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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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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住在偏殿的這幾日,沈靈丘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司夜無妄的作息太變態了!

寅時三刻,天還沒亮,窗外就傳來"唰唰"的劍氣破空聲,沈靈丘把被子蒙過頭頂,那聲音卻像催命符似的往耳朵裏鉆。

辰時,他正夢見自己躺在蜜餞山上打滾,突然被一陣靈力波動震醒,司夜無妄在隔壁修煉,靈根共鳴害得他渾身發熱,"噗"地噴出兩管鼻血!

"造孽啊……"沈靈丘癱在丹房裏,頭上系著絹布條堵鼻孔,眼下掛著兩輪青黑。

他有氣無力地往丹爐裏扔藥材,嘴裏碎碎念:"等小爺解了這破靈根綁定,第一件事就是睡他個三天三夜……"

"火候錯了。"低沈的嗓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沈靈丘一個激靈,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溫熱的胸膛貼上了後背。

司夜無妄握著他的手腕調整靈力輸出,指尖的溫度透著絲絲涼意,惹得他頭皮發麻。

"專心。"司夜無妄道。

"你、你還懂煉丹啊……"沈靈丘耳根滾熱,結結巴巴地問。

呼吸拂過耳際,帶著清冷的雪松香:"略通。"

"轟!"

丹爐很給面子地冒出一股黑煙。

沈靈丘幹笑:"看來尊上也不是很精通嘛……"

司夜無妄面無表情地松開他:"重煉。"

沈靈丘最近在雲虛谷混得風生水起,雖然藥堂首座每次見他都氣得胡子直翹,但架不住谷中弟子們對他煉制的丹藥愛不釋手,尤其是那些"加了點小創意"的改良版。

這日午時,沈靈丘正倚著丹爐打盹,突然"轟"的一聲巨響。

紫金丹爐不愧是神器,在濃煙中巋然不動,而它的主人則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臉上黑漆漆的,活像只花貓。

司夜無妄站在一片狼藉中,雪白的衣角纖塵不染。

沈靈丘癱在地上,盯著屋頂,生無可戀:"尊上,要不您直接把我種藥田裏當肥料吧......"

司夜無妄垂眸看著地上躺平的某人,突然蹲下身,一把扣住沈靈丘的手腕。

"哎哎哎?"沈靈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拽著坐直了身子,"輕點輕點!"

"聒噪。"

一股靈力順著手腕湧了進來,像春日溪流,緩緩沖刷著沈靈丘幹涸的靈脈,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聲,不自覺地往司夜無妄那邊蹭了蹭。

"你的靈根,"司夜無妄突然開口,"像團亂麻。"

沈靈丘:"......"

他正要反駁,卻見司夜無妄眉頭一皺,靈力在他丹田處驟然停滯:"有人給你下了鎖靈印。"

"什麽印?"沈靈丘一臉茫然。

"專門壓制天賦的禁制。"司夜無妄的聲音冷了下來,"若非靈根與我綁定,你活不過二十五。"

沈靈丘瞳孔驟縮,難怪他從小修煉艱難,難怪師父總說他‘資質駑鈍’...不過這什麽印是誰下的啊??

"不過現在,"司夜無妄突然收緊手指,"它快被沖開了。"

"啊?等等...嘶!!"

一股磅礴的靈力猛然灌入,沈靈丘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前栽去,額頭磕在司夜無妄肩上。

恍惚間,他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生澀卻輕柔。

"明日寅時,"司夜無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隨我練劍。"

沈靈丘奄奄一息:"......能改到午時嗎?"

"呵。"

晨光熹微,雲虛谷的霧氣還未散盡,沈靈丘就被一股寒意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司夜無妄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

"寅時已過。"司夜無妄的聲音比晨露還冷。

沈靈丘裹緊被子往床榻裏縮了縮,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尊上,雞都沒醒呢......"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被拎了起來。

院中,沈靈丘抱著劍直打哈欠,雖然被附了‘路人甲’咒,但他本就生得白皙,此刻睡眼惺忪的模樣,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軟。

"出劍。"

沈靈丘困得眼皮直打架,胡亂揮了兩下,劍尖在地上劃出幾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突然一道淩厲的劍氣貼著他耳畔掠過,驚得他徹底清醒過來。手忙腳亂之下,他竟被劍身的重量帶得轉了個圈,最後"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晨練的結果,是沈靈丘頂著一頭被劍氣弄得像雞窩一樣的亂發,抱著劍委屈巴巴地蹲在墻角。

