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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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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承諾

“游、和……和……”

花絮輕話音未落, 就沒了氣息。

燕明月翻了個白眼,又坐回軟榻上,“去查查恭親王府吧。”

“……只查恭親王府?”

楚陌苓並不覺得游和歐那種廢柴會有將暗算她一事做的滴水不漏的頭腦, 皺著眉頭反問。

“自然不是。”

燕明月用帕子擦凈手指,又開始慢條斯理地剝葡萄,“游和歐那腦袋裝的都是面糊, 興許只是為了教訓你出出氣才與花絮輕聯手,只怕連他爹都是事後才得知他的小動作。”

“他自然不會想到中途變更計劃。其實仔細想想, 蕭景策死後受益最大的人,不就是眼下在宮中安安穩穩的太後和小皇帝麽。”

“啊, 也對。”燕明月似笑非笑地瞥了牢外安安靜靜做背景板的燕南飛一眼,“或許也不是安安穩穩。畢竟某人覺得這天下是蕭家的卻姓燕,恐怕太後和小皇帝日日防著他呢。”

楚陌苓站在死不瞑目的花絮輕身前, 神色凝重, 不知在想些什麽。

燕明月撇了撇嘴, “行了, 別杵在那兒做木頭了。我費盡心機做此局為的就是給你提供些當年舊案的線索。百花樓一事不會如此簡單,但和恭親王府脫不了幹系總是真的。”

“順藤摸瓜著查下去, 說不準兩件事都能搞清楚了。”

楚陌苓點了點頭。

燕南飛只是站在那裏, 眼睛裏有種風雪寂滅的冷寂,“她人死了。”

“那又如何,又不是我殺的。”燕明月眼神戲謔, “況且太師與陌苓既沒來過大理寺,那‘神女’定然在牢中好好活著, 等著信徒們為她申冤呢。”

燕南飛神色一暗, 眸中寒意皎皎, 默不作聲。

顯然, 燕明月對他的性情了解地透徹,又有可靠的情報,心中清楚自己讓她下獄的目的。

他來此處一趟一是為看看燕明月在搗什麽鬼,二是為了見一見楚陌苓。

此刻他一言未發,弧線鋒銳的輪廓暈染著淡淡的冷漠和疏離,衣擺翻動,轉身就走。

燕明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燕南飛,你欠了我的人情,記得要還。”

燕南飛恍若未聞,徑直出了私牢。

楚陌苓也不再看花絮輕的屍體,燕明月將剝好的一盤葡萄推到她面前,就著滿室血腥氣她實在吃不下,搖了搖頭,“你不走?”

“不走。”

燕明月咬了顆葡萄,果香溢滿雙唇,“燕南飛將我下獄拂了我的面子,我那些裙下之臣不會善罷甘休,定會生些事端。我樂得在此處偷閑,走了怎麽看他吃癟。”

這像極了燕明月會做的事。

楚陌苓雖被方才提到的蕭景策死因擾亂了思緒,頭腦卻依舊清明,“恐怕不止如此。”

“你反應快了不少。”

燕明月眸中含笑,對楚陌苓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繼而想到什麽,皺起眉頭,“我與游和歐結了大梁子。”

“小皇帝沒多少實權,為了壓制燕南飛背地裏搞了不少小動作,親近恭親王府就是其中一項。我手下人再多也不好與他硬碰硬,幹脆趁此機會借你之手敲打他一番。”

楚陌苓坐她對面,“怎麽回事?”

燕明月扯了扯嘴角,“沒什麽,我長得太好看了而已。”

“……什麽?”

“游和歐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前些日子想與我春風一度,我看不上那個蠢貨拒絕了,他一怒之下燒了我郊外的園子。”

燕明月嗤笑一聲,“一個只敢拿物什出氣的飯桶。”

楚陌苓有些疑惑,淡聲發問:“你何時在郊外有的園子?”

“幾年前游和歐為了巴結我送的。”

“……啊?”

“啊什麽啊?我燕明月從不主動伸手向旁人要什麽東西,都是別人雙手奉上求我收的。”燕明月擺弄著手指,“他送了我便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他游和歐憑什麽碰?”

楚陌苓摸了摸鼻子,幹咳一聲,“……嗯,你說得對。”

“所以恭親王府那邊你盡管去查,左右不是什麽好鳥兒,不必對他們心慈手軟,能給點顏色看看更好。”

燕明月忽然想到什麽,映著燭光的眸子裏加了一抹探究,“說起來,你怎麽會和燕南飛那個狗東西一起到這裏?”

楚陌苓老老實實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或許是怕你我密謀取他性命吧。”

“呵。”燕明月冷笑一聲,“取他的命都是臟了我的手。”

楚陌苓見她不高興,軟著聲音哄人,“是是是,明月說的都對。”

燕明月已經不吃她這一套,瞇著眼睛打量她許久,有些玩味地發問,“你同燕南飛是什麽關系?”

