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對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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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對立4
7
隨著時間的推移，奧斯維辛的恐怖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巨大的焚屍爐日夜不停的運轉，空氣中彌漫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重和絕望。
皮肉毛發焦糊的味道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滲透進衣服、頭發裏，久久不能消散。
米夏埃爾作為軍官，即使不直接參與屠殺，也無法避免每天面對那些冰冷的死亡數字。
每看到一輛駛入比克瑙的車，就寓意著毒氣室的大門要開啟一次。
這僅僅因為……他們是猶太人。
那些隱隱傳來的哭喊和濃得化不開的焦臭，每一次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神經上。
目睹了太多窒息和骯臟的畫面，讓米夏埃爾無法入睡，他需要靠酒精來麻痹自己，才不至於讓自己時時刻刻回響這些畫面。
這晚，因為喝了太多酒導致他的胃像火燒一樣，這股火一直燒到了他的腦子。
他有點不清醒了，他想：我想見到如耶書亞，立刻，馬上。
他搖搖晃晃的從軍官宿舍站起來，憑借著本能走向地下室。
米夏埃爾踉蹌的走近，反手關上了門，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地下室。
他的眼神渙散，軍裝領口被扯開，整個人散發著頹廢和危險的氣息。
如耶書亞看著米夏埃爾翠綠色的眼睛牢牢的盯著自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充滿戒備的看著對方。
醉酒的納粹軍官深夜闖入……這段時間他見識到了太多的這樣的暴行。
然而，並沒有想象中的事情發生。
米夏埃爾只是看著他，許久之後才開口。
“為什麽……”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和迷茫。“為什麽是你？”
如耶書亞沈默不語，他的懷疑和猜測終究還是印證了。
米夏埃爾順著門跌坐在地上，他抱著頭，像孩子一樣，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沒人能夠救他，就連他自己都知道，他得不到救贖。
他擡起頭，淚水還掛在他的臉上，這讓還身著軍服的他顯得格外脆弱。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到如耶書亞的面前，此刻他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沖動。
他想放縱自己沈淪於這股沖動，只一次，一次就好。
如耶書亞渾身僵硬，呼吸停滯，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帶著酒氣的呼吸。
米夏埃爾在對方錯愕夾雜著恐懼的目光中，猛的傾身向前。
他沒有吻在那緊抿的唇上，而是克制的親吻在如耶書亞的臉頰。
這個吻短暫而灼熱，輕得像羽毛又重得像烙鐵。
嘴唇貼上如耶書亞的一瞬間，米夏埃爾似乎清醒了。
他猛的向後彈開，翠綠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清醒的恐懼和更深的絕望。
“我……我……”他語無倫次的不斷後退，巨大的羞恥感和罪惡感將他淹沒。
最終他手腳並用的逃離了地下室。
如耶書亞僵硬的留在原地，他緩緩地擡起手，指尖顫抖的觸碰上被親吻過的地方，覆雜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
8
米夏埃爾的變化沒有逃過好友約瑟夫的眼睛。
他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幾乎把所有的空閑時間‘耗費’在了地下室，美其名曰破譯機密。
約瑟夫不是傻子。
一天下午，約瑟夫逮住了正準備去往地下室的好友。
“破譯進行的怎麽樣了？”約瑟夫的聲音不覆往日的輕松嬉笑，而是帶著冰冷的諷刺。
米夏埃爾心頭一緊，故作鎮定：“還在進行中，畢竟是新型的秘密符號，時間長點也是正常。”
“正常？”約瑟夫猛的逼近米夏埃爾，充滿憤怒的說：“別tm告訴我你真的在破譯！埃爾，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在保護一個猶太人！”
米夏埃爾的臉色白了一瞬，“約瑟夫，你在胡說什麽……”
