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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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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海市。

某公立醫院。

這家醫院的精神科遠近聞名。

沈止穿越前, 就是一直在這裏治療,最嚴重的時候,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院。

他也很熟悉這裏的住院流程。

他跟黑鏡兩人先去了派出所開具了證明, 證明沈止已經沒有親人可以托付, 然後回到醫院做了量表, 證明沈止清醒狀態下具有行為能力,可以自己做決定。

經過主治醫師和科室主任聯合評估, 準予了他的住院治療申請。

不過主治醫師還是讓他添加緊急聯系人,避免意外情況, 沈止寫了黑鏡的手機號碼。

黑鏡詢問:“只寫我的,不寫你家小朋友的?”

沈止:“他還在上學,就算我在這邊有事, 他也趕不過來。”

黑鏡點頭:“也是。不過我覺得,你把他寫上, 他知道了會很開心,你其實也挺想寫他的吧。”

沈止把他寫好的表格交給護士。

護士微笑說:“您請跟我來。”

精神科的住院區跟其他病人的住院區是分開的,病人分等級, 完全喪失行為能力且具有攻擊傾向的人,住的地方是狹小單間,且有束縛帶。

沈止這種幻聽、幻視但不會傷害人,只會傷害自己的患者,會有專屬護士24小時照看, 主治醫師配藥,與精神科合作的院外心理醫生也會過來,定期進行幹預治療。

通常,為了讓病人身心愉悅,有行為能力的患者住宿條件會更好一些——特別是沈止這種加了錢升級房間的。

他單獨住在一個小套房內, 一室一廳一衛,柔軟的暖色調,陽臺窗戶朝著大草坪花園,陽光充沛,屋內還擺了花。

房間裏有攝像頭,除了衛生間之外,連臥室都裝了監控。

不過,雖然衛生間沒有攝像頭,但病人如果在裏面待的時間過長,會立馬有醫護人員過來查看。

在這裏住院,沒有太多隱私。

護士將他送到之後,又給了他一個橙紅色的手環,上面寫了他的姓名、聯系方式和主治醫師聯系方式。

沈止說了不想穿這裏的病號服,主治醫師就讓他帶個手環表明身份,防止走丟。

如果是十年後,除了橙紅色手環之外,還應該給他一個可以監控他生理狀況的芯片,貼在手腕內側。

顯然,現在各方面的都比十年後差了個檔次。

不過也比十年後便宜多了,畢竟通過膨脹還沒那麽厲害,現在錢比較值錢。

黑鏡完全不覺得差,將他行李放好,打量一圈:“條件真不錯啊,沈先生,我有些擔心您錢夠不夠花。”

沈止:“不夠就從你傭金裏扣。”

黑鏡訕訕:“我說錯話了,您怎麽會沒錢呢。”

沈止確實還有錢,但照他這麽個花法,早晚花光,住院期間得想辦法賺點錢了。

“你再在這裏留一晚,明天就回吧。”

“行。”

簡單說了幾句,護士就請黑鏡離開了。

病房裏開了暖氣,驅散初春的寒意,沈止坐在這裏等了一會兒,沒多久,他的主治醫師楊醫生就來了,他手裏拿了一串單子和幾瓶藥。

“楊醫生,請坐。”

兩人隔著桌子相對而坐,沈止還給他倒了杯水。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還來這裏找我,辛苦。”

楊醫生說:“你也很辛苦,已經分不清了,還這樣客氣。”

沈止喝水的動作微頓。

他放下水杯擡頭:“這種程度,還好。”

楊醫生:“今天晚上你先服用抗幻聽幻視的藥片,有鎮定作用,副作用是嗜睡,或者會引起低血壓眩暈。等明日,我會跟你進行詳細交談,匹配你的心理醫生,因為從你填的量表來開,你更多的其實是心理問題。”

沈止點頭:“好。”

楊醫生很負責,把他帶來的藥瓶擰開,倒在藥蓋上一片,遞給沈止。

沈止一時沒接。

“這個吃了,會睡得很快。”

楊醫生若有所悟:“你還有事?”

沈止看向手機:“有個人會給我打電話。”

楊醫生搖搖頭:“我建議你現在服用,發病時幻覺是不可控的,等他打來電話的時候,你未必還和現在一樣條理清晰。”

沈止猶豫片刻,打開了Q,準備給沈疾川發個消息說一下。

他剛打出兩個字,沈疾川的電話就進來了。

沈止微怔。

楊醫生:“是真的。”

沈止按下接通,然後捂住收音孔,輕聲對楊醫生說:“麻煩您……”

楊醫生頷首,出門去了,給他留了單獨空間。

沈止這才松開手,“小川?”

大概是他出聲有點晚,那邊沈疾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著急。

“沈哥,剛才怎麽沒說話?你在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你是住院還是在醫院外面找了房子,住院的話住多久,租了房子的話你那個朋友是不是會陪著你?”

一連串的話從電話那頭突突突發射過來。

沈止走到陽臺落地窗前。

外面月色溶溶,花園裏單調淒清,看不見半朵花。

“我住院了,這裏挺好的,24小時有人監護。”

他回話很慢,從駁雜的幻聽之中分辨出沈疾川的聲音,頗為不易。

沈止:“你今天不在出租屋嗎?我看你沒有發晚餐的照片。”

沈疾川確實不在出租屋。

他此時正蹲在沈家門口的石頭上,儼然是剛剛放學回來。

他沒進門,因為家裏隔音不好,就蹲在外面吹著冷風給沈止打電話——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回家之後,得先跟家裏人說話應付,他不想等,想立刻跟沈止說話。

“還是要回家看看的,明天就回出租屋做飯。”

沈止:“嗯。”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會兒。

沈疾川無意識扣弄著地上的石子。

自打下午的時候,季溯無意中一句話,讓他看清了自己對沈止的真實情感,他整顆心就處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吊著難受,放下也難受。

他怎麽會對沈哥起這樣的心思?他什麽時候對沈哥起的這種心思?

