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對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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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對立5
9
科恩和莎拉死了。
在米夏埃爾外出的一次行動時，一批在勞作的猶太人被欺騙的趕入一個大的集裝箱。
他們被要求脫掉上衣走進去，集裝箱的上方特地開的圓形口子沖進來的不是清水，而是滾燙的熱油。
最後一把火淹沒了絕望的哀嚎。
等米夏埃爾回來的時候，只有那個被留在工具間的孩子逃過了一劫。
他把那個孩子帶回了自己的宿舍，每天順點流質的食物餵養他。
他甚至不敢把這個孩子帶到如耶書亞的面前，因為他必然會知道真相。
米夏埃爾不想讓如耶書亞傷心，所以他開始營造一種“正常”的假象。
他說集中營的“管理”正在“改善”，對猶太人的態度有所轉變；他說因為集中營人口過多，科恩和莎拉帶著孩子被轉移到另外的集中營。
他說這些的時候從來不直視如耶書亞的眼睛，不然他怕掩蓋不住他內心的不安慌亂。
然而謊言終究有被戳破的一天。
一天下午，當米夏埃爾被上校喊去開會的時候，約瑟夫溜進了地下室。
作為米夏埃爾從小到大的好友，他非常清楚對方的收納習慣，輕易的就弄到了地下室的鑰匙。
沈重的鐵門被打開，約瑟夫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踏入。
他看著連張桌子都沒有的地下室，嘲諷的開口：“呵，‘破譯機密’。”
米夏埃爾的謊言真是破洞百出，假設今天不是他來，那麽他立刻就可以被送上軍事法庭了。
今天他就要解決掉這個會把好友帶入地獄的‘臭蟲’。
如耶書亞警惕的看著闖入者，他記得這個男人是同米夏埃爾一道來集中營的同級軍官。
“你看起來住的很舒服，可是你怕是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吧，你這只被蒙在鼓裏的……可憐蟲。”約瑟夫的語氣冰冷夾雜著殘忍。
“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送入比克瑙嗎？那裏不是勞動營，是滅絕營！”
“知道空氣中揮散不去的甜膩氣味，是由多少你的同胞屍體被焚燒產生的嗎？”
“焚燒爐的黑煙整天整夜的冒個不停，那些猶太人被像垃圾一樣的扔進去。”
“當然，還有跟你一起進來的，叫……噢，想起來了，科恩和莎拉是嗎？”約瑟夫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冷笑了一聲，“米夏埃爾還沒告訴你吧，他們早就被燒成灰了！就在……兩周前。”
如耶書亞的臉上的血色隨著對方一句句的話而退去，那雙總是平靜的雙眼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碎裂出巨大的痛苦。
“而你呢，躲在這個他為你建造的‘金絲雀籠子’裏茍延殘喘，靠著一個納粹軍官病態的‘寵愛’。”約瑟夫彎下腰，湊近如耶書亞顫抖的身體，聲音充滿嘲諷。
“聽著，猶太人。他有著光明的前途，不該在泥潭裏越陷越深。”
約瑟夫直起身，最後丟下一句話：”如果你還有那麽一點點廉恥，就知道該怎麽做。別再讓他繼續為你犯傻。”
地下室只剩下死一般的沈寂，如耶書亞蜷縮在角落裏，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米夏埃爾那用謊言編織的保護繩，是浸泡著無數同胞鮮血織就的。
巨大的負罪感和自我厭惡像冰冷的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不該得救！
10
米夏埃爾開完會發現鑰匙不見的時候，他慌了神。
他顧不得別的事情，匆忙的趕去地下室的。門開著，他的心一下子沈入冰窖。
“如耶書亞？”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角落裏背對著他的人，生怕驚擾了他。
如耶書亞緩緩地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中也不再有這段時間的覆雜情緒，只剩下近乎殘忍的平靜和……徹底的疏離。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米夏埃爾，”如耶書亞第一次清晰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喜歡你。”
