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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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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離婚吧

◎那就讓他跟他妹去過好了◎

陶永康看到常本華帶著個孽種回來, 當場摔了東西,又把常本華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

常本華的婆婆不僅沒攔著兒子,還抱著哭鬧的孫女直接出了門, 裝作沒看見。

陶永康一想到自己頭上一片綠油油就怒火中燒:“常本華你個賤人,你他媽的居然敢騙老子!離婚!老子要跟你離婚!”

常本華抱住套永康的腿,哭著哀求道:“不能離婚, 不能離婚!咱們兒子不能沒有媽啊,我當初也是逼不得已的……”

陶永康一腳將她踹開, 咬牙切齒道:“當初要不是你主動爬到我的床上來,又說自己是黃花大閨女, 我怎麽可能娶你這只破鞋?我兒子沒有你這種破鞋的媽,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他扯著常本華的手臂,把她往家門外拽, 常本華尖叫著奮力掙紮, 還向兒子求救:“建偉, 快來救救媽媽……”

誰知她口口聲聲擔心沒了媽就不能活的兒子, 卻走過來,朝她臉上吐了一口口水道:“破鞋, 你才不是我媽媽!”

唾沫順著常本華的眼睛慢慢滑下來, 她楞住了。

陶永康不僅沒阻止,反而對兒子誇獎道:“做得好,這才是我陶永康的好兒子!”

接著他把常本華, 以及那個帶回來的孽種一同趕出了家門。

陶家的門一關上,常本華一下子就活過來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朝王招娣猛扇耳光, 左右開弓:“你這只發瘟雞, 地震那麽多人死, 你為什麽不死?你為什麽要跑過來破壞我的生活!”

“你為什麽不死, 你就應該死在地震裏,你為什麽要過來,為什麽不去死……”

常本華雙手輪落,瞬間把王招娣的臉打得跟豬頭一樣。

鄰居有人看不下去了,更擔心把人打出好歹來,紛紛過來阻攔。

“好了好了快停下來,別把人打死了,打死了你也討不到好。”

“這孩子也是可憐見的,被打成這樣連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當然也有不少人看笑話,問常本華這個野種到底是跟誰生的,又嘲諷說這要是放在前幾年,常本華這只破鞋肯定要被拉去游街。

常本華氣得額頭青筋暴露,渾身發顫。

但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幾乎整個大院的人都跟她鬧過矛盾,這會兒她雙手難敵四拳。

突然,常本華將鄰居一把推開,然後扯著王招娣跑了。

眾人見狀紛紛猜測——

“她這是要去哪裏?該不會是想找個地方把孩子給扔了吧?”

“這麽多人看著呢,她要是有點腦子的話就不會這麽幹,我猜十有八|九是去她大哥那裏。”

“攤上這麽個妹妹,常明松也是倒黴透了,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擦屁股。”

“我看該生氣的應該是蘭之才對……”

還別說,這些鄰居都挺了解常本華的為人。

王招娣要不是防震辦的領導親自帶過來的,要不是廠領導叮囑過讓她好好照顧好孩子,常本華早就把王招娣帶去火車站扔了。

隨便她是被人販子給拐走,還是被好心人給撿走,反正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過這個女兒。

當年她是無業青年,上級政策又有規定,多子女家庭只能有一個留在城裏,她最終去唐山小集村上山下鄉。

可她沒想到當知青的日子會那麽苦,一去到生產隊,他們就被分到一處破爛的小院子裏,住人的屋子破得隨時要塌就算了,屋裏居然還放著三口棺材,當天晚上她們幾個女知青就被嚇得三魂掉了二魄。

當知青那段歲月裏,她起早摸黑地下地幹活、鋤草挑水種地,還要餵豬養雞挑糞,每天累得筋疲力盡,吃的卻是稀飯配鹹菜,在那邊半年,她連滴油都沒看到過,更別說吃肉了。

她不想一輩子紮在窮山溝裏,更不想天天在泥土裏滾,她連做夢都在想著回城,但要返城太難了,就算有返城機會也輪不到她,終於有一天讓她逮到了一個機會。

生產隊大隊長家裏發生火災時,大隊長的小兒子在屋裏睡覺沒能及時逃出來,雖然暫時救回一條命,但臉部嚴重毀容,鼻子整個都被燒沒了,大隊長想趁著兒子還活著給他留個後,但問題是他毀容太嚴重,是小孩子看到都會被嚇哭的程度,其次是他隨時可能並發癥導致沒命,稍微有良心的都不會像讓女兒嫁過去當寡婦。

