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和她的賬房先生視線相觸……

關燈
第55章 第 55 章 和她的賬房先生視線相觸……

伍偉把食材挨個用不同鍋底涮過, 淺嘗過一遍,便要起身離開:“勞煩親家,我這便趕回去試味道了。”

“……那要不您把鍋帶回去吃?”盧掌櫃心在滴血。

對方點的都是菜單上貴價的東西,這一桌粗算下來都夠他家買半個月肉了!

伍偉明顯停頓了一下, 瞧了瞧外面天色:“不了, 親家離得近, 您帶回去慢慢吃。改日來樓裏找我, 招待您聽曲兒喝酒啊!”

盧掌櫃還能怎麽辦?

只能花400多文結賬,另付200文作押金, 直接打包回家去了。

一回家,盧小山聞到味看向他手裏的鍋子, 直直撲過來, 兩眼放光:“爹, 您可真是我好爹爹!我饞這鍋子好幾天了, 天天聞這香味兒, 勾得我做夢都想,娘非不肯去光顧隔壁生意, 這下好了,娘終於管不著了!”

“混賬東西!”

當了一晚上孫子的盧掌櫃急怒攻心。

他放下東西, 甩過去一巴掌, 抽得盧小山摔倒在地上。

盧小山摔懵了, 樂極生悲, 疼得齜牙咧嘴:“爹,幹嘛呀?”

“太慣著你了是吧?!你娘再怎有不是,也是你娘,把你養大,給你吃喝, 別人可以編排你娘,就你不行!”

今日這種招待男方親眷的活兒,以往要不是他婆娘自己上,要不她陪著一塊兒來。

他幾乎不用動嘴動心思。

經歷過這一遭,他才知道老妻的用處,也才知道她雖為人乖張又刻薄,但為這個家做了不知多少。

“去,把這鍋子熱一下,讓你娘先吃。我上樓去看看她。”

盧掌櫃有些疲憊,起身上樓,推開房門。

昏暗的屋子裏有股惡臭氣味,他婆娘在被子底下扭著身子,像是很難受。

看見他,她一臉焦急,歪斜的嘴裂開,嗚嗚地說不清楚。

“你……”他掀開被子,看到已經溺了一床的黃白之物。

糟了!

大夫說過她身邊不能缺了人,竟會這樣……

盧掌櫃一個頭仿佛有兩個大。

當下把她抱起來放到榻上,撤換了床上被褥,再給她換掉身上衣服。

忙完已是一身的汗。

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這念頭浮上心頭的時候,讓他悲從中來。

鍋子的香味從樓下徐徐飄蕩上來,盧大娘嗅了嗅,嘴裏嗚嗚了兩聲。

盧掌櫃苦中作樂:“還好你只是說不出話,不耽誤吃喝,咱今天嘗嘗好吃的吧。”

盧大娘:“嗚嗚嗚……死孩子……”

她一急,口齒陡然清楚。

“我已訓了小山,你且先吃點東西,想要便溺了就……”

他想到家裏還有個鈴鐺,以前家裏養過小狗,掛狗脖子上的。

當下也顧不上體面與否,奔下樓去找了來,用布條紮在床邊,“你就碰一下這鈴鐺,記著了?”

盧大娘心裏哪顧得上鈴鐺,她想讓自家夫君去找隔壁那個死孩子,讓他千萬不要說出去!

還有那張符。

對了,那張符掉了她才會這樣的!

“爹,熱好了!”盧小山在樓下喊。

“你躺著,我給你拿吃的來。”

一會兒,盧掌櫃端上來兩只碗。

一只盛著辣鍋的湯底,裏面滿是肉片,另一碗是豬骨湯鍋底,菘菜嫩黃的芯子酥爛了,軟軟臥在香醇濃白的湯裏。

聞起來香得讓人流口水,即便盧大娘身子不聽使喚,也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你先嘗嘗這湯,我再給你夾點菘菜,你最愛吃軟爛的菘菜了。”

湯入口鮮醇,一口下去渾身暖和,盧大娘歪斜著口鼻,努力吞咽。

盧掌櫃用筷子將燉爛的菘菜夾碎了,一口口餵給她,“我還沒嘗,但看著就好吃,是不是?”

