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關燈
122   第一百二十二章

◎重回學校◎

接下來的幾天, 溫念一直被封烈鎖在臥室裏。

他不出門,也不準她出門,就連吃飯, 都是讓傭人送到房間裏,而他不去上學, 不去社交, 每天什麽也不做, 就這麽從早到晚坐在房間中央,直勾勾的看著她。

瘋子, 封烈真的是個瘋子。

曾幾何時, 誰能想到,向來肆意妄為, 無法無天的封少, 有一天竟然會變成這樣偏執執拗, 只圍著女人轉的瘋子?

封烈的房間很大, 只一個廁所就比溫念在貧民窟的整個臥室都大, 可這寬闊豪華的房間卻讓她覺得無比逼仄, 壓抑得人近乎窒息。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從小院回來後,封烈再沒有對她用強,不知是怎麽想的, 他甚至沒有再親吻過她,幾次想要觸碰, 都生生忍住,就連晚上睡覺, 他都很自覺的一個人睡在床側沙發上, 讓溫念松了口氣。

慢慢的, 她也從最開始的緊張害怕,逐漸麻木漠然。

到後來,甚至能頂著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旁若無人的讀書筆記。

其實這些天,溫念的心一直很亂。

只是想到裴瑾,就覺得心中一陣刺痛,那種無比難過的情緒,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裹挾著冰冷的雨滴和呼嘯的狂風,又痛又冷。

封烈的說裴瑾拋棄了自己……

溫念不想相信。

裴瑾怎麽會放棄她呢?

那些往事,一樁樁,一件件,男人的溫柔與包容,一次次將她從黑暗與無助中拯救出來。

在被封烈傷害的,走投無路的日子裏,裴瑾就是照進黑暗中的那束光。

溫阿姨見不到,墨墨不知所蹤,裴瑾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是他,當著封烈的面,不惜與昔日好友翻臉,也毫不猶豫的將她帶走。

是他,一次次向她伸出手。

在小院的這段時間,是溫念難得的幸福時光。

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是比與心愛之人在一起更快樂的?

那些誓言,那些溫存,那些愛意,美好得好像夢一般……

所以,怎麽能割舍?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封啟寧再也忍不住了,老父親帶著護衛徑直闖入封烈的房間,強行將他帶走,關門的瞬間,溫念與他眼神對視,她無比清晰的在他眼中看到了明明白白的殺意。

“阿烈,你到底還要任性到什麽時候!”

“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那你答應我的呢?”

“你要是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那個溫念,絕不能留!”

不知是封啟寧的話起了作用,還是封烈頹廢了幾天終於想清楚了,他不再將自己困於小小的房間裏,而是打起精神,回到學校,去履行自己的承諾。

“我也要去。”

說起這話的時候,溫念其實並沒有什麽自信。

經歷了這麽多,她對封烈的心情也很覆雜,說不清是恐懼更多些,還是恨意更多些。

她曾經很愛他,可當初那樣濃烈的愛意,如今卻像是一陣風杳無痕跡。

如今站在眼前的,只是一個偏執霸道,不願意放過她的瘋子。

可她仍然顫抖著張口,瓷白的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衫下擺,眼睛眨也不眨的仰起頭,堅持。

“念念,你終於肯我說話了!”

“你終於肯理我了!”

卻沒想到,只是這樣的一個舉動,也讓封烈激動的眼眶泛紅。

他擡起手,似乎是想要觸摸她的臉龐,卻又在女孩瑩潤清澈的目光中敗下陣來,顫抖著縮回手。

“別,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求你,永遠都不要用這樣生疏又恐懼的眼神看他。

“我已經發過誓,永遠都不會再勉強你,再也不會讓你傷心。”

“所以念念,讓我們重新開始。”

“這次,我一定會全心全意的對你好,答應我,再給我個機會,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封烈到底還是答應了溫念的請求。

事實上,他原本就沒打算將溫念一個人留在家裏。

他可能是真的瘋了吧,或者是腦子真的不正常。

幾天幾夜的時間,他就這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女孩,描摹著她的輪廓,每一個動作,每一根發絲,像是要將她每一寸模樣都刻印在自己的靈魂中。

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一輩子不出房門,就這樣永遠待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心中也縈繞著無盡寧靜與滿足。

所以,封烈從未想過要將溫念一個人留在家裏。

之前置辦好的別墅不行,安保齊全的封家也不行,她必須時時刻刻與他待在一起,一刻也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為此,封烈特意定制了一個手環形狀的定位器,親自帶到溫念手腕。

他轉了班,從A班到D班,才一進門,便十分囂張的踹翻了溫念同桌的凳子,自己坐到她身邊。

他變了很多,在某些地方又沒變,在其他人面前,依舊是囂張跋扈的封少。

溫念與封烈的組合無疑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從操場到教室,無數驚詫的目光,議論紛紛。

“已經三個月了,竟然還沒分手!”

