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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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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醫院病房內江之涵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嘴唇透著不自然的白皙這幾日因著心事煩惱,她的臉頰瘦削不少更襯得五官深刻立體。

空調嗡嗡地吹著風吊瓶內的冰冷藥水一滴一滴流入手背,註入溫熱的血管帶不去溫暖的安慰,徒增徹骨的寒意。

言鈺從取藥處拿完藥回到病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腰背彎曲著,雙肘撐著膝蓋,雙手抵著額頭,頭頂白熾燈冷色的光芒照在她側臉面容白皙幾近慘白,疲態盡顯,頹喪又無力。

她想過江之涵知曉真相時會心慌意亂,可她沒想到她對從前的言鈺執念這麽深深刻到如今的真相對她來說不啻於滅頂之災。

言鈺在心裏苦澀地笑或許對於之涵來說從前的言鈺比現在的言鈺重要多了吧…

那個二選一的問題似乎有了答案。

言鈺目光怔怔地盯著江之涵放在身側上面紮著針頭的柔荑,她想伸手牽住,給予自己全部的溫暖,可指尖停在半空中,失去了落下的勇氣和力度。

她好像已經沒有資格這麽做了...

病房房門開啟,顧寧安,丁珊和白遙接到言鈺的消息後趕忙來了醫院。

顧寧安匆匆來到病房,急切道:“之涵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

言鈺快顫眼睫,壓回將出的眼淚,深呼吸幾口氣,不動聲色地平覆情緒後,才說道:“顧姐,你別擔心,之涵沒有大礙,醫生說是最近休息不好,營養跟不上,加上今天情緒失控,才會昏倒...”

白遙不由疑問:“情緒失控?這是發生什麽了,江姐才會情緒失控?”

印象中,江之涵為人處世穩重,溫和體貼,白遙當她這麽多年助理以來,還沒見過江之涵情緒失控過,連上次誤會言鈺時,面上都還是極力維持鎮定的。

言鈺一時語塞,找不出言語回答,轉移話題道:“顧姐,我把藥都放在桌上了,上面有詳細的服用方式,等之涵醒來,你記得讓她服下。”

顧寧安點頭,突然問道:“你現在要走嗎?”

言鈺嗓音微啞:“有點事情要處理,得先走一步。”

言鈺擡腿就要往門口走。

白遙轉身問道:“那言老師,你什麽時候再過來,江姐醒來看不到你會很著急的!”

話音落下,言鈺的腳步也隨之停頓。

會很著急嗎?

只怕江之涵看到現在的她,才會著急吧...

言鈺回眸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之涵,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回覆道:“我明天會過來的。”

白遙點點頭,隨後,言鈺和丁珊一同離開了病房。

丁珊快走兩步,跟上言鈺步子,同她並肩說道:“節目組那邊我幫你和之涵請好假了,這兩天你們好好休息,不要擔心拍攝的事情。”

言鈺有氣無力:“謝謝丁姐...”

“那你現在還要去處理什麽事嗎?”丁珊回眸望她。

言鈺的臉色越發蒼白,醫院走廊慘白燈光打在言鈺的臉龐上,更添淒涼蕭瑟之意。

丁珊一瞬間擰了眉頭,拉她的手臂,疑問道:“小鈺,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發生什麽事情了?”

言鈺置若罔聞,輕輕撥開丁珊的手臂,腳步虛浮,兀自走到了走廊盡頭,身體沈重不堪,重重地坐到了長椅上。

丁珊忙坐到她身邊,關切道:“你到底怎麽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丁珊手背貼上言鈺的額頭。

“我沒事...”言鈺有氣無力地拉下了她的手腕。

丁珊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你這樣怎麽能叫沒事呢?你快起來,我帶你去醫生那看看。”

“我說了沒事就是沒事!你不要管我!”言鈺音量驟然提高,一把甩開丁珊的手。

疾風驟雨突然落下,猝不及防,丁珊被嚇到了,怔楞了好一會。

聲音落下的片刻,言鈺就後悔了,丁珊只是關心自己,有什麽錯?何苦平白無故要遭受自己的怒火?

後知後覺,言鈺低頭道歉:“對不起,丁姐,我不是故意朝你發脾氣的,我這幾天有點累,不知道怎麽控制自己的情緒...”

怒火噴出的一瞬間,丁珊有一刻恍然,像是看到了從前那個驕縱蠻橫的言鈺,不過片刻,這種恍然便頃刻流逝,言鈺已經改變了,不再是從前紈絝二世祖了。

丁珊眨眨眼,回過神,說道:“沒事,我沒什麽關系。”她放輕嗓音說道:“那你要去醫生那看看嗎?”

“不了,我一個人待一會兒就好...”言鈺背靠椅背,頭微微仰著,手背覆在眼眸上,光亮被阻擋,把自己扔進了黑暗。

鼻尖縈繞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耳邊偶爾的竊竊私語和腳步聲,言鈺思緒漸漸游離。

她不由地想起了民宿的場景,想起了兩人情緒爆發的對峙,想起了江之涵幾近絕望的絕望神情。

一幕一幕,清晰深刻地像印在腦子裏一般,揮不去,忘不掉,時時刻刻提醒著言鈺。

提醒著她,江之涵已經知道真相了,知道她不是言鈺的真相了。

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柔情蜜意,那些曾經建立在她是言鈺之上的美好未來,不會再有了。

念及此,言鈺的眼眶一下子湧上淚水,順著肌膚的空隙滑過側臉,留下顯眼的淚痕。

江之涵會接受現在這個不是言鈺的她嗎?

