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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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姜楷儀在開會，年後單位第一次大會，手機都調成了靜音，她一時沒註意，等看見劉杏群信息的時候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
這會兒不方便打電話，她立刻把劉阿姨的消息轉發給林喬：“你媽怎麽能跟人家說這個！要真有人聽信了去找偏方，喝出人命來怎麽辦！”
林喬也不回，她等不及了，給坐在第二排的靳美雲發消息，找了個借口客戶有急事找她她得出去回個電話，然後貓著腰出了會議室。
她躲在樓梯間給劉杏群打電話，好在立刻就接通。
“劉阿姨，她還說了什麽？”
“那些鄰居也信？”
“其他沒什麽，後來我說信之汗巾沒帶把她喊回去了。”劉杏群安撫她，“楷儀你先別著急，旁人也不見得把她的話放在心裏。”
“不過生孩子對任何家庭來說都是大事，我也聽說二棟那邊楊老師家兒媳婦兩年了沒懷上。今天楊老師也在，還跟信之玩了一會兒。楷儀，你跟林喬說說，讓他跟他媽媽好好說說，這些話不能亂講。”
“我知道，我知道。”姜楷儀又問信之在幹什麽，趙玉芳和林大海還在不在。
“信之在吃水果，他奶奶陪著，他爺爺在看電視。看這情況他們中午應該不回去了，你就給他們叫外賣吧。”
“嗯，我知道了。”姜楷儀掛了電話，林喬還沒回消息，她顧不得了，直接在業主群裏發了信息。
“大家好，我是5棟301的業主，今天家婆在小區游樂場跟鄰居聊天，提到了生孩子的偏方，請大家不要相信。她剛從老家過來，跟大家閑話了一些稀奇事，可能只是她從其他地方聽來的一耳朵。請大家不要相信，給大家帶來不便，請多多包涵。”
江與城攏共8棟樓，1-6棟是4層的洋房，7和8棟是11層的高樓，可以說住的都是高素質的人。
平常群裏很安靜，只有物業會發些公告，現在她發了這段話，引起了一些波動。
大家都很講理，說老人喜歡聊這些，正常。
“謝謝你的提醒，沒事，別放在心上。”
“是的，是的，老人喜歡聊這些，放心，咱們都是文化人，不會亂信的。”
姜楷儀舒了口氣，又感謝了大家，才折回會議室。
她只覺身心疲憊，怎麽才來就給她找事。
林喬的電話倒來得巧，會議結束她才走出門手機就響了。
她原以為林喬是跟她講偏方的事兒，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讓她給他父母叫外賣，他人在客戶單位，不方便，沒空。
“我媽愛吃雞，我爸你給他點條魚，酸菜魚或者清蒸鱸魚都行。”
“吃你個頭！”她憤憤打斷林喬，“去死吧你！”
那頭林喬一臉懵，電話被掛斷，他才打開微信，看完姜楷儀給他發的消息和楷儀在業主群裏發的消息，一個頭兩個大。
忙給楷儀回消息，才發現剛被放出來沒幾個小時的微信又被拉黑了。
他心中疲累，嘴裏發苦，揉了揉太陽穴給楷儀發短信：“別生氣，身體要緊，我沒看見你的微信。他們的午飯你別管了，我媽那裏，晚上我好好跟她說說。”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驀地心中生出一絲懊惱，是不是不該把父母接來？
短信發