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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玉劍屏快死了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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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玉劍屏快死了 “啪!” ……

“啪!”

陸江被玉劍屏隨手一扔, 摔在了地上,後背猛地一痛,成了個四仰八叉的狼狽樣子。

“這裏就是黑風寨。往後你要在這兒的時間長著呢, 你先熟悉一下。”

玉劍屏撂下這句話後, 就轉身離開了。

陸江身上綁著繩索,被他似是放風箏一樣在天上掛了三天三夜, 被吹的頭痛欲裂, 肚子裏面不知道喝下去了多少風。

玉劍屏可沒心思管他是個什麽狀態, 只自顧自走了,甚至連陸江身上的捆仙鎖、禁言咒都沒解開。

也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有意的。

陸江蜷在地上, 自嘲一笑, 覺得自己這會兒像條白色的毛毛蟲。臨走時被搭身上的外袍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仍舊只有一件白色裏衣, 肩頭流出的血在衣服上灑下點點紅梅。

現在血已經不流了, 若不然,他早就成了幹屍。

四周是高大的屋舍, 唯有正中是空地, 沒有半塊瓦片遮蓋,陽光毫無阻擋的照到陸江身上。

他體內的水分都變成汗珠,一點點蒸發了。

陸江合了合眼。早知道跟著他來是不會有什麽好處的。不過為了小歡, 也只能這樣。只怪他自己, 打不過玉劍屏,才讓小歡成了玉劍屏手裏威脅的籌碼。

他被玉劍屏綁走時,小歡仍舊好好在床上睡著, 因陸江設下禁制的緣故,小歡什麽聲音都沒有聽見,睡得很好, 哪知道自己在旁人劍下驚險一夜。

不過他就算醒了看到,也只以為是什麽新奇的玩具吧。

真是對不住小歡了,明明夜間還跟他說再也不要分開了,往後去哪裏都帶著他,他只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父親了。

師兄答應了小歡,叫大魚來玩,等到了早晨,大魚自然會去,小歡不會一個人待太久的。

陸江心裏面盤算著,已經三天了。師父師兄發現他丟失了,不知道怎樣的焦急,那夜他雖掛在空中,學宮巡夜弟子的呼喝聲隱隱傳在耳畔。學宮會怎樣認定這次事件呢?這樣子看,倒真像他是自願跟隨著走了。

會不會也覺得他是叛離學宮呢?

上一個被這樣猜測的是崔師叔,差點就死了。也不知師弟有沒有真的把他救走,玉劍屏又怎麽知道的?

師弟……

幸好他沒有在自己的要求下去往逍遙峰,而是留在了姜恣意那。

也不對,玉劍屏照樣見過他了。

玉劍屏是個煞神嗎?在哪裏都避不開他。

“陸江?”

一聲驚呼自不遠處傳來,陸江聽了,立刻睜開眼睛,腦海中已經反應過來。

宋風?他怎麽會在黑風寨?

宋風疾奔過來,低頭看著陸江,有點說不出話來,只覺得恍如隔世,他又喊了聲,“陸江!”

陸江睜大了眼睛看他。是不是自己已經到了陰間?

他當真被曬死了,才會在這裏見到宋風。

宋風還在打量他,見他又要把眼睛閉上,急忙道:“別睡了,快醒醒。這裏可是黑風寨,你怎這麽放心?”

沒死?還在黑風寨。

陸江只有眼珠子可以動,宋風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面頰,查探了一番。

“你被下了術法?怪不得說不了話。唉,你怎麽也有今日呢?”宋風長長嘆了口氣,眼睛紅彤彤的,他擦了下眼角,“這麽長時間,可算是遇見熟人了。”

還不待宋風訴一訴別情,那邊玉劍屏已經出來了。

玉劍屏遠遠問了句:“躺著做什麽?怎麽不起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原先穿的是方便行動的黑衣,這一換,一襲白衣,更有種出塵之感。

陸江看到他的身影出現在眼前,瞳孔微微一縮,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他真的和師弟有種莫名的相似。要讓陸江仔細說一下,又找不到哪處像。

陸江眼睛來回眨動幾下,擠得雙眼都冒金光了,玉劍屏還偏偏笑問:“成啞巴了?”

