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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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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距離那場爭吵已過去五日。

寒玉殿的檐下滴落著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沈靈丘趴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數著水滴,餘光卻時不時瞥向殿內——司夜無妄正在批閱卷宗,神色如常,仿佛那日的剖白從未發生過。

"尊上。"沈靈丘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覺得不公平。"

司夜無妄筆尖未停:"說。"

"憑什麽每次都是我在下面?"沈靈丘理直氣壯,"就不能換換?"

朱筆"啪"地頓在宣紙上,暈開一團刺目的紅,司夜無妄緩緩擡眸,黑沈沈的眸子盯住他:"你覺得像話?"

"怎麽不像?"沈靈丘不服氣地挺直腰板,"小驢也能拉大磨!"

殿內驟然寂靜。

司夜無妄放下筆,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衣袍垂落,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一步步走近,沈靈丘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但嘴上仍不認輸:"我、我認真的!"

"好。"司夜無妄忽然應道。

沈靈丘一楞:"啊?"

還未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就被攔腰抱起,緊接著後背陷入柔軟的錦被中,司夜無妄單手撐在他耳側,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解他的衣帶,唇角微勾:"試試。"

沈靈丘耳尖瞬間燒紅,手忙腳亂地按住他的手腕:"等等!我、我還沒準備好!"

"不是要拉大磨?"司夜無妄低頭,呼吸拂過他泛紅的耳垂,"怕了?"

"誰怕了!"沈靈丘嘴硬,但聲音已經發虛,"我這是……戰略性調整!"

司夜無妄低笑一聲,忽然松開他,翻身躺到一旁:"那今晚,你在上。"

沈靈丘:"……"

他僵在原地,盯著司夜無妄好整以暇的姿態,突然慫了:"要不……改日?"

"就今日。"司夜無妄閉目養神,"不是要公平?"

沈靈丘騎虎難下,心一橫,顫巍巍地爬過去,跨坐在司夜無妄腰間,指尖發顫地解著他的衣帶,嘴裏還小聲嘀咕:"這、這結怎麽這麽難解......"

司夜無妄好整以暇地枕著手臂,喉結微動:"一刻鐘了。"

"急什麽!"沈靈丘耳尖通紅,"總得讓我......唔!"

腰間突然被一道力量攔住,他瞬間被反壓在榻上,司夜無妄捏著他泛紅的耳垂,聲音低啞:"本尊教你。"

窗外,雨聲淅瀝,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燭火搖曳,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直至天明。

寒玉殿的梅花還沒謝,沈靈丘趁著司夜無妄心情不錯,趕緊找了借口下山去了。

沈靈丘特意換了身月白錦袍,發間只簪一支青玉簪,看著倒比平日穩重三分,站在怡紅院後院的梨樹下,整理衣襟。

"喲,這是哪家的小公子?"阮綿雲的聲音從二樓飄下來,帶著熟悉的戲謔,"站我院子裏當門神呢?"

沈靈丘擡頭,自家師父正倚在雕花欄桿邊嗑瓜子,一襲絳紅紗衣隨風輕晃,一如既往的瀟灑慵懶。

"師父!"他眼睛一亮,足尖輕點便躍上二樓,"我有事跟您說。"

阮綿雲挑眉,順手往他嘴裏塞了顆蜜餞:"怎麽,明微尊那老古板欺負你了?"

"不是..."沈靈丘含混地嚼著,耳根卻悄悄紅了,"是...那個...我和他..."

"睡幾次啦?"

"噗——"沈靈丘差點被蜜餞噎死,"師父!"

阮綿雲笑得花枝亂顫,腕間銀鈴叮當作響:"瞧你這點出息。"她突然湊近,指尖點了點徒弟心口,"靈根都纏成這樣了,當為師看不出來?"

沈靈丘呆住:"您早知道?"

"廢話。"阮綿雲翻了個白眼,"你身上那股子寒玉殿的冷香,隔三裏地都聞得到。"

正說著,樓下傳來二師伯中氣十足的罵聲:"阮綿雲!你又偷我新釀的梨花白!"

"來得正好。"阮綿雲拎起沈靈丘的後領就往樓下丟,"替為師擋一下。"

沈靈丘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正好落在抱酒壇子的二師伯面前,“二師伯...好久不見啊...酒還挺好喝...”

妖嬈的大美人瞇起眼睛:"你這個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翻我酒窖?"

"嗯...是..."沈靈丘欲哭無淚。

"是什麽是!"二師伯突然揪住他耳朵,"聽說你要跟明微尊那家夥過一輩子?"