她還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嗎?

言鈺心中燃起燭光。

可下一秒,言鈺親手掐滅了那熹微的希望。

不可能的,江之涵不會接受現在的自己的。

她對五年前的言鈺執念有多深,言鈺不是不知道,她怎能容忍一個不是言鈺卻長著和言鈺一模一樣的人呆在她身邊?

這是對江之涵的不尊重,更是對曾經言鈺的褻瀆。

如此,便只剩下了唯一的道路...

言鈺嘴角牽起苦澀的笑容,心想,是不是到了該離別的時候?

早在江之涵第一次提起五年前言鈺的時候,就該料到有這麽一天的,可當真正來臨的時候,痛苦的潮水還是淹沒了她的心扉。

言鈺承認,她舍不得。

舍不得如今有所成的歌唱事業,舍不得身邊親密的知心夥伴,更舍不得心上人,江之涵。

如若離開,她又能去哪?

何處是歸鄉?

許久之後,手掌落下,殊不知,手背上早已滿是淚痕。

*

翌日,天剛蒙蒙亮,天邊就擦落了毛毛細雨,雨絲如針線般,密密織就一張大網,把全城的人包進去,攏在低沈的情緒中。

江之涵靠坐著床板,偏頭望著窗外的雨絲,若有所思。

“江姐,我回來了!”白遙拿著早餐坐到床沿邊,拿出其中的小米粥,放置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快吃早餐吧!”

江之涵神色淡淡,動作緩慢,一口一口吃著小米粥。

白遙在身邊細細打量她,見她吃的不多,悻悻說道:“江姐,是不是這小米粥不好吃啊,實在抱歉!”

江之涵擡眸:“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胃口不好。”

白遙點點頭,帶著半是玩笑半是打趣的語氣說道:“也是,這粥哪比得上言老師做的小米粥,味道不好,自然沒胃口了!”

白遙故意提到言鈺,想江之涵心情能夠放松愉悅一些,畢竟之前提到言鈺的時候,江之涵的眉眼都會不由自主露出淺笑。

可這次聽到言鈺的名字,江之涵平靜無波,眼眸微斂,長睫細密,像是投上了一層陰影。

白遙辯不明她的情緒。

室內寂靜,針落可聞。

白遙疑惑,不應該啊,難道是沒聽清?

白遙幹脆直說道:“江老師,昨天言老師有事先回酒店了,要不要我發消息說你醒了,讓她來醫院陪你?”

江之涵擡眸靜靜地看了白遙幾秒,而後收回視線,聲線平靜道:“讓她來吧,我正好有事和她說。”

白遙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回答:“額,好,我馬上打電話給她!”

臨出門前,白遙歪頭疑惑,明明是肯定的回答,怎麽聽起來這麽別捏呢?

*

白遙打電話給言鈺,將江之涵醒來的消息告知了她。

言鈺幾不可覺松了口氣:“那就好,辛苦你和顧姐了。”

白遙:“應該的。哦,對了,言老師,你事情忙完了嗎?江姐說要見你。”

言鈺喉嚨微滯:“是之涵說要見我嗎?”

白遙肯定:“當然了,江老師不見你見誰?”

言鈺不自然咽了咽喉嚨:“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言鈺怔怔站在原地許久。

昨晚剛剛發生不愉快,今早之涵突然要見自己,她是做好處理這件事的準備了嗎?

她會和自己說什麽?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言鈺心煩意亂。

可不受控制的,言鈺還是想去醫院。

想去見她一面。

*

古鎮前幾日連著大晴天,溫度不高,但室外待久了還是燥得慌,今日的蒙蒙小雨倒是給古鎮鄉民有了喘息的餘地。

言鈺披著薄款外衣,在走廊放下雨傘。

外面雨勢稍大,雨滴落在大衣上,進入病房,不免帶了些濕氣。

拘謹心理和擔憂江之涵會被濕氣感染的兩廂抉擇下,言鈺選擇了後者。

她緩緩脫下外套,掛至門口的衣架處,取過毛巾,把手上的保溫盒上下擦凈之後,拿著保溫盒,走到病床邊。

江之涵臉色依舊白皙,臉頰肉微微凹陷,瘦削不少,病服穿在她身上,稍顯寬大,像是套進去的一般,但天鵝頸修長,精致鎖骨隱約,給病容添了幾分婉約姝麗的氣質。

言鈺任由自己放肆打量了她幾秒,確認她身體無礙後,小心翼翼說道:“我剛聽白遙說,你早飯沒吃多少,正好我在酒店煮了小米粥,帶過來給你。”

她嗓音微顫:“要吃一點嗎?”

江之涵沈默許久,擡眸看她:“謝謝,不必了。”

客套禮貌的語氣,是個危險信號。

言鈺急忙補充:“那你要吃什麽嗎?我去樓下買。”

趕在言鈺動身前,江之涵淡淡說道:“不用了,不用破費,不必麻煩。”

江之涵坐在床上,轉動身子面對她,淡漠出口:“今天找你來,是有件事情和你說。”

言鈺喉嚨滯澀,一時問不出她所謂何事?

好似她不問,江之涵便不說,與其得到那個痛心的結果,不如在此刻寂靜沈默中無限徘徊。

可江之涵不給她這個機會,徑直說出口:“言小姐,我們離婚吧。”

眼神冷漠,一如第一次咖啡廳見面。

兜兜轉轉,終是回到了起點。

作者有話要說: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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