也不用她答,越吃越快已是答案。

他略感欣慰。

今日諸事不順,也只此時心情放松。

他又餵了一口辣鍋的肉片給她,“這有點兒辣,但你一向愛吃茱萸,應該能吃。”

麻辣鮮香的肉片,裹挾著紅油,辛辣滋味入喉,盧大娘眼睛睜大,發出急促的聲音。

“別急,辣的吃急了容易嗆著,這碗都是你的。”

盧掌櫃看她吃得歡快,語重心長,“你說你鬧什麽?我看她家鋪子生意能起來不是因為風水,是因為人家鍋子做得好吃,好就好唄,又礙不著咱們,還能隔三差五去上門嘗嘗。”

這是……那死丫頭做的?

盧大娘雖然說不出話,但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她別開臉,賭氣再也不肯吃了。

“抄……抄……方!”她用還能動的左手用力地捶打床板,就算偷不到方子,抄這鍋子不行嗎?

盧掌櫃:“行了,你就別賭氣了,醫生說的你就是氣多了才會這樣。”

榆木疙瘩聽不明白。

盧大娘氣死了。

月華如練,灑在小院地面上。

大鵝嘎嘎一天累了,終於回自己窩裏躺下。

梁圖寧用一塊木板卡在它窩棚的門口,小聲說:“我給你關上門,這才暖和。”

“阿寧,小白要看院子,不能關著它。過來,我們洗洗睡了。”

梁圖安打了熱水回屋,過來喊弟弟,順手把木板撤掉。

“好哎!”他最喜歡熱水洗腳了,躺下去被窩都是暖暖的。

梁圖安洗完,給自己手上塗抹好油膏。

這樣第二天幹活的時候,手就不會裂了。

油膏是霍嬌給他的。

塗上去會慢慢滲透進皮膚,讓那些泡了一天有些發皺的坑窪舒展開來。

她雖然很兇,老要動手打他,還逼他用亡母的名義發誓一定不背叛,要好好幹。

但他奇怪地好像有了一種書上說的,“心無滯礙,自得坦蕩”。

很踏實。

他給弟弟擦幹腳,說:“阿寧,過幾日東家要去燈會上擺攤,我想讓你跟過去幫忙。你能跟著去叫賣嗎?”

弟弟以前身體不好,但現在好多了。

雖然有些膽小,但從小嘴就比自己甜。

“我,我能行嗎?”

“能行!你大著膽子吆喝就行了!我想著這活省力些,我留下洗碗洗菜,你機靈點,嘴甜一點,咱們不能白吃白住對吧?”

梁圖寧重重點頭。

來了這裏以後,沒有受過凍,不光能吃飽,店裏的吃食東家大大方方讓他們吃,他不能白吃也要幹活!

堂屋裏,燭火搖曳,炭爐散發暖意。

幾人圍坐,正在商量元宵燈會的分工。

莫玲瓏在墻上的大白紙上,畫了一道豎線,左邊寫著霍嬌和林巧,右邊寫著賀琛,和她自己。

那日燈會,飯館生意勢必會淡一些。

店裏有霍嬌和林巧,應當足夠應付。

按胖嬸說的,在燈會上擺攤,人得多配一點。

到那日人山人海,若是不吆喝只顧守攤,只怕沒什麽效果。

杜琛負責推車,收銀,她負責介紹,推薦,還缺一個吆喝攬客的。

……罷了,就當酒香不怕巷子深吧!

“那就這樣定了。接下去幾天晚上,我要做些適合在燈會上賣的吃食,嬌寶旁邊看著學,順便給我打下手。”

“好咧,師父!咱們做什麽?”

莫玲瓏輕輕一笑:“賣個關子。”

燈會上重頭戲是各種節目,觀燈賞燈之外,猜燈謎,看雜耍,吃吃喝喝,跟現代的創意市集也沒啥差別。

創意市集上什麽吃食最好賣?

那當然是方便帶走,邊走邊吃的東西啊!

奶茶、咖啡、燒仙草,燒烤、炸串、澱粉腸,鹵味,肉脯、臭豆腐,還有那各種用一個小碗能裝著帶走的地方碳水。

她們現在賣的吃食裏,就有適合照搬的品類,比如鹵味。

還有改一改就能適合的東西,比如桂花糊米酒。

現在玲瓏記的招牌是麻辣鍋子,可明顯不適合外帶。

但她有辦法做出不同形式,卻能還原這種滋味的吃食——那就是燒烤啊!