“我胡說？”約瑟夫一把揪住好友的衣領，眼神銳利的說：“你看看你的扣子，大少爺！你看看你的眼神！從你第一次見他，我就覺得奇怪，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看那個猶太人的眼神……”
“……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像看……一個情人！”約瑟夫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惡心而顫抖。
他受到的教育，他的觀念都讓他不能接受好友會喜歡上一個猶太人。
米夏埃爾渾身僵硬，他所有的對外人的偽裝，在好友赤裸裸的指控面前，不堪一擊。
他帶著被戳穿的狼狽推開好友，“你瘋了！”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約瑟夫低吼，“埃爾！他是個有著低劣血緣的猶太人！是我們的敵人！你tm的是納粹軍官！是黨衛軍！你的父親是總隊長！你這是在叛國！是……病！一種惡心的，骯臟的病！”
“病？哈哈哈……”米夏埃爾雙手插進金色的頭發裏，發出一種近乎崩潰的、低沈的笑聲。
“對……約瑟夫，你說的對……”米夏埃爾擡起頭，眼神中不再有遮掩，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和自我剖析的殘忍。“是的，沒錯，是病。一種從我在森林中看到他第一眼就染上的病。”
“約瑟夫，我已經病入膏肓了，我無藥可救了。”
“這集中營就像一個地獄，這裏的空氣是毒，這身軍服是我的枷鎖，而他……是我唯一能呼吸到的氧氣。”
“哪怕我明知道……這氧氣也浸了毒。”
“你說的對，我清醒的很！我知道這多麽的不可饒恕。我背叛了我的信仰，背叛了我的國家。”
“但是我控制不了，就像你無法控制你的忠誠和……對此刻的我的厭惡。”
約瑟夫瞪著米夏埃爾，他覺得他就像被惡靈附身了一樣，或者被鬼魂迷失了心竅。
宿舍內寂靜的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我只想警告你……不要走向毀滅……”約瑟夫張了張嘴，咽下那些斥責、勸說的話語，最終只留下了這句便離開了。
米夏埃爾獨自留在宿舍，腦海裏好友失望冰冷的眼神與如耶書亞的臉交替出現。
在這個由死亡和仇恨搭成的巨大墳墓裏，他那扭曲而絕望的愛，就如同依附在屍體上蠕動的蛆蟲，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等那零星的腐肉被蠶食幹凈，它註定以慘烈的方式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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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推移，奧斯維辛的恐怖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巨大的焚屍爐日夜不停的運轉，空氣中彌漫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重和絕望。
皮肉毛發焦糊的味道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滲透進衣服、頭發裏，久久不能消散。
米夏埃爾作為軍官，即使不直接參與屠殺，也無法避免每天面對那些冰冷的死亡數字。
每看到一輛駛入比克瑙的車，就寓意著毒氣室的大門要開啟一次。
這僅僅因為……他們是猶太人。
那些隱隱傳來的哭喊和濃得化不開的焦臭，每一次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神經上。
目睹了太多窒息和骯臟的畫面，讓米夏埃爾無法入睡，他需要靠酒精來麻痹自己，才不至於讓自己時時刻刻回響這些畫面。
這晚，因為喝了太多酒導致他的胃像火燒一樣，這股火一直燒到了他的腦子。
他有點不清醒了，他想：我想見到如耶書亞，立刻，馬上。
他搖搖晃晃的從軍官宿舍站起來，憑借著本能走向地下室。
米夏埃爾踉蹌的走近，反手關上了門，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地下室。
他的眼神渙散，軍裝領口被扯開，整個人散發著頹廢和危險的氣息。
如耶書亞看著米夏埃爾翠綠色的眼睛牢牢的盯著自己，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充滿戒備的看著對方。
醉酒的納粹軍官深夜闖入……這段時間他見識到了太多的這樣的暴行。
然而，並沒有想象中的事情發生。
米夏埃爾只是看著他，許久之後才開口。
“為什麽……”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和迷茫。“為什麽是你？”
