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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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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寫日記

◎卻和林飛魚失之交臂。◎

月亮爬上樹梢頭, 月光如水傾灑而下,把大院照得格外明亮。

十八棟鄰居的聚餐已經結束。

章沁洗完澡,擦著頭發走進他們夫妻的隔間, 對朱國文說:“你趕緊去洗。”

朱國文伸手要去拉她手裏的毛巾:“不急,我幫你你擦頭發。”

“不用你,你渾身臭死了。”章沁對開, 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兒子的頭嘟喃, “豆丁從來沒在這個時間睡覺,還睡那麽久。”

“你平時總說咱們兒子覺少, 現在能睡不是很好嗎?”朱國文說著在自己身上聞了兩下,插科打諢說,“你聞聞哪裏臭了, 這明明是男人味。”

章沁把毛巾甩他臉上, 秋後算賬道:“爸今晚給豆丁餵酒喝, 你為什麽不攔著?”

朱國文被甩了臉也沒生氣, 從背後抱住她說:“媳婦,我正想跟你說這事,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在外頭給咱爸一點面子?我知道你疼豆丁,但咱爸也疼豆丁,豆丁是咱們的孩子, 就沾了幾筷子的酒,肯定不會有事的。”

章沁用肘子一頂說:“肯定?你拿什麽肯定?”

朱國文被頂得痛叫一聲, 然後就看到章沁將他的枕頭和被單扔到地上說, 今晚你就睡地上。

朱國文哭笑不得。

到了半夜, 章沁發現兒子發起了高燒, 一張小臉燒得通紅。

夫妻兩人趕緊起來換衣服,騎上自行車送兒子去工人醫院,直到天亮才回到家。

回到家,朱家正在吃早飯。

朱六嬸看到兩人回來,連忙問道:“回來了?豆丁怎樣了?”

章沁抱著兒子沒出聲,滿身低氣壓,朱國文連忙說:“退燒了。”

朱六嬸松了口氣說:“退燒了就好,退燒了就好。”

朱六叔卻嘴欠說:“豆丁這孩子的身子還是不行,動不動就發燒感冒,回頭我讓孩子跟我學學太極拳。”

章沁冷哼一聲,抱著兒子進了臥室。

朱六叔見狀,把筷子啪地往桌子一拍呵斥道:“她這是什麽態度?哪家做媳婦的天天給公婆甩臉色?”

朱國文頂著兩個黑眼圈說:“爸,求求你少說兩句,醫生說豆丁會發燒,就是因為被餵了酒,你現在又這樣說,小沁心裏能舒服嗎?”

朱六叔一臉的不相信:“我就餵了幾筷子,加起來連半口都沒有,你這臭小子該不是編些話來騙我吧?”

朱國文沒好氣說:“我和小沁在醫院陪著豆丁吊了一個晚上的水,還能是假啊?醫生說小孩子腦子沒發育好,喝了酒會影響腦子,嚴重的還會變成傻子!”

朱六嬸驚訝道:“國文,醫生真這麽說?那豆丁的腦子會不會有問題?”

“醫生說還好送去得及時,再晚點的就不好說了,豆丁那孩子鬧了一整個晚上,我和小沁兩人也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朱國文又向他爸抗議道,“爸,你以後別再給豆丁餵酒了。”

說完肚子一陣絞痛,他趕緊捂著肚子沖進廁所。

朱六叔嘖了一聲,為自己強行挽尊說:“蘸了幾筷子酒就發燒,國才國文小的時候哪有這樣的事情?家慶也好好的,就豆丁出事,說到底還是豆丁身體不行,當初我讓國文那臭小子娶美鳳他偏不聽,美鳳生的幾個兒子又胖又結實……”

話還沒說完就見章沁從臥室走出來,走到桌子旁,突然把桌子掀翻,一鍋熱粥全扣在朱六叔身上。

朱六叔被燙得哇哇叫,火冒三丈道:“國文媳婦,你這是想謀殺親公公啊?你再這樣我讓國文跟你離婚,信不?”

章沁冷笑連連:“那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回屋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抱上兒子就出了朱家的門。

過了會,朱國文氣急敗壞從廁所沖出來,對他爸嚷道:爸,你這是有多見不得你兒子好?小沁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就去章家當上門女婿!

