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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入芙卷】陸 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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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入芙卷】陸 脫困

“這邊。”

出了密室之後,鹿拾光背著喜喜轉朝另外一條和方才雷十二他們過來的路背道而馳的密道。他剛才應該就是從這條路進來的。

雷十二押著黑衣人頭目跟在鹿拾光身後,而後面雜亂的腳步聲一直未斷,就這麽不遠不近地跟著。

走了一會兒,鹿拾光突然停住,面前一條路分成了兩條。之前過來的時候,洞中光線昏暗鹿拾光又跑得急,根本沒有註意到還有另外一條路,此時看到這分岔路一時也想不起自己來的是哪個方向。

“那條路?”雷十二押著黑衣人頭目上前指認,那人沈默不語打算咬緊牙關。雷十二手下沒有半點猶豫,狠狠一掌打在他臉上,那人偏頭吐了一口血,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你最好快點說,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來。”說著手刀又舉了起來。

那黑衣頭目受制於人,只能無奈地用頭朝其中一條動了動。鹿拾光連忙往那條道上去,只因他覺得背上的人越來越沈,氣息也越來越弱,血已經透進背上的布衣中,濕濕冷冷的。

四人又走了一陣,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堵結結實實的土墻,一看都不像是藏有機關暗門的樣子,就像是密道就挖到那裏沒有繼續挖的原始狀態。

“騙我?!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雷十二直接“嘎吱”一聲把黑衣人的手肘掰出臼窩。黑衣人吃痛低呼,吸著氣小聲道:“我沒騙你,此處出口機關。”

他從雷十二手中掙出另外一只好手,在墻上摸索了幾下,突然蹲下身子往地上一記重錘,他們站立的地面裂開一道豁口,四個人一道被吞進了豁口之中。

他們沿著一條只容一人的通道一路下滑,最後狠狠落在一片青磚地面。雷十二頭磕了一下地面,昏昏沈沈爬起身來,那個黑衣人已經不知去向。鹿拾光和喜喜落在旁邊,落地前鹿拾光還用自己的身子給喜喜墊了一下。

鹿拾光也起身,連忙去察看了一下喜喜的傷勢,雷十二則趁機看了一下周圍環境。

他們掉落的地方似乎是某個寺廟的羅漢堂,皎潔的月華從菱花窗裏瀉下,照在鎏了金身的羅漢造像上。

這些羅漢像沿著堂內四周威嚴矗立,或坐於精雕細琢的蓮臺之上,或安處於造型古樸的磐石之端;有的作沈思狀,一只手抵在下巴處,眼神深邃而悠遠;有的呈側臥姿勢,一手撐著頭,一手隨意地搭在身側,姿態慵懶而閑適。造像身後是色彩明麗的壁畫,繪著祥雲、瑞獸、仙山、靈樹等圖案,與羅漢們相映成趣。

“喜喜失血太多,已經暈過去了。”

“我們趕緊走。” 雷十二收回目光,幫著把喜喜重新放到鹿拾光的背上。他們正準備往門外走,一群黑衣人已經從正門沖進來。

他們只得重新退回羅漢堂中,鹿拾光將喜喜放在地上,身子微微倚靠在伏虎羅漢像的底座旁。安置好喜喜後,他抽出長鞭和雷十二擺出攻守相望之勢,靜等那群黑衣人的攻擊。

雙方對峙了不過一息,黑衣人中不知誰喊了一句“上!”,眾人便提刀圍攻上前。

雷十二知道喜喜撐不了多久,只想速戰速決,把鞭子舞得又快又狠。手中長鞭猶如一條黑色的蛟龍在空中翻騰。鞭梢帶著淩厲的風聲,向著對方席卷而去。

鹿拾光也不甘示弱,長鞭如靈蛇出洞,專攻黑衣人的要害。鞭子所到之處,黑衣人紛紛避讓不及。

打鬥之中,雷十二用餘光瞥見一個黑衣人正往喜喜所在的位置移動,顯然是想抓了喜喜為質。想起喜喜渾身的血汙,雷十二目眥欲裂,“休想碰他!”

那名黑衣人剛要上前,就被鞭子狠狠抽中臉頰,頓時皮開肉綻,慘叫著倒地。而方才正與雷十二纏鬥的另一名黑衣人則趁機揮刀向她砍去。

雷十二的長鞭已經來不及回撤,她只能用手掌硬接下那刀,把刀撐在了自己頭頂上方。被利刃劃傷的掌心淌出一條血流,順著刀身流到了刀柄。

鹿拾光連忙趕來解圍,他的鞭子卷住刀身,將刀甩了出去。關切地看了一眼雷十二血流如註的掌心,轉身又繼續應付攻上來的敵人。

雷十二她本來是想憑著一股心氣,趕緊結果了這幫黑衣人。但是剛才擒制那個首領的時候已經受了傷,現在擋刀手掌又傷得不輕,身形立馬就慢了下來。

就在她和鹿拾光已成下風之勢時,羅漢堂外腳步聲雜亂,似是又來了另外一撥人,將此處圍得密不透風。

羅漢堂的木門洞開,一群身著勁裝面上蒙著黑布的神秘人湧進堂中加入了鏖戰。這些人武藝高強,目標明確,就是直奔黑衣人來的。他們的加入極大緩解了雷十二他們的壓力。

“還不快走?” 羅漢堂外傳來一個隱隱有些熟悉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對雷十二他們說話。