選擇燒烤,有莫玲瓏的考量。

除了用麻辣辛香的味覺即時體驗,宣傳自家鍋子之外,還能給夏天的宵夜市場提前預熱。

“杜琛,明日你去富貴肉鋪,多買些牛羊肉回來,要肥瘦合適的腩肉,再多買些豬梅肉和雞胸肉。”

賀琛點頭:放心,交給我。

正月十五,元宵夜。

湘悅坊燈會以城中心的湘竹河為合圍,兩縱兩橫的四條街市,一片片亮起的燈籠,點亮了夜空。

長街一片車軲轆聲,幾乎每隔幾家鋪子,便有裝扮一新的推車沿著石板路往湘悅坊去。

從街頭到街尾綿延的攤位,吃的喝的玩的都有,最多的則是賣花燈的。

莫玲瓏的推車,在其中別具一格。

一溜沈穩的推車中,獨獨她這輛,掛了一串小燈籠,將推車上繡有“玲瓏記”的紅色綢子橫幅照得波光粼粼,醒目別致,吸引了眾多目光。

“玲瓏啊,你說你是怎麽想出來的,這主意真好!大老遠都能看見!”胖嬸摸了摸這一連串的小燈籠,愛不釋手,嘖嘖稱讚。

莫玲瓏:“我是怕這兒暗,沒什麽燈籠,客人瞧不見鋪子名才掛的。”

她環顧了一圈,“但其實還挺亮堂的。”

只不過,招牌上多了一圈小燈籠,總能更吸睛一些。

胖嬸搖頭:“這才哪到哪?去年,前年那都亮堂多了,跟白天似的。”

她壓低聲音,“聽說因為外邊不太平,不敢往鋪張了安排。”

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此地的富庶和熱鬧。

游人如織,湘悅坊的燈節剛剛啟程。

她們的攤位算是靠裏的,還沒多少游人經過。

小胖垂涎地看著她推車上的精致小碟和小杯,更垂涎裏面盛放的小食:“玲瓏姐,你這肉脯幹,啥時候在店裏賣呀?上回我娘給我吃了一塊,我惦記到現在。還有那些都是啥?我咋沒在你店裏見過?”

“回頭吧,天冷賣鍋子,等天氣暖和了,會一樣一樣賣的。”莫玲瓏笑著遞過去一小碗肉脯,“拿去嘗吧!”

“哎喲,你待會兒還賣呢,別給他,給多少吃多少的!咦,玲瓏啊,你這些爐子是幹啥用的?”胖嬸早就註意到她推車上的新鮮家夥什了,指著她長條小炭爐問。

“是個烤爐,嬸娘你看。”

莫玲瓏順手拿出兩串已腌制好,出門前預烤到半熟的肉串,灑上她自己配的腌料。

很快,肉串散發出強烈的香味。

牛羊肉在明火上滋滋冒油,很快炙烤出金黃的色澤,在辛香的調料搭配下,形成了無與倫比的誘人香味。

這口爐子是從雜貨鋪子現成的庫存裏扒拉出來的,請了鐵匠鋪師傅按她的設想改過,上下騰空,增加空氣循環,炭燃燒效率更高。

為了在推車上安全使用,底下襯了一整塊花崗巖。

也虧得有杜琛在,換個人根本推不動。

“好香啊,好香好香啊!”小胖嚼著肉幹,視線緊緊黏在那油滋滋香噴噴的肉串上,頓時想吃得要哭出來。

但莫玲瓏遞過來的瞬間,被胖嬸一把搶過去:“你休想!剛不是已經吃了肉脯了嗎?你得學會孝順,怎麽還跟娘搶上肉了呢?”

胖嬸毫不留情一口咬住肉塊,從釬子上撕下來。

烤肉的香味是最好的招牌。

瞬間,有游人循著味開始尋找:

“剛剛那肉味兒是哪家鋪子?”

“哎,我剛聞到肉香了,是您家的嗎?”

這一條街上,擺食攤的有好幾家。

可沒有這麽香的肉,不好意思應聲吶。

低頭還在烤肉的莫玲瓏有些分身乏術,正要放下手裏的肉串上前招呼客人,突然,一道靈活如泥鰍的身影從推車下出溜出去,接著,清澈可愛的童聲大聲說:

“是玲瓏記的烤肉,大家過來嘗呀!”