她抓住的便是這個機會。

她跟大隊長說她可以給他們小兒子生個孩子,但條件就是幫她回城,大隊長一開始是不答應的,可實在找不到人,之後她生下一個女兒,也如願以病退的理由回到城裏。

可在城裏一直沒有工作的話,她依舊有可能被動員再下鄉,她實在不想再去山溝溝了,那剩下的一條路便是嫁人生孩子,於是她把目光落在大哥的工友上。

在一個夜黑風高夜,她和陶永康兩人喝醉後滾到床上,醒來後陶永康看床上有血跡,她也趁機威脅他,說如果不娶她,她就要叫人說他耍流氓,就這樣,陶永康娶了她,她也成功留在了城裏。

她原以為這個秘密會被她帶到棺材去,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她哪裏想到唐山會發生地震,更沒想到王家全部人都死光光,那孽種偏偏活了下來,她覺得老天爺就是在故意刁難她,不想讓她好過。

懷著岔岔不平的心情,常本華奔到了常家,一進門就“砰”的一聲跪在常明松腳下,淒涼地哀嚎道:“大哥,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要不然我沒法活了!”

常家正在吃飯,她突然這麽闖進來,著實把一屋子人都嚇了一跳。

常小滿更是扯開喉嚨大聲哭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那種高需求的嬰兒,膽小愛哭,自己放個屁都能把自己嚇哭,這會兒哭得撕心裂肺,李蘭之不得不抱起他,出去外面哄他。

常明松叫自己妹妹起來:“你這是怎麽了?起來,有話好好說。”

常本華擡起頭來,露出鼻青臉腫的臉,再次把在場的人嚇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常明松更是著急道:“你這臉是怎麽回事?是誰打你的?是不是永康那家夥?”

常本華為自己丈夫說話:“大哥你別怪永康,這事是我不對,是我先對不起他,他生氣也是應該的,不過他現在要跟我離婚,大哥求你救救我,我不能跟永康離婚!”

常明松氣急敗壞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給我說清楚!”

說完他才註意到林飛魚和常美、常歡三人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們,於是便叫常本華跟自己到對面去。

常本華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跟著去了對面。

常歡一臉好奇:“姐,你說姑姑發生了什麽事?”

常美冷聲哼道:“什麽事我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準沒好事。”

林飛魚對這話十分讚同。

她覺得常本華就像根攪屎棍,到處說人是非,挑撥離間,只要她出現的地方,肯定沒好事。

於是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豎著耳朵,偷聽對面的談話。

常本華去到對面,才把當年自己偷偷生孩子,如今這孩子又怎麽被帶到工廠來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罷了再次重申自己的要求:“大哥,你這次一定要幫我,我不想跟永康離婚。”

常明松震驚得眼睛幾乎瞪出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在小集村的時候生過孩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常本華嚷嚷說:“為什麽?因為我不想一輩子留在那種山溝溝的地方!”

常明松依舊難以相信:“那你也不能跟人不結婚就生孩子,你這要是被人給發現了,你說你……”

常本華譴責道:“大哥你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咱媽走的時候,你明明答應她要好好照顧我,結果我讓你把工作讓給我你卻不願意,要是當初是你去下鄉,現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對於當年大哥不肯把工作讓給自己的事,常本華這麽多年來一直耿耿於懷。

常明松也生氣了:“那時候你前嫂子剛生了常美,我哪能丟下她們母女兩人一走了之?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常本華看大哥生氣了,連忙討好道:“大哥,以前的事咱們就不說了,現在你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你可不能讓你的外甥沒了媽媽!”

常明松嘆氣道:“我能怎麽辦?你自己幹的蠢事,我總不能幫你把孩子塞回去!還有那個孩子呢,你不是說把人給帶回來了嗎?人現在在哪裏?”

