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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 第一百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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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是念念的男人◎

權家的暗室, 也可以稱作地牢,在辦公樓的地下一層,潮濕陰暗, 由特殊材質打造,沈重的鐵門一關, 隔絕一切聲音。

與即墨家或白家不同, 權家是底蘊深厚, 作風正統的世家大族,不善刑訊逼供, 也不會搞那些陰暗殘忍的人體實驗。

因此暗室的使用頻率並不高。

但不用不代表不擅長, 大家族不管對外如何,背地裏都是差不多的。

仁慈是表象, 心狠手辣才是真實。

權律深背著手, 一步步向下, 高高在上的權家家主幾乎從未踏足這種汙穢之地, 腳步踩在陰濕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寫著屈尊降貴。

是啊, 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若不是為了溫念,他這種大人物怎麽會和卑賤的野狗扯上關聯?

站在樓梯口,冷峻的目光向下一掃, 瘦弱的少年被鐵鏈貫穿了琵琶骨,死狗一樣牢牢鎖在冰冷的石壁上。

迎面而來的空氣一股味兒, 久未通風的黴味,淡淡的鐵銹味, 更多的是濃重的血腥氣——

血跡順著石壁蜿蜒而下, 淌了一大灘, 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零受傷頗重,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幹裂起皮,灰白色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唯有那雙眼,雖布滿血絲,仍像是暗夜中蟄伏、隨時準備撲咬獵物的狼崽子,透著股狠勁與不甘。

是個硬骨頭。

早在很久之前權律深就聽說過他,即墨家的野狗,名副其實的人形兵器,又兇又猛,面對敵人都是照著喉嚨咬的,一擊斃命。

有權有勢的人都惜命,因此權律深對他也是印象頗深,只是一直沒機會見著,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念念在哪?”

相比於權律深的陌生,零對他倒是一副很熟悉的模樣。

淩亂的白發遮擋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沾著血汙的下頜,即便此時形容狼狽,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兇悍與不屈,依舊如同實質般彌漫在空氣中。

“念念?呵~”

權律深沒急著說話,嘴巴裏咂摸了一下他念出這個名字的語氣,瞇起眼,唇邊溢出一絲冷笑。

“你算什麽東西?也有資格這麽叫她?”

自不量力。

一個兩個三個,各個都生了熊心豹子膽,真以為他權律深是個死人不成,老是惦記些不該肖想的東西。

不是不生氣的,從昨天開始,那股子氣就在胸口郁結。

先是封烈,又是裴瑾,又是白硯,一個個臭小子年紀不大,語氣倒是不小,那封烈更是不知死活梗著脖子在門口叫囂,說他是個不要臉的老男人,要他將溫念還給他。

老麽?

他老嗎!

雖然比念念大個十幾歲,可也正處於男人的黃金年齡。

權律深面上不顯,轉頭就叫秘書去給封家使了個絆子。

還有那來投誠的裴瑾,假模假樣,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心裏打著什麽算盤!

心裏的那團火從昨天憋到今天,因為與念念在一起,消弭得無影無蹤,如今卻又重新聚集起來。

這感覺,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他因昨夜溫存而暫時平息的、名為“占有”的領地。

心裏的那團火,灼燒著神經,權律深向前逼近一步,昂貴的皮鞋尖幾乎要踏入零身下那灘粘稠暗紅的血泊。

他微微俯身,如同雲端的神祇俯視著塵埃裏的螻蟻,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帶著徹骨的寒意和一種殘忍的炫耀:

“我的念念,當然是在我的主臥裏,躺在我的床上,睡在我的懷裏。”

“她身上穿著最柔軟的真絲睡衣,蓋著最溫暖的絨被,枕著我的手臂

——就在你像條死狗一樣被鎖在這裏流血的時候。”

原來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有如此幼稚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零的心口。

所以,到底還是會有不安的吧。

因為清楚的知道,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不堪一擊的。

就像是建在空中的樓閣,看似光彩奪目,可一陣風吹過來,這令他仿佛在天堂上的一切,就會搖搖欲墜,轟然倒塌。

黑漆漆的地牢裏,兩個男人一高一矮,一站一臥,靜靜對視。

明明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卻不知為何,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空氣焦灼著,獨屬於雄性的角逐緊張而壓抑,直到白發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甚至有些驚悚的笑容。

“念念不喜歡你。”

“她喜歡我。”

嘶啞的嗓音,平靜無波的語氣,沒有一絲一毫猶豫或怯懦,只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不知為何亮得驚人,像是要把權律深心底的偽裝與脆弱都照得無所遁形。

憑什麽啊!

一個像狗一樣的男人,卑賤的不值一提的東西,他憑什麽擁有這樣的篤定?

