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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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距離婚登記那天過去了十天，又快到年關，姜楷儀特別忙。
公司裏事多，她到各個大小客戶那裏走了一圈，拜訪了楊添和印光，還去了姚宏蘇那裏一趟，畢竟當初紅山粉末和盈海船廠的事得虧了他們幫忙。
事情都辦完，最後才到了馬運標那裏。
牛崇義走後，聽小尤說馬總時常沈默嘆氣，有時候會去牛部長原來的辦公室坐坐。
牛崇義的辦公室，從他生病離開公司後馬運標就讓人鎖上了，一直沒派給新過來的領導。
他有情有義，姜楷儀替牛崇義高興。這樣等她離開後，許艾琴母女有馬運標照顧著，她也放心了。
在外邊忙活了好幾天，蔡一冰又嫌她不幹正事。
姜楷儀懶得理，把水印相機拍的照片發過去，蔡一冰看到她去了盈海船廠和昆侖農化，氣焰便小下去了。
但還是嘀咕：“除了拜訪馬總他們，其他公司也要走走，混個臉熟，人家看你又專業又熱情，說不定就選擇我們了。”
她懶得搭理，嗯嗯嗯算回覆，拎起包下樓吃飯。
黃璇約了她好幾次，今天終於有空了。
訂的火鍋店，天冷，吃點辣的正好。
姜楷儀走到停車場才發現徐瀟也在。
她眉一挑，黃璇這是有什麽好事要分享？
搭的徐瀟的車，姜楷儀坐後排，手上還在處理工作，沒參與她們倆的談話。隱約幾個字眼蹦進耳朵裏，講的還是孩子的事。
她餓了，忙著涮肉，黃璇讓她等一等。
黃璇給她們倆倒了飲料，自己先端起杯子：“我兒子奧數比賽拿了銀牌，我太開心了。”
姜楷儀跟她碰了碰杯：“喲，那應該帶上馮子宸，我們給他慶祝呀。周末我把信之帶著，你帶上馮子宸和芊芊，咱們給孩子慶祝一下。”
黃璇連連點頭：“好好好。不過，今天中午請你們吃飯可不是為了這個。”
姜楷儀跟徐瀟一對視，她還賣上關子了。
黃璇聲音朗朗：“我離婚了。”
姜楷儀心中一驚，她就這麽堂而皇之說出來了？
“你離婚了？什麽時候？”徐瀟不可置信望著黃璇又看向姜楷儀，“你早就知道了？”
姜楷儀點點頭，旁邊黃璇開始給徐瀟講她離婚的前因後果。
姜楷儀沒往心裏去，腦子裏都是黃璇從前講過的話：“可能哪天我大大方方說出來，才算真正放下了。”
她用了大半年時間。
“唉，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徐瀟同情地看著黃璇，覆又換上笑，“不過你過得很好，我替你開心。我真佩服你，當機立斷。”
黃璇補充道：“是我父母好，我爸媽支持我，幫我帶著兩個孩子。”
“對對對，還得自己的父母給力。”徐瀟緩了語氣，“黃璇，這是好事，你脫離苦海了。我覺得如果男人只是懶一些，或者忙一些顧不到家庭，那家裏有人幫襯著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日子不都是囫圇過？”
“除非是像馮磊這樣出軌了，那絕對是不能原諒的。”
她說著話又轉頭對著姜楷儀：“像楷儀老公，在銀行肯定很忙，我表妹就在銀行，天天八九點才回家。不過都是為了家庭，總有人要付出的。”
內裏不好與外人道，姜楷儀只微微笑了一下：“快吃飯吧，邊吃邊聊，我餓死了。”
她沒把這一茬往心裏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天更冷，昨天落了雪，她抽空回江與城給自己和信之拿些衣服回和園。
好幾天沒過來，家裏整潔如新。
現在林喬也不住這裏了，他已經把自己的東西全數搬去了玫瑰園。
他搬走後，姜楷儀請趙靜雲過來打掃了一下。
趙靜雲看著她，目光有些心疼，但沒講出口。
姜楷儀搖搖頭笑了笑：“挺好的，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她收拾了兩袋子衣服，整理的時候發現信之有不少來不及穿就嫌小的新衣服，連吊牌都沒拆。