這一句話像一記重拳砸的米夏埃爾無法呼吸。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如耶書亞的語氣平淡的陳述著，“我也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猶太人，明白你的感情，不主動不拒絕，利用它……活命，僅此而已。”
米夏埃爾急切的開口：“我不介意，我沒有想過要你的回應，我也只是想讓你活下去。”
如耶書亞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配不上你的‘犧牲’，一個為了活命接受仇敵‘恩惠’的卑劣的猶太人。”
“別這麽說……”米夏埃爾的聲音帶著苦澀，絕望的懇求他別貶低自己。
“這是事實。”如耶書亞打斷他，聲音嘶啞：“我……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但是到此為止。”
“長官，請你離開。”
米夏埃爾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腳步踉蹌的離開了地下室。
他不敢再去見如耶書亞，只能偷偷的在地下室的門口放上糧食和水，但是他都沒有碰。
兩天後，一封蓋著柏林郵戳的信件送到了米夏埃爾的手中。
是他的父親寄過來的，信中言辭犀利的命令他立刻結束在奧斯維辛的’歷練‘，返回柏林總部報到。
還說已經把調任的手令寄給路德維希上校，這顯然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餘地。
他無法在集中營再待下去。
米夏埃爾怒氣沖沖的帶著信件找到約瑟夫，厲聲質問：“是不是你寫……”
約瑟夫似乎早有預料他會來找他，直接承認：“沒錯，是我去了地下室告訴那個醫生實情，也是我寫信告訴了你的父親。”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問我為什麽！米夏埃爾，我不會讓你留在這個地獄。這是我唯一想到能救你的方式，我拿你當兄弟！”約瑟夫指著他怒吼道。
約瑟夫的痛罵、如耶書亞的絕望自毀、父親不容置疑的調令……
所有的一切鍛造成一把殘酷的鐮刀，隨時隨地要把他和如耶書亞的關系切斷。
在極致的絕望中，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在腦子裏冒出。
他要用自己僅有的權利和生命，為如耶書亞劈開一條通往生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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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和莎拉死了。
在米夏埃爾外出的一次行動時，一批在勞作的猶太人被欺騙的趕入一個大的集裝箱。
他們被要求脫掉上衣走進去，集裝箱的上方特地開的圓形口子沖進來的不是清水，而是滾燙的熱油。
最後一把火淹沒了絕望的哀嚎。
等米夏埃爾回來的時候，只有那個被留在工具間的孩子逃過了一劫。
他把那個孩子帶回了自己的宿舍，每天順點流質的食物餵養他。
他甚至不敢把這個孩子帶到如耶書亞的面前，因為他必然會知道真相。
米夏埃爾不想讓如耶書亞傷心，所以他開始營造一種“正常”的假象。
他說集中營的“管理”正在“改善”，對猶太人的態度有所轉變；他說因為集中營人口過多，科恩和莎拉帶著孩子被轉移到另外的集中營。
他說這些的時候從來不直視如耶書亞的眼睛，不然他怕掩蓋不住他內心的不安慌亂。
然而謊言終究有被戳破的一天。
一天下午，當米夏埃爾被上校喊去開會的時候，約瑟夫溜進了地下室。
作為米夏埃爾從小到大的好友，他非常清楚對方的收納習慣，輕易的就弄到了地下室的鑰匙。
沈重的鐵門被打開，約瑟夫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踏入。
他看著連張桌子都沒有的地下室，嘲諷的開口：“呵，‘破譯機密’。”
米夏埃爾的謊言真是破洞百出，假設今天不是他來，那麽他立刻就可以被送上軍事法庭了。
今天他就要解決掉這個會把好友帶入地獄的‘臭蟲’。
如耶書亞警惕的看著闖入者，他記得這個男人是同米夏埃爾一道來集中營的同級軍官。
“你看起來住的很舒服，可是你怕是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吧，你這只被蒙在鼓裏的……可憐蟲。”約瑟夫的語氣冰冷夾雜著殘忍。
“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送入比克瑙嗎？那裏不是勞動營，是滅絕營！”