如耶書亞沈默不語，他的懷疑和猜測終究還是印證了。
米夏埃爾順著門跌坐在地上，他抱著頭，像孩子一樣，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沒人能夠救他，就連他自己都知道，他得不到救贖。
他擡起頭，淚水還掛在他的臉上，這讓還身著軍服的他顯得格外脆弱。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到如耶書亞的面前，此刻他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沖動。
他想放縱自己沈淪於這股沖動，只一次，一次就好。
如耶書亞渾身僵硬，呼吸停滯，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帶著酒氣的呼吸。
米夏埃爾在對方錯愕夾雜著恐懼的目光中，猛的傾身向前。
他沒有吻在那緊抿的唇上，而是克制的親吻在如耶書亞的臉頰。
這個吻短暫而灼熱，輕得像羽毛又重得像烙鐵。
嘴唇貼上如耶書亞的一瞬間，米夏埃爾似乎清醒了。
他猛的向後彈開，翠綠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清醒的恐懼和更深的絕望。
“我……我……”他語無倫次的不斷後退，巨大的羞恥感和罪惡感將他淹沒。
最終他手腳並用的逃離了地下室。
如耶書亞僵硬的留在原地，他緩緩地擡起手，指尖顫抖的觸碰上被親吻過的地方，覆雜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內心。
8
米夏埃爾的變化沒有逃過好友約瑟夫的眼睛。
他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幾乎把所有的空閑時間‘耗費’在了地下室，美其名曰破譯機密。
約瑟夫不是傻子。
一天下午，約瑟夫逮住了正準備去往地下室的好友。
“破譯進行的怎麽樣了？”約瑟夫的聲音不覆往日的輕松嬉笑，而是帶著冰冷的諷刺。
米夏埃爾心頭一緊，故作鎮定：“還在進行中，畢竟是新型的秘密符號，時間長點也是正常。”
“正常？”約瑟夫猛的逼近米夏埃爾，充滿憤怒的說：“別tm告訴我你真的在破譯！埃爾，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在保護一個猶太人！”
米夏埃爾的臉色白了一瞬，“約瑟夫，你在胡說什麽……”
“我胡說？”約瑟夫一把揪住好友的衣領，眼神銳利的說：“你看看你的扣子，大少爺！你看看你的眼神！從你第一次見他，我就覺得奇怪，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你看那個猶太人的眼神……”
“……像條搖尾乞憐的狗！像看……一個情人！”約瑟夫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惡心而顫抖。
他受到的教育，他的觀念都讓他不能接受好友會喜歡上一個猶太人。
米夏埃爾渾身僵硬，他所有的對外人的偽裝，在好友赤裸裸的指控面前，不堪一擊。
他帶著被戳穿的狼狽推開好友，“你瘋了！”
“我瘋了還是你瘋了？！”約瑟夫低吼，“埃爾！他是個有著低劣血緣的猶太人！是我們的敵人！你tm的是納粹軍官！是黨衛軍！你的父親是總隊長！你這是在叛國！是……病！一種惡心的，骯臟的病！”
“病？哈哈哈……”米夏埃爾雙手插進金色的頭發裏，發出一種近乎崩潰的、低沈的笑聲。
“對……約瑟夫，你說的對……”米夏埃爾擡起頭，眼神中不再有遮掩，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和自我剖析的殘忍。“是的，沒錯，是病。一種從我在森林中看到他第一眼就染上的病。”
“約瑟夫，我已經病入膏肓了，我無藥可救了。”
“這集中營就像一個地獄，這裏的空氣是毒，這身軍服是我的枷鎖，而他……是我唯一能呼吸到的氧氣。”
“哪怕我明知道……這氧氣也浸了毒。”
“你說的對，我清醒的很！我知道這多麽的不可饒恕。我背叛了我的信仰，背叛了我的國家。”
“但是我控制不了，就像你無法控制你的忠誠和……對此刻的我的厭惡。”
約瑟夫瞪著米夏埃爾，他覺得他就像被惡靈附身了一樣，或者被鬼魂迷失了心竅。
宿舍內寂靜的只有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我只想警告你……不要走向毀滅……”約瑟夫張了張嘴，咽下那些斥責、勸說的話語，最終只留下了這句便離開了。
米夏埃爾獨自留在宿舍，腦海裏好友失望冰冷的眼神與如耶書亞的臉交替出現。
在這個由死亡和仇恨搭成的巨大墳墓裏，他那扭曲而絕望的愛，就如同依附在屍體上蠕動的蛆蟲，散發著腐敗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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