“玲瓏記,是那做鍋子的玲瓏記嗎?”

“我吃過她家的辣鍋,賊帶勁兒,跟這肉味兒是有點兒像!”

“來了來了!等著給我留一份啊!”

竟然是梁圖寧!

莫玲瓏驚訝地和男人對視了一眼,這孩子居然趴在推車底下,悄悄跟了出來。

賀琛打了個手勢,讓她不要慌,教給他來管。

莫玲瓏點點頭,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能註意著這孩子別讓人群沖散了。

不過,這孩子真的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既要烤肉,還要向客人介紹,真多不出嘴來吆喝了。

小胖看著那孩子賣力吆喝,也學著沖到前面去招徠客人:

“來看看張記藥鋪的藥茶咯,降火茶,潤腸茶,好喝又有效咯!”

急促的腳步聲接連傳來。

湘悅坊每條街道都寬闊平整,但架不住人多,各家鋪子的攤位擺上後,留給游人走的道便不寬了。

一股腦的游人擠過來,頓時擁堵起來。

很快,她的推車前,圍起了客人。

“我瞅瞅,這是怎麽個吃法?”

眾人眼中,她這烤肉的法子實在新鮮。

直接將肉穿在竹簽上,兩頭一擱,中間的肉便懸在了炭火上。

莫玲瓏這一把足足上了有二十多串,等熟成的間隙,游人們打量起這量推車上其他吃食。

精致的小瓷碗,小瓷杯一摞摞地壘在兩側。

之間中間擺出來的,支著小紙片,上面寫了一排價格:

牛肉烤串,10文一串;

羊肉烤串:10文一串;

裏脊肉烤串:5文一串;

蜜汁肉脯幹,一份10文;

玲瓏辣鹵鴨脖,一份5文;

玲瓏鹵鴨舌/鴨胗,一份8文;

桂花糊米酒,一杯3文;

養顏杏汁,一杯5文;

補腦核桃酪,一杯5文。

外帶小竹碗,一個5文,推薦使用油紙包,免費。

試吃也免費。

“這價也不貴嘛!”眾人看著她烤爐上個頂個紮實的肉串,發出由衷評價。

“我要五串牛肉!”

“我要三串裏脊!”

“我,我,我要五串牛肉五串羊肉!”

還未等莫玲瓏安排,賀琛從旁遞過去一人一塊等位牌一一用手勢確認他們點的數量。

然後偏過頭,對莫玲瓏比劃了一下總數。

彩排過的流程用上了!

有他配合,莫玲瓏心裏大定,擡起頭微笑著對排隊的眾人說:“烤串馬上就好!”

好在所有的肉串都是出門前剛剛預烤過的,稍等片刻刷上料就好。

“您的五串。”

“您的三串。”

“您的十串。”

“……”

很快,後面一輪客人又已湊來,莫玲瓏馬不停蹄繼續遞串子。

而賀琛在她身後,絲毫不用她提醒,收銀找零一氣呵成。

買完了烤串的客人,有的沒走,琢磨起她推車上其他吃食:

“謔,這價不貴呀,品種還挺多。”

梁圖寧捧著小碟,仰頭賣力兜售:“叔叔,您要嘗嘗肉脯幹嗎?是我東家用最好的豬梅肉,再用最好的銀絲炭慢慢烤出來的,好多肉才能出一點點肉幹呢!”

那人不好意思從孩子手裏多拿,只拿了一小塊,嚼了嚼,表情瞬間凝住,大手一揮:

“這肉幹滋味好!一份是多少?算了,給我來上一斤!”

莫玲瓏馬上報價:“一斤肉幹50文。”

那人痛快掏錢買了一斤。

她稱重,賀琛在她伸手收銀,一氣呵成。

有客人沒舍得走,聞著肉香站在推車前,就這麽吃完了串串。

嘴巴一抹有點幹了,眼睛註意到她推車上的飲子。

“東家,哪個飲子最好喝?”

莫玲瓏記得他是額外灑了麻辣粉的食客,推薦道:“都好喝,但您若要解渴解辣,推薦您試試桂花糊米酒。”

這個飲品,在她上輩子去交流過的城市中,能霸占住宵夜市場一席之地,有它獨特的魅力在。

清甜而不甜膩,淡淡的酒香和桂花香能中和掉辣味。

那人當即爽快點了一杯。

莫玲瓏:“您是在這兒吃,還是帶走?”