“知道空氣中揮散不去的甜膩氣味，是由多少你的同胞屍體被焚燒產生的嗎？”
“焚燒爐的黑煙整天整夜的冒個不停，那些猶太人被像垃圾一樣的扔進去。”
“當然，還有跟你一起進來的，叫……噢，想起來了，科恩和莎拉是嗎？”約瑟夫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冷笑了一聲，“米夏埃爾還沒告訴你吧，他們早就被燒成灰了！就在……兩周前。”
如耶書亞的臉上的血色隨著對方一句句的話而退去，那雙總是平靜的雙眼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碎裂出巨大的痛苦。
“而你呢，躲在這個他為你建造的‘金絲雀籠子’裏茍延殘喘，靠著一個納粹軍官病態的‘寵愛’。”約瑟夫彎下腰，湊近如耶書亞顫抖的身體，聲音充滿嘲諷。
“聽著，猶太人。他有著光明的前途，不該在泥潭裏越陷越深。”
約瑟夫直起身，最後丟下一句話：”如果你還有那麽一點點廉恥，就知道該怎麽做。別再讓他繼續為你犯傻。”
地下室只剩下死一般的沈寂，如耶書亞蜷縮在角落裏，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米夏埃爾那用謊言編織的保護繩，是浸泡著無數同胞鮮血織就的。
巨大的負罪感和自我厭惡像冰冷的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不該得救！
10
米夏埃爾開完會發現鑰匙不見的時候，他慌了神。
他顧不得別的事情，匆忙的趕去地下室的。門開著，他的心一下子沈入冰窖。
“如耶書亞？”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角落裏背對著他的人，生怕驚擾了他。
如耶書亞緩緩地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中也不再有這段時間的覆雜情緒，只剩下近乎殘忍的平靜和……徹底的疏離。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米夏埃爾，”如耶書亞第一次清晰地叫了他的名字，“我不喜歡你。”
這一句話像一記重拳砸的米夏埃爾無法呼吸。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如耶書亞的語氣平淡的陳述著，“我也不過是一個自私的猶太人，明白你的感情，不主動不拒絕，利用它……活命，僅此而已。”
米夏埃爾急切的開口：“我不介意，我沒有想過要你的回應，我也只是想讓你活下去。”
如耶書亞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我配不上你的‘犧牲’，一個為了活命接受仇敵‘恩惠’的卑劣的猶太人。”
“別這麽說……”米夏埃爾的聲音帶著苦澀，絕望的懇求他別貶低自己。
“這是事實。”如耶書亞打斷他，聲音嘶啞：“我……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但是到此為止。”
“長官，請你離開。”
米夏埃爾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氣，腳步踉蹌的離開了地下室。
他不敢再去見如耶書亞，只能偷偷的在地下室的門口放上糧食和水，但是他都沒有碰。
兩天後，一封蓋著柏林郵戳的信件送到了米夏埃爾的手中。
是他的父親寄過來的，信中言辭犀利的命令他立刻結束在奧斯維辛的’歷練‘，返回柏林總部報到。
還說已經把調任的手令寄給路德維希上校，這顯然沒有給他任何拒絕的餘地。
他無法在集中營再待下去。
米夏埃爾怒氣沖沖的帶著信件找到約瑟夫，厲聲質問：“是不是你寫……”
約瑟夫似乎早有預料他會來找他，直接承認：“沒錯，是我去了地下室告訴那個醫生實情，也是我寫信告訴了你的父親。”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問我為什麽！米夏埃爾，我不會讓你留在這個地獄。這是我唯一想到能救你的方式，我拿你當兄弟！”約瑟夫指著他怒吼道。
約瑟夫的痛罵、如耶書亞的絕望自毀、父親不容置疑的調令……
所有的一切鍛造成一把殘酷的鐮刀，隨時隨地要把他和如耶書亞的關系切斷。
在極致的絕望中，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在腦子裏冒出。
他要用自己僅有的權利和生命，為如耶書亞劈開一條通往生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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