司夜無妄揉了揉眉心,終於妥協般扔給他一柄桃木劍。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在司夜無妄的教導下,沈靈丘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真有了長進。

那原本滯澀的靈力開始變得順暢,連帶著雲虛谷的基礎劍訣也能使得有模有樣。

這日他正興奮地演練新學的招式,一個不慎脫手,長劍"嗖"地飛出去,不偏不倚插在了路過的藥堂首座腳前。

“哈~首座大人,早啊...”沈靈丘幹笑道。“尊上剛出去了。”

藥堂首座的胡子氣得直抖,指著他的鼻子"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拂袖而去。

這場意外很快在雲虛谷掀起軒然大波。

議事廳內,諸位長老吵得面紅耳赤,大長老拍案而起,聲稱絕不能讓此子偷學本門絕學;二長老痛心疾首,直言此子心術不正;七長老更是將茶盞摔得粉碎。

司夜無妄端坐主位,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待眾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是本尊教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整個議事廳瞬間鴉雀無聲。

"他現在是本尊的人。"司夜無妄掃視眾人,語氣平靜得可怕,"誰有意見?"

躲在門外偷聽的沈靈丘一個趔趄,險些栽進門裏。

本尊的人?這是什麽要命的說法!他摸了摸發燙的耳根,正想溜走,卻聽見裏面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

"荒唐!"

大長老的怒喝如驚雷炸響,渾厚的靈力震得議事廳梁木顫動,他蒼老的面容因震怒而扭曲:"尊上莫不是被那妖孽下了蠱?!"

"大長老慎言。"司夜無妄眸色驟冷,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叩,整座大殿的氣溫陡然降至冰點。

七長老卻猛地拍案而起,雪白的須發無風自動:"尊上莫非忘了林斷秋?!"他聲音發顫,"那可是我雲虛谷百年難遇的劍道奇才,結果呢?被紅塵閣那個妖女勾得道心盡毀,叛出師門!"

"殺!"三長老突然拔劍出鞘,"和紅塵閣有關之人,一個都不能留!尊上當時就不該放那阮綿雲生路!"

突然一道雪亮劍芒閃過,三長老的佩劍應聲斷成兩截,司夜無妄依舊端坐主位,唯有袖口未散的劍氣昭示著方才那一擊。

議事廳陷入死一般寂靜。

沈靈丘縮了縮脖子,躡手躡腳地退開幾步,轉身時卻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他擡頭正對上司夜無妄幽深的眼眸,頓時僵在了原地。

"學會偷聽了?"司夜無妄拎起他的後領,像拎一只偷腥的貓。

"我、我是來送茶的!"沈靈丘急中生智,舉起不知從哪順來的茶壺。

司夜無妄的目光落在他淩亂的衣襟和光著的腳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光腳送茶?"

"這個......"沈靈丘幹笑兩聲,腳趾尷尬地蜷了蜷,"雲虛谷的地氣養人嘛......"

司夜無妄眸光微動,拎著沈靈丘後領的手卻未松開,他轉身面向殿內的眾長老,雪色的衣袍在靈力激蕩下無風自動。

"沈淵既入我雲虛谷,便是我谷中之人。"他聲音不重,卻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大長老拍案而起:"尊上!此子分明來路不正!!"

"大長老。"司夜無妄冷聲打斷,"三十年前藥田蟲害,是誰獻出紅塵閣秘方保住了七成靈植?"

大長老頓時語塞。

司夜無妄又看向三長老:"二十年前魔修偷襲,又是誰及時送來解毒丹?紅塵閣與雲虛谷的恩怨,不該算在他一個人的頭上。"

沈靈丘怔住了,他從未想過,司夜無妄竟對兩派往事如此了解。

"更何況..."司夜無妄突然勾起一抹冷笑,"諸位莫不是忘了,當年阮綿雲是何原因離開的雲虛谷?"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幾位長老臉色驟變。

沈靈丘更是震驚的差點沒站穩,師父...和雲虛谷有關系?師父以前是雲虛谷的!!!???

"本尊今日把話放在這裏。"司夜無妄松開手,將沈靈丘按在身側,"誰敢動他,便是與本尊為敵。"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駐足,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三長老的佩劍,明日自己去劍冢領新的。"

待二人身影消失,議事廳內"轟"地炸開了鍋。

"尊上這是被迷了心竅啊!"

"依我看紅塵閣的人就該趕盡殺絕......"

"慎言!你忘了當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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