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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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餵,林喬,這麽晚打電話來,怎麽了?知道爸住院了?不礙事,醫生說過兩天就能出院了。”

他聽林霜爽朗的聲音有些不忍,眼下自己遇見的障礙要讓她跟著費神嗎?

他恍惚著沒有說話。

“林喬!林喬?餵?在聽嗎?”

他回過神:“姐姐。”

“楷儀要跟我離婚。”

“什麽?你說什麽?”

“離婚?楷儀要離婚?”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無法把所有事情從頭講起,現在已經不是信之受欺負他沒有出頭的事了。是楷儀不在乎事情大小,不在乎對錯,她只是要離婚。

“她覺得我一心在工作上,照顧不到家庭,家裏有我沒我沒區別,她可能太累了。”

“她有個長輩身體不好,可能要去世了,這也導致她心情低落。”

“她很堅持,一定要跟我離婚。”

“男人忙事業這不是很正常嘛?”林霜也著急,“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

“沒有。”林喬嘆氣,“姐姐,你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你勸勸她。她對我有意見,溝通的時候或許戴著有色眼鏡。但是跟你,她會保持理智的。”

“姐姐,你勸勸她,信之還這麽小。”

“還有,不要告訴爸媽。”

“唉!”那頭林霜連嘆了兩聲氣,“好,我知道了。等爸出院,我會盡快去一趟。”

跟林霜的那通電話好似定心丸,再困難想想有手足給他兜底,支持著他,林喬就覺得安心。

家裏面,對姜楷儀而言,兩個人好像形成了默契,林喬不再提離婚的事,不再祈求她原諒,他減少了加班和應酬,每天做好早餐,在孩子面前還是慈愛的模樣,陪信之玩。

只在每晚信之睡了之後,他回孩子的房間睡。

信之每天早上由薛蘅接走,晚上姜楷儀再把他接回來。

對孩子來說,每天睜眼閉眼都能看見爸爸,爸爸還能陪他玩,時間一久,孩子就更跟他親近。

姜楷儀聽著信之左一句“爸爸”右一句“爸爸”,她第一次有了再給林喬一次機會的念頭。

這念頭藏在心裏跟誰都沒說,面上依舊對林喬淡淡。父母跟哥嫂問起情況,她只說自己有數,在掌握之中。

她的脾性大家都清楚,便不再多問,姜硯行更是做好了她反悔的準備。

又有什麽呢!左不過他擔待著,林喬再惹楷儀不快,他隨時把她們母子倆打包接走。

過了兩天,姜楷儀收到姜硯行的電話,早前她提出的讓他給她找盈海船廠和紅山粉末熟人的事,他安排好了飯局。

後天晚上來芳甸吃飯。

家宴?

眼下只有工作的事讓她一如既往有熱情。

今晚她有事,就讓信之住在薛蘅那裏,薛蘅多問了一嘴:“林喬來接怎麽辦?”

“不會的。”姜楷儀笑了笑,“他頂多會跟信之視頻。”

她了解他,他不會去和園接信之回來,他會趁信之不在家抓緊時間工作,還會說服自己,他是給外公外婆機會,讓他們享受天倫之樂。

她了解他。

臨出發前意外收到付令塵的消息,牛崇義回醫院治療了。

她知道,下午培培告訴過她了。

那會兒忍不住在辦公室就興奮地拍起了巴掌,這是天大的好事!

牛崇義一好,連帶著許艾琴情緒也好起來,培培又哭,高興地說不出話。

她沒想過付令塵會特意跟她說一聲,心裏存著感激便一股腦兒講出來:“謝謝你付醫生。”

“謝謝你對牛叔叔的關心。”

這是他的本職工作,但很多家屬都會這樣,千恩萬謝。

付令塵鼻息潮熱,夏日裏熱傷風有些難受,他戴了N95口罩,防止傳染給病人,也盡量少跟病人接觸。

今天牛崇義入院,他還沒去看過。

他還拿著手機,想說不用謝,還沒打字,屏幕上又蹦出一條:“我聽培培說許阿姨找了老中醫開了方子,暫時還沒給牛叔叔吃。付醫生,麻煩你關註一下,看看中藥能不能吃,會不會起沖突。”

這是重要的事!

他眉頭一皺,忽然就慶幸自己給姜楷儀發了消息。

“好。”人也起了身,匆匆往牛崇義病房去,站在門口沒進去,朝牛培培招手,“你過來一下。”

晚上姜楷儀在飯桌上收到了培培的消息:“姐姐,是我疏忽了,忘了告訴付醫生我媽買中藥的事。”

“付醫生讓我帶一些給他,他會給省中醫院的醫生看一下。謝謝你姐姐。”

姜楷儀放下手機笑了笑,又重新端起酒杯回到了桌上的話題裏。

她下班過來,拐進姜硯行家門口那條小路,瞧見兩個人在門口說話,他們指著別墅左前方的綠化,一片池塘,裏面兩只黑天鵝閑適地游弋。

說話的是南城工行副行長陳程,站他旁邊的人,姜楷儀再熟悉不過了——楊添,紅山粉末的老總。

人都在屋前,她直接開車下地庫就不好看了。

姜楷儀把車停在院墻下,理了理衣裙,下車徑自往他們那邊走,點頭打招呼:“陳行長你好,好久不見。楊總,你好。”

“楷儀回來了!”陳程趨前兩步跟她握手。

旁邊楊添眉毛一挑:“姜小姐?你們認識?”

陳程介紹:“今天的晚宴主人,姜硯行,楷儀是他胞妹。”

他也疑惑:“你們也認識?”

姜楷儀跟楊添握了手,解釋到:“是熟人,楊總是我們的客戶。我們在楊總的公司見過兩回。”

陳程哈哈笑:“真巧,真巧......”

