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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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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風波起

◎常小滿他壓根不是松哥你的兒子,◎

李蘭之原本在角落幫忙收拾東西, 聽到這話,動作停了下來,手楞在半空。

臭棋周一臉不置信看著妻子, 直到手裏的煙頭燙到手,他才低叫一聲跳起來,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說:“離婚?汪玲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是不是累壞了腦子不清醒?”

汪玲冷臉看著他說:“我沒腦子不清醒, 也沒跟你開玩笑,我就是不想跟你過了, 三個孩子、房子和家裏的存款都歸我,從今天開始你就從這個家裏滾出去!”

說著她把手裏的行李包扔到臭棋周腳下。

李蘭之和常明松兩人再次楞住了。

剛才他們看汪玲提著行李包, 又說要離婚,還以為她自己要離家出走,沒想到她居然是要把臭棋周給趕出家門, 還是凈身出戶那種。

臭棋周臉一陣紅一陣白, 又踢板凳又踹椅子的:“汪玲, 我媽頭七還沒過呢, 你就鬧著要離婚,你是什麽居心?行李都提前收拾好了, 你好得很啊, 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野男人?!”

汪玲“呸”的一口水吐在他臉上:“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你居然還有臉倒打一耙, 周志強,你不要臉!”

眼看著他們夫妻兩人要打起來, 李蘭之和常明松趕緊上前一人拉著一個。

李蘭之拉著汪玲的手說:“有話好好說, 有話好好說, 這裏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周兄弟看著不像會亂來的人。”

她嘴上雖然這麽勸, 腦海裏卻浮現那次過來拜年看到汪玲在抹眼淚的場景,再看臭棋周被戳穿後呆若木雞的樣子,心裏猜想這事可能真不是空穴來風。

常明松也想到了這一點,一掌拍在臭棋周的後腦勺上,罵道:“為了弄好嬸子的葬禮,弟妹忙上忙下,幾天都沒合過眼,更別說她還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你個臭小子,要真做了對不起弟妹的事,我第一個打醒你!”

臭棋周支支吾吾沒敢吭聲。

常明松恨鐵不成鋼:“你到底有沒有做過對不起弟妹的事,你倒是吱個聲啊。”

汪玲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他有什麽臉出聲?那女人都找到家裏來了,總之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臭棋周大吃一驚:“她找到家裏來?什麽時候的事?”

汪玲那雙丹鳳眼迸射出怒火,揮手扇了他一記耳光:“就在你媽入院前兩天,那女人戴著你給她買的上海牌手表,跑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還嘲笑我人老珠黃,周志強,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你爸媽都是我送走的,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臭棋周被打蒙了,半邊臉火辣辣的。

常明松也是楞了楞,沈著臉問道:“志強,你和那女人是怎麽回事?”

臭棋周咬牙切齒說:“松哥、阿玲,你們要信我,我是被那個女人給設計了!”

汪玲嘲諷道:“設計?你不願意,難道她一個女人還能強|奸你不成?”

臭棋周恨聲道:“當初我剛到東莞,人生地不熟,那女人是本地人,說她有親戚在相關單位,不管是招人還是辦理相關手續她都可以幫我,我自然要跟她交好。”

“一開始還好好的,直到半年前,她弟突然請我喝酒,席間她弟一個勁地灌我喝酒,還說不喝就是不給他面子,我沒辦法只能喝,結果就被灌醉了,醒來後剛發現我和那女人躺在一張床上,她弟就推門進來拉著我就要去派出所,我當時嚇得不行,只能想辦法安撫住他們,最後他們提出給兩千元,又讓我把身上的手表脫下來給他們,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我真沒想到那女人還跑到家裏來!實在是太無恥了!”

李蘭之和常明松聽他說了,兩人對視一眼,心想這是遇到了仙人跳?

汪玲冷著臉沈默不語。

臭棋周跪下去,抱著她的腿就哭了起來:“阿玲,你要信我啊,我真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就跟松哥說的,我爸媽都是你送走的,我們還有三個兒子,我如今事業剛起步,又怎麽會做那種自毀前程的事情?”

汪玲沒踢開他,語氣也軟和了不少:“那你當初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為什麽不跟我說?”