說完追著也出了家門。

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章沁抱著兒子回娘家了,大院裏雞犬相聞,朱家的矛盾很快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最佳話題。

罐頭廠子弟學校建校十六周年快到了,每個班級要表演一個節目,班主任拍板四年級二班表演民族舞,林飛魚卻因頭發太短沒能選上。

林飛魚和其他短發的女生因此很沮喪,不少女生還偷 偷抹了好幾次眼淚。

誰知上完體育課回來,短發女生們卻發現自己的課桌多了一張紙條。

林飛魚也有。

她打開紙條,就見上面用鋼筆簡單勾勒出一個短發女孩的模樣,旁邊寫著一行字:林飛魚,老師覺得你短發的樣子也很漂亮——數學老師鄭老師。

鄭老師是今年剛到罐頭廠子弟學校教書的老師,她來學校報到的第一天就引起了無數驚艷的目光。

那天,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腳下穿著一雙回力牌的白跑鞋,一頭又黑又亮的頭發長及腰,風吹過她身邊時,感覺樹上的蟬鳴聲都沒那麽鼓噪了。

她從第一眼開始就很喜歡鄭老師,不僅因為鄭老師長得漂亮,還因為鄭老師身上有一種和爸爸很相似的氣質,他們都戴著眼鏡,說話時不緊不慢,溫文地笑著。

林飛魚捏著紙條,摸著短短的頭發,第一次沒那麽討厭自己的短頭發。

江起慕扭頭,瞥到她嘴角盛滿了笑容。

莫名的,他也跟著笑了笑。

班裏收到紙條的女生又高興又害羞,大家把紙條小心夾進數學書裏面,仿佛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第二天,當大家看到鄭老師把一頭及腰的長發剪成短發時,嘴巴都張成了大大的“O”型。

鄭老師摸著自己的頭發,淺笑著說:“老師把頭發剪短了,就是想告訴你們,女孩子的美不是以頭發的長短來定義,女孩子的美是多種多樣的,不管是長發,還是短發,老師都覺得你們很漂亮。”

鄭老師把一頭及腰的長發賣了,又自己添了些錢,然後給她教的兩個班的所有女生都送了禮物。

有的是一個蝴蝶結,有的是一支筆,有的是一本筆記本。

收到禮物,女生們都高興壞了。

這份禮物實在太珍貴了,尤其對來自重男輕女家庭的女孩來說,這是她們有生以來收到的第一份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禮物。

有個女生拿著蝴蝶結哭成了淚人,她抱著鄭老師說,她一直想要一個紅色的蝴蝶結,但家裏不給她買,她學弟弟在地上撒潑打滾,卻換來一頓打。

鄭老師抱著她,溫柔地給她擦掉眼淚,告訴她,以後不管想要什麽東西,都不要用撒潑和哭泣來求別人。

女生雖然懵懵懂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男生們對此羨慕不已。

林飛魚收到的是一本紅色塑料皮筆記本,鄭老師告訴她,可以用筆記本寫日記,有什麽不想對別人說的事或者話,都可以寫到日記裏面去。

林飛魚緊緊抱著筆記本,和其他女生一樣,眼裏閃著光。

鄭老師的發型很快風靡了整個學校,不少女老師也把長發剪成了鄭老師這樣,留著碎碎的劉海,發腳略帶卷曲。

後來林飛魚才知道,這個發型叫“柯湘頭”,是京劇樣板戲《杜鵑山》女主角的發型。

這一年,“柯湘頭”風靡大江南北。

這一年,四年級的林飛魚開始了寫日記的習慣。

1975年10月21日/星期二/晴

昨天,我們所有因為短發而落選的女生們,都收到了來自鄭老師寫給我們的紙條,鄭老師誇我短頭發也很漂亮,我好高興。

鄭老師把自己的頭發也剪成了短發,她告訴我們,女孩子的美不是以頭發的長短來定義的,她還給我們所有女同學都送了禮物,我好喜歡鄭老師。

我要好好學習,長大以後成為鄭老師那樣的人。

1975年10月22日/星期三/陰

放學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我沒有帶雨傘來學校,我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爸爸不在了,不會有人來接我,也不會有人給我送傘。

回到家,我看到卉卉在對面窗口朝我招手,讓我去江家。

我去到江家,一進門就聞到整個客廳香噴噴的,江起慕指著桌上的兩個杯子對我說,“這是麥乳精,你和我媽媽一人一杯。”

我好震驚啊,我問他為什麽要請我喝麥乳精,麥乳精好貴呢,江起慕說,“讓你喝就喝,問那麽多幹什麽?”

我覺得江起慕同學學習雷鋒這一點非常好,只是他總不讓人感謝他,一感謝就耳朵發紅。

不過麥乳精真的好好喝啊,麥乳精肯定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1975年10月25日/星期六/晴

清晨,我起得非常早,因為今天學校組織“四講五美好學生”去參觀白雲機場,我好高興。

我們換了好幾路車才來到白雲機場,班長暈車,吐得臉都白了,不過當我們看到白雲機場時,我們都忘記了疲憊。

白雲機場好大,一眼望不到頭,給我們做介紹的機場阿姨說,“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從1932年開始建設,距今已經有43年的歷史。”我才知道,原來白雲機場的年紀比爸爸還大。

回來的路上,校長鼓勵我們要好好學習,以後為國家的航空事業做出貢獻,班長說他要當機長,我有點擔心他會暈機,要是一邊開飛機一邊吐,那就不好了。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己的日記,林飛魚都是趁著大家不在的時候寫的。

寫完後就藏到床底下,放到小人書箱子後面,她還在上面搭了一塊破布,很難被人發現。

林飛魚覺得自己藏得很好,卻不知道自己的秘密早就暴露了。

那天李蘭之打掃衛生,低頭看到床底有塊破布,便想勾出來拿去賣掉,然後就看到了破布下面的筆記本。

她只猶豫了一下,就打開往下看。

很快常明松發現了她偷看林飛魚日記的事。

他說:“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尊重孩子?”