他們明明長著一樣的臉。

人會喜歡上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另一個人嗎?

在一起之後,就像是自己和自己在親吻,在做-愛,肌膚相貼,呼吸相容,負距離接觸的時候,會不會有種微妙的背德感。

他喜歡沈哥。

往常是沒反應過來,他也沒細想過,可今天恍然大悟之後,他回想從前,從沈止對他的態度中,也嘗到了幾分不一般。

沈疾川捏緊指尖石子,垂眸。

他記得那晚,沈哥回擁他的時候,明明是很輕很輕的擁抱,他卻覺得自己被濃烈到窒息的情緒完全包裹了。

沈哥……會有一點點喜歡他嗎?

他不知道。

但是不喜歡也沒關系。

從沈哥對水仙畫的態度來看,他並不排斥兩個相貌一樣的人相戀,甚至願意為了藝術來找他角色扮演。

長相一樣,說不準還是他的優勢。

是的。

在沈疾川確定他喜歡沈止之後,他就下決定要追人了。

他清楚,他年紀小,閱歷少,沒錢沒學歷沒家世,扶貧的人才會跟他在一起,但他就是年輕。

三年,五年,十年。

他追沈哥,總能追得到。

就算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單相思,他也可以守沈哥一輩子,看著他結婚生子。

活著走一遭,他沈疾川不願意想做的不敢做,想追的不敢追,到老了留下一堆後悔遺憾的事。

他也清楚,現在沈止還在治療,不適合說這些。

帶著這種不為人知的心思,沈疾川嗓音略微緊繃:“沈哥。”

“嗯?”

“我想你了。”

“……”

沈止望著面前的落地窗玻璃。

眼中枯寂的花園變了個模樣,變成了一片朝氣蓬勃的野草原,茂盛的繁花張揚著盛開,在夜風中悠然搖擺。

月光下,有個穿著校服的短發少年摘了把野花,嬉笑著過來,將手中花往前一遞:“沈哥,送你的。”

沈止擡手,卻只觸碰到了冰涼的玻璃。

虛幻的、搖曳著生命力的野花,在他指尖似有若無的綻放著。

不管是現實,還是幻覺,都將甜蜜和芬芳送入味蕾。

沈止心神輕動,眼神柔和下來。

“我也想你了。”

叩叩叩——

楊醫生將門推開一條縫,敲門提醒他該結束了。

沈止:“我該吃藥了,小川,回去休息吧。”

沈疾川:“好。”

他知道很多藥物都有副作用,偏偏沈止又不在他眼前,他看不見摸不著也無法照顧,無法分擔。

只能低聲道:“沈哥,我明天就去出租屋裏做飯,拍照給你看。”

沈止笑了:“好,你要多吃點。”

電話掛斷。

桌上的溫水已經涼了,楊醫生給他重新換了一杯,溫和道:“從明天開始要規律吃藥了,不能再因為別的事推遲。”

沈止吞下藥片,喝水送服。

“我會好好治療的。”

他想快點好起來。

-

電話掛斷之後,沈疾川沒有立刻回沈家。

他握著手機,打開Q,給沈止發消息。

[沈哥,好好休息。]

[晚安。]

等了一會,沒等到回覆,便收了手機,轉身開門。

沒想到,門一開,沈承宗就在門後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疾川驚詫:“承宗?”

沈承宗半張臉藏在門後陰影裏,神色看不太分明。

他問:“哥,你這半個多月,都沒怎麽在家裏,只是隔三差五晚上回來看看奶奶。你老板那裏,真的很忙嗎?給你開了多少錢。”

沈疾川隨便說了個數糊弄:“一天一百。”

沈承宗:“你老板是不是走了?”

沈疾川:“你怎麽知道?”他微微皺眉,“你跟蹤我?”

“沒,我一直在學校,才沒空出來。就是看你回來了,才這樣猜的。”

“哦。”

“哥,你老板給的錢在哪?”

“你不管家裏錢,就不要問這個了。”

沈疾川顯然沒有跟家裏細說的想法,他擡腳往裏走,邊走邊問:“奶奶今天怎麽樣?”

“挺好的。”

沈承宗關上了門,雙手緊握門閂,他靜靜轉身,看著沈疾川的背影。

“哥,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沈疾川一頓。

他察覺了沈承宗情緒有些異樣,回頭看他,“沒有談戀愛,你怎麽會這麽想?你是不是剛才聽見了什麽,才這樣問我。”

“是,”沈承宗說,“我聽見,你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你想他。”

沈疾川無奈:“那是我老板。”

沈承宗:“所以哥,你是和你老板……談戀愛了嗎?”他停頓了好幾秒,才想出‘談戀愛’這個比較文雅的形容詞。

沈疾川楞住。

沈承宗盯著他的眼睛。

他說的是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生怕這樁醜事被外面的人聽見,從此沈家再也擡不起頭。

“你喜歡男人,你是同性戀,對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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