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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對於自己渴求什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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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對於自己渴求什麽,一……

賀琛先是一楞, 隨即唇角微微翹起來。

梁圖寧卻一臉驚慌,兩手搖得像蒲扇,生怕莫玲瓏花銀子在他身上:“不不不,東家我不要燈籠。我什麽都不要……”

這時, 身後伸來一只手掌, 扣在他肩上一壓。

這是什麽意思?

短短的一瞬功夫裏, 梁圖寧小腦袋快轉暈了。

哥說過, 出來千萬不能觸了這位爺的黴頭,一定一定要聽他的話。

他這是不同意的意思嗎?

梁圖寧小心翼翼擡頭看向男人, 端詳著他的神色,小聲改口道:“那, 那好吧。”

莫玲瓏:“那我們把車送回去, 索性今天店裏早點打樣, 讓她們倆也過來湊湊熱鬧!”

“哎喲, 可別了, 你沒看前面全是人呢?咱們推車得從另一條道撤走,每年總要亥時才能走, 現在根本動不了!後頭有鎖鏈,你把車鎖好, 我幫你看著些就行了。”胖嬸催促她去玩。

“多謝嬸娘。”莫玲瓏摘下腰間的圍裙, 打量自己這身還算得體, 對身後一大一小招招手, “走吧。”

湘悅坊合圍起來的街道兩旁,有些店鋪還開著,但人們走走停停,還是更多光顧沿途擺出來的攤位。

時不時能從夾巷裏看見有孩童在放地老鼠,成群結隊地追逐嬉鬧, 當然更多的,是三三兩兩的青年男女。

金安民風開放,未婚男女在婚前也有機會接觸對方。

元宵燈會,七夕燈會,上元燈會,這三個燈會,便是光明正大的活動。

故而,準備相看的男女衣著都光鮮亮麗,生生拔高了百姓的衣品水平。

梁圖寧看了眼看不出喜怒臉色的男人,又看了看正打量街上行人,神情淡而溫和的東家,果斷選擇了跟在東家身後。

三人一行,莫玲瓏走在最前,梁圖寧緊隨其後,賀琛跟在最後,鶴立雞群的身高牢牢將後頭的游人擋在身後。

但走了沒幾步,亦步亦趨的梁圖寧險些踩上東家後腳跟,瞬間被拎起往後一丟。

他擡眼看了一下,對上男人冷淡的眼眸,瑟縮著放慢了腳步。

終於走到點燈之處。

只見湘悅坊正中的湖面上,蜿蜒盤旋的金色巨龍騰空而起,伴著栩栩如生的蓮花童子,白馬祥雲。

梁圖寧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這……這麽大!真好看!”

莫玲瓏上輩子沒逛過燈會。

往往越是熱鬧的節日,越是她忙碌的時候。

記憶中唯一一次看燈,還是小時候奶奶帶她去的。

那年過年奶奶撿了足足一卡車煙花紙殼,可以賺不少錢。

看完燈回來,已過了末班車時間,奶奶第一次打了輛出租車。

坐在微微顛簸的車上,依偎在溫暖的,帶著柴火味的懷裏,她做了個很好的夢。

莫玲瓏擡頭看了眼明月朗朗,星辰點點的澄凈夜空,牽了牽嘴角。

兩個時空,好像在這一刻重疊了。

這個時空裏沒有奶奶,但奶奶化作宇宙中的原子,一定也陪著她,看她一天天把日子過好。

“走啊,去橋那邊瞧瞧,那有猜燈謎送彩燈!”

一個提著大紅鯉魚燈的姑娘踮起了腳招呼同伴,往莫玲瓏靠過來。

賀琛一伸手,將她攬到身後,避過了陌生人的擦碰。

莫玲瓏鼻子撞上他堅實的後背,揉了揉,低頭對上梁圖寧探究的小眼睛,他小心翼翼問:

“東家,要不咱們也去猜燈謎吧?那樣就不用花銀子買了。”

燈籠這麽好看,他有點想要。

“好。”她看向遠處橋頭,一大簇燈籠紮在橋欄桿上,已圍了不少人。

走近了才看分明,高懸的紅繩上,掛著一個個紅封,面上或寫有“物”,或寫有“字”。

想來,其中封著的便是謎面。

燈籠前坐著個老人,任憑圍觀者眾多,低頭不徐不疾地糊著燈籠。

規則貼在橋頭欄桿上:

“隨機抽取,答對者可選燈籠一個,答錯者罰銀十文。”

答錯的竟然還要罰銀!