常本華這才去樓梯拐角把王招娣給拽了上來。

王招娣由始至終垂著頭,像個任人隨意擺布的木偶,絲毫不敢反抗,整個人顫抖得像篩子。

按照常本華說的,王招娣今年應該八歲,比常歡小了兩歲,她個頭卻像個五六歲的孩子,整個人瘦骨嶙峋,頭發枯黃,兩條胳膊細得輕輕一折就能折斷。

常明松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外甥女也心存憐惜,但他也沒有辦法。

常本華這時候把她過來的真正目的露了出來:“大哥,這孩子你就幫我養了,只有這樣,永康才不會跟我離婚。”

常明松再次震驚了,瞪大眼睛看著她:“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我幫你養了?”

常本華直接把王招娣推到他身邊說:“以後她就是你的孩子,讓她叫你爸爸,大哥,我求你幫我這一回,如果連你都不幫我,我真的死定了!”

常明松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你這哪裏是叫我幫你,你分明是想坑死我!你嫂子肯定不會同意的,你把孩子帶回去,回頭我去找永康談一談。”

常本華卻聽不進去,扭頭拿起五鬥櫥上面的剪刀就比在自己的脖子上,威脅道:“大哥,你別逼我,人要是逼急了可是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的!”

躲在門口的常歡被這一幕嚇得一跳,趕緊跑回去報道說:“姑姑拿剪刀比著自己的脖子,要爸爸收下她的女兒,還說人逼急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常美冷著臉罵道:“攪屎棍!”

林飛魚也跟著語出驚人道:“她說錯了,人逼急了,數學題照舊做不出來。”

常美:“?”

常歡:“?”

兩姐妹楞了一下,覺得這話好像還真的有點道理,數學題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拿著刀比著也沒用。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爸爸會不會被迫答應姑姑的要求。

那邊常本華看大哥不為所動,用力把剪刀用脖子一戳,脖子被戳破皮,鮮血咕嚕咕嚕流出來。

常松鳴也沒想到她會動真格,著急怒吼道:“你這是做什麽?還不趕緊把剪刀給我放下!”

常本華卻搖頭:“大哥,你要是不答應我,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等李蘭之好不容易把兒子哄睡著,回到家,卻被告知了一個晴天霹靂的事情——常明松答應收下常本華的女兒。

換句話說,她無緣無故又多了一個女兒。

李蘭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當下不客氣道:“我就知道你妹過來不會有什麽好事!她就是個禍害,三天不作妖她就難受,非要把所有親人整得沒好日子過才會罷休,這事我不同意。”

常明松好聲好氣的,用他也想不到的輕柔語氣哄道:“蘭之,我知道這事讓你為難了,可我要是不答應她,她就要死在我面前,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妹妹,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吧?你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幫她這一回,更何況那個孩子也著實可憐。”

李蘭之一把將他推開:“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你就能眼睜睜看著我生氣!養個孩子,你當養只貓養只狗,只要給點吃的就可以嗎?孩子要不要讀書,要不要做新衣服,一旦生病了要不要給醫治,哪一點不需要用錢?”

“家裏現在已經有四個孩子,小滿又三頭兩日地生病,本來家裏這段日子吃喝都得省著,她常本華倒好,自己搞出一屁股屎,卻要我們替她擦,總之這事沒得商量!”

常明松也有點光火了:“那你要我怎麽辦?本華是我親妹妹,我不能讓她離婚,更不能讓她死在我面前,你告訴我應該怎麽辦?”

李蘭之冷若冰霜地說:“你妹妹隔一陣子就要鬧出些事端來,難道你要一輩子都替她擦屁股嗎?既然你不忍心看你妹妹離婚,那我們離婚好了,以後你要怎麽替你擦屁股我都不會管!”

她真是受夠常本華這個人,她也受夠常明松每次都用這個理由來搪塞她。

常本華是他妹妹這個事實永遠也不會改變,如果他不改變這種大包大攬的性格,那他們這輩子都要替常本華兜底,替她擦屁股!

常本華要是是個好人也就罷了,但常本華那就是個攪屎棍,上次的事她還沒原諒她,如今要她替常本華養女兒,她做不到!

為了以絕後患,她不得不采取果斷方式。

常明松本來只有三分火,這會兒也真的生氣了:“離婚?為了這點事情你就要跟我離婚?李蘭之,我都懷疑你跟我結婚這麽久,心裏到底有沒有我……有沒有我們這個家?!”

