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章
清晨，天光微亮，窗欞間漏進幾縷淡金色的曦光。
沈靈丘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一伸，卻“啪”地打翻桌案上的筆架。
他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竟還趴在書案前，袖口沾著昨夜啃靈果留下的甜膩汁液，而案上散落的果核和果皮早已消失無蹤。
——有人收拾過了？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擡頭，正對上一雙寒潭般的眼睛。
明微尊一襲雪色長袍，靜立在書房中央，修長的手指間正捏著一枚朱紅果核，神色冷淡地註視著他。
“醒了？”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沈靈丘瞬間寒毛倒豎。
沈靈丘“唰”地站起身，結果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連忙扶住桌角，幹笑兩聲：“尊、尊上早啊……”
明微尊指尖微動，那枚果核化作齏粉，簌簌散落，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靈丘緊繃的神經上。
“昨夜睡得可好？”
沈靈丘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這話裏藏著刀，他訕訕道：“還、還行，就是桌子有點硬……”
明微尊眸光微垂，落在他敞開的衣襟上，眼底似有暗流湧動，沈靈丘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頓時耳根一熱，衣帶松散，鎖骨盡露，活像個浪蕩子。
沈靈丘手忙腳亂地攏緊衣襟，他垂首而立，姿態恭謹，卻仍能感受到明微尊沈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霜雪覆背，寒浸肌骨。
“既然醒了，有些話要問你。”明微尊嗓音淡漠，辨不出喜怒。
“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沈靈丘低眉順眼，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蜷緊。
“姓名，何方人士。”
這問題太過尋常，反倒讓沈靈丘心頭一跳，他暗自思忖，以明微尊的手段，怕是早已查過自己的底細，此刻問起，多半是試探。
他略一斟酌，拱手答道：“小的姓沈名淵，江南人士，父母早亡，在藥鋪做幫工謀生。”
“字？”
“無字。”沈靈丘嗓音平穩，下頜卻繃得極緊，他不敢擡頭，生怕眼底的波瀾被對方窺見，只能死死盯著青玉地磚上自己的倒影。
靜默在室內蔓延，沈靈丘不敢有一絲洩露心虛的苗頭，忽然，一縷冷香逼近，明微尊的袍角映入眼簾，雪白的衣袂上銀線暗紋流轉，如月華傾瀉。
“沈淵。”明微尊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語調輕緩，卻讓沈靈丘脊背陡然竄上一股寒意，“本座再問一次，你究竟是誰？”
沈靈丘眨了眨眼，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尊上明鑒，小的真叫沈淵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藥鋪找我們掌櫃的打聽嘛。"
明微尊垂眸掃過沈靈丘的臉，冰涼的指尖挑起沈靈丘的下巴道："那為何巡山弟子嗅到你身上有紅塵閣的氣味？"
"這個..."沈靈丘眼珠一轉，"我天天在藥鋪忙活，接觸的人多了，小老百姓哪裏知道你們這些仙人的什麽氣味。"
"哦？"明微尊指尖力道加重，"那為何你會紅塵閣的法咒？"
沈靈丘索性厚起臉皮，笑得燦爛道："尊上您看錯啦！那是小的時候在街口看雜耍學的障眼法..您看，就這樣..."說著還比劃了兩下。
明微尊突然松手，沈靈丘猝不及防往前一栽，差點撲進對方懷裏，他手忙腳亂地站穩，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罷了。"明微尊轉身走向窗邊，"既然你堅持..."
沈靈丘暗暗松了一口氣，見明微尊似乎不打算繼續追究，膽子立刻肥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湊上前去："那個...尊上啊，咱們都這麽熟了，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麽呢？總不能一直'尊上''尊上'地叫吧？"
明微尊斜睨他一眼："你配問？"
"哎呀，這話說的！"沈靈丘厚著臉皮又湊近一步，"咱們現在可是靈根相連的關系，比道侶還親密呢！您總不能穿了衣服不認賬吧..."
