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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 第一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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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一百三十六章

◎殺人◎

零其實早就想要殺了即墨宣了, 這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卻從來沒有將他當做人來看待,眼高於頂, 滿口鄙薄,一口一個狗雜種, 肆意踐踏他本就沒有多少的尊嚴。

零之前從不在意, 不是因為懦弱, 而是麻木,因為暗無天日的生活中看不到希望, 於是便只能拖著一個軀殼, 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他沒想過會再遇到溫念,也沒想過去找他。

身為怪物的自己, 就連看她一眼都是侮辱。

他就像是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躲在被遺忘的角落, 守著那點零星的回憶過活。

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 世家貴族表面光鮮亮麗, 可背後藏汙納垢的事情不知多少, 為了權利,為了利益,兩面三刀,勾心鬥角, 心肝都是黑的,毫無道德可言。

而他, 身體裏流淌著的就是這樣的血液,是一把被他們握在手裏的刀——

多惡毒, 多惡心。

怪異的白發與白瞳, 在旁人眼中是怪異、是恐懼的源頭。

他能給念念帶來什麽呢?

除了危險, 麻煩,還有什麽?

就好比眼下,他原本沒想著當著溫念的面殺人的,可當他親眼見到男人如一條蛆蟲壓在女孩身上的那一刻,心中的憤怒就如同火山般爆發,燃盡一切。

他忍不住,根本無法控制洶湧而出的殺氣,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即墨宣已經如他之前無數個任務目標一樣軟倒在地,當場斃命。

男人死去的屍體並不好看,大灘鮮紅的血液順著脖頸躺了滿地,就像是一塊暈染開的暗紅花朵。

他的面容扭曲,臉上還帶著興奮,迷醉的表情,未收斂的色|欲殘留在圓睜的眼眸深處,眼球像是青蛙一樣向外鼓起,猙獰又惡心。

這也是溫念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見到死人,還是以這般血腥暴力的方式。

她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只覺得心驚肉跳,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害怕嗎?”

“對不起……”

零又在說對不起了,他用力攬住溫念的肩膀,又擡起一只手掌,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溫念卻只是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閉著眼緩和了一會後,又將目光重新落在即墨宣的屍體上,有些倔強的強迫自己盯著看。

必須要習慣。

溫念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聰明,文化課學得好的孩子腦子轉得都快,雖然看上去有些戀愛腦,但其實理性思維一直都在,始終明確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之前那麽喜歡封烈,但也沒有昏了頭。

愛是真的,腦子也是真的。

雖然不是有意的,但跟在封烈身邊後,那些霸淩她的人的確投鼠忌器,再也不敢招惹她。

暗無天日的校園生活,終於過上幾天正常生活。

後面又愛上裴瑾,可也不是一時沖動。

裴瑾溫潤如玉,長得帥,人品好,更重要的是,他是封烈最好的朋友。

封烈從小桀驁,天不怕,地不怕,偏又身份貴重,年少時連皇室唯一的皇子都敢打傷……唯一能桎梏他的唯有與裴瑾,白硯的兄弟情誼……

明明一切都不是刻意思考過的,但她的確總是在不經意間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就像是一株柔弱無骨的菟絲花,以愛意為食,只能攀援高大的樹木生存。

所以,如何選擇可靠的大樹,似乎已經是刻印進骨子裏、最本能的東西……

溫念腦子有些發脹,眼睛盯著即墨宣死不瞑目的屍體,腦子卻在想著接下來的即將面對的狂風暴雨。

她對即墨宣不了解,可只憑宴會上見過的幾面,也知道對方身份貴重,即墨家的人更是對其格外看重,將其視為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如今即墨宣慘死,即墨家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如今這蒼穹國是真的呆不得了,他們必須想辦法離開。

未來等待他們的,是一條布滿荊棘與未知的逃亡之路。

溫念原本身子就一直沒好利索,如今臉色更是難看,零擡手扳過她的肩膀,聲音嘶啞而不忍:“別看了。”

在溫念面前,他始終沒有什麽自信,愛到了極致,就只剩下自卑。女孩強迫自己堅強的樣子更讓他無比愧疚,覺得是自己無能,才會讓她面對這些。

“你怕我嗎?”

