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唇槍舌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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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唇槍舌劍
紫鵑楞在原地，手裏的參湯已經涼了。
小丫頭說道：“姐姐還是回去吧，寶二爺現在正憂心呢。”
紫鵑當然能理解寶玉的心情，麝月服侍了他多年，可謂是盡心盡力，如今突然離世，就是自己也不免傷感。
她楞楞的轉過身，捧著參湯離開了怡紅院。
此時林子墨已經睡下了，紫鵑不想驚醒她，不然定是要一夜不眠了。
寶二爺一向待姑娘們溫和，麝月突然離世，寶二爺定會心存芥蒂，與林姑娘生出嫌疑。
雖說麝月有錯在先，她蜚短流長，以下犯上，但死者為大，這件事終究和林姑娘脫不了幹系。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子墨被尿憋醒了，她不穿外衣就要起身去茅廁。
她剛剛穿上木屐就要推門而出，紫鵑立刻上前叫道：“姑娘！”
“有什麽話回來再說，我現在要出去一趟。”
“麝月死了。”
“死了就死了，有什麽……”
林子墨突然怔住了，“你…你說什麽？”
既然事情瞞不住，索性說與林姑娘知道也好。
“昨天晚上走的，聽人說死前嘴裏還在念著您的名字。”
林子墨只感覺兩腿一軟，她急忙扶住門框，整個人險些摔倒。
“姑娘，您沒事吧？”紫鵑立刻上前攙扶。
“扶我坐下。”
林子墨眼神空洞，好端端的人說死就死了，而且還是和自己有關。
古代女子體質較差，禁不住這麽折騰，年輕夭折倒是常有的事。
“寶玉那邊怎麽樣了？”
紫鵑回答道：“想想也知道了，大家一起長大，這一夜又有誰能睡得著呢？”
林子墨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紫鵑，我們現在去怡紅院看看吧？”
“姑娘還是別去了，寶二爺現在一定很傷心，您還是不要露面了。”
說的是啊，麝月的死雖然和自己沒有直接關系，但間接關系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只見寶玉正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
“你……”林子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寶玉緩緩的走了進來，“林妹妹氣色不錯，昨晚睡好了吧？”
“寶玉，你有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的。”
寶玉冷笑一聲，“我想說什麽，估計妹妹也猜到了。”
“奇怪，我怎麽會知道，你大早上專門跑來不是就為了冷嘲熱諷、沒事找事吧？”
紫鵑見氣氛不對，急忙插嘴說道：“寶二爺，看您面色無華，快喝杯茶提提精神吧。”
寶玉一巴掌打翻了茶碗，之後又一把掀翻了桌子。
“我沒事找事？麝月死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居然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好冷漠的心腸。”
林子墨也是暴脾氣，她立刻還嘴說道：“人死了我也很難過，但話說回來，又不是我把麝月推井裏的，明明是她自己心窄。你大早上跑來對著我吹胡子瞪眼，我又招誰惹誰了？怎麽，你還要把我也扔井裏為麝月償命是嗎？”
寶玉聽後氣的兩眼冒火，他抓住林子墨的兩只肩膀用力的搖著，“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林妹妹，你現在到底是怎麽了？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林子墨一把推開了寶玉，“那是你看錯我了，我一直都這樣，從沒變過！”
寶玉呆呆地退後了兩步，他滿臉的失望，那眼神讓人看了心碎。
他直接轉身重重的摔門而去。
“寶二爺，您快回來，有什麽話當面說清楚就好了。”紫鵑說著就追了出去。
林子墨站在門口大聲說道：“紫鵑，別理他。姓賈的，你以後不許到瀟湘館來！”
寶玉碰了一鼻子灰，現在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怡紅院。
他剛一進門，只見到寶釵正站在麝月的靈前上香。
“寶姐姐？”