李蘭之理直氣壯說:“我是她媽,她有什麽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再說我這樣做都是為了她好,萬一她做了什麽壞事,我們才能第一時間知道並幫她改正過來。”

李蘭之其實是想通過日記知道林飛魚寫的那封信的內容。

那封信成了她的心結,一天不知道,她就一天沒法解開。

常明松被說服了,很快加入了偷看孩子日記的隊伍。

常歡連作業都不想寫,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肯定不會寫日記。

常美倒是有可能,只是幾番找下來,都沒找到任何筆記本。

***

朱六叔沒想到小兒媳會這麽硬氣當場說走就走,他更沒想到小兒子這麽沒出息嚷著要去當上門女婿。

朱六嬸不想自家的事情讓街坊鄰居看笑話,更不允許鬧出離婚這種醜事,便命令朱六叔去親家家裏把朱國文一家三口接回來。

朱六叔不想去,他覺得自己的臉面被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再說哪有做公公的向兒媳婦道歉的,自己要真去了,以後小兒媳肯定會更無法無天。

朱六嬸和朱六叔老兩口為這事吵了起來。

朱六叔一氣之下,也離家出走了。

朱家直到天黑了才發現朱六叔不見了,十八棟的鄰居們知道後,連忙一起幫忙找人,但附近以及相熟人家家裏都找了個遍,卻沒有找到人。

朱六嬸氣得罵道:“這死老頭,說他幾句還學人離家出走!”

朱國才作為長子,只好安慰母親:“媽你別擔心,爸可能去了市區的幾個親戚家,現在太晚,已經沒車了,明天我一早坐車去市區找找。”

朱六嬸嘆氣:“小的不懂事,老的也不懂事,最近我們家都成笑話了。”

朱國才知道母親愛面子,安慰說:“等把爸找回來後,我就去勸國文和弟媳,讓他們趕緊回來。”

第二天,朱國才早早起來,又叮囑羅月嬌幫自己跟工廠請假,然後坐上最早的一班車進市區。

輾轉換了好幾回車,把幾個親戚家都走了一遍,但所有人都說沒有見過朱六叔。

朱國才這才慌了,急急忙忙回到大院,跟家裏人一說,大家也才覺得大事不妙。

朱國文聽到消息趕回家,一進門朱六嬸就揚起巴掌要扇他:“臭小子,不是要上門給人當女婿嗎?那你去啊,還回來做什麽?”

朱國文趕緊躲開,告饒地說:“媽,等我把爸找回來,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但現在你給我留張好臉,要不然我沒法出去見人。”

以防母親再嘮叨,朱國文趕緊出去找人。

但能找的地方走找遍了,公園、天橋底,甚至垃圾站都找了,就是沒見到朱六叔的人。

羅月嬌缺根筋說:“媽,爸該不會是想不開跳江了吧?”

朱國文不等母親罵人,就先發制人罵道:“你給我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公公離家出走,章沁被娘家人給勸了回來。

朱六嬸看著一個比一個不省心的兒媳婦,氣得病倒了。

鄰居紛紛過來看望朱六嬸,李蘭之走到門口,就聽裏面傳來劉秀妍的聲音說——

“這事說來要怪樓上那兩位,要不是他們請客,章沁和朱六叔不會吵起來,朱六叔也不會離家出走,朱六嬸更不會被氣病。”

李蘭之被這一番陰陽怪氣的話氣得胸口疼,她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劉秀妍了,讓她一而再再而三針對自己。

不過這次她不打算慣著對方,她轉身往對面走去。

劉秀妍從朱家回來,蘇奶奶放下針說:“你坐下,我有話問你。”

劉秀妍打開搪瓷缸喝了一口水說:“媽你想問什麽?”

蘇奶奶咬斷線頭,把蘇志輝的褲子放一邊,看著她說:“你是不是跟蘭之鬧翻了?”

劉秀妍臉上頓時閃過一絲心虛:“沒有的事,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麽?”

蘇奶奶嘆道:“向進沒福氣,年紀輕輕就走了,我自己是寡婦,哪能不知道寡婦不好當?所以當年向進一走,我就跟你說,若你想改嫁,我這個做婆婆的絕對不會攔著你,這些話你還記得吧?”