問出這句話時,零的姿態是無比卑微的,在別人面前,他是冷血無情的人形兵器,可在溫念面前,一顆心毫無保留的捧在手心,敏感又脆弱。

溫念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口。

她的墨墨瘦得驚人,手臂環繞著,幾乎可以分辨得出肋骨的形狀,胸口的骨骼硌得她臉頰生疼,可她卻沒有放手,只是抱得更緊了些,心中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就像是被層層疊疊的潮水淹沒。

即墨家的地牢,四周空氣無比安靜。那些金屬制成的墻壁很厚,可以隔絕一切聲音,不管是哀嚎還是哭泣,都沒有任何人能聽到。

而零,就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

每當夜晚,燈光熄滅,整個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

黑暗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種孤獨,那種絕望與空虛,就像是沈入海底。

很多時候零都在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生命與死亡,有的時候界限似乎並不是那麽鮮明,當思維變得麻木,一切就只成了無意義的夢魘。

所以他從不抗拒疼痛,身體上的痛苦可以提醒他還是一個活著的人,而不是一具屍體。

無盡的寂靜中,唯一支撐他走下去的,只有與溫念的回憶。

就像是那個夏夜的螢火蟲,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美好的,鮮活的東西,也是他拼勁一切,想要守護的寶物。

因為四周過於寂靜,因此當金屬門密碼聲音響起的時候,便顯得格外格外刺耳。

零很警覺,瞬間如繃緊的弓弦,將溫念護在身後的同時,帶著她如一陣風般閃身到門側的死角。

“宣少爺?”

門外的是即墨家的老管家,溫念還記得,名字似乎叫德叔。

德叔是即墨家主即墨騰安排到即墨宣身邊的管家。即墨宣嫉恨封烈,不顧父親告誡,一門心思報覆,於是趁著封家舉辦生日宴,私下派暗衛將溫念擄走。

多年以來,即墨家一直在秘密的進行人體研究。除了零這個成功的實驗品,還有許多半成品,基因更不穩定,模樣更可怖,智商更低,性情也更殘暴。

這些半成品沒有零那樣高的戰鬥力,但也不容小覷,在死亡之前,就被充為暗衛,被當做消耗品使用。

今晚將溫念擄來的黑衣人,就是那樣的半成品。

德叔作為即墨騰的耳目,並不知道即墨宣今晚的行動,這才給了零和溫念一線喘息之機。

而他此時的突然出現,也讓本就緊繃的情況變得更加危急。

那群暗衛很難纏,戰鬥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怕死。

而零在上次的戰鬥中便已經受了重傷,被貫穿的鎖骨,至今還留著一道猙獰的傷口。更重要的是,岌岌可危基因鏈,是無法修覆的,也不足以支撐他再進行一次大戰……

只怕戰鬥還未結束,就會徹底墮落成變異體,失去理智,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宣少爺?”

門外,德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為了擄來溫念,即墨宣特意將他支開,可德叔從小照顧即墨宣長大,敏銳的察覺到即墨宣的異常,謹慎的下樓查看。

而就在他推門的瞬間,溫念將頭埋在零的後背,故意發出一聲十分暧昧的呻|吟,口中呢喃著模糊不清的話語,似嬌|喘,又似求饒:

“宣,宣少~不,有人來了!”

德叔推門的手頓時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詫異。

很明顯,類似的事情即墨宣沒少做,封烈最初與他結下梁子,就是因為一個女人。即墨宣年紀雖小,玩過的女人可不少。

也是得益於他平常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作風,德叔並沒有徑直闖入,而是迅速收回手,向後退了一步,“抱歉,少爺,打擾您的興致……”

話未說完,就隔著門縫看到即墨宣直挺挺躺在地上的身影。

他頓時一驚,怒目圓睜。

也就在此時,零出手了,趁著他分神的剎那,如鬼魅般閃至門前,一雙手精準的扼住他的咽喉,將他的身體抵在金屬墻壁上,發出‘碰’的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你,你,你……”

德叔是A級天賦者,反應很快,口中發出‘嗬嗬’的叫聲 ,想要反擊,零已經手如閃電,力道驚人,在男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扭斷了他的脖子。

穿著管家服的男人眨眼也成了一具屍體,身體像是面條般向下軟倒。

一切發生的非常快,不愧是即墨家精心調教出的人形兵器,下手果斷又狠絕,只是當他們對著零揮鞭子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這些精心馴化的殺人技巧,有一天會落到他們自己身上。

零一松手,德叔的屍體便便順著墻壁‘噗通’一聲滑落在地上,

他不住喘息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白芒芒的眼睛眼底泛紅,臉上像是拓印般浮現出古怪的紋路,又被他生生咬牙壓制下去。

零受了重傷,最重要的是,基因序列的崩壞,上次戰鬥便已經到達墮落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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