寶釵回過頭說道：“是寶兄弟回來了，麝月走了，你要節哀呀！”
“寶姐姐，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寶釵答道：“聽說麝月人沒了，我一早就帶著丫鬟趕了過來，她悉心服侍你一場，我給她上柱香，祈盼她早登極樂，同時也來勸解你一番。”
寶玉垂下頭說道：“多謝寶姐姐，難得你有這份心。”
寶釵繼續說道：“寶兄弟，快別傷心了，回頭我會撥一百兩銀子去慰問麝月的家人。老年喪女，他們那一關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可是按照舊歷，丫鬟死了，只撥二十兩銀子慰問啊！”
“二十兩是府裏的，另外八十兩是我個人掏出來的。麝月踏實本分，我一直很喜歡她，沒想到說走就走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寶釵說著就拿出手帕拭淚，寶玉看了更是悲痛欲絕。
寶釵又突然笑了起來，“瞧瞧，我還想安慰你呢，自己倒先忍不住了。寶兄弟，憂能傷人，快別多想了，用了早膳沒有？”
“哪裏還有心思吃早膳，麝月是我房裏的人，有好多事需要我親自過問。”
寶釵挽住了寶玉的胳膊說道：“人死不能覆生，寶兄弟，你還是隨我去吧，我讓小廚房燒些清淡的膳食，先把自己顧好了才能去打理其他事宜啊！”
寶玉也沒了主意，只是跟著寶釵一起向她住的蘅蕪苑走去。
這一路上，不管寶釵說什麽，寶玉都是嗯嗯啊啊的回答著，但其實他並未聽進耳朵裏，只是一邊想著麝月，一邊惦記著林子墨。
兩人正走著，沒想到迎面撞上了雨村，寶玉也不再使性子，他恭恭敬敬的說道：“先生早啊！”
雨村點頭回禮，“寶二爺切勿過分悲痛，富貴生死自有定數，您還是要節哀啊！”
寶玉立刻答謝著，但寶釵不等他們多說兩句話，急忙將寶玉拉走了。
麝月沒了的消息整個大觀園都傳遍了，昨晚怡紅院大放悲聲，又有誰還不知道呢？
人們都說是林子墨逼死了麝月，說她心腸歹毒，冷若冰霜，更難聽的話也有，什麽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簡直不堪入耳。
雨村得到消息後一夜未眠，今天一早就要去瀟湘館慰問林子墨，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寶玉二人。
他是個極聰明的人，最會識人相面。
這府裏都說薛寶釵溫和敦厚，但剛剛短暫接觸，雨村就已經將一切了然於心。
這寶姑娘表面穩重平和，恭順體諒，實則圓滑隱忍，城府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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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鵑楞在原地，手裏的參湯已經涼了。
小丫頭說道：“姐姐還是回去吧，寶二爺現在正憂心呢。”
紫鵑當然能理解寶玉的心情，麝月服侍了他多年，可謂是盡心盡力，如今突然離世，就是自己也不免傷感。
她楞楞的轉過身，捧著參湯離開了怡紅院。
此時林子墨已經睡下了，紫鵑不想驚醒她，不然定是要一夜不眠了。
寶二爺一向待姑娘們溫和，麝月突然離世，寶二爺定會心存芥蒂，與林姑娘生出嫌疑。
雖說麝月有錯在先，她蜚短流長，以下犯上，但死者為大，這件事終究和林姑娘脫不了幹系。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子墨被尿憋醒了，她不穿外衣就要起身去茅廁。
她剛剛穿上木屐就要推門而出，紫鵑立刻上前叫道：“姑娘！”
“有什麽話回來再說，我現在要出去一趟。”
“麝月死了。”
“死了就死了，有什麽……”
林子墨突然怔住了，“你…你說什麽？”
既然事情瞞不住，索性說與林姑娘知道也好。
“昨天晚上走的，聽人說死前嘴裏還在念著您的名字。”
林子墨只感覺兩腿一軟，她急忙扶住門框，整個人險些摔倒。
“姑娘，您沒事吧？”紫鵑立刻上前攙扶。
“扶我坐下。”
林子墨眼神空洞，好端端的人說死就死了，而且還是和自己有關。
古代女子體質較差，禁不住這麽折騰，年輕夭折倒是常有的事。
“寶玉那邊怎麽樣了？”
紫鵑回答道：“想想也知道了，大家一起長大，這一夜又有誰能睡得著呢？”
林子墨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紫鵑，我們現在去怡紅院看看吧？”
“姑娘還是別去了，寶二爺現在一定很傷心，您還是不要露面了。”
說的是啊，麝月的死雖然和自己沒有直接關系，但間接關系還是有的。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了，只見寶玉正一臉疲憊的站在門口。
