的,對不對?”

姜馥瑩默然點頭,神情有些低落。

“嗯。”

“那這本就是你的家,如今房契給你,為何不收?”

祁長淵眸色稍沈:“當真鐵了心要與我劃清界限麽?”

“不是……”姜馥瑩也不知究竟如何想的,“我只是不想虧欠你。”

阿爹阿娘自小便告訴她,做人做事要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別人。祁長淵待她的好,她都感受得到,也都清楚這是因為什麽。

可她如今給不了祁長淵想要的。

沒有回報,只索取,她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更何況,他還那樣護著自己。若不是他,她早已命喪黃泉了。

“虧欠又如何,不虧欠又如何,”祁長淵眼眸如玉,沈聲道:“你我之間何必要算得那麽清楚。”

“這不是你想要的麽?”

“是,但我……”

“我要這房契,也別無用處。你若不願收下,那便從我這裏買走罷。”

祁長淵斂眸,他本就了解姜馥瑩的性子。聲音緩了幾分,徐徐圖之:“如若不然,我便再拿去賣了,好歹也是銀錢。”

“……不成!”

姜馥瑩急急出聲,指尖按在那房契上:“……我買,你不能賣給別人。”

她本就打算自己攢錢來買,如今也攢了不少。只是有部分在那包裹中,白白丟了。

一想到這裏,她又是糾結心痛,早知如此,便不要帶這麽多錢……當初只想給爹娘多買些紙錢貢品,回去再給桐花一些,請她多照看著自己的屋子。如今倒好,什麽都沒得到。

“只是我還沒有那麽多錢,”姜馥瑩聲音低了幾分:“能不能延緩些許?”

“自然可以。”

祁長淵輕勾唇角:“我與姜娘子乃舊識,又一同出生入死,關系不比旁人。姜娘子若想要,我自然怎樣都可以。”

姜馥瑩耳根有些癢,她總覺得他這句“關系不比旁人”說得有些怪異,好像別有用意,卻心煩意亂不曾體察出什麽。她垂首:“那我先回去了,銀錢等日後我分期付給你。”

“回去?”

祁長淵起身,在她轉身之際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袖:“你要回哪去,這就走了麽?”

“回徐……”

“……世子!”

“大人!”

姜馥瑩話音未落,只見那傷口驟然滲出血跡,祁長淵面色一白,血液從唇中流出,蔓延至下頜。

大夫與親衛俱都一驚,齊齊將他扶住。

可他恍然不覺身上的傷,眼神始終落在女子臉頰,要將她的全部神色都一一看清。

“……不準回去。”

他抓著姜馥瑩的袖口,順勢拉住了她的指尖,“不要回去。”

姜馥瑩被這一變故嚇得又驚又怕,他臉色慘淡得駭人,像是隨時都會昏迷過去一般,只好順著他拽住自己的力走近幾步,讓他坐回榻上。

“你先躺下!”

姜馥瑩按住他,“你的身子如何自己不清楚麽,莫要動氣了!”

大夫急急出門喚來藥童,親衛去打熱水,屋中一時只剩二人,姜馥瑩掏出帕子,細細擦拭著他的唇角。

“我總不能留在這裏吧?”她低聲道:“我總得回去,賺錢的呀。不然怎麽買……”

“命都不要,要錢?”祁長淵半躺在榻上,眼中映著她的身影:“你知不知道有人想殺你,是切切實實地想要你死?”

姜馥瑩終於沒了聲息,前幾日的驚心動魄讓她印象深刻,短時間內,她覺得自己的噩夢可能都會是這樣的追殺。

男人聲音沈靜,只是偶爾的短暫吸氣聲還是暴露了他強忍的痛意:“趙潤要殺你,是因我將他逼急了,兼又要為自己的外甥女出氣。但還有一撥人呢,他們的底細,還未摸清之前,你怎麽知道哪裏是安全的。”

“那我總不能……”

“你就待在這裏又如何?只有我真心實意想要你好好活著,這裏是黑騎衛的據點,沒人敢不要命地闖進來殺你,”祁長淵帶著一絲血色的唇與瓷白的面色相襯,格外觸目驚心:“……你就這麽不願留在我身旁?”

姜馥瑩的手被他攥著,此前摔傷的痕跡並不很痛,這會兒被他拉著,反倒覺得泛起了癢癢的疼。

“以不變應萬變,你就待在此處,且看那些人還會不會有下一步動作。”

祁長淵說完,松開手:“你自己考量。”

姜馥瑩聽著他的話,指尖輕輕蜷縮起來。

門再度推開,大夫急匆匆趕緊來,藥童端著藥碗,姜馥瑩忙忙避開,站在榻旁。

親衛為他擦洗著方才鮮血所滲出的位置,清理創口。屋中人多,卻並不忙亂,只有姜馥瑩一人站在原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看向祁長淵。

他真是瘦了很多。

姜馥瑩垂首,輕聲道:“那我留下。”

她心跳有些快,一遍遍告訴自己,是因為保命,是如今只有祁長淵能護著她。她若被人殺害,怕是也只有他會為自己收屍。

喝了藥,紮了針,血液勉強止住。只是他的臉色仍舊蒼白,姜馥瑩看著大夫退下幾步,在祁長淵的眼神之下,緩聲道:“大人,如今傷勢嚴重,需得有人時時看護著。老朽年老精神不濟,藥童年幼難以勝任,您看……”