臭棋周說:“我怎麽跟你說?這種事情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我也不能去報警,要不然一條流氓罪下來,我就死定了!所以我只能將恥辱和窩囊吞咽下來,我以為用錢就能搞定,我真沒想到她還跑到你面前來,阿玲,我沒爸媽了,我不能再沒有你和孩子。”

臭棋周抱著妻子的腿哭得稀裏嘩啦的。

李蘭之之前看他因為父母沒了而嚎啕大哭,還覺得挺同情他,現在聽到他拿父母沒了來說服汪玲,心裏又忍不住鄙視他。

當然這話不能說出口。

因為汪玲遲遲不表態,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常明松用眼神暗示李蘭之把人拉進去屋裏勸說。

到了屋裏,李蘭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過來,說:“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搪瓷缸子的水是溫熱的,卻沒辦法讓汪玲的心暖和起來:“我都不知道該信不信他。自從他去東莞做事以後,他整個人都抖了起來,以前家裏的事都是大家有商有量,可現在什麽都得聽他的,一不順他的意就發脾氣,真當自己是老板了!還有那個女人,那天拿著手表在我面前炫耀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嫁給他那麽多年,幫忙照顧家庭,照顧他的父母,還給他生了三個兒子,如今家裏有錢了,他也從來沒想過要給她買一塊手表。

李蘭之嘆了口氣說:“其實哪家過日子不是雞飛狗跳的?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只是別人家的一地玻璃渣子你沒看到而已,再說要真離婚了,最難受的還是三個孩子,以後不僅出去要面對大家的指指點點,而且同學們也會笑話他們,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孩子們需要爸爸。”

她本想說離婚了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二婚的問題不比頭婚少,但一想到她和常明松兩人就是二婚,這話就咽了回去。

汪玲最終還是選擇原諒了臭棋周。

身邊認識的人沒有一個人離婚,她要真的離婚了,不僅她會成為街坊鄰裏的笑話,連帶著三個孩子也會被人嘲笑。

就跟李蘭之說的那樣,孩子需要爸爸,哪怕是個桿子立在那裏,哪怕是為了面子,這婚也沒辦法離。

一九八一年就這麽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一九八二年來了。

八二年的春節,年初一輪到常家請客。

朱六叔拿著一份《廣州日報》,邊看邊嘖嘖稱嘆:“報紙上說深圳出現了全國第一個‘萬元戶村’,漁民村的村民人均年收入3.3萬多元,這要是放在以前,是誰也不敢相信第一批萬元戶居然出現在農村。”

朱國文說:“這報道我也看過,深圳漁民村很聰明,他們利用特區的經濟政策優勢,辦起了不少來料加工廠,還有組織起運輸車隊和船隊,幹得熱火朝天,過了年後,我打算去深圳看看有沒有發展機會。”

這話一出,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常明松問道:“你要去深圳?那這邊的魚檔呢?不擺了嗎?”

朱國文說:“當然要繼續擺,我就是過去看看,深圳那邊正在蓬勃發展,也是進場的大好時機,我覺得不能錯過,你們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跟我一起過去看看。”

朱國才一聽這話,立即擺出大哥的姿態說教道:“你這人說好聽一點是敢想敢拼,說白了就是好高騖遠,你現在賣魚有的賺,你就好好當個賣魚佬,還跑去深圳找什麽機會?人最重要的是要腳踏實地,像你這樣東搞一下,西搞一下,最終只會一事無成!”

朱六叔說:“你大哥說得沒錯,你從小就是這個性子,當初上學的時候不好好讀書,好好一份工作,你說讓出去就讓出去,現在好不容易安穩下來,你又想折騰!你好好給我在廣賣魚,別天天想著賺大錢。”

朱國才又說:“你別看報紙天天說這個萬元戶,那個發展,別人能賺大錢,不代表你能賺大錢,你就好好當你的賣魚佬就行了。”

好好當你的賣魚佬。

這話朱國才一連說了兩遍。

看似掏心掏肺為弟弟著想,實際他心裏很嫉妒朱國文這個弟弟。

個體戶在這個歲月還是很讓人看不起的,哪怕賺的不少,可大家還是覺得不穩定,收入波動大,說不定哪天就賺不到錢了,不如工人穩定有體面。

他一方面看不起弟弟去擺魚檔,一方面看到他賺到錢了,心裏又很不舒服。

朱家雖然一家子住在一起,但財務是分開的,賺到的錢除了每個月交一部分作為家用,以及給一些孝敬父母,其他的都可以自己留著,因此朱國才並不知道弟弟實際賺了多少錢。

但自從他去賣魚後,先是給父親買了新的收音機,給母親買了金戒指,又給章沁買了手表,一家子的衣服也是越穿越好,這一切都表明他賺到錢了,而且還賺的 不少。

而他這個有著體面工作的工人大哥,每個月還只是拿著幾十塊錢,對比之下,他心裏就漸漸不舒服了。

朱翠芳冷笑一聲說:“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一天到晚一副陰陽怪氣的嘴臉,真醜陋!”