“你……”林子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寶玉緩緩的走了進來，“林妹妹氣色不錯，昨晚睡好了吧？”
“寶玉，你有話直說吧，不用拐彎抹角的。”
寶玉冷笑一聲，“我想說什麽，估計妹妹也猜到了。”
“奇怪，我怎麽會知道，你大早上專門跑來不是就為了冷嘲熱諷、沒事找事吧？”
紫鵑見氣氛不對，急忙插嘴說道：“寶二爺，看您面色無華，快喝杯茶提提精神吧。”
寶玉一巴掌打翻了茶碗，之後又一把掀翻了桌子。
“我沒事找事？麝月死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你居然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你好冷漠的心腸。”
林子墨也是暴脾氣，她立刻還嘴說道：“人死了我也很難過，但話說回來，又不是我把麝月推井裏的，明明是她自己心窄。你大早上跑來對著我吹胡子瞪眼，我又招誰惹誰了？怎麽，你還要把我也扔井裏為麝月償命是嗎？”
寶玉聽後氣的兩眼冒火，他抓住林子墨的兩只肩膀用力的搖著，“你這分明是強詞奪理！林妹妹，你現在到底是怎麽了？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林子墨一把推開了寶玉，“那是你看錯我了，我一直都這樣，從沒變過！”
寶玉呆呆地退後了兩步，他滿臉的失望，那眼神讓人看了心碎。
他直接轉身重重的摔門而去。
“寶二爺，您快回來，有什麽話當面說清楚就好了。”紫鵑說著就追了出去。
林子墨站在門口大聲說道：“紫鵑，別理他。姓賈的，你以後不許到瀟湘館來！”
寶玉碰了一鼻子灰，現在正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怡紅院。
他剛一進門，只見到寶釵正站在麝月的靈前上香。
“寶姐姐？”
寶釵回過頭說道：“是寶兄弟回來了，麝月走了，你要節哀呀！”
“寶姐姐，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寶釵答道：“聽說麝月人沒了，我一早就帶著丫鬟趕了過來，她悉心服侍你一場，我給她上柱香，祈盼她早登極樂，同時也來勸解你一番。”
寶玉垂下頭說道：“多謝寶姐姐，難得你有這份心。”
寶釵繼續說道：“寶兄弟，快別傷心了，回頭我會撥一百兩銀子去慰問麝月的家人。老年喪女，他們那一關還不知道怎麽過呢。”
“可是按照舊歷，丫鬟死了，只撥二十兩銀子慰問啊！”
“二十兩是府裏的，另外八十兩是我個人掏出來的。麝月踏實本分，我一直很喜歡她，沒想到說走就走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寶釵說著就拿出手帕拭淚，寶玉看了更是悲痛欲絕。
寶釵又突然笑了起來，“瞧瞧，我還想安慰你呢，自己倒先忍不住了。寶兄弟，憂能傷人，快別多想了，用了早膳沒有？”
“哪裏還有心思吃早膳，麝月是我房裏的人，有好多事需要我親自過問。”
寶釵挽住了寶玉的胳膊說道：“人死不能覆生，寶兄弟，你還是隨我去吧，我讓小廚房燒些清淡的膳食，先把自己顧好了才能去打理其他事宜啊！”
寶玉也沒了主意，只是跟著寶釵一起向她住的蘅蕪苑走去。
這一路上，不管寶釵說什麽，寶玉都是嗯嗯啊啊的回答著，但其實他並未聽進耳朵裏，只是一邊想著麝月，一邊惦記著林子墨。
兩人正走著，沒想到迎面撞上了雨村，寶玉也不再使性子，他恭恭敬敬的說道：“先生早啊！”
雨村點頭回禮，“寶二爺切勿過分悲痛，富貴生死自有定數，您還是要節哀啊！”
寶玉立刻答謝著，但寶釵不等他們多說兩句話，急忙將寶玉拉走了。
麝月沒了的消息整個大觀園都傳遍了，昨晚怡紅院大放悲聲，又有誰還不知道呢？
人們都說是林子墨逼死了麝月，說她心腸歹毒，冷若冰霜，更難聽的話也有，什麽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簡直不堪入耳。
雨村得到消息後一夜未眠，今天一早就要去瀟湘館慰問林子墨，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寶玉二人。
他是個極聰明的人，最會識人相面。
這府裏都說薛寶釵溫和敦厚，但剛剛短暫接觸，雨村就已經將一切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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