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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 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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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贖◎

“對了, 我要將這一切拍下來,讓封烈看看,他的女人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歡受辱的!”

只是一個念頭, 便讓即墨宣興奮得頭皮發麻,那種強烈的施暴欲, 讓他一把扯住溫念的衣領, ‘撕拉’一聲過後, 單薄的禮服長裙裂開,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泛起一陣涼意。

“美, 好美……”

真是太美了!

短暫的驚嘆後,即墨宣再次如餓狼撲食般撲了上來, 黏膩的雙手, 粗重的呼吸帶著與年紀不符的煙味與酒味, 令人作嘔。

溫念難耐的皺緊眉, 眼角滲出一滴眼淚。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 背後, 一道明顯的風聲閃過。溫念只覺得那道勁風擦著耳畔呼嘯而過,身前的即墨宣已經沒了動靜。

發生了什麽?

到底發生了什麽!

眼淚還掛在眼角,溫念心中全是恐懼與絕望。

她身體因緊張而微微顫抖著,後知後覺聞到一股濃重的腥氣, 緊接著,壓在她身上的沈重身體被推開, 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咚’的一聲,腥臊的血腥氣中, 一個熟悉的身影朦朦朧朧出現在眼前。

溫念喘著粗氣, 胸口劇烈起伏, 相比於之前的恐懼,如今這種激動的心情更為強烈。

眼眶發熱,之前就氤氳在眼角的淚水最終還是滾落,涼涼的,順著臉頰像小溪一樣的向下淌。

她的眼睛還睜不開,就感到幹燥的雙唇貼上來一只手腕,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入她口中,腥甜的滋味讓她下意識抗拒,想要扭頭躲開,喉嚨卻不自覺的吞咽起來。

腦中的那層薄紗慢慢散去,壓在眼皮上的大山也悄無聲息被搬走,視線逐漸清晰,之前被壓抑的所有感官好像一下子都被還了回來,身體變得輕松,腦子清明,視覺與聽力在一瞬間恢覆。

溫念顫抖著睫毛慢慢睜開眼,淚眼朦朧後,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墨墨!

真的是墨墨!

相比於上次見面,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真的可以用‘面如金紙’來形容,臉頰瘦削的向下凹陷,顯得眼更大,鼻更高,緊抿的唇沒有一絲血色,泛著病態的青白。

此時,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望著溫念的眼睛白茫茫一片,溫念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覆雜與痛楚。

眼淚就這麽流了出來,止也止不住,連成串,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懼,全部在這一刻湧出來,只有在墨墨面前,她才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展示自己的痛苦與無助。

“別哭……”

別哭啊。

再哭下去,他就要活不成了。

無論何時,零都無法抗拒溫念的眼淚。

胸口湧動著的情緒,是那樣激烈,與他平淡如水的性格完全不同,就像是滾燙的熱油,也就只有在這時候,讓他覺得活著真好,想活下去,想永遠陪在她身邊。

溫念顫顫巍巍起身,許是藥效沒過,腿還有些發軟。

零快步上前扶住她,從黑色鬥篷下伸出的兩只胳膊幹瘦,就像是樹木的枯枝。

他手腕還淌著血,剛才就是割破自己的手腕,為溫念餵血。右手的小拇指光禿禿斷了一截,那是上次被逼著斷指留下的疤痕。

真是,全身上下哪裏都是傷,每次見他都比之前更慘。

溫念目光落在那節斷指上,眼淚忍不住更加洶湧,捂著嘴巴,只覺得胸口像是被生生掏出個大洞,實打實的痛不欲生。

“別怕。”

零卻是以為自己的殘缺嚇到她了,有些自卑的將手指向後縮了縮,想要用鬥篷遮擋住,可怎麽遮得住啊,他難看的臉色,手腕上的傷,每一處都像是利刃,一下下刺痛著溫念的心。

溫念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男人懷裏,雙手緊緊揪著他黑色的鬥篷,嗚咽著哭出聲來。

“對不起。”

這個時候,他還在對自己說對不起。

怎麽能怪他呢?他有什麽錯?

是自己太沒用了,是自己總在連累他。

溫念死死咬著唇,強忍著溢出口的哭聲,小心翼翼的抓起對方零殘缺的手掌,指尖輕輕撫摸在那截斷指上。

經過一段時間,斷了的指頭已經長好,沒有最初的猙獰與血腥,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皺巴巴的、略顯粗糙的新生皮膚。

這皮膚像是被強行拼湊在一起的碎布,顏色比周圍正常肌膚要深一些,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暗紅,原本應該圓潤飽滿的指節處,如今只剩下一個微微凸起的肉疙瘩,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塊摩得凸起的老繭。

看起來是可怖的,可溫念卻只覺得心疼,細軟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臉頰滴落的淚珠兒砸在上面,不知道墨墨當初有多疼。