朱國才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綠,惱羞成怒道:“朱翠芳,你說誰呢?”

朱翠芳懟回去:“誰應我,我就說誰!”

她真心看不起朱國才這個大哥,一點做大哥的樣子都沒有,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她回來之後,他沒有表示過任何一點親人的溫暖,反而擔心她會拖累家裏,這一年多她和兒子住在家裏,他沒少抱怨家裏人多地方不夠住,兒子被訓得連話都不敢說。

但凡她有地方去,她是一刻也不想住在這裏。

他剛才說那些話,她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一方面不想放棄當工人這麽體面的工作,另一方面又嫉妒國文賺得比他多,作為一個男人,要本事沒本事,要肚量沒肚量,她是真心看不起他。

眼看著兄妹倆又要吵起來,朱六嬸一掌拍在桌上,喝道:“大過年的,都給我閉嘴,誰要是敢吵架,就給我滾出去!”

這話一出,兩人偃旗息鼓。

朱國文看了看他大哥,笑了笑說:“爸和大哥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

其實他哪裏聽不出大哥在陰陽怪氣,但別人怎麽說那是別人的事情,他朱國文要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國家把深圳劃為經濟特區,政策大力支持發展,又比鄰香港,具有非常優越的地理位置,國家把絕好的機會擺在你面前,那你就好好跟著國家走,看到商機還不去賺,那就是傻X!

才一年多的時間,深圳就出現了萬元戶村,而他起早貪黑,三百六十五日無休地賣魚,一年到頭也不過才存了兩千多元,跟深圳萬元戶村的人沒得比,所以他必須過去深圳看看。

聽到朱國文這話,朱國才臉色才好看了一點,說:“我這都是為了你好,有些人好心當成驢肝肺,就是讓我說,我都懶得說她。”

眼看著氣氛再次僵起來,章沁把兒子推出去說:“跟大家說說你考試造句寫了什麽?”

豆丁過了年就七歲了,已經上一年級,但他顯然沒有遺傳到媽媽的智商,而是遺傳到他爸的,就見他撓了撓臉說:“老師讓我們用‘不僅……還……’來造句。”

章沁看著他說:“那你造了什麽?”

豆丁嘿嘿一笑說:“我造句說,我爸不僅有屁股,還有兩半。”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飛魚剛好在喝果汁,差點沒一口直接噴出去。

朱國文抱起兒子,在他屁股打了兩下說:“你個臭小子,造的什麽句子!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爸爸的?”

豆丁一點也不怕他爸:“爸爸你的屁股就是兩半啊,我又沒有說錯。”

眾人又哄堂大笑,緊張的氣氛也一下子消散了。

散席後,章沁握了握丈夫的手說:“你想去深圳就去,我和孩子都支持你。”

朱國文聽到這話,嘴角大大揚起來,左右看了一下沒人,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謝謝老婆,我就知道你會支持我的。”

話音剛落,豆丁就跑了進來,下一刻捂著臉又跑了出去:“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明天要長針眼了,我爸爸在親我媽媽!”

得了,這一嚷嚷,左右鄰居都聽到了。

章沁繞是再淡定,也一下子紅了臉。

朱國文笑罵了一聲臭小子,追著出去打兒子了。

年初三這天傍晚,常本華從阿芬婆家裏出來,嘴裏罵罵咧咧的。

自從常小滿死後,常明松就跟常本華這個妹妹徹底決裂了,尤其是李蘭之,一看到她就破口大罵,要是敢出現到家裏,掃把臟水都往她身上招呼。

一開始她偷偷求過大哥,畢竟以往大哥時不時就會接濟她這個妹妹,她可不想就這麽失去一個金餑餑,可這次大哥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管她說啥都沒用。

常小滿死了四五年,他們兄妹倆就決裂了四五年,倒是阿芬婆這個前岳母,因此得到了不少好處,聽說這次過年大哥給阿芬婆包了個十塊錢的大紅包,因為阿芬婆今年剛好滿六十歲。

剛才她去阿芬婆家就是為了確認這事,確認後心裏越想越不爽。

突然,一棵大樹後面傳來陣陣呻/吟聲,聲音聽上去很耳熟。

常本華一個健步跑到大樹後面,瞪大眼睛一看,然後就看到常靜抱著肚子,臉色蒼白靠在大樹上,剛才那呻/吟聲就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常本華盯著她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吃錯東西肚子疼?”