"沈淵！"明微尊一道劍氣直接削過沈靈丘的耳畔，他身後書架上的瓷瓶應聲而碎。
"好好好，不說這個！"沈靈丘舉手投降，眼睛卻滴溜溜地轉，"那這樣，您告訴我名字，我保證乖乖配合解蠱，怎麽樣？"
明微尊冷笑："你在威脅本座？"
"哪能啊！"沈靈丘一臉無辜，"我這是在友好協商！您看啊，這靈根綁定著，您難受我也難受..."
沈靈丘說著突然捂住心口，"哎喲，這會兒您是不是又心口發悶？我幫您揉揉？"
"放肆！"明微尊一把拍開他伸過來的爪子，卻在接觸到沈靈丘皮膚的瞬間，兩人同時一顫，靈根共鳴帶來的酥麻感讓空氣都變得暧昧起來。
沈靈丘趁機得寸進尺："您看，這反應多強烈！要不這樣，您告訴我名字，我教您一個暫時壓制蠱毒的法子？"
明微尊瞇起眼睛："就憑你？一個藥鋪無名無分的小夥計。"
"我是廟小佛身大。"沈靈丘眨眨眼，"況且，您現在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吧～"
兩人對峙片刻，明微尊突然轉身："司夜執晦，字無妄。"
"啊？"
"本座名諱。"明微尊語氣冷淡，"再敢亂叫，割了你的舌頭。"
"司夜執晦...字無妄..."沈靈丘把名字在嘴裏咂摸了一遍，倒是貼切，給人無妄之災...他趕緊笑道，"好名字！那無妄啊，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討論一下住宿問題？您看我這..."
"叫尊上！"
"好的無妄，沒問題無妄！"沈靈丘靈活地躲過一道劍氣，"我是說，既然咱們靈根綁著，我總不能一直住在書房吧，連個躺的地方都沒有..."
司夜無妄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沈淵，你是不是以為本座真不敢殺你？"
沈靈丘突然收起嬉皮笑臉，直視司夜無妄的眼睛："您要真想殺我，剛才就動手了。其實您也感覺到了吧？靈根綁定後，我們可是生死與共的關系..."
司夜無妄的手指微微收緊，沈靈丘的衣領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生死與共？"司夜無妄冷笑一聲，另一只手突然按在沈靈丘鎖骨處的追魂咒上，"那這樣呢？"
一股淩厲的劍氣順著追魂咒直沖靈脈，沈靈丘頓時疼得臉色煞白，卻硬是咬住嘴唇沒叫出聲。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強撐著笑道："尊上若是不想同歸於盡...盡管動手...我一個無名...小卒..."
司夜無妄眸色一沈，正要加重力道，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劇痛，靈根相連的反噬來得又急又猛，讓他不得不松開手後退半步。
"您看..."沈靈丘趁機揉了揉胸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我說什麽來著？咱們現在可是...咳...一根繩上的螞蚱..."
司夜無妄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再睜開時，那雙鳳眸中已是一片冰寒："說吧，你想要什麽？"
沈靈丘眼睛一亮，立刻又恢覆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早這麽痛快多好！"他掰著手指數道，"第一，我要間像樣的客房，得有軟榻和浴桶；第二，每日三餐要加靈果；第三..."
"說重點。"司夜無妄冷冷打斷。
"我要進雲虛谷的藥堂。"沈靈丘直視著他的眼睛，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司夜無妄眸光微閃："為何？"
"當然是研究解除靈根綁定的方法啊！"沈靈丘一臉誠懇，"難道尊上想一輩子和我綁在一起？"
兩人對視片刻，司夜無妄突然轉身："隨我來。"
沈靈丘連忙跟上，嘴角忍不住上揚。
"對了尊上，"走在回廊上，沈靈丘突然湊近，"咱們現在靈根都綁一塊兒了，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砰！"
一道劍氣擦著他耳畔掠過，削斷幾根發絲，明微尊的聲音比劍氣還冷："誰跟你一家人？"
"那...道友？同修？"沈靈丘眨巴著眼睛，"總不能叫相公吧..."