她比著大小分成了兩撥，大些的下回給崔雲光帶過去，小一些的留給潘曉羽。
一番勞作也費力氣，收拾完之後給自己煮了杯咖啡，人靜靜倚著餐邊櫃發呆。
腦子裏天馬行空一頓亂想，倒不是回憶從前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裏的幸福時光，她在思考什麽時候帶信之走，去德國，究竟去哪裏？
是去她喜歡的慕尼黑，還是去柏林，靠著朋友。
去慕尼黑，自然風光好，周末她可以帶信之親近大自然。
去柏林，靠著好友，有人幫襯能省去很多麻煩。
正沈浸在規劃裏呢，聽見門鈴響。
是幻聽吧？
不是，又有了敲門聲。
姜楷儀忙走過去，透過貓眼看見站在外邊的是物業的人。
她打開門，物業旁邊居然還站著一個女人，四十來歲的樣子。
她不認識。
她剛要開口，物業就解釋道：“姜小姐，這位女士來找林先生，她知道你們家門牌號，也知道林先生和您兒子的名字。”
“我沒聯系上林先生，他手機沒人接，同事告訴我您車回來了，所以我就帶她過來找您。”
“你是？”姜楷儀疑惑，認識林喬，還有這身單薄的舊衣服，是青都那邊的？
“表弟妹你好，你好......”對方有些赧然，“我叫仇小翠，是林喬的表嫂，是他表姑家的兒媳婦。”
果然是青都那邊的。
姜楷儀先把物業支走，感謝他把人送過來，轉身招呼仇小翠：“表嫂，你先進來，進來坐。”
對方有些拘謹，說了好多遍“謝謝”，進屋也不坐，姜楷儀再次請她坐下，她才微微沾了點椅子邊。
姜楷儀去燒水泡茶，心中轉了兩轉，得出的結論對方恐怕遇上了什麽困難，來找林喬幫忙的。
青都那邊的親戚她認識不少，不過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表姑。
看來表得很遠。
“表嫂，你喝茶。”她把茶杯放在仇小翠跟前，自己在她對面坐下，對方還是拘謹，她幹脆直接開口，“您是一個人來的嗎？請問您來找林喬是有什麽事嗎？”
“我不是一個人，我家老鄭也來了，他在醫院呢。”她聲音低下去，無措地揪了揪衣角。
“啊？！”楷儀疑惑道，“發生了什麽事？”
“唉，表弟妹......不到萬不得已我真不好意思上門。”仇小翠看著她，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姜楷儀連不疊抽紙給她：“別哭，你別哭，慢慢說。”
“我家老鄭得了腎炎，醫生說以後可能會發展成尿毒癥，我們天都塌了，家裏就他一個勞力。”仇小翠捏著紙巾擦眼淚，聲音更酸，“想著帶他上大醫院再看看，就到了你們這兒。”
“醫生說是慢性腎小球腎炎。”
她嗚嗚哭，斷斷續續說道：“老鄭身體一直很好，夏天那時候說腰疼，小便有泡沫，也沒當回事，以為他做工累了，歇了一陣就好了，可後來又犯越來越嚴重。沒想到是這個毛病。”
“表弟妹，我厚著臉皮上門，請你幫幫我們。當初你兒子拜幹親拜到我跟老鄭身上，我們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什麽拜幹親？”姜楷儀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仇小翠擦了擦眼淚，“過年的時候你婆婆給你兒子算命，說要給他找個屬馬的幹親保佑他平安，我婆婆一口答應，我跟老鄭都是屬馬的，就拜在了我們夫妻倆身上。”
姜楷儀腦袋瓜嗡嗡，林喬又瞞著她！
除了平安符，竟然還有這回事！
難怪人家要找上門，這不就是認為信之借了人家的運嗎？
她忍住對林喬的怒氣，先安撫仇小翠：“表嫂，你說的這件事我不知道，林喬沒告訴我。”
“不過你放心，你跟表哥來一趟看病不容易，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哎！好好好！謝謝謝謝！”