他心裏門清,楊添就是姜硯行請他邀請過來的,姜硯行也告訴他晚上這頓飯是為了何事。

他當做不知道,今天只做合格的陪客。

其實這種小事,他跟楊添提一嘴就好,但姜硯行在家宴請他們,搞這麽隆重,看來關於姜楷儀這個胞妹,所有事情都是大事。

真好啊,他就沒這麽個互相扶持的手足。

姜楷儀邀請他們回家坐,塗畫瞧見她進來,忙跟姜硯行迎上來,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互相誇讚。

楊添直爽,落了座就把心中的好奇講出來:“姜小姐怎麽會去邦誠工作?”

這裏說來話長,姜楷儀只說跟她一位去世的朋友有關,進了這一行,一做就是好多年,愛上了這份工作。

她話音落,姜硯行驕傲臉:“她靠自己完成學業,做自己的事業,我們為她驕傲,她是一個獨立又正直的人。”

陳程跟楊添齊齊鼓掌,楊添隨即感慨:“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要回來了,到時候先讓他在外面歷練兩年。”

一時又講起孩子的培養,頗有共鳴。

聊著天,最後兩位客人也到了,塗昂和姚宏蘇。

塗昂是塗畫的大哥,而姚宏蘇就是盈海船廠其中一位股東。

盈海是姚宏蘇眾多投資中的一家,另外,他跟塗昂共同投資了汽車鋰電項目,姜硯行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請了自己的大舅哥出面,把姚宏蘇請來。

人到齊,互相做了介紹,問了一番好,家宴便開始了。

都是玲瓏心,知道不是簡單一頓飯,畢竟不通過陳程和塗昂,楊添與姚宏蘇這兩位怎麽也跟姜硯行搭不到一塊去。

不是一個產業的。

不過,借此機會倒是幫楊添與姚宏蘇牽了線,紅山粉末算是盈海船廠的上游供應商。

互相敬了兩輪酒都熟絡起來,姜硯行切入了正題:“感謝各位賞光,今天邀請大家來,也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楊總和姚總能幫幫忙。”

他開口,大家忙說客氣,被點名的兩位讓他盡管開口,只要他們能幫上忙。

收到姜硯行的眼神,姜楷儀起身離席給楊添和姚宏蘇添了酒:“楊總,姚總,感謝二位光臨,有件事要拜托二位,我就有話直說了。”

“兩位公司的保險一個是在我們邦誠做的,一個在江安保險。”她先說盈海的事:“姚總,目前我在跟盈海的人接洽,有些細節沒敲定,盈海對理賠比較看重。目前的困境是,我司按照盈海提的要求,最終申請的價格跟江安去年的價格相差5個點。”

“我確認過,去年盈海在江安做的時候,恰逢江安差業績搞活動,所以條件那麽好,今年的話,江安也給不出去年的價格了。”

“我想把盈海做下來,懇請您幫個忙。”

“小事!”姚宏蘇擺擺手,“明天我跟印總提一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就謝謝您了姚總。”她敬了姚宏蘇一杯酒,給自己又滿上,隨後面向楊添,“楊總,您公司的單子,就有些我的私人恩怨在裏面了,我直話直說,大家別笑話我。”

“不會不會。”話是這麽說,大家還是呵呵笑。

姜楷儀也被自己逗笑:“楊總,您公司的保險是由葉經理經手的,我不知道你對你們買的保險了解多少。”

楊添攤開手:“我不管這些,確實是小葉負責的。”

“您貴人事忙,這些下屬處理就好。所以我來麻煩您了。”姜楷儀又繼續,“貴司的業務當初是我跟我們前領導一起談下來的,不過談妥了之後,他就從我手中拿走了。”

“那時候他剛來我們部門,手上沒業務,我作為下屬沒有拒絕的道理。當時他向我保證,他離開之後會把業務還給我。”

“但他食言了,早前他離開我們部門,在沒跟我商量的情況下,把貴司的業務給了我的同事。”

“他這樣做,我不認同,或者說很生氣。更因為,他並不是完全把業務交出去,而是讓我的同事替他做售後、做人員增減工作,業務依然握在他手上。事情旁人做,錢還是他拿,坐享其成。”

“貴公司是我用心談下來的,我不容許他這樣做。”

“楊總。”她講著當初自己十分憤懣的事,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我這個人瑕疵必報。”

“所以楊總,我想讓貴司把保險做到江安去,同樣我也跟江安確認過了,以貴公司的體量,他們給的優惠要比我們這邊高。”

“您放心,貴司的保險會無縫銜接,我司這邊九月份的費用我來承擔。”

“楊總,我這個不情之請如果讓您為難您直說,我可以再等等,等貴司保險到期,下一年開始,再麻煩您拒了我的前領導。”

她心中極不願意拖到明年,她要帶信之移民,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從邦誠離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走之前報仇。

她說完看著楊添等答案。

楊添故意看著她不出聲,姜楷儀心中打鼓,十來秒後楊添豎起大拇指:“年輕氣盛,好!”

“我要是在你這麽大的年紀,能更硬氣一點,紅山粉末估計得有現在兩個大。”

“哈哈哈哈哈......”大家鼓掌笑,又說楊總謙虛了。

楊添端起酒杯:“放心,我幫你報這個仇。”

姜楷儀眼睛一亮,擡手跟他碰了碰:“感謝楊總。”

隨後一飲而盡。

她走了一圈,給大家都滿上酒,一起幹了杯,正事講完,又熱熱鬧鬧聊起了其他。

她喜怒都在臉上,青年人帶出來的活力把另外幾個老的都感染了,好似年輕了幾歲。回想當年,各個說起創業時期的不容易。

最後席散,姚宏蘇拍胸脯向她保證,這兩天就可以把盈海的合同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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