雷十二和鹿拾光交換了一個眼色,兩人一起扶起地上的喜喜,在神秘人的掩護下迅速逃出了羅漢堂。

“這裏。” 堂外廊下的陰影裏站著一個人,身材高大,同樣蒙著面紗,但是一看到他的眼睛,雷十二便想起剛才那似曾相識的嗓音是誰的。

“你怎麽來這裏了?”

“跟我來,”那人並沒有回答雷十二的問題,而是轉身快步穿過了羅漢堂右邊的一個角門。

幾個人默契地保持著沈默,由前面的蒙面男子引著走到了寺廟的後門。後門停著一輛馬車,蒙面人徑直上了車,雷十二他們也只能跟著上去。等他們都上了車,車輪轆轤立馬就跑了起來。

馬車並不寬敞,車內陳設也很簡單,不過好的是座椅位置鋪了軟墊。雷十二和鹿拾光將喜喜方平躺一側地長椅上,他們則擠在對面。

這時蒙面人才拉下面上的紗布,正是之前在桐華館提前離開的廖鴻之。

“你們怎麽還惹上宮中之人了?居然派了這麽多人來除掉你們。”廖鴻之將手搭在喜喜腕上號了一會兒。又察看了一下他身上其他的傷勢,“他的腳筋被挑斷了。”

雷十二知道喜喜傷得極重,卻不知道他們居然如此狠毒地挑斷了他得腳筋,一時間雙目泛紅,眼中盛滿兇光。“這些畜生等著看怎麽死吧。對了,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宮中的人?”

“這座慈恩寺本就是宮中暗衛天樞獄的一個據點。天樞獄行事隱秘,沒有紋身或者腰牌這些表明身份的東西。不過他們的創立者尤擅八極拳,方才圍攻你們的那些黑衣人內功是有八極拳的底子在的。”

“八極拳?” 雷十二一下子想到了勾白雲使過的八極拳,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廖鴻之,“那不是......”

“有些淵源。” 廖鴻之從雷十二的眼神看出來她大約從勾白雲那裏知道些有關廖氏八極拳的事兒,便也沒有刻意隱瞞,不過也不想多說。

“這位是?” 旁邊的鹿拾光終於找到空暇來打聽面前男人的身份。

“他叫廖鴻之,是勾白雲的前夫。”雷十二簡明扼要地介紹了廖鴻之,又繼續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剛才在桐華館你不是已經走了麽?”

“也是誤打誤撞,我來慈恩寺本來是要同天樞獄談一樁生意,正好撞見你們也不能見死不救。”

雷十二暗暗驚了一回,她曉得廖家掌握著隴蜀一帶的地下黑市生意,想不到現在手已經伸到了湖廣,就能宮中的暗衛都要和他們做生意。

鹿拾光似乎並不喜歡勾白雲這個前夫,繼續板著臉問他,“你現在幫了我們,被天樞獄的人知道了該如何交代?”

“我為何要向他們交代?” 廖鴻之若無其事地低頭彈了一下指甲,“做買賣和男女之事一樣,講究一個你情我願。現在大不了就不做這樁生意了。現在你們打算怎麽辦?我說他。”

雷十二看了一眼喜喜,伸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我們不會扔下喜喜的。”

“他傷得很重,如果再繼續長途勞頓,很難說不會留下什麽隱疾。你們若是信得過廖某,我可以安排人在此地照顧他,等你們回程之時再來接他。”

雷十二先看了鹿拾光一眼,卻見鹿拾光一改方才不屑的姿態,恭敬地抱拳行了一個禮,“那我們便將喜喜托付給廖大俠了,鹿拾光在這裏謝過。”

“你們在哪家客棧落腳?我先讓人駕車把你們送回去,這孩子就先安置在客棧中,晚些時候會有人過去照料。”

廖鴻之撩開車窗的簾布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敲敲廂板,車子便停了下來。

“那便在此別過,希望你們能夠盡快把雲兒還給我。” 話畢廖鴻之便鉆出了車棚。

雷十二放下抱拳的手,望著他下車的背影,心想這人如此行事妥帖難怪勾白雲和離之後仍是心心念念糾纏不清。

思緒正亂飛之際她猛然一拍腦門,把鹿拾光嚇了一跳。“怎麽了?”

“我把溫鶴引落在桐華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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