沈靈丘疼得齜牙咧嘴:"您、您怎麽..."

"哼!"二師伯松開手,從懷裏掏出個繡著合歡花的荷包塞給他,"拿去,擱枕頭底下。"

沈靈丘打開一看,差點把荷包扔出去,裏頭竟是兩枚龍眼大的丹藥,一紅一白,散發著可疑的甜香。

"二師伯!這是..."

"紅的內服,白的外用。"二師伯笑得格外嫵媚,"保準讓那老古板..."

"咳咳咳!"阮綿雲突然從天而降,一把捂住徒弟通紅的耳朵,"少兒不宜。"

二師伯理直氣壯:"我這不是怕他吃虧嘛!...你是上面那個吧?"

沈靈丘捏著荷包的手指一抖,丹藥差點滾落在地,他耳根燒得通紅,結結巴巴道:"二、二師伯!您胡說什麽呢!"

二師伯翹著蘭花指抿了口茶,鳳眼斜睨:"怎麽?難不成你還是下面那個?"

沈靈丘差點吐血。

阮綿雲扶額,一巴掌拍在二師伯肩上:"老二!你教點正經的行不行?"

"我這還不正經?"二師伯瞪大眼睛,從袖中又摸出本燙金小冊子,"那這個《陰陽合歡秘典》總該..."

"二師伯!!"沈靈丘猛地撲上去搶,兩人拉扯間,冊子"嘩啦"散開,繪滿春宮的紙頁雪花般飄了滿地。

沈靈丘頭頂都快冒煙了,趕緊把地上的春宮圖踹到角落。

笑聲漸歇,阮綿雲揉了揉笑出淚花的眼角,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好了,鬧夠了就說正事。"

她神色一斂,方才的戲謔盡數褪去,眸中透出幾分認真:"靈丘啊,為師要你去勸司夜無妄,對紅塵閣收手。"

沈靈丘一楞,隨即明白:"他還不知道我是紅塵閣的人,我也在想找個機會,試探試探。"

“雲虛谷還在對我們下手打壓,截商路,斷消息,有一些弟子還被抓走了。”阮綿雲輕嘆。

沈靈丘手中的茶盞"哢"地磕在案幾上,碧綠的茶湯濺出幾滴:"被抓了?什麽時候的事?"

阮綿雲的指尖摩挲著袖口花紋:"上月十五,三支商隊在落霞山遇伏,十二名弟子下落不明。"她突然擡眸,"你那位劍尊,當真半點沒同你提過?"

沈靈丘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上月十五......司夜無妄還在閉關啊。

"不可能。"他下意識反駁,"尊上若是下令抓人,何必瞞我?"

"傻小子。"二師伯突然用煙桿挑起他的下巴,"你以為雲虛谷就他一個做主?長老院那些個老不死的......"

"師父,我聽說......"沈靈丘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您以前和雲虛谷,也有些淵源?"

阮綿雲指間顫了一下,她垂眸盯著碎殼看了片刻,忽然輕笑:"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靈丘沒有錯過師父那一瞬的僵硬,他放下茶盞,聲音放得更輕:"沈婉還活著嗎?"

雅間內霎時寂靜。

二師伯猛地將茶盞往桌上一擱,瓷底與木桌相撞,發出清脆的"咚"響:"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阮綿雲卻忽然笑了,她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指尖的瓜子屑,紅唇勾起一抹艷麗的弧度:"司夜無妄連這個都告訴你了?看來我們靈丘,在他心裏......很特別啊。"

"師父......"

"既然他都說了,"阮綿雲突然傾身,染著丹蔻的指尖擡起徒弟的下巴,"那你該知道,雲虛谷欠我的,是一條人命。"

“可是師父,司夜無妄已經處置了大長老...”

阮綿雲眉頭輕蹙,“遠遠不夠。”

窗外突然傳來白鶴清唳,寒玉殿特有的靈力波動驚得檐角風鈴叮咚作響,沈靈丘望向窗外,那只通體雪白的靈鶴正在院中盤旋,是司夜無妄在尋他。

二師伯突然嘆了口氣:"那小子既肯與你靈根相纏,又告訴你這些往事,說明在他心裏,你終究是不同的。"

阮綿雲忽然伸手,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沈靈丘的發頂,她掌心帶著淡淡的合歡香,聲音卻輕得仿佛嘆息:"所以啊,若這世上還有人能說動司夜無妄......"

沈靈丘看著師父眼底浮動的光影,那裏有他讀不懂的覆雜情緒。

"只有你了。"

白鶴落在窗欞上,沈靈丘沈默良久,終於輕聲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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