“在這兒吃,我還沒吃過癮呢。”

梁圖寧立刻捧了試吃盤子過來,仰頭問:“叔叔,您這麽能吃辣,要不要嘗嘗我們家的辣鹵鴨脖呀?買回去可以慢慢吃呢!”

客人接過莫玲瓏遞過來的瓷杯,聞言發笑:“東家,你們店這個小孩兒可不得了啊,小小年紀不怯生,是塊好材料。”

“您客氣!的確是好材料。”

聽見這話,梁圖寧含著期待,偷偷向莫玲瓏看過去。

東家誇他了!

其實他可怕生了,以前,什麽事都是哥哥擋在前面。

現在,他都能幫東家做事了!

他不是拖油瓶了!

梁圖寧覺得自己渾身是勁。

“好喝!”那人喝完,點著推車上的菜牌,逗著梁圖寧說,“看你能不能記住,記住我才給銀子嗷!給我來六串牛肉,六串……嗐,每樣都來六串吧,兩份兒肉脯幹,兩份兒辣鴨脖,再給我拿倆竹杯,一杯給我裝這核桃酪,一杯裝杏汁兒。”

好多啊!

梁圖寧激動地撲到賀琛面前,掰著細瘦的手指報菜名。

莫玲瓏聽到的同時已經打包完畢,今日的玲瓏記外帶杯出單了!

那邊賀琛早已算好價,但還是聽完梁圖寧報完才給他比劃數字。

梁圖寧轉身:“叔叔,您一共是125文!”

“好,給。”那人和和氣氣把碎銀和銅板放進他手心裏。

攥著這點份量,梁圖寧嘴角高高翹起,轉身跑到賀琛跟前,交到他手裏。

那人看著賀琛收進荷包,又多看了一眼燈影飄搖下的玲瓏記招牌,轉身走了。

他一手舉著烤串,胳膊下面夾著油紙包,另一只手拿著兩杯飲子,順著人潮走進了湘悅坊一處亭臺的高處。

“將軍,嘗嘗這肉串。您猜我剛見到誰了?”他將幾樣吃食放在桌上,

身材魁梧的男人覷了一眼,順手抓起肉串,擡眼看向身側的人:“愛說說,賣關子滾!”

“賀琛。總算見著他了!”

“哦?”範威嚼了嚼,飛快吃完一串,拿起飲子啜了一口,“這串烤得不錯。他怎麽會在這兒逛燈會?據說性子冷得很,不好接近,咱們想通過他改投明主,難啊!”

來人面色古怪:“是嗎?他守著小攤兒給人當賬房呢。”

“噗——”範將軍嘴裏的杏汁噴了滿地。

他慌忙站起,彎腰作揖:“屬下該死。不過,屬下不會認錯的,他先前巡查盧常的時候,打過交道。雖然臉上多了兩道傷,膚色也染了,但那雙眼睛,不可能錯。”

“你說的是人,是兵不血刃把金黨連根拔起,折損了司禮監江南勢力的那個賀琛?”

“屬下不敢撒謊。”

“艹!去想辦法,老子十日內,哦不,七日內,要跟他搭上話!”

“是!”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陣叮叮咣咣敲鑼聲響,隨後接連幾聲鞭炮,人頭攢動起來,齊齊往同一個方向湧去。

小胖已是顧不上親娘了,沖出去匯入人群。

“臭小子!”胖嬸恨恨跺腳,指著梁圖寧:“瞧瞧人家多乖,留著幫忙幹活!”

“這是怎麽了?”莫玲瓏問。

胖嬸說:“嗐,燈會點燈唄!每年都這時候最熱鬧,年輕人都去看,還有大酒樓在那開燈謎宴呢!”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玲瓏記的推車,“你這都賣完了,滅了爐子去玩玩兒唄!帶你家賬房和小夥計去看看去。”

莫玲瓏準備的食材已經售罄,帶著玲瓏記logo的小杯小碟和小叉子,也隨著客人散去,分發到了四面八方。

她扭過頭去,和她的賬房先生視線相觸。

“今日掙錢了,我請你們買燈籠,好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