"閉嘴！"
沈靈丘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偷笑，他偷偷瞄了眼走在前方的背影，心想：這明微尊生氣的樣子...也是挺好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晨，天光微亮，窗欞間漏進幾縷淡金色的曦光。
沈靈丘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一伸，卻“啪”地打翻桌案上的筆架。
他猛地睜眼，發現自己竟還趴在書案前，袖口沾著昨夜啃靈果留下的甜膩汁液，而案上散落的果核和果皮早已消失無蹤。
——有人收拾過了？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擡頭，正對上一雙寒潭般的眼睛。
明微尊一襲雪色長袍，靜立在書房中央，修長的手指間正捏著一枚朱紅果核，神色冷淡地註視著他。
“醒了？”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沈靈丘瞬間寒毛倒豎。
沈靈丘“唰”地站起身，結果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連忙扶住桌角，幹笑兩聲：“尊、尊上早啊……”
明微尊指尖微動，那枚果核化作齏粉，簌簌散落，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靈丘緊繃的神經上。
“昨夜睡得可好？”
沈靈丘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這話裏藏著刀，他訕訕道：“還、還行，就是桌子有點硬……”
明微尊眸光微垂，落在他敞開的衣襟上，眼底似有暗流湧動，沈靈丘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頓時耳根一熱，衣帶松散，鎖骨盡露，活像個浪蕩子。
沈靈丘手忙腳亂地攏緊衣襟，他垂首而立，姿態恭謹，卻仍能感受到明微尊沈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霜雪覆背，寒浸肌骨。
“既然醒了，有些話要問你。”明微尊嗓音淡漠，辨不出喜怒。
“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沈靈丘低眉順眼，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蜷緊。
“姓名，何方人士。”
這問題太過尋常，反倒讓沈靈丘心頭一跳，他暗自思忖，以明微尊的手段，怕是早已查過自己的底細，此刻問起，多半是試探。
他略一斟酌，拱手答道：“小的姓沈名淵，江南人士，父母早亡，在藥鋪做幫工謀生。”
“字？”
“無字。”沈靈丘嗓音平穩，下頜卻繃得極緊，他不敢擡頭，生怕眼底的波瀾被對方窺見，只能死死盯著青玉地磚上自己的倒影。
靜默在室內蔓延，沈靈丘不敢有一絲洩露心虛的苗頭，忽然，一縷冷香逼近，明微尊的袍角映入眼簾，雪白的衣袂上銀線暗紋流轉，如月華傾瀉。
“沈淵。”明微尊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語調輕緩，卻讓沈靈丘脊背陡然竄上一股寒意，“本座再問一次，你究竟是誰？”
沈靈丘眨了眨眼，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尊上明鑒，小的真叫沈淵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藥鋪找我們掌櫃的打聽嘛。"
明微尊垂眸掃過沈靈丘的臉，冰涼的指尖挑起沈靈丘的下巴道："那為何巡山弟子嗅到你身上有紅塵閣的氣味？"
"這個..."沈靈丘眼珠一轉，"我天天在藥鋪忙活，接觸的人多了，小老百姓哪裏知道你們這些仙人的什麽氣味。"
"哦？"明微尊指尖力道加重，"那為何你會紅塵閣的法咒？"
沈靈丘索性厚起臉皮，笑得燦爛道："尊上您看錯啦！那是小的時候在街口看雜耍學的障眼法..您看，就這樣..."說著還比劃了兩下。
明微尊突然松手，沈靈丘猝不及防往前一栽，差點撲進對方懷裏，他手忙腳亂地站穩，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罷了。"明微尊轉身走向窗邊，"既然你堅持..."
沈靈丘暗暗松了一口氣，見明微尊似乎不打算繼續追究，膽子立刻肥了起來。
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湊上前去："那個...尊上啊，咱們都這麽熟了，我還不知道您叫什麽呢？總不能一直'尊上''尊上'地叫吧？"
明微尊斜睨他一眼："你配問？"
"哎呀，這話說的！"沈靈丘厚著臉皮又湊近一步，"咱們現在可是靈根相連的關系，比道侶還親密呢！您總不能穿了衣服不認賬吧..."