楚陌苓斟酌一下,腦中又浮現昌寧之戰後雁鳴湖畔那血腥場面,皺了皺眉,“曾經並肩作戰時算是友人,昌寧之戰後看在四方安定天下太平的份上,我視他為陌路人。”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連故人都算不上。倘若小皇帝及冠後他還打皇權的主意,那我就是取他性命的仇人。”

“曾經只是友人?”燕明月挑眉,“蕭景策可是死了很多年,燕南飛又與他八分相似,糊弄旁人的話到我這裏就咽下去別提了。”

楚陌苓沈默一瞬。

在燕明月以為她不會回答時,楚陌苓的聲音響起,“曾經確實只是友人。”

因為還沒來得及說出那些情意,探出的 苗頭就被那人的行徑掐得沒了生機。

燕明月嘴角微微莞爾,眸中精光一現。

不管楚陌苓如何想,燕南飛看楚陌苓的眼睛裏夾的東西可不簡單。楚陌苓遲鈍,燕南飛或許也意識不到,她久經風月卻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並不打算提。

燕明月討厭燕南飛,天下皆知她巴不得抽去那身血液與他擺脫關系。

看燕南飛吃癟,或是受些苦頭,無論是哪方面,她都愉悅得很。

她沖楚陌苓擺了擺手,懶懶伸了個腰,指了指地上的花絮輕,“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喊個人進來把這裏打掃一下,我乏了,想睡。”

楚陌苓慢吞吞地應聲。

她出了燕明月的牢房,不確定地回頭望了一眼,“……你真不走?”

她左右瞧了瞧,確定四下無人才壓著聲音小聲開口:“這裏可是有老鼠的。”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燕明月笑得花枝亂顫,“反正我也不願去北疆給那蕭雲深做小娘,在此處也樂得清閑,一舉三得。”

“快些去吧。否則你明日起不來床誤了課業時辰,修濡該怪到我頭上了。”

“不用多惦記我,若是燕南飛身上出了什麽不好的事兒與我遞個信兒即可,教我高興高興。”

“好。”楚陌苓無奈,又囑咐她一番,尋了獄卒解決花絮輕的屍體,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蛙聲與蟬鳴混作一團,顯得四下安寧。夜空中銀河如練,掬一把光華萬點,皎皎萬歲春秋。

她出大理寺私牢時,燕南飛還在門前未走。

荷風送來點點清涼,月色疏影斑駁,蓮葉搖晃。

大理寺卿和那一眾士兵早已不知去向,想來也是燕南飛的手筆。

楚陌苓夜訪大理寺也不過是看一眼燕明月,眼下得知了些實打實的當年線索,自然不會多留,瞧見燕南飛時她也視若無睹,越過他就要走。

兩人錯肩之際,楚陌苓聽到他叫住自己,“楚陌苓。”

她側頭瞥了燕南飛一眼,這人臉色並不好看。楚陌苓眼下心裏裝了事情,並未多在意,垂眸細數著不遠處的小池中綻放的蓮花,“什麽事。”

“我可以幫你查當年蕭景策之事。”燕南飛平靜地像是陳述事實,只是衣袖下的雙拳仍舊握得死緊。

“你會有這麽好心?”楚陌苓眉心一跳,繼而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倒也不必。太師忙得腳不沾地,這點小事不必在意。”

“左右百花樓也該查,順手而已。”燕南飛微微側頭,早已恢覆常態,和從前一般蠻不講理,“還是你以為,消息被我壓著還有傳到你耳中的可能?”

“楚陌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而是通知。”

“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楚陌苓回瞪他,因他這副厚臉皮氣得胸口發悶,不甘示弱,“你憑什麽以為你對付得了我?”

“就憑京都是我的地盤。”燕南飛嘴角帶著勢在必得的笑,眉間掠過一抹極為清傲的神情,“不信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楚陌苓臉上浮現一抹慍怒,咬牙切齒,“燕南飛,你別欺人太甚。”

雖說兄長楚陌辰臨死前叫她向前看,別在糾結當年之事,但蕭景策的死是她的心病,如今線索擺在眼前,她若是不去順藤摸瓜查上一番,一定寢食難安。

“殿帥言重了。”燕南飛面上滿是漠然,雖然嘴角微挑,眼睛裏卻沒有笑意,“我只不過是想要殿帥一個承諾。”

“你這是強買強賣。”楚陌苓冷笑,唇邊帶著嘲諷,“果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若是陳默的生意落在你手裏,只怕要傾家蕩產。”

“過程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燕南飛知曉楚陌苓如今在京中沒有比他大的勢力,依舊勢在必得,“殿帥應下,你我之間便是合作愉快。”

楚陌苓憑借良好的教養,強忍著給眼前人來上一拳的沖動。

她深知其中利害,自己能與燕南飛對峙不過是因為手上的兵權,在京中確實比不上燕南飛,若是燕南飛執意在這件事上與她作對,她確實伸不開手腳。

楚陌苓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冷聲開口,“……什麽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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