“可惡,這個泥巴種到底用了什麽下作的法子,竟然勾得封少對她如此著迷!”

時間已經過了很久,又似乎並沒有那麽久,對於第一軍校的其他人而言,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三個月,對於溫念來說,卻像是幾輩子那麽遠。

當著封烈的面,那些驚訝異樣的眼神不敢明目張膽,可溫念依舊能感受到那些飽含嫉妒的指指點點與竊竊私語。

曾幾何時,她最怕這些。

可此時不知為何,心中竟湧起一種麻木的平靜,就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繭包著,突然就覺得風淡雲輕。

但是她想,她終究還是難過的。

那種恐慌的情緒不是因為封烈,而是因為裴瑾。

或許她也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篤定,心臟就像是被泡在又酸又澀的檸檬水裏,算不得痛徹心扉,卻真的難熬。

幾天下來,封烈就像牛皮糖一樣時刻跟在她身邊,無論是上課,吃飯,還是難得的休息時間。

因著上次在D班大鬧一場的緣故,如今那些同學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就連看向溫念的目光中都是滿滿的敬畏與恐懼。

多可笑啊,幾個月前,他們還那樣冷漠的無視她所遭受的霸淩,將她受辱的慘狀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肆意取笑,如今卻換上這樣一副小心翼翼的嘴臉,見風使舵。

可這樣的反差並沒有讓溫念感到半點報覆的快感,反倒只覺得諷刺,和說不出的悲哀。

就好像,人真的分了三六九等,而所有人都是規則下的提線木偶。

班級裏空位不少。

齊天嬌已經很久沒有來學校。自從上次的蘇家生日宴後,她便請了長假,後來甚至連門都沒出過,有人說她精神力不穩,基因序列崩潰,恐怕早已經到了墮落的邊緣。

之前總是跟著齊天嬌欺負她的那幾個女生前些日子也請了長假,說是家裏出了事,以後也就沒有資格進入第一軍校讀書。

就連班主任老師都換了,原先的年輕女老師被辭退,新來的年紀頗大,面容和善。

她站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聲音沈穩,目光卻不時掃過溫念與封烈,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討好。

整個上課時間,溫念始終低垂著頭,裝作沒有註意到那些或畏懼,或討好的眼神。

而封烈則一直在看她,即使在坐滿了人的教室,他的目光依舊不做遮掩,明目張膽,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溫念一個人。

第一節下課時,忍耐許久的裴瑾終於還是闖了過來。

一向溫潤如玉,氣質淡雅的會長大人此時狼狽得不像樣子,發絲淩亂,尋常總是一絲不茍的制服歪斜,白色襯衫領口敞開,哪裏還有半點曾經的沈穩?眼睛裏全是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只可惜,還未靠近教室,便被封烈的幾個跟班攔住。

“哎呦,會長大人,您這又是在做什麽?裴家才剛剛擺脫危機,怎麽又開始犯傻?”

吳垠是真的頭大,和方譚兩個一左一右,攔著裴瑾不得靠近,喧嘩聲才起,就見封烈整了整制服的領口,扭扭手腕,緩緩走了過來。

走廊上人不少,可沒人敢上前。

昔日的好友再次見面,情況已經徹底掉了個彎。

“我要見念念!”

裴瑾冷冷看著封烈,目光對視,後者扯了扯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可是念念現在不想見你。”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如今他也終於可以將這句話再還給裴瑾。

兩個人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風雲人物,只是站在這裏,鬧出的動靜就頗大,同學們探頭探腦,又是詫異,又是興奮的議論紛紛,教室裏的溫念不可能沒註意到。

隔著教室敞開的門縫,裴瑾與溫念目光對視,溫念的眼圈立馬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死死咬住唇,腦子裏想起封烈的話:

他說,是裴瑾主動將小院的地址告訴他的。

裴瑾已經放棄她了。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裴家。

與封家不一樣,裴家沒有根基,也就沒有退路。

封烈說了很多,說裴瑾是一個多麽努力的人,從小到大,都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他將自己逼得很緊,從很小的時候便開始幫父親處理政務,與他這種缺少責任心的二世祖完全不同。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封烈一直知道的。

可現在,他卻在用他最看重的事情來威脅他。

此時,隔著半開的門縫,溫念的視線與裴瑾交匯,她的眼圈泛紅,卻飛快垂下視線。

於是,裴瑾的心也跟著被剜出一個大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