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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師弟只有一個父親 自討苦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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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師弟只有一個父親 自討苦吃。 ……

自討苦吃。

陸江暗罵了自己一句。他這會整個身體都被浸在水中, 幽深的潭水冰涼刺骨,漫到了他的頸部。陸江稍微再矮一點,就要被淹死了。

他起初凍的直哆嗦, 現在, 似麻木了一樣,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了。

昨日, 剛吩咐為他治傷的玉劍屏又變了主意, 直接來到藥廬, 立刻就要教授陸江劍術。

陸江推脫:“我傷勢還未好全,怕是學不好的。”

玉劍屏:“你如今人在黑風寨, 就別想什麽花花腸子, 我叫你來不是讓你吃白飯的。只有你還沒成個殘廢, 就還能提得動劍, 就能學!”

陸江沒說謊話, 他剛喝了水,身上的傷將將裹好, 在屋子中歇息的還沒有一刻鐘, 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更何況他仍是肉體凡胎。

陸江半躺在床上,實在是起不來的樣子。

玉劍屏一笑, 眼神卻冷冰冰的, “你當你自己是什麽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似你這樣,吃不得苦,怪不得是這樣的劍術。”

一旁的宋風見他們兩個劍拔弩張, 陸江是斷斷惹不起玉劍屏的,猶豫了下,對玉劍屏勸道:“他確實是身子虛弱, 待治上兩三日傷勢,再練劍也不晚。”

玉劍屏審視的目光自宋風臉上一掃而過,接著,一道金光閃過,宋風直接飛了出去,後背撞到了草藥架子才墜下來。

“適才在外面你們二人就是鬼鬼祟祟,一幅相熟的樣子,我本來不想管,可你偏偏要多嘴。你認清自己的身份吧,宋風。”

藥王谷自丟了宋風和他師伯後,也醒悟過來,雇傭了不少厲害散修來看家護院,黑風寨很難尋到機會再擄走一個醫師。

可這邊玉劍屏卻是等不了的,宋風被趕鴨子上架,人家也不嫌棄他年輕了,叫他立刻開出藥方來。宋風為了活命,只能盡心盡力去治他。

宋風知道,若不是他還需要自己為他治傷,自己這會兒已經死了。

他慢慢擡起了頭,還想替陸江說兩句話,一觸及到玉劍屏的視線,就再不敢開口了。

他真會殺了我。宋風腦海中僅剩下這一個念頭。

陸江看到宋風被打,心裏著急的很,罵道:“你那破爛劍術難道是什麽寶貝嗎?要是有多好,你怎麽會找不到徒弟,還要巴巴的要我去學?怕不是浪得虛名吧。”

玉劍屏立刻轉頭朝他走過來,也不去管宋風了。他生的高挑,陸江仰視著他,只覺得他十分居高臨下,但他心裏面卻一點都不怕玉劍屏。

玉劍屏笑道:“我年少時覺得你們積雪峰的劍術很是厲害,甚至因想去積雪峰求學而被雲霄子斥責,那時候傷心的不得了。但以我現在的眼光來看,積雪峰劍術可及不上我的,你別不識擡舉了。”

陸江楞了一下,“為何會被掌門斥責?學宮一向倡導不同功法交流互進,就算你不是積雪峰的弟子,我師父也會指點你的。”

玉劍屏漫不經心道:“因雲霄子當時要收我為徒,我卻一門心思想投入積雪峰,他老臉掛不住了,不斥責我,難道還去積雪峰罵人嗎?”

“可我沒聽說掌門有你這樣的弟子。”

“因我不屑做他的徒弟。”玉劍屏道。

話音剛落,玉劍屏又皺了皺眉毛,一幅十分不耐煩的樣子,他沒道理對陸江柔聲細語的,俯身沖他狠狠一笑,“你問東問西,叫我又想起了從前那些不開心的事。該當何罪?”