但看那些栩栩如生的燈籠,有的絹制,有的手工繪了精美的畫,單看做工也值二三十文,這十文算得上以小博大。

因此,躍躍欲試者不少。

但眼看著一連兩個青年男子都答錯,面露羞惱之色,梁圖寧有些退卻了。

哥哥一天下來,從牙行能分到手的工錢好像也才二三十文。

“東家,要不,要不算了吧。”

莫玲瓏覺得新鮮,隨手挑了一個遞給他:“沒事,本就是玩的。你今日幫忙掙了很多銀子,放心管夠你猜上十個八個的。”

梁圖寧拿著手裏的紅封,只覺重如千鈞。

東家的意思是,他掙錢了。

他低頭看著,竟舍不得打開。

莫玲瓏自己也挑了一個,仰頭問身後:“杜琛,你也選。”

男人搖搖頭,指著她手裏的紅封,意思是她只管挑,他來幫她猜。

“行吧,倒是叫你猜著了,我一點兒也不會猜謎。”

她挑的是個猜物謎,展開了謎面給他看:

解落三秋葉,能開二月花。

過江千尺浪,入竹萬竿斜。[註1]

賀琛幾乎沒有思考,掏出懷中炭筆,在上面寫下:風。

莫玲瓏上前,彎腰將謎面遞給低頭做燈籠的老人:“老伯,這燈謎的謎底,可是‘風’?”

老人看著她手裏的謎面,頓了片刻,起身走到橋欄桿處,指著那挨挨擠擠的燈籠問:“要哪個?”

答對了!

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叫好聲,上前挑選謎面的人也多了起來。

莫玲瓏挑了個月宮搗藥兔燈籠。

這是個圓肚燈籠,拿在手上個頭合適,淺米色的絹布上,勾線繡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兔子。

兔子手裏握著藥杵,正在搗藥。

搗藥的兔子——跟她這幾天,日日研磨腌料和燒烤撒料,不是很相似嗎?

她心滿意足拎在手上。

“姑娘好眼力,這燈籠用料好,賣價不少於40文。”老人肯定她的識貨。

“多謝您。”

她分文沒花,撿了個便宜。

梁圖寧見她真拿到燈籠,終於舍得打開紅封,一看有些傻眼。

這是個字謎:

“正字少一橫,不作止字猜。”[註2]

他抓耳撓腮地急,他識的字本來就不多,根本猜不出來!

手上的紙被劈手拿走,他急忙仰頭一看,見杜琛在他那張謎面上飛速寫了個字。

謎面被塞回他手裏,梁圖寧急忙看去,上面寫了個“步”字。

他眼睛一亮,可不就是步嘛!

梁圖寧大聲說:“爺爺,這是個‘步’字!”

“嗯。”老人應完聲,隨即眼神銳利地看了賀琛一眼,指了指自己貼著的那張規則,“最多兩猜。”

賀琛雙手一揖。

但老人依言還是兌換了獎賞,梁圖寧得到了一盞栩栩如生的魚躍龍門燈。

見莫玲瓏欲掏荷包,賀琛輕輕搖了搖頭,護著她往外。

隨即在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朝著老人懷裏彈了塊碎銀。

她微微一想,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老人設計的謎語有一定難度,她們一連猜對兩個,等同於給他做了宣傳,後面源源不斷的韭菜會把成本打下來。

“不過,你真的很會猜。”莫玲瓏誇讚道。

男人唇角一彎,輕輕搖頭。

他們擠出人潮,很快有別處來的人湧上前。

再走幾步,接連都是燈籠攤子,風格各異。

有的都是水墨畫燈籠面,有的全是走馬燈,精彩紛呈,令人挪不開眼。

梁圖寧兩只眼睛都要看不過來,忍不住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裳。

“姜嬸,你們也來了?”忽然,莫玲瓏加快幾步。

姜師傅和姜嬸兩口子,正在一個面具攤上挑選。

“呀,是莫娘子!”姜嬸打量了一番,見她手上的燈籠別致,戳戳自家夫君,“你瞧這個好看!”