她一面哭,一面看著那仍在流血的手腕,下意識想要找一塊手帕去包紮,直到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衣裙已經被即墨宣撕掉大半,如今上半身幾乎裸著,大片雪白的皮膚露出來,遍布紅痕,就連裙子也破敗不堪,狼狽至極。

溫念的臉瞬時紅了,又慌又窘,零垂下眼睫,默不作聲的解下自己身上的鬥篷,將她牢牢裹住。

“這裏,不易,久留。”

幾天過去,零的嗓音又變得嘶啞無比,甚至比之前更盛,就像是砂紙在粗粒的巖石上摩擦,難聽死了。

但溫念卻半點不在乎,不顧零的阻攔,從自己被撕成布條的裙子上撕掉一塊,動作十分輕柔卻果斷的,親手將他手腕上仍在滲血的傷口纏好。

“我的血,有解毒的功效。”

零這是在向她解釋自己給她餵血的原因。

可就是這麽一句話,卻讓溫念的眼淚變成斷了線的珠子,愈發洶湧。

對於她而言,她當然知道零的身上有許多異常。

他那超脫尋常的戰鬥力,異於常人的白發,白瞳,所有的一切都訴說著他有多特別。

可這些特別又是從何處而來?

如果可以,溫念希望墨墨永遠只是個一輩子無憂無慮的普通人!

但現在明顯不是難過的時候,剛才也只是因為突然見到零太激動才失了分寸,溫念死死捏住指尖,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雖然長得柔弱,身體也弱,但並不代表她就是個全然的弱者,至少不該在關鍵時刻成為一個累贅,不該糊塗退縮。

雙腿還有些軟,她就扶著零的胳膊起身,四周環視一圈,認真觀察自己所在房間的模樣。

金屬制的墻壁,泛著凜冽的幽光,光滑可鑒。門板厚實,鑲嵌著一道道奇怪的裝置。

屋子裏沒什麽擺設,只有靠墻的這一張硬板床,靠近墻角的地方有一個簡易的洗手間,甚至沒有用墻隔斷,簡陋不堪,毫無隱私可言。

看起來不像正常人的房間,反倒像一個牢房。

“這裏就是,即墨家的,地牢。”零聲音沙啞的緩緩說道。

之所以這麽熟悉,是因為,這裏也是他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

是啊,之前他和念念說的話都是騙她的,什麽父母雙亡,什麽在工廠打工,全是在騙人的。

他是即墨家的野犬,也是個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徹頭徹尾的怪物。

零低低垂著頭,覺得自己胸口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踩住,惶恐,難安,喘不過氣。

他這一生從出生以來便在吃苦,被母親怨恨,充滿咒罵與虐打的童年……被關在實驗室裏,九死一生的少年……如今就連每一滴血液都被浸入了藥劑與毒素,破破爛爛的身體,沒有一點好處。

他配不上念念,多害怕從她眼中看到厭惡嫌棄的眼神……

之前編造那些謊言,不過是為了延緩自己被拋棄的時間,多麽卑劣,多自私……

男人深深垂著頭,缺少了鬥篷的他再也無法遮掩自己的表情,裸露出來的身體上布滿了新舊交錯,大大小小的疤痕,可怖又惡心。

他的人在站著,可靈魂卻早已縮成一團,那種恐慌與絕望,是從未有過的,無法面對溫念,生不如死的感覺,岌岌可危的基因序連,無數尖銳的刺在身體裏橫沖直撞,就像是一個正在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然後,他就感到自己臟汙又破爛的身體被緊緊抱住了。

女孩綿軟香甜的身軀就像是棉花糖,淺淡的香氣仿佛順著鼻尖一直沁入他的靈魂深處。

一面天堂,一面地獄,生與死之間,他再一次被拯救了。

他的光沒有拋棄他,於是,他的人生,也再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墨墨,這些年,你受苦了。”

溫念的聲音裏是滿滿的心疼與憐惜,她的兩只手臂纖細得仿佛一根手指就能輕易折斷,可此時輕輕撫摸在零的後背上,就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小獸。

零忍不住俯下身,半跪在地上,主動將頭貼在她的掌心,從頭皮開始,到每一根發絲,由上至下,像是一場洗禮,被聖光籠罩。

身側,即墨宣身體軟倒在地上,像是一灘被隨意丟棄的爛泥,了無生氣的癱軟著,毫無直覺。

一灘血從他的脖頸處流下來,濃重的血腥氣,很快盈滿並不算大的房間。

“他死了。”零聲音有些顫抖的說。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後悔,不是後悔殺了即墨宣,而是不該當著溫念的面殺人,擔心她會害怕。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太殘忍了?

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惡心?

可生長在黑暗中的自己,雙手早已占滿鮮血,殺人就像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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