姜楷儀快速換了件衣服，收拾好的東西也不拿了，領著仇小翠出門。
兩個人下到車庫，不遠處有車閃了兩下燈又按喇叭，姜楷儀一轉頭，是林喬！
“楷儀！”
“表嫂，你好你好，你怎麽來了？”
他神色緊張望著姜楷儀，姜楷儀沒給他眼神。他一回物業的電話就知道大事不妙，火急火燎就往家趕。
“正好，搭你車，去醫院看看表哥。”姜楷儀依舊不看他，嘴裏加重了“表哥”兩個字的音，自顧自拉開車門最先上了車。
林喬心慌，緊張地聽仇小翠把事講了一遍，心裏頭只有一個念頭，姜楷儀肯定生氣了。
她跟仇小翠坐在後排，林喬從後視鏡看她，姜楷儀臉上沒什麽情緒，手肘支在窗戶框上指尖抵住下巴，看著窗外不知道想什麽。
到了病房，鄭良看見林喬來了忙從床上坐起來，他邊跟林喬握手打招呼邊瞄姜楷儀，這就是林喬愛人啊。
過年瞧見他們的兒子，那孩子長得真像媽媽。
姜楷儀跟他問好，也喊“表哥”，她並不說話，站在一邊聽林喬跟鄭良寒暄問他病情。
不算嚴重，回家好好休養，平常註意生活習慣和作息。
至於醫生講的尿毒癥，好好保養的話那也是將來的事，這幾年肯定不用擔心。
這麽大醫院的醫生都給了解釋，夫妻倆也吃了定心丸。
主要是後續覆查和吃藥的費用，新農合報不了多少，每個月估計得自費兩千多。
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可能鄭良往後也不能做重活累活了。
時間不早，姜楷儀要走，她在這林喬有些話也不好說。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裏面裝了五千塊錢，是出門前在保險櫃裏拿的。
她把錢遞到了仇小翠手上：“表嫂，我有事先走了，這裏有五千塊錢，你拿好，補貼一下表哥這次住院的費用。”
“這怎麽好意思。”仇小翠面色赧然，鄭良也是囁喏著不知道說什麽。
姜楷儀用了力推進她手裏：“你拿著。”
來回牽扯了兩趟，仇小翠把錢收下了。
姜楷儀擡腳往外去，林喬忙跟上，邊走邊跟鄭良夫妻倆打招呼：“表哥好好歇著，我明天過來。”
他追著楷儀出了住院樓，嘴裏喊她，姜楷儀並不理睬。
到午飯點，她餓了，徑自往食堂去。
林喬跟著她，自顧自解釋：“給信之拜的幹親，農村裏信這個。”
兩個人都知道拜幹親的緣由，大庭廣眾就不攤開來說了，姜楷儀也懶得問。
他們信這些，往後趙玉芳跟林喬把這事張羅好就行，可別讓表哥表嫂吃虧。信之那麽小懂什麽，沒有民事行為能力，他可不是自願的。
排隊點餐，林喬腆著臉誇她：“你真得很善良，面冷心熱，人美心善。”
嗤！
人美心善？
當初她要陪牛崇義手術，要助養崔光，怎麽就不是人美心善了？怎麽就成了不顧家庭了？
她懶得跟他說，只點了自己的餐，後邊林喬沒話找話，湊得近：“雞腿很好吃？我也嘗嘗。”
“糖醋小排要不要？試試看有沒有我做的好吃。”
姜楷儀不睬他，越過他的肩頭望向了門口，她看見了付令塵。
好巧！
他身邊還有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的同事。
隔著有點遠，姜楷儀笑著對付令塵點了點頭。
林喬察覺到，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剛巧看見付令塵對姜楷儀點頭。
兩個男人的視線觸碰在一起，付令塵依舊冷峻，林喬轉過頭問姜楷儀：“那是誰？”
“那是誰？”
“是那什麽楷儀的老公？”
宋奇明戳他胳膊：“是她老公吧？”
旁邊項雪跟著點評：“郎才女貌。”
付令塵快步走到點餐臺：“一個三明治，一杯橙汁帶走。”
“哎！哎！”
“你不吃啦？”
他不睬宋奇明，拿上食物頭也不回往外去。
今天的三明治醬塗得有點多，喝完最後一口橙汁他給姜楷儀發消息：“怎麽又來醫院了？”
三小時零八分鐘之後姜楷儀才回：“來看親戚。”
付令塵沒就著這個事討論下去，他有些奇妙的興奮，顱腦內神經元異常活躍。