常靜一看到她,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沒吃錯東西。”

常本華:“沒吃錯東西你幹嘛捂著肚子?”

常靜疼得額頭都冒冷汗了:“肚子疼。”

常本華翻白眼:“肚子疼就是吃錯東西了。”

說完也不管常靜的生死就要走,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兒子上次跟她說,他好幾次看到常靜在學校捂著肚子。

一次肚子疼,可能是吃錯東西了,可經常肚子疼,那就是生病了。

常本華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轉身跑回去拉著常靜的手腕說:“走,跟我去找你爸和李蘭之,他們到底是怎麽當父母的?你天天肚子疼也不帶你去看醫生,這是沒把你當你女兒看待!”

常靜一聽這話,臉色更蒼白了,掙紮著不想回去:“我不去,爸爸媽媽對我很好,我也沒有天天肚子疼。”

常本華哪裏能讓她反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叱喝道:“我告訴你,你是從我肚子裏出來的,不管你姓什麽叫什麽,我永遠是你媽,這一點天皇老子來了也改變不了,我是你媽,你就得聽我的!”

說著用力扯著常靜就往常家去。

常靜本來就是膽小沒主見的人,一個耳光下,她再也不敢吭聲了。

常本華來到十八棟,插著腰就嚷嚷了起來:“李蘭之,你給我出來!”

李蘭之正好在蘇家,聽到這話,黑著臉走出來:“常本華,你忘記我之前怎麽跟你說的嗎?你要是再敢踏進我家一步,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常本華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我問你,常靜天天肚子疼,你為什麽不帶她去看醫生?我就知道你這個女人沒安好心,大家快來看看,這孩子都疼成什麽樣子了!”

李蘭之這才註意到她身後的常靜,蹙眉問道:“常靜,你肚子疼嗎?”

常靜下意識搖頭:“我不疼。”

常本華再次嚷嚷了起來:“大家看,孩子明明疼成這樣還不敢說實話,這說明什麽?說明平時在家裏受虐待啊……”

話還沒說完,樓上就“嘩啦”一聲潑下一盆冷水,正好倒在常本華頭上。

雖然廣東的冬天不冷,但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常本華還是被刺激得全身哆嗦了一下,氣得破口大罵:“是誰潑我?”

常美出現在窗口,冷著臉說:“是我。”

“還有我。”

林飛魚白皙的臉蛋也出現在窗口,接著一盆水再次從窗口兜頭潑下來。

梅開二度。

常本華氣得差點當場去世:“你……”

章沁說:“誰說生女兒不好,你看你幾個女兒可都護著你。”

李蘭之心裏也覺得爽。

倒是劉秀妍在一旁撇了撇嘴。

常本華還想鬧,但常靜疼暈過去了,眾人趕緊把她送去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才知道她這是生了膽道蛔蟲。

醫生說膽道蛔蟲發作時會非常疼,就是大人都忍不了,有些大人疼得大哭大叫,十分痛苦,但常靜居然忍了那麽久,實在太能忍了。

大家都問常靜為什麽不跟大人說,常靜一直哭著說對不起,就是不說原因。

林飛魚卻知道為什麽,以前她在廣西農村時,生了病也極力忍著,就怕給阿婆惹麻煩。

她快有十年沒見到阿婆了,她很想阿婆。

這些年她每年都會給阿婆寫信,阿婆也會給她回信,還會給她寄一些廣西的特產,只是只言片語根本不能化解她對阿婆的思念。

她已經想好了,等高考後,她就帶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去廣西看望阿婆。

***

六月份,章沁從廣州外語學院畢業。

她被分配到對外貿易中心,工作體面,待遇也十分好,羨煞旁人。

大院的家長知道後,更加鞭策自家孩子努力考上大學。

朱翠芳也很羨慕。

章沁知道後,鼓勵她去報考成人高等教育,只要成績通過,便能得到一張函授大專的文憑,雖然不能包分配工作,但對以後提職稱有很大的幫助。

朱翠芳考慮之後,偷偷去報了名。

常歡這邊考上了衛校中專,蘇志輝在蔡副主任的幫助下,進了跟姜珊同一所職業中學,同樣學的工藝專業,因為其他的,他都不會。

而錢廣安被家人逼著上高中。

三大刺頭開始走向不同的人生軌道。

朱國文把魚檔交給兩個幫手,然後帶著錢一個人去深圳找商機,但他運氣不好,機會沒找到,反而被人坑掉了所有錢,一下子把這兩年賺到的錢全賠進去了。

朱六叔知道後,直接氣倒進了醫院。

朱國才這個大哥更有話說了:“我早就說過了,不是每個人都有賺大錢的命,人啊,還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行,好高騖遠,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到頭來得不償失的還不是自己?”