陸江看他臉上神色變化,覺得此人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氣憤的,實在是喜怒無常,不好打交道。

陸江沈默了下,心道,你又沒說不能問。

他因為沒說話,在玉劍屏這裏也是種罪了。後果就是玉劍屏把他拎著到了這裏,一腳踢進了水潭之中。

陸江整個身體都是冰涼的,四肢被沈重的鐵鏈鎖著,固定在巖壁之上。他的頭垂得很低,沒有力氣擡起來了。

黑漆漆的洞穴之中,他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似被封閉了五感一般。起初他還能隱約感覺到時間的變換,後來,他自個兒也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日。

他沒有什麽清醒的時候,偶爾從昏迷中醒來,腦子混沌一片,能記得師弟、小歡、積雪峰的人,可是他只記得名字了,具體是什麽樣貌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忽然,頭頂出現了一束白光,一人笑問:“這裏怎麽還藏著個人?”

陸江猛的閉了閉眼,這光芒讓他差點成了個瞎子。

可他到意識也漸漸回來了,這是寨主。

……

“你千辛萬苦把他弄過來,難道是要看他成個屍體嗎?你若是想要屍體,後山斷崖下面到處都是,隨便你挑。可你不是要他做你徒弟嗎?死人還怎麽拿劍?”寨主嘆著氣問。

玉劍屏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臉上似有千年冰霜一般,待寨主沒什麽好臉色,嘴巴輕張,“你不知道苗疆那邊能馭屍?我打算過兩日就去學學,回來把他制成幹屍,你就看好了吧。”

寨主似拿他沒有辦法,搖了搖頭,“你要真有這主意,許多日了,怎麽不動身?”

玉劍屏:“他不是還沒死嗎?急什麽?”

寨主道:“好好好,我是說不過你。人我已經帶回來了,你看著辦吧,要是你還想叫他死,也別弄臟我那千年冰潭,你一劍不就把他捅死了?”

床鋪上的陸江早就醒了,卻不敢輕易睜開眼,只用耳朵聽著他們兩個爭論。心中奇怪,按照他這段時間的了解,寨主才是黑風寨到頭頭,而玉劍屏只是他的下屬,怎麽他們兩個說起話來卻似玉劍屏隱隱占著上風呢,真不知兩人是什麽關系。

忽然,玉劍屏冷笑一聲,說話聲傳來,“他已經醒了。”

陸江也不好再裝下去,幹脆就把眼睛睜開,大大方方的看著玉劍屏,這個害他遭受折磨的罪魁禍首。

寨主走到他身邊,笑道:“醒了多長時間了?偷聽呢?”

陸江也就聽見了這麽幾句,他真是剛剛醒過來。

玉劍屏:“咱們又說什麽要緊的話嗎?你還怕聽?”

寨主無奈的笑笑,“好了。我是不該說話的,你怪我逆了你的心意,把他從水潭裏撈了出來,我還沒說一句話,你就恨不得說上三句來罵我。”

陸江趁他們兩個爭論的功夫,掃了一眼屋子。不是宋風的藥廬了,這間屋倒顯得華貴很多,甚至還放著幾個古董擺件,可見,這黑風寨待宋風真不怎麽樣。

陸江剛到黑風寨之時,在日光下暴曬許久,整個人都快成幹屍了。後來也不知在水潭裏泡了多久,感覺自己渾身都腫脹起來,仿佛又要變成一具浮屍。

宋風雖說住的差點,但沒受什麽皮肉之苦的樣子。

而那邊寨主和玉劍屏之間的爭執也已接近尾聲。三人在一間屋裏,陸江不可避免又聽了幾句話,寨主並沒什麽同玉劍屏爭執的意思,不過是一味的陪著小心。

那夜他見到白燕時,很有幾分冷酷在,與今天對待玉劍屏的態度可謂是大相徑庭。

莫非因為玉劍屏武藝超凡,寨主有許多仰仗他的地方,所以才這般?可陸江也與寨主交過手,知道寨主的功力也差不到哪裏去,不像是非要依靠玉劍屏的樣子。

寨主走過來,手按在陸江身上,出人意料的將一股真氣渡入他體內。

陸江深入寒潭,本來氣血凝滯,忽然身體湧起一股暖意,他楞了一下,看向寨主,心中雖不太明白對方此舉目的,但還是生硬地道了句:“多謝你。”

“我不要你的謝,你只管好好跟著玉劍屏就好。”寨主笑了笑,視線朝玉劍屏望了望,很是溫柔。

寨主今日的穿著仍是一襲紅衣,浪蕩不羈的樣子,他笑道:“你多順著他點,也少吃點苦頭。你看看,之前見你時,你分明是個俊俏英氣的,現在嘛,人也瘦了,嘴巴也白了。”

他邊說著,手似乎要朝陸江臉上摸來,陸江狠狠皺了下眉,頭一側,躲開了他的觸碰,心裏對他的感激蕩然無存,斥道:“你做什麽?”