姜師傅笑著說:“那待會兒你也買一個去。”

這時,賀琛走上前,向兩人頷首問好。

姜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玲瓏手上的燈籠把手,眼神一動,掩嘴笑道:“這個我們可買不著,那是燈籠薛的手藝,這老頭每年燈會不賣燈籠,猜對燈謎才給呢。”

姜師傅一尷尬:“那就算了,你夫君我腦子不行,從來都猜不對。”

“那你給我做這面具!”姜嬸饒過他,笑瞇瞇對莫玲瓏說,“你們逛,我倆該回去了。”

道別了姜師傅夫妻倆,莫玲瓏繼續找燈謎宴。

她好奇那家酒樓怎麽入圍這次活動的,按今晚的人流量來說,算得上是一次成功的營銷。

她們的身後,姜師傅不解地問:“咱們這就回了嗎?這不剛來,你連個花糕都還沒買。”

姜嬸瞪他:“你傻呀!沒看人家小兩口那樣!我們要是不說要走,人家不會害臊嗎?”

姜師傅:“……你是說,他倆這是在……”

“對咯!榆木疙瘩一個!怪不得猜不出燈謎!”

人聲鼎沸,莫玲瓏自然聽不見這番對話,但對於耳力非凡的賀琛來說,清晰得跟在耳邊說的那樣。

為何姜嬸會說他們是“小兩口”?

他隱隱覺得這話對莫玲瓏是唐突,可聽在自己耳中,卻不覺唐突。

賀琛陷入沈思。

走過一道路口,人似乎更多了。

梁圖寧攥著賀琛衣裳,才堪堪沒被擠到一邊去。

賀琛拉開孩子的手,抓著他後背往旁邊一提。

錯身時,一個年輕姑娘正在埋怨身邊的男子:

“你瞧人家,多會哄未婚妻高興?不光給她贏了一盞,還給未來小舅子也贏了一盞。你在梅鶴書院念了這麽多年書,怎的一個都不行?!”

“好舒蘭,我,我只是今日狀態不佳,且你挑的謎面有些難……”

“狀態不佳,你日日狀態不佳,銀樣镴槍頭一個!氣死了,那你去給我買!”

“買,買兩個,比他多行嗎?我比他會笑吧,你瞧那人都不笑……”

“……”

莫玲瓏沒聽到這番對話,她的註意力全在找那個懸賞燈謎宴的酒樓。

但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被賀琛收入耳中。

把這對年輕未婚男女的打情罵俏,聽了個完整。

當聽到:

“我倆當然比他們更好,你瞧他們倆連手都沒牽,這男的,估摸著還在求親呢!”

“求親?我看不像,哪有還在求親,就這樣護著人的?剛剛有人擠過去,被他一下子彈開了!還有那雙眼睛,他就沒看別人,一直一直都看著那姑娘,這才叫喜歡得發狂了懂嗎?”

接著又聽到:

“什麽銀樣镴槍頭,等我們成親那天,我讓你知道什麽叫銀槍,非讓你討饒不成!”

“死樣!你當這裏是哪裏啊?說這種話羞死人了!”

“怎的,你不想?上回是誰說夜裏做夢都夢見了我,夢見我對你做什麽事了?我真是……一點也不想等了,還有一個月,我娶了你日日日你……”

這話露骨到賀琛聽不下去,但緊接著心頭震撼,頓在原地。

師父曾經喝多後說過的一番話忽然在腦中浮現出來。

他當時說,心悅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在旁人眼中,他是心悅莫娘子嗎?

這個念頭讓他如遭雷擊。

不對,他只是因為感恩莫娘子對他的照拂才留下來的,這想法實在唐突!

可下一秒,腦中像有另一個小人一樣,立刻粉碎了這個結論。

怎麽不對,若不是如此,如何解釋你對韓元的敵視?

怎麽就對他百般不順眼?

以男人的敏銳,是不是能看出韓元對她的情誼?

那自己討厭他,不恰好說明了你的心思嗎?

心還在猛跳,但接連的內省自問,讓答案也不言而喻。

他艱難地將視線移到莫玲瓏身上。

她正站在橋頭,身後正是綿延的燈籠,火光透過大紅色的燈籠紙打在她臉上,平添了一分濃艷。

他知道她長得美,但還是頭一次如此細致地打量她。

烏發如雲,雪膚紅唇,看身姿弱柳扶風,像是一陣風能把她吹跑,但她比誰都堅韌有力量。

婚事上吃過虧的姑娘不知凡幾,但像她那樣能千裏告到上京,堅持不懈日日去官府告的,能有幾人?