劉秀妍越發心慌了,眼神躲閃:“媽,你到底想說什麽?一下子提李蘭之,一下子提孩子他爸,你都把我搞糊塗了。”

蘇奶奶說:“明松各方面是不錯,人也夠老實,只是當初是你自己受不了他前丈母娘和本華兩人,自己放棄這段感情,如今你為什麽又要遷怒蘭之?”

劉秀妍的自尊心哪裏受得了這麽直接的質問,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

蘇奶奶平靜地說:“秀妍啊,媽不是要指責你,只是你這麽下去,大家遲早會知道,你老實告訴媽,你對明松是不是還有……”

劉秀妍搖頭,吞吞吐吐地說:“沒有,我……對他沒男女之間的感情。”

蘇奶奶追問道:“既然沒有,那你為什麽要針對蘭之?”

劉秀妍低垂著頭說不出話。

蘇奶奶嘆了口氣:“不管以前怎麽樣,現在他和蘭之結婚了,這人你就不能想了。”

劉秀妍為自己辯解:“媽,我沒想。”

蘇奶奶給她留面子,點頭:“沒想最好,明松人是還不錯,但他的家庭太覆雜了,他那個妹妹和前丈母娘都不是省油的燈,他自身耳根子又軟,嫁給他未必是好事,回頭你跟蘭之認個錯,大家是同棟樓的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一直僵著不好。”

劉秀妍眼淚汪汪、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

朱六叔還沒找回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現在工廠。

李蘭之接到傳達室打過來的電話,說有人在門口想見她,她還以為是林家兩房,或者她娘家的人。

她再嫁的事情,既沒有告訴林家,也沒有告訴她娘家,因為說了肯定會遭到反對,所以她快刀斬亂麻,直接說服常明松去領證。

但幾家人住的不遠,傳到他們耳朵裏是遲早的事。

只是她走出來,卻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背對著自己。

從背影來看,那是個五六十歲上下的女人,身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袖上衣,下穿一條洗得發白的黑色單褲,腳邊打了若幹個補丁,腳上穿的一雙同樣洗得發白的解放鞋,女人一頭白發盤成一絲不亂的發髻,手裏提著兩個包。

李蘭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雙腿仿佛被灌了鉛般定在那裏,她想問你是誰,但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來。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女人緩緩轉過身來,緊接著全身控制不住顫抖起來:“蘭之?!”

有些羈絆就是這麽神奇,哪怕是多年未見,也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彼此。

李蘭之沒應,但嘴唇也顫抖不止。

李好婆眼裏已是滿眶淚水:“你是蘭之對不對?我是你……”

李蘭之幾乎是厲聲喊出來:“你給我閉嘴,你不配說那兩個字!”

李好婆淌下兩行淚,悲切說道:“好好,我不說,我這次過來是聽人說你要嫁人了,怎麽那麽快,那個男人可靠嗎?是哪裏人,家裏有什麽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李蘭之紅著眼睛瞪著她:“少跟我來這套!我要嫁給誰,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更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

李好婆說:“我知道你怨我,但我是真心關心你……”

李蘭之冷笑:“真心?你說這兩個字不覺得虛偽,不覺得惡心嗎?當年我抱著你的腿求你不要拋棄我,你是怎麽做的?你掰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這麽多年來,你有回來看過我一次嗎?我被後媽虐待的時候,你在那裏?我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又在那裏?這些年,你從來沒有在乎我的生死,現在才來關心我,你不覺得太晚了嗎?還是說,你跟那些人一樣,都是為了有成的撫恤金而來?”

李好婆感覺仿佛有一只巨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當年媽媽是有苦衷的,你外公和外婆那時候雙雙病……”

“夠了!無論你說什麽都無法掩蓋你拋棄我的事實,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李好婆看她要走,連忙拉住她的手臂:“你別走,我就說一件事。”

李蘭之甩開她的手,冷聲問:“什麽事?”

李好婆:“你很快會有新的家庭,以後還會有其他孩子,你把飛魚交給我,我替你把她養大成人。”

李蘭之生氣地反問:“我為什麽要把飛魚交給你?你以為我會像你那樣拋棄女兒嗎?”

李好婆看著她決然離去的背影,眼淚再次淌下來。

她蹲在路邊流了好一會兒淚才站起來,然後一路問路到罐頭廠子弟學校。

卻和林飛魚失之交臂。

【作者有話說】

【註】①“柯湘頭”:上世紀70年代,京劇樣板戲《杜鵑山》裏的黨代表柯湘一角紅遍全國,其發型也風靡全國。

②廣州白雲國際機場:1932年建設,最初是軍用機場,1950年成為新中國成立後首個民用機場,1964年,更名為廣州白雲國際機場。

來啦,感謝訂閱留言和營養液,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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