他手指飛快：“你要去德國，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他是移民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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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婚登記那天過去了十天，又快到年關，姜楷儀特別忙。
公司裏事多，她到各個大小客戶那裏走了一圈，拜訪了楊添和印光，還去了姚宏蘇那裏一趟，畢竟當初紅山粉末和盈海船廠的事得虧了他們幫忙。
事情都辦完，最後才到了馬運標那裏。
牛崇義走後，聽小尤說馬總時常沈默嘆氣，有時候會去牛部長原來的辦公室坐坐。
牛崇義的辦公室，從他生病離開公司後馬運標就讓人鎖上了，一直沒派給新過來的領導。
他有情有義，姜楷儀替牛崇義高興。這樣等她離開後，許艾琴母女有馬運標照顧著，她也放心了。
在外邊忙活了好幾天，蔡一冰又嫌她不幹正事。
姜楷儀懶得理，把水印相機拍的照片發過去，蔡一冰看到她去了盈海船廠和昆侖農化，氣焰便小下去了。
但還是嘀咕：“除了拜訪馬總他們，其他公司也要走走，混個臉熟，人家看你又專業又熱情，說不定就選擇我們了。”
她懶得搭理，嗯嗯嗯算回覆，拎起包下樓吃飯。
黃璇約了她好幾次，今天終於有空了。
訂的火鍋店，天冷，吃點辣的正好。
姜楷儀走到停車場才發現徐瀟也在。
她眉一挑，黃璇這是有什麽好事要分享？
搭的徐瀟的車，姜楷儀坐後排，手上還在處理工作，沒參與她們倆的談話。隱約幾個字眼蹦進耳朵裏，講的還是孩子的事。
她餓了，忙著涮肉，黃璇讓她等一等。
黃璇給她們倆倒了飲料，自己先端起杯子：“我兒子奧數比賽拿了銀牌，我太開心了。”
姜楷儀跟她碰了碰杯：“喲，那應該帶上馮子宸，我們給他慶祝呀。周末我把信之帶著，你帶上馮子宸和芊芊，咱們給孩子慶祝一下。”
黃璇連連點頭：“好好好。不過，今天中午請你們吃飯可不是為了這個。”
姜楷儀跟徐瀟一對視，她還賣上關子了。
黃璇聲音朗朗：“我離婚了。”
姜楷儀心中一驚，她就這麽堂而皇之說出來了？
“你離婚了？什麽時候？”徐瀟不可置信望著黃璇又看向姜楷儀，“你早就知道了？”
姜楷儀點點頭，旁邊黃璇開始給徐瀟講她離婚的前因後果。
姜楷儀沒往心裏去，腦子裏都是黃璇從前講過的話：“可能哪天我大大方方說出來，才算真正放下了。”
她用了大半年時間。
“唉，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徐瀟同情地看著黃璇，覆又換上笑，“不過你過得很好，我替你開心。我真佩服你，當機立斷。”
黃璇補充道：“是我父母好，我爸媽支持我，幫我帶著兩個孩子。”
“對對對，還得自己的父母給力。”徐瀟緩了語氣，“黃璇，這是好事，你脫離苦海了。我覺得如果男人只是懶一些，或者忙一些顧不到家庭，那家裏有人幫襯著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日子不都是囫圇過？”
“除非是像馮磊這樣出軌了，那絕對是不能原諒的。”
她說著話又轉頭對著姜楷儀：“像楷儀老公，在銀行肯定很忙，我表妹就在銀行，天天八九點才回家。不過都是為了家庭，總有人要付出的。”
內裏不好與外人道，姜楷儀只微微笑了一下：“快吃飯吧，邊吃邊聊，我餓死了。”
她沒把這一茬往心裏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天更冷，昨天落了雪，她抽空回江與城給自己和信之拿些衣服回和園。
好幾天沒過來，家裏整潔如新。
現在林喬也不住這裏了，他已經把自己的東西全數搬去了玫瑰園。
他搬走後，姜楷儀請趙靜雲過來打掃了一下。
趙靜雲看著她，目光有些心疼，但沒講出口。
姜楷儀搖搖頭笑了笑：“挺好的，我喜歡現在的生活。”