眼看著告狀難如登天,她曲線救國去接觸那狗探花想高攀的女子,這份心計,能有幾人?

但凡能窺探到她為人的,都忍不住傾慕於她。

林巧是,霍嬌是,隔壁的張闖是,連新來的梁圖安兄弟倆也是。

韓元是,而他自己……亦然。

賀琛一向是個認清目標後幹脆利落的人。

那年按師父的計劃,他參加武舉,拿到官位後,運作到武峰之外的塞北,囤兵練兵,以助主上起事。

但他終於打聽到金懷遠消息後,幾乎沒有猶豫,改武舉為科舉,二甲中第。

拒絕了進翰林院的機會,而選擇去了都察院。

他要先幹掉金懷遠,才能心無旁礙地去做剩下的事。

他做到了。

那麽,如今……

他看著橋上的女子,手不自覺微微攥緊。

賀琛眼中掠過一絲罕見的柔和,又隨即恢覆成他一貫的堅定冷靜。

他對於自己渴求什麽,一向都很清楚。

“杜琛,燈謎宴好像在那裏,我們過去看看!”莫玲瓏終於在人群中找到男人,招招手叫他。

梁圖寧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旁,手裏緊緊攥著燈籠。

他朝她點點頭,跟上。

忽地想到什麽,停下來掏出懷中紙筆,飛快寫了一句話:

小孩累了,想給他哥買個燈籠就回家。

莫玲瓏看著梁圖寧:“你想給你哥買個燈籠?”

梁圖寧遲疑地點點頭,又很快搖搖頭:“我把我的給哥哥就行了,東家不用破費。”

“那行。”莫玲瓏轉身,指著已經路過的燈籠攤頭,“去挑一個。”

她正要走過去,賀琛擡手攔住她,擺擺手讓她靠街巷等好,又指了指自己,表示那邊太擠,他帶著去就好。

“那好。”莫玲瓏笑了下,“待會兒燈謎宴還需要你,別挑太久了。”

賀琛看著她,燈下的她似乎褪去了身為東家的幹練,多了幾分屬於她本性的活潑,很反差,也很生動。

他點點頭,拎起孩子逆著人潮往後去。

此時,恰好一支高蹺隊穿過人群,擋住了賀琛的背影。

莫玲瓏沒看見,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穿過人群,進入旁邊的窄巷,一躍而上。

梁圖寧在他背上,嚇得連喊叫都忘了,張著嘴發不出聲。

只顧得上緊緊抓住燈籠把手。

似是感覺到頰邊的溫度,他猛然頓住腳步,又原路返回那條街上。

攀在檐上,從最近的一處攤位的高處,解了一只燈籠交給孩子,同時彈了塊碎銀進那攤主放銅板的匣子裏。

“杜,杜大哥……”梁圖寧屏息吭聲,“你是大俠嗎?”

他的心怦怦跳,飛檐走壁的感覺實在說不出來的緊張又好玩。

賀琛不答,把小孩繼續往肩上一甩,幾個起躍後,落到城東長街的夾巷裏。

夾巷和長街上都很安靜。

他幾乎不用註意避讓行人,便以非常快的速度接近了莫家小院。

敲開門,林巧還未註意到梁圖寧:“呀,杜大哥你怎麽先回來了?姑娘呢?”

賀琛把孩子往裏一推,又比劃了一番動作。

“哦,你是說姑娘在那裏還等你,行吧,那你快去!”她關上門,訓斥梁圖寧,“你膽子怎麽這麽大!嬌寶說你不見了,我還尋思你哥怎麽不著急,合著你躲車上了!”

梁圖寧還未從剛才的頭暈目眩中清醒,木木地說:“我,我幫東家賣東西了。”

接著傻乎乎舉起兩個燈籠,“東家給我買的。”

賀琛少了拖油瓶,回程速度更快。

當他從屋檐上落下,平覆好呼吸走到莫玲瓏身邊,她也才感覺才過去一會會兒時間而已。

見他只一個人回來,她驚訝道:“你把梁圖寧送回去了?”