權律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從十幾年前獨當一面,撐起大梁,他學會了什麽叫深藏不露,什麽叫喜怒不形於色。

可現在卻只覺一股氣血直沖腦門,理智的弦“啪”地斷裂。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零的脖子,將他從石壁上提了起來,鐵鏈發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

“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磨出來的,帶著冰碴刮過地面的刺耳感。

“我說,念念不喜歡你,她喜歡的人是我。”

“不,她愛我。”

是真的不要命了,沒關系,因為這條命本來就是她的,沒有了溫念的生活,毫無意義。

零就這樣看著權律深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陳述這個事實,

直到看著男人臉上的冷笑凝固,像一層驟然冷卻的釉,覆蓋在原本的傲慢之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冰層碎裂,翻湧出難以置信和被戳中痛處的暴怒火焰。

“你找死!”

運籌帷幄的王者氣度再也維持不住,完完全全的暴跳如雷。

“不喜歡我?喜歡你這個被鎖在臭水溝裏、像垃圾一樣的怪物?”

“看看你的樣子,破破爛爛的身體,一無所有!一無是處!甚至不能算人,只是一條野狗!”

“所以,你憑什麽!”

這樣的羞辱,從很早以前,零就已經受過無數回。

是自卑的啊。

自卑得快要死掉,在溫念面前,那種卑微到塵土裏的情緒,讓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而她是高懸在天上的明月。

可溫念的愛,讓他變得勇敢。

讓他從一條狗變成一個人。

她愛他,心疼他,依賴他。

所以他也會愛自己,

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互相依偎,黑暗中的救贖,權律深又怎麽能懂。

所以,零是不怕的。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平靜的眼眸與權律深的惱羞成怒成為鮮明對比,也讓高高在上的男人愈發生氣。

“你能給念念帶來什麽?”

“金錢,財富,地位?”

“還是滿身的傷痕,顛沛流離的生活?”

“廢物,你就是個廢物!就連你對她的愛,都那麽令人惡心!”

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他。

權律深的腦子有些亂,因為分不清溫念真正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他曾經調查過溫念這段時間的經歷,原本以為是裴瑾那個偽君子,可零的篤定,讓他心底那股不安的暗流愈發洶湧,也愈發煩躁。

掐著對方脖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零被鐵鏈貫穿的身體被這股蠻力提起,懸空了幾寸,傷口處被劇烈牽扯,瞬間湧出更多溫熱的血液,順著冰冷的石壁蜿蜒而下,與他身下那灘暗紅融為一體。

窒息感洶湧而來,眼前陣陣發黑,胸腔如同被巨石碾壓。然而,雙狼崽子般的眼睛,卻依舊死死釘在權律深扭曲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我是念念的男人。”

“她愛我,我也愛她。”

“就算殺了我,我也是她男人。”

積蓄許久的力量,當然不是為了來這裏等死,在說完了這句話後,零突然發力,指尖迸發出一道淩厲的風刃。

論戰鬥力,權律深自然是不如零的。

雖然也是個S級戰鬥強者,但多年的養尊處優,早已經讓他失去作為戰鬥者的敏銳度。

兩人距離太短,風刃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逼權律深脖頸,避無可避。

就在這生死一線,千鈞一發之際,那風刃卻又詭異的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般,消弭無蹤。

怎麽會這樣?

零饒是身經百戰,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景。

更可怕的是,當他重新運行起異能,才發現,體內的異能仿佛成了一灘死水,無論如何掙紮,也無法調動分毫。

“難道……是封印?”

“沒錯,就是封印的力量。”

權律深身居高位,鮮少有出手的機會,也因此,沒有人知道他的異能屬性,正是封印。

只要有身體接觸,便可以封印對方的異能,哪怕是所謂的‘人形兵器’,也只能化作無用的廢鐵。

於是,這場戰爭變成了真正的肉搏戰。

很公平不是嗎?

雄性為了爭奪伴侶,最原始,最野蠻的角力。

鐵鏈聲上下翻滾,拖行在地上,發出巨大的‘嘩啦嘩啦’的聲響。

權律深松開掐著零脖子的手,轉而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向石壁。

傷口被再次撕裂,劇痛讓零悶哼一聲,但眼神中的狠勁卻絲毫不減,猛地屈膝,朝著權律深的腹部狠狠頂去。

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讓兩個男人同時發出痛苦的悶哼,但在無法使用異能的狀況下,到底是身材更為健壯且沒有受傷的權律深更勝一籌,雙手再次狠狠卡住零的脖頸。

“去死吧。”

權律深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宣判。

不過是一條野狗,消無聲息的殺了他,而不用擔心引起任何波瀾。

手指不斷收緊,脆弱的頸骨發出可怖的‘哢哢’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扭斷。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門外突然傳來少女甜軟的呼喊:

“權先生?是你麽?”

“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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