朱國文這次沒忍他大哥:“大哥,錢是我自己賺的,我就是把錢扔到水裏聽個響,那也是我的事,別人管不著。老祖宗說過,失敗乃成功之母,我就不信我朱國文一輩子都失敗,你是我大哥,你不看好我可以,但少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朱國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臭小子,我是你大哥,我說你也是為了你好!”

朱國文看著他大哥,面無表情說:“那就別為了我好,你的好我不需要。”

朱國文說完走了,朱國才氣得在家裏摔東西。

月經來了之後,林飛魚像竹子一樣,突然“噌噌”往上長,一年不到的時間,她長高了十幾公分,比常歡還高了小半個頭。

常歡對此酸得不行:“有什麽了不起,我比你小,我還會再長的。”

林飛魚聳聳肩,沒理會她。

但自己突然長高這麽多,她是非常開心的。

***

盛夏悄然而至。

這天,臭棋周拎著兩瓶白酒出現在常家,眼睛布滿血絲,一臉憔悴。

常明松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又跟弟妹吵架了?”

臭棋周不說話,徑直走進來,把兩支白酒放在桌子上說:“今天陪我把這兩瓶酒給喝了。”

常明松看他這樣子,以為自己猜對了,喊常靜去飯堂打了些鹵肉回來,又拿出家裏的炸花生。

在他做這些事時,臭棋周一個人坐在桌邊幹掉了大半瓶白酒,一張臉喝得通紅。

常明松擔心他幹喝酒會難受,正要把酒給收起來,就見臭棋周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舟舟死了……”

常明松人一下子被釘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麽會這樣?發生了什麽事?”

舟舟是臭棋周和汪玲的第三個兒子,今年還未滿兩周歲。

臭棋周抹了一把眼淚說:“汪玲要上夜校,沒空照看孩子,就把孩子送到我岳父岳母那裏,我岳父岳母帶孩子去公園玩,孩子多沒看住,舟舟爬到假山上摔下來,把脖子摔斷了……”

常明松倒吸一口氣,一想到常小滿也是小小年紀沒了,聲音顫抖著說:“失去孩子的痛苦,我能明白。”

臭棋周又灌了一大杯白酒下去,臉漲得通紅,眼睛也跟著變得迷離起來:“你不明白!你又沒有失去過親生兒子。”

常明松當他是喝醉了,也沒把這話往心裏去,走過來就要拿走他手裏的白酒。

臭棋周一把將他的手甩開,臉上交織著痛苦和內疚:“你別攔著我,讓我喝死算了,那孩子那麽小,火化後連骨灰都沒有,一想到這一點,我的心就跟被刀紮一樣痛。”

常明松強勢把他手裏的酒瓶拿過來說:“我懂你的感受,小滿走的時候,我也十分難受,但人死不能覆生,你還有兩個兒子,你要為他們好好振作才行。”

想到常小滿那可憐的孩子,常明松眼眶通紅,拿起酒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一杯下肚,他被刺激得眼淚直流,眼底仿佛帶著無法填平的深淵。

臭棋周擡起頭來,看到他淚流滿面,突然憤憤道:“松哥你沒必要難過,常小滿又不是你的兒子!”

常明松蹙眉看著他說:“志強,你喝醉了,連小滿不是我兒子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啪!

臭棋周拍了一下桌子:“我沒醉!松哥,我有件事情一直不敢跟你說,但我今天豁出去了,我兒子沒了,我也不想再瞞下去了,小滿他壓根不是松哥你的兒子,他是嫂子前面那個男人的兒子……”

常明松的臉都氣白了,聲音顫抖地說:“周志強,你他媽地再胡說八道,我就要揍你了!”

臭棋周站起來,雙手按桌邊,紅著眼睛看著常明松說:“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說,那孩子不是松哥你,在你們領證之前,汪玲看到嫂子去中醫館把脈,當時嫂子已經懷孕一個多月……”

【作者有話說】

來了~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更新晚了,很抱歉,補償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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