寨主手都沒停一下,順著就摸了摸陸江的頭發,輕笑道:“頭發也枯了。”

他神態自然,仿佛剛才刻意躲閃的陸江很是小題大做,可陸江覺得他很是古怪,就擡起手,把頭發一下子扯了下來,甩到一旁,冷冷看著寨主。

寨主笑了笑,揚起手,狠狠甩了陸江一個巴掌。

這下子可同剛才緩慢的觸摸不同,來的又快又疾,快丟掉半條命的陸江哪裏躲得過去,結結實實挨了一掌,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寨主柔聲道:“痛不痛?唉,這下子又破了相了。”

他一掌過去,陸江臉頰高高腫起,可不就是破相了嗎。

這猝不及防的一下,把陸江打的頭腦發懵,當即罵道:“你發什麽神經?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是不是?要打你就幹幹脆脆的大,別再這裏裝模作樣,叫人惡心。你手癢了就去旁邊柱子上蹭蹭去 ,治治你的毛病。”

玉劍屏喝道:“住口。”

他幾步走到床前,冷冷盯著陸江看了一眼,卻沒有訓斥他,反而沖寨主道:“你把你的臭毛病收一收,行不行?怎麽誰都要招惹一下,寨中那麽多俊俏少年,不夠你受用的?最近你不是很愛那個叫白燕的?你去找他,他想必樂意的緊。”

寨主被他這般說了一通,不知為何,一直是笑著的神色竟猛然冷了下去,看上去很有一種說不明的氣勢,他註視著玉劍屏,說:“我的臭毛病?怎麽,這還礙著你的眼來?你現在看不慣我,那當初是誰把我引成這個樣子的?”

寨主顯然意有所指。陸江屏氣凝神,只覺得自己看了一場愛恨糾葛,像看戲一樣,他連臉上的疼痛都覺不到了。

玉劍屏皺了皺眉,冷冷道:“是你自己太蠢了。”

“好得很。”寨主忽然又是一笑,有種陰狠的感覺,他沖陸江笑道:“日後你在他這裏做徒弟,別怪我沒提醒你。他說的任何話都不要相信,他可是很會騙人呢。”

陸江不由問:“他騙你什麽了?”

莫非是什麽情啊愛呀的?實在嘰歪的很。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當初給崔玉折的那個鑰匙。”寨主又看了玉劍屏一眼,見他只是冷臉,才轉頭說:“你也是在場的。這可是這位玉劍屏的舊物啊,他當初跟我說西北有寶藏,要用這個金鑰匙打開,我跟著他三個月,挑了西北大小十幾個宗門。結果呢?什麽都沒有!不過是他為了拿幾本劍譜,呵。”

玉劍屏說:“你說起這個,我是沒話說了。”

寨主笑道:“不過有你相伴三月,我雖然惱怒,卻又有一種別樣的高興在。這金鑰匙我給了崔玉折,你高興不高興?他可是……”

寨主似笑非笑的看著玉劍屏。

玉劍屏心平氣和的微笑道:“隨便你。”

寨主眼角彎了彎,“好得很!”

寨主拂袖而去。

玉劍屏也沒再對陸江說什麽,自顧自走了。

獨留陸江一人在房中。陸江望著房頂,心裏面是很驚駭的。

他們兩個人竟能為了什麽劍譜,去殺這麽多人,真是走火入魔了。

但叫陸江吃驚的卻不是這個,寨主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那金鑰匙是玉劍屏的舊物?可他怎麽把這東西給了師弟。

他簡直就是說出來叫陸江聽的。

“他可是……”寨主故意沒有說完,師弟是什麽呢?

當初他和師弟還以為寨主是與崔師叔認識,才以一種長輩的姿態來說話。

原來跟他相熟的人竟是玉劍屏。

陸江思量許久,師弟他說過除了崔師叔外,沒什麽親人的,那玉劍屏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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