玉劍屏似乎打定主意就這樣晾著他。陸江放棄了,心道,有本事就把我一直扔到這,日頭正高,幹脆叫我暴曬而亡吧。

不知他要個屍體還有沒有用。

宋風站在旁邊,自玉劍屏來了就沒說過一句話,見他們兩個僵持,陸江唇角發白,臉上發汗,怕他真被這天氣曬暈過去,再加上身上這傷,萬一處置不當,當真會要了他的命去。

宋風道:“我觀他面相,似是被用了定身咒,所以才說不得話。”

玉劍屏一經他提醒,似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身,兩指並攏,一道氣勁打在陸江身上,陸江胸口一痛,猛咳兩聲,臉憋的通紅,身子彎成了個龍蝦。

宋風雙腳一動,下意識就要去扶他,又突然想起了這會兒身在黑風寨,終究沒敢動。

陸江自個兒緩了一陣,喘著氣道:“勞駕,幫我把這捆仙鎖一並解開了吧。”

玉劍屏:“這個倒是容易。只是萬一你跑了怎麽辦?我去哪裏找你?”

陸江:“我打不過你,能跑去哪?況且,你不是要我做你徒弟嗎?我這樣被綁著,哪裏能給你端茶倒水,盡一盡徒弟的孝心。”

宋風愕然的看著他們兩個。徒弟?他猜了下陸江以這樣一副尊容被綁到黑風寨的原因,可也實在想不到玉劍屏竟是要收他做徒弟的。

玉劍屏思量片刻,手一動,捆仙鎖的淡淡金光消散了。他指使道:“你去替他把繩子解開。”

宋風麻溜的就蹲了下去,一小會兒,繩子掉落在地,消失不見。

宋風沒等玉劍屏再吩咐,手已經碰上了陸江,費力的把陸江攙扶起來。

陸江腰像是被勒斷了一樣,站都站不穩,險些滑倒,只好靠在宋風身上。

宋風個子比他矮了大半個頭,骨架細軟,又是個一心研習醫術的,沒幾分力氣。可他看著陸江的樣子,只好勉力撐著。

玉劍屏:“他身上有傷,你又是個會醫術的,先把他挪到你屋中,給他治好傷再說。”

宋風:“是。”

儼然是玉劍屏下屬的樣子。

……

宋風住的地方很像藥王谷那邊的小屋,裏面堆放了許多藥草丹藥,一進來就是一股苦澀濃郁的藥味。

在一個小角落裏放了一張小床,低矮狹小,上面鋪了個竹席,就算是宋風的起居之所了。

旁邊同樣有個竹編的小茶幾,陸江口渴的不行,趕快拿了上面的茶壺,朝嘴巴裏灌去。

感覺自己這才重新活了過來。

陸江喝了一大半,四肢張開仰躺到床上,聽到身下一聲“吱呀”。

陸江拍了拍床鋪,“你確定這裏能睡?我怕壓塌了。”

宋風忙著給他調配藥物,翻找著藥草,回了句,“我都睡許多日了,放心,摔不住的。反正你皮糙肉厚,就算床板壓壞了,也沒事。”

陸江沈默著看了他一眼,問:“你何時來的這裏?”

這話問到了宋風的傷心處,他嘆了一口氣,拿了個藥罐,要用的藥都放進去了。

他走到床邊,慢慢搗著。

陸江:“這回換你成啞巴了?”

“我是不知道怎麽說。怕一說就會哭出來。”

“到底怎麽了?”

“說起來這事跟你們學宮也有關系。那日玉劍屏殺上學宮,掌門雖然重傷了,可他也沒有討到什麽好,本來就有舊傷,這下子就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你想想,他受了傷,自然要找醫師來醫治,天下間還有比藥王谷的醫師更好的嗎?”

陸江:“所以你就被抓來了?”