祁長淵擡眼,默不作聲地看了姜馥瑩一眼,並未開口。

姜馥瑩垂下眼眸,兩手指尖輕觸著,心中思索。

那甚少說話,一開口便一板一眼有些死板的親衛頓了頓,道:“世子為了救姜娘子,當真是傷得重。也不知我們這樣笨手笨腳地照顧著,傷何時能好。”

“罷了,”祁長淵淡淡道:“命該如此。如今大局未定,事情忙亂,身旁無人,我自個兒也能……”

“我來吧。”

姜馥瑩開口,“我的醫術,應當還是能照顧好你。”

她低下頭:“你也是為了救我,才有這樣重的傷。”

祁長淵頷首:“辛苦姜娘子。”

他忽地這樣客氣,讓姜馥瑩有些不知如何自處,輕輕嘆口氣,上前換了親衛,親手幫他上藥包紮。

祁長淵看著專心致志為自己包紮的女子,絲毫沒有半點蒙騙人的愧疚,對著親衛略一頷首:“出去罷。此處有姜娘子在就好。”

-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上好的琉璃盞掉落在地,趙潤瞠目:“我不是說了,要最精銳的死士去麽——怎麽還會讓他逃脫,人都尋不到!”

一人跪在他身前:“伯爺,他武功高強,傷了我們許多人,我們難以近身。勉強傷了他已是艱難,若不是他還要護住那個女人,只怕我們連他一根汗毛都傷不到。”

那人汗顏:“伯爺,您也不曾告訴我們,他有這樣高的本事。”

趙潤也不曾想到他這樣厲害。他遠在徐州,平日不問世事只顧享樂,此前聽聞他厲害,也只以為是旁人吹捧,並無其實。

可他自負慣了,聽了這話,揚聲大怒:“怎麽!你們辦事不利,還要來怪我不成!我養你們這麽多年,花了多少銀子,你們就這麽一點回報也不曾給我?”

竟還被他無聲無息從後方綁走了一個,等他們尋到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

聽說,他已經知道是趙家了。男人跪地承受著趙潤的怒火,不敢將此事也說出來。

“……舅舅?”

燕瓊站在門口,眨了眨眼。

“舅舅什麽意思?”她大步邁進來,罕見地失了儀態,“你要殺誰?”

趙潤被她叫得一抖,“你什麽時候來的?”

她看著趙潤面前跪著的人,忽地有了猜測。

“——舅舅竟養了私兵!好大的膽子!”她聲音有些尖利,“這是死罪!舅舅,你還嫌陛下沒有理由發落你嗎?”

“他死了,陛下就發落不了我了!”

趙潤理直氣壯,“若不是他逼我,逼著我……我怎會出此下策。”

祁長淵不知來徐州作甚,竟早做了防備搜集了他這些年來……他說給他時間償還彌補,可這麽多年的窟窿怎是短短幾日能夠補上的!趙潤去徐家借錢,還被他冷言相待,顏面掃地。

他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燕瓊手不可控地輕顫:“舅舅,不是他逼你,如今是你逼他了。”

祁長淵願意給他彌補的機會,已經是看在多年情面上了。她與他之間的事還未理清,如今又加上趙潤,燕瓊腦中一團亂麻,竟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知曉這個舅舅游手好閑玩物喪志,卻不想竟還偷偷養了兵士,要殺如今的黑騎衛統領,平南候世子!

且不說陛下會如何發落,只平南候一家的勢力,就能讓壽昌伯爵府從此絕後。

愚蠢,當真愚蠢……燕瓊背後冒著冷汗,若不是今日她碰巧撞見,只怕此事還會瞞著她。偏生這位是她的長輩,是一直疼愛她的舅舅……她連一句重話都說不了。

“瓊兒,”趙潤滿腔委屈:“舅舅還不是心疼你,想要為你出氣。他與那女子一道出門,祭奠她爹娘,你心中不惱?我要人去殺了他們,誰讓他們惹了我外甥女不高興……”

“舅舅!”

燕瓊捏著手腕,“……別再說了!你只告訴我,如今怎樣,現今如何,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清楚……”

趙潤被她厲聲一吼,頗有些不快。

“你吼我作甚!他也沒死,人不知在何處,平不平安的我不知曉,我只知道他還傷了我的人,”他咬牙切齒:“日後定要他一一還回來。”

燕瓊太陽穴突突直跳,面對這個自小不學無術的舅舅,她真不知還要怎麽說。

她背過身去,沈聲吩咐道:“去徐家,還有那藥堂守著,若見到姜馥瑩,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

燕瓊掐著掌心,在屋中踱步。

“私兵一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便是稱作家丁又如何,府中護衛又如何,打發到莊子上去,裝作農戶也好。”

趙潤拊掌:“就說瓊兒聰慧!”

燕瓊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這次,是真的得罪到他了。舅舅,你日後……”

“娘子。”

鈴蘭從屋外進來,低聲道:“有人要見您。”

“誰?”燕瓊心煩意亂,“不見。”

怕不是什麽娘子千金的詩會花宴,她如今自顧不暇,怎會有時間應付那些想要攀附她臨陽王府關系的人。

“不是那些……”鈴蘭走近,附耳說了什麽。

趙潤看著燕瓊的面色一點點變化,眸色低沈。

半晌,她道:“他來做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