賀琛點點頭,指著前方人群最密集的一處,替她擋住後面來的人潮。

之前未想明白,此時此刻,看她手裏拿著他猜燈謎贏得的燈籠,他心裏有了新的感受。

就好像,恨不得將她想要的東西,都贏來堆在她腳下。

“就在那,你長得高,快看一下那張告示上寫得什麽?是什麽酒樓”

這麽多人聚集在此處,感覺金安愛湊熱鬧的人都來了。

賀琛擡頭看去,前方水榭的檐上,倒掛著一卷紅色卷軸。

那卷軸展開,上書“如意樓燈謎宴”六個字,下面內容有三行:

猜對一個燈謎,可免費獲贈一道如意樓招牌松鼠鱖魚;

猜對三個燈謎,可免費獲贈一桌價值400文的麻辣鍋子,限量50桌;

猜對燈謎最多的客人,今年都可免費在如意樓吃鍋子!

看到麻辣鍋子四字,他眼睛危險瞇起。

雖然旁邊的人已在興高采烈地尖叫,莫玲瓏一定能聽明白來龍去脈,賀琛還是掏出懷中紙筆,飛快地將重要信息寫下給她。

“如意樓,猜對三個燈謎贏麻辣鍋子一桌,猜對最多的可全年免費吃鍋子。”

莫玲瓏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這一瞬間,她又從那個年輕姑娘,變回了冷靜沈著的玲瓏記東家。

“杜琛,我要你贏三次,行嗎?”

其實莫玲瓏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氣急。

開飯館的,多少都有這樣的時刻——當你生意很好,就會有無數人模仿你,抄襲你,用更低的價格打壓你。

不喜歡嗎?

當然不喜歡,可這就是生活,她能做的就是把味道做到能力範圍內的無可挑剔,保證品質。

如果別人做得更好,她認栽。

她會將它放下,然後再一次投入全部熱情,直到另一道招牌成功,直到把客人重新吸引回來。

但如果不是,她一定不遺餘力對剛。

賀琛對她點點頭,分開人群,穩穩帶她穿過人潮,走到一整面燈謎面前。

那裏有人維持秩序,口中吆喝著:

“如意樓燈謎宴,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猜對有獎,猜錯無罰!一個一個來,答對一個才能繼續下一個嗷……”

莫玲瓏上前,含笑問道:“勞駕,今日已有多少燈謎解出?”

那人見她斯文,樂呵答道:“今日已有三位解出三個燈謎的了,其中最多的一位公子解出7個,但風度極好地只要了一桌。”

她退回賀琛身邊,耳語道:“我們猜出三個就好了。”

音量很低,她也是最近才發現,杜琛的耳力非常好,可能不會說話的人,聽力往往格外好一些。

賀琛點點頭,長臂一伸,從墻上摘下一個,立刻掏筆寫下風箏二字,遞給她。

莫玲瓏將謎面遞給那人:“可是風箏?”

對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賀琛,點頭說:“對了,姑娘是要松鼠鱖魚,還是再答對了拿鍋子?若是後面答錯,松鼠鱖魚可也沒了哦。”

“再來。”

賀琛又一探手,看完即寫:猴子。

莫玲瓏笑瞇瞇:“這個謎底,可是猴子?”

那人表情一凜,看向賀琛的眼神認真起來:“答對了。”

此時圍觀的人激動起來。

今年的燈謎宴難度不低,剛才已經鎩羽而歸了好幾人,這對情侶一出手就讓人覺得不凡,那負責猜謎的男人實在猜得太快,幾乎看一眼就得出結論。

“姑娘還要繼續嗎?”

莫玲瓏笑容不變:“當然。”

她看向杜琛,穩穩道,“繼續。”

賀琛不負眾望,接連猜出了幾個,直到他伸向第七個燈謎。

那人喊停:“兩位若是答對七個,那小人要去請方才那位答對七個的公子,兩方對比勝出者保留資格。”

賀琛面色無波,點了點頭,直接打開謎面,將謎底寫給莫玲瓏。

片刻後,水榭中。

韓元不想聽孟歡呱噪,在一旁默默喝茶,如意樓堂倌上前來,雙手一抱拳:“公子,樓下已有一對客人解出七個謎語,煩勞公子解圍。”

樓下歡聲雷動,孟歡扒在窗口,忽然喊道:“呀,那不是莫娘子嘛!她今兒也來玩兒啦!”

聽見她的名字,韓元倏然起身,走到窗前向下一望。

那裏,高大的男人正低頭看向莫玲瓏,而她雙眸映著月色,異樣明亮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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