宋風道:“不止我。我這般年少,也就你信得過我的醫術,知道我的本事。黑風寨怎麽知道呢?本來是抓了我一個師伯,又覺得需要一個搗藥煮藥的,順手就把我一並抓了過來,叫我給他們效命。”

可這裏的模樣像是只有他一個人在居住,他說話時又帶著點悲切。

陸江輕聲問:“你師伯呢?怎麽沒見著。”

“被殺掉了。就剩我一個了。”

宋風眼裏藏了點淚水,他是個不愛哭的,看來當真在這受了不少苦,說著說著就真的流下淚來。

陸江真覺得他有些可憐了,只說:“難怪學宮邀約藥王谷來為掌門治傷,你卻沒去。原來是這個緣由。”

宋風擦了把眼淚,繼續說了下去。這裏雖天朗氣清,他卻只覺得暗無天日,心事都要把他憋出病來了。

“當時學宮傳信一來,我們谷主就很重視,清點了幾個長老讓立刻啟程,我因想著你在那裏,小歡也在,就主動請纓也很著去。谷主聽我這般說,就同意了。”

“誰知道黑風寨的人什麽時候在的呢?我們各自回房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到窗邊一道黑衣人閃過,手上抱著個麻袋,我立刻就要喊叫,突然後腦勺一痛,被人從後面單重擊一下,醒來就到了黑風寨。”

宋風苦笑一下,“也幸好。綁架我的人下手不算重,不然這樣打我,我怕是要成了個傻子。”

陸江:“你受苦了。”

宋風:“我是熬習慣了,日後又有了你作伴,日子好過多了。可你剛來,怕是會很不適應。”

宋風說了一通,心裏面就好受多了,窗戶邊上就放這個小竈臺,他把藥草倒進去,慢慢熬著。

又拿了個小玉壺裝著的金瘡藥,坐在了床邊。

陸江把裏衣解開,露出猙獰的傷口,宋風又嘆了一口氣,一邊給他敷藥,一邊問道:“你有什麽打算呢?總不能真做他的弟子罷?”

陸江這三日來也在想這事。

他如今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看向宋風,“學宮處一直在尋找黑風寨的訊息,我們如今在這地方,尋機傳出點消息,不是方便的很?至於做玉劍屏的徒弟,我是真不願意,這算怎麽回事呢?我自個有師父。”

“你想清楚就好。”宋風說罷,失神般坐了一會,連給陸江包紮的手都停了下來。

陸江聳了聳受傷的肩部,側頭看他,“幹什麽呢?”

宋風沒有從前開朗了,他輕輕一笑,說:“沒什麽。只是我想起了我師伯,他也同你一樣,不想聽從黑風寨號令,結果就這樣在異地他鄉喪了命。我跟你們不同,我如今算是助紂為虐了。”

陸江觀他神情,忙說:“你是醫師,醫者仁心,醫治誰不是治呢?若似你師伯一般,雖留住了骨氣,但這世間可就少了個醫術高明之人。況且這只是權宜之計,往後逃了出去,誰要是怪你,他們自己在這樣處境下,能做的更好嗎?”

宋風聽了他這一番話,眉開眼笑。其實宋風心裏面不覺得救治玉劍屏有什麽大不了的,若是玉劍屏死了,他自己也沒命了。

可仙門之中,卻把這氣節看的極重,恨不得似凡間一般搞出個貞節牌坊出來。

宋風新見了陸江,生怕他厭惡自己所為,不得不做出一番樣子來。

至於陸江怎樣選,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宋風得了自己尚算滿意的回覆,就繼續為陸江療傷了。

陸江看他神色比方才強了不少,道:“按理說,玉劍屏劍法這麽厲害,他把這絕世神功交給我,我擺著臉不學也太不識擡舉了。可就這樣遂了他的願,也太對不起學宮和我師父了。你知不知道,他為何單單選中了我?”

“他快死了。”宋風說。

“什麽?”陸江驚道:“不是有你醫治他嗎?怎麽還會死?”

玉劍屏行走如風,身手靈活,哪有一點點病重的樣子?

宋風:“我是醫師,可不是什麽大羅金仙,能拖延這麽多時間已經很不錯了。”

陸江:“當初他襲擊學宮時,我曾與他正面過了幾招,知道他當時就已氣血凝滯,才負傷離去,可這次來卻沒什麽傷的樣子。我以為他傷早就好了。”

“他舊傷太多,我也沒法子的。”宋風打量了他一下,感慨道:“他或許臨死前想把自己的衣缽傳下去,所以找了你。他時日無多,哪有功夫再細細挑選呢?你說你與他對過招,許是那時被他看中了。你可真是走運,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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