她收拾了兩袋子衣服，整理的時候發現信之有不少來不及穿就嫌小的新衣服，連吊牌都沒拆。
她比著大小分成了兩撥，大些的下回給崔雲光帶過去，小一些的留給潘曉羽。
一番勞作也費力氣，收拾完之後給自己煮了杯咖啡，人靜靜倚著餐邊櫃發呆。
腦子裏天馬行空一頓亂想，倒不是回憶從前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裏的幸福時光，她在思考什麽時候帶信之走，去德國，究竟去哪裏？
是去她喜歡的慕尼黑，還是去柏林，靠著朋友。
去慕尼黑，自然風光好，周末她可以帶信之親近大自然。
去柏林，靠著好友，有人幫襯能省去很多麻煩。
正沈浸在規劃裏呢，聽見門鈴響。
是幻聽吧？
不是，又有了敲門聲。
姜楷儀忙走過去，透過貓眼看見站在外邊的是物業的人。
她打開門，物業旁邊居然還站著一個女人，四十來歲的樣子。
她不認識。
她剛要開口，物業就解釋道：“姜小姐，這位女士來找林先生，她知道你們家門牌號，也知道林先生和您兒子的名字。”
“我沒聯系上林先生，他手機沒人接，同事告訴我您車回來了，所以我就帶她過來找您。”
“你是？”姜楷儀疑惑，認識林喬，還有這身單薄的舊衣服，是青都那邊的？
“表弟妹你好，你好......”對方有些赧然，“我叫仇小翠，是林喬的表嫂，是他表姑家的兒媳婦。”
果然是青都那邊的。
姜楷儀先把物業支走，感謝他把人送過來，轉身招呼仇小翠：“表嫂，你先進來，進來坐。”
對方有些拘謹，說了好多遍“謝謝”，進屋也不坐，姜楷儀再次請她坐下，她才微微沾了點椅子邊。
姜楷儀去燒水泡茶，心中轉了兩轉，得出的結論對方恐怕遇上了什麽困難，來找林喬幫忙的。
青都那邊的親戚她認識不少，不過沒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表姑。
看來表得很遠。
“表嫂，你喝茶。”她把茶杯放在仇小翠跟前，自己在她對面坐下，對方還是拘謹，她幹脆直接開口，“您是一個人來的嗎？請問您來找林喬是有什麽事嗎？”
“我不是一個人，我家老鄭也來了，他在醫院呢。”她聲音低下去，無措地揪了揪衣角。
“啊？！”楷儀疑惑道，“發生了什麽事？”
“唉，表弟妹......不到萬不得已我真不好意思上門。”仇小翠看著她，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姜楷儀連不疊抽紙給她：“別哭，你別哭，慢慢說。”
“我家老鄭得了腎炎，醫生說以後可能會發展成尿毒癥，我們天都塌了，家裏就他一個勞力。”仇小翠捏著紙巾擦眼淚，聲音更酸，“想著帶他上大醫院再看看，就到了你們這兒。”
“醫生說是慢性腎小球腎炎。”
她嗚嗚哭，斷斷續續說道：“老鄭身體一直很好，夏天那時候說腰疼，小便有泡沫，也沒當回事，以為他做工累了，歇了一陣就好了，可後來又犯越來越嚴重。沒想到是這個毛病。”
“表弟妹，我厚著臉皮上門，請你幫幫我們。當初你兒子拜幹親拜到我跟老鄭身上，我們也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什麽拜幹親？”姜楷儀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仇小翠擦了擦眼淚，“過年的時候你婆婆給你兒子算命，說要給他找個屬馬的幹親保佑他平安，我婆婆一口答應，我跟老鄭都是屬馬的，就拜在了我們夫妻倆身上。”
姜楷儀腦袋瓜嗡嗡，林喬又瞞著她！
除了平安符，竟然還有這回事！
難怪人家要找上門，這不就是認為信之借了人家的運嗎？
她忍住對林喬的怒氣，先安撫仇小翠：“表嫂，你說的這件事我不知道，林喬沒告訴我。”
“不過你放心，你跟表哥來一趟看病不容易，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哎！好好好！謝謝謝謝！”
姜楷儀快速換了件衣服，收拾好的東西也不拿了，領著仇小翠出門。