他常明松的性格是有些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是個木頭疙瘩,什麽都感受不到。

他們結婚到現在快一年,雖然兩人孩子都有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她心裏始終是比不上林有成的,他見過她看林有成的眼神,含情脈脈,整個眼裏只有林有成一個人,可她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還有幾次在夢裏,她口裏喊的人都是林有成。

她跟林有成快十年的夫妻,一時放不下他可以理解,他也可以大度不去計較,但她為了這點小事就把離婚掛在嘴邊,讓他怎麽能不多想,讓他怎麽能不生氣?

客廳裏一片死寂。

朱六嬸、蘇奶奶,以及朱國文和章沁夫妻等幾人聽到吵架聲上來勸架,一進門就看到林飛魚和常歡呆兩人呆呆坐在飯桌旁邊。

橘黃色的燈光照在兩人臉上,毫發畢現照出她們的不安和惶恐。

就連平時牙尖嘴利、置身事外的常美,這會兒也有些不知所措,小臉緊緊繃著。

章沁還註意到角落裏還站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小女孩低垂著頭,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塵埃,讓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當夫妻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緣分,遇到事情要互相包容體諒才行,你看外面幾個孩子都被你們嚇得不敢動了。”

朱六嬸不愧是當過多年街道幹部的人,一上來就是說服人的大道理。

蘇奶奶也說:“沒錯,有什麽話大家坐下來好好說,別因為一時沖動說出傷了彼此的話。”

李蘭之這次卻不想再讓步:“兩位嬸子,我不是那種眼裏揉不進沙子的人,上次常本華來家裏偷有成的撫恤金,還把我推下樓梯,導致我大出血難產,孩子也因為早產到現在時不時生病,需要經常去醫院,你們上次讓我退一步,讓我體諒他,成,我包容了,我也體諒了。”

“可這次常本華想把她生的孩子扔給我們養,很抱歉,這次我體諒不了,他說常本華是他親妹他沒有辦法,既然沒有辦法,那就讓他跟他妹去過好了,我不想一輩子都替常本華擦屁股!”

常明松一臉難堪:“你一口一個常本華,我看你打心裏就沒把本華當成家人!再說我是本華的親大哥,外面是我的親外甥女,我照顧一下子她怎麽了?”

李蘭之爭鋒相對:“她要是親爹親媽都死光了,你要照顧她,我二話不說現在就去收拾床位,但她親媽還在呢,憑什麽要我們來養?”

常明松怒目相視,高舉手掌,但還沒靠近李蘭之就被朱六嬸等人給攔住了。

“明松你這是做什麽?我們大院的男人可不興打女人。”

朱國文更是架著他:“打女人的男人最沒出息了,明松哥你可別犯錯啊。”

李蘭之卻忍不住一陣心寒。

她跟林有成結婚快十年,林有成別說打她了,就是重話都不會對她說一句。

可常明松為了他那個攪屎棍的妹妹,居然想對她動手!

李蘭之瞪著眼睛,心裏再一次後悔了起來。

或許打從一開始她就不該選擇這條路。

當鄰居時,她覺得常明松為人老實正義,不抽煙不喝酒,唯一的缺點好像就是常本華和前丈母娘這兩個極品親戚。

可結婚後她才明白,蒼蠅不叮無縫蛋,要是常明松不是耳根子軟,什麽破事爛事都包攬在自己身上,常本華和他那丈母娘也不會把他當冤大頭。

除了這個,他睡覺打呼嚕,經常吵得她整宿整宿睡不著覺,他還腳臭,每次那襪子脫下來,能熏得她把隔夜飯吐出來。

但她從來不知道,常明松居然還有打女人的傾向。

這一點絕對不能忍。

於是她不顧朱六嬸幾人的阻攔,從衣櫃裏拿出行李箱,收拾了幾件自己和孩子的衣服,提著走出了臥室。

在她走出臥室的剎那,裏面傳來搪瓷缸子被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常明松的怒吼聲:“李蘭之,你給我回來!”

不僅林飛魚幾個孩子被嚇得不輕,就是朱六嬸等幾個大人也是被嚇了一跳。

林飛魚看媽媽走了,楞了楞,隨後跟了過去。

常美和常歡兩姐妹小臉蒼白,你看我我看你。

父母吵架,最無措害怕的不是大人本身,而是孩子。

王招娣無聲地哭泣了起來,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破布鞋上,不一會兒就把鞋頭浸濕了。

她覺得那個女人說得很對,她就應該死在地震裏。

【作者有話說】

來啦,大家放心,這文會好好完成,不會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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