"沈淵！"明微尊一道劍氣直接削過沈靈丘的耳畔，他身後書架上的瓷瓶應聲而碎。
"好好好，不說這個！"沈靈丘舉手投降，眼睛卻滴溜溜地轉，"那這樣，您告訴我名字，我保證乖乖配合解蠱，怎麽樣？"
明微尊冷笑："你在威脅本座？"
"哪能啊！"沈靈丘一臉無辜，"我這是在友好協商！您看啊，這靈根綁定著，您難受我也難受..."
沈靈丘說著突然捂住心口，"哎喲，這會兒您是不是又心口發悶？我幫您揉揉？"
"放肆！"明微尊一把拍開他伸過來的爪子，卻在接觸到沈靈丘皮膚的瞬間，兩人同時一顫，靈根共鳴帶來的酥麻感讓空氣都變得暧昧起來。
沈靈丘趁機得寸進尺："您看，這反應多強烈！要不這樣，您告訴我名字，我教您一個暫時壓制蠱毒的法子？"
明微尊瞇起眼睛："就憑你？一個藥鋪無名無分的小夥計。"
"我是廟小佛身大。"沈靈丘眨眨眼，"況且，您現在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吧～"
兩人對峙片刻，明微尊突然轉身："司夜執晦，字無妄。"
"啊？"
"本座名諱。"明微尊語氣冷淡，"再敢亂叫，割了你的舌頭。"
"司夜執晦...字無妄..."沈靈丘把名字在嘴裏咂摸了一遍，倒是貼切，給人無妄之災...他趕緊笑道，"好名字！那無妄啊，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討論一下住宿問題？您看我這..."
"叫尊上！"
"好的無妄，沒問題無妄！"沈靈丘靈活地躲過一道劍氣，"我是說，既然咱們靈根綁著，我總不能一直住在書房吧，連個躺的地方都沒有..."
司夜無妄忍無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沈淵，你是不是以為本座真不敢殺你？"
沈靈丘突然收起嬉皮笑臉，直視司夜無妄的眼睛："您要真想殺我，剛才就動手了。其實您也感覺到了吧？靈根綁定後，我們可是生死與共的關系..."
司夜無妄的手指微微收緊，沈靈丘的衣領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生死與共？"司夜無妄冷笑一聲，另一只手突然按在沈靈丘鎖骨處的追魂咒上，"那這樣呢？"
一股淩厲的劍氣順著追魂咒直沖靈脈，沈靈丘頓時疼得臉色煞白，卻硬是咬住嘴唇沒叫出聲。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還是強撐著笑道："尊上若是不想同歸於盡...盡管動手...我一個無名...小卒..."
司夜無妄眸色一沈，正要加重力道，突然胸口傳來一陣劇痛，靈根相連的反噬來得又急又猛，讓他不得不松開手後退半步。
"您看..."沈靈丘趁機揉了揉胸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我說什麽來著？咱們現在可是...咳...一根繩上的螞蚱..."
司夜無妄閉了閉眼，壓下喉間翻湧的血氣，再睜開時，那雙鳳眸中已是一片冰寒："說吧，你想要什麽？"
沈靈丘眼睛一亮，立刻又恢覆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早這麽痛快多好！"他掰著手指數道，"第一，我要間像樣的客房，得有軟榻和浴桶；第二，每日三餐要加靈果；第三..."
"說重點。"司夜無妄冷冷打斷。
"我要進雲虛谷的藥堂。"沈靈丘直視著他的眼睛，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司夜無妄眸光微閃："為何？"
"當然是研究解除靈根綁定的方法啊！"沈靈丘一臉誠懇，"難道尊上想一輩子和我綁在一起？"
兩人對視片刻，司夜無妄突然轉身："隨我來。"
沈靈丘連忙跟上，嘴角忍不住上揚。
"對了尊上，"走在回廊上，沈靈丘突然湊近，"咱們現在靈根都綁一塊兒了，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
"砰！"
一道劍氣擦著他耳畔掠過，削斷幾根發絲，明微尊的聲音比劍氣還冷："誰跟你一家人？"
"那...道友？同修？"沈靈丘眨巴著眼睛，"總不能叫相公吧..."
"閉嘴！"
沈靈丘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偷笑，他偷偷瞄了眼走在前方的背影，心想：這明微尊生氣的樣子...也是挺好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