兩個人下到車庫，不遠處有車閃了兩下燈又按喇叭，姜楷儀一轉頭，是林喬！
“楷儀！”
“表嫂，你好你好，你怎麽來了？”
他神色緊張望著姜楷儀，姜楷儀沒給他眼神。他一回物業的電話就知道大事不妙，火急火燎就往家趕。
“正好，搭你車，去醫院看看表哥。”姜楷儀依舊不看他，嘴裏加重了“表哥”兩個字的音，自顧自拉開車門最先上了車。
林喬心慌，緊張地聽仇小翠把事講了一遍，心裏頭只有一個念頭，姜楷儀肯定生氣了。
她跟仇小翠坐在後排，林喬從後視鏡看她，姜楷儀臉上沒什麽情緒，手肘支在窗戶框上指尖抵住下巴，看著窗外不知道想什麽。
到了病房，鄭良看見林喬來了忙從床上坐起來，他邊跟林喬握手打招呼邊瞄姜楷儀，這就是林喬愛人啊。
過年瞧見他們的兒子，那孩子長得真像媽媽。
姜楷儀跟他問好，也喊“表哥”，她並不說話，站在一邊聽林喬跟鄭良寒暄問他病情。
不算嚴重，回家好好休養，平常註意生活習慣和作息。
至於醫生講的尿毒癥，好好保養的話那也是將來的事，這幾年肯定不用擔心。
這麽大醫院的醫生都給了解釋，夫妻倆也吃了定心丸。
主要是後續覆查和吃藥的費用，新農合報不了多少，每個月估計得自費兩千多。
對於他們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可能鄭良往後也不能做重活累活了。
時間不早，姜楷儀要走，她在這林喬有些話也不好說。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裏面裝了五千塊錢，是出門前在保險櫃裏拿的。
她把錢遞到了仇小翠手上：“表嫂，我有事先走了，這裏有五千塊錢，你拿好，補貼一下表哥這次住院的費用。”
“這怎麽好意思。”仇小翠面色赧然，鄭良也是囁喏著不知道說什麽。
姜楷儀用了力推進她手裏：“你拿著。”
來回牽扯了兩趟，仇小翠把錢收下了。
姜楷儀擡腳往外去，林喬忙跟上，邊走邊跟鄭良夫妻倆打招呼：“表哥好好歇著，我明天過來。”
他追著楷儀出了住院樓，嘴裏喊她，姜楷儀並不理睬。
到午飯點，她餓了，徑自往食堂去。
林喬跟著她，自顧自解釋：“給信之拜的幹親，農村裏信這個。”
兩個人都知道拜幹親的緣由，大庭廣眾就不攤開來說了，姜楷儀也懶得問。
他們信這些，往後趙玉芳跟林喬把這事張羅好就行，可別讓表哥表嫂吃虧。信之那麽小懂什麽，沒有民事行為能力，他可不是自願的。
排隊點餐，林喬腆著臉誇她：“你真得很善良，面冷心熱，人美心善。”
嗤！
人美心善？
當初她要陪牛崇義手術，要助養崔光，怎麽就不是人美心善了？怎麽就成了不顧家庭了？
她懶得跟他說，只點了自己的餐，後邊林喬沒話找話，湊得近：“雞腿很好吃？我也嘗嘗。”
“糖醋小排要不要？試試看有沒有我做的好吃。”
姜楷儀不睬他，越過他的肩頭望向了門口，她看見了付令塵。
好巧！
他身邊還有一男一女，應該是他的同事。
隔著有點遠，姜楷儀笑著對付令塵點了點頭。
林喬察覺到，也順著她的視線回頭，剛巧看見付令塵對姜楷儀點頭。
兩個男人的視線觸碰在一起，付令塵依舊冷峻，林喬轉過頭問姜楷儀：“那是誰？”
“那是誰？”
“是那什麽楷儀的老公？”
宋奇明戳他胳膊：“是她老公吧？”
旁邊項雪跟著點評：“郎才女貌。”
付令塵快步走到點餐臺：“一個三明治，一杯橙汁帶走。”
“哎！哎！”
“你不吃啦？”
他不睬宋奇明，拿上食物頭也不回往外去。
今天的三明治醬塗得有點多，喝完最後一口橙汁他給姜楷儀發消息：“怎麽又來醫院了？”
三小時零八分鐘之後姜楷儀才回：“來看親戚。”
付令塵沒就著這個事討論下去，他有些奇妙的興奮，顱腦內神經元異常活躍。
他手指飛快：“你要去德國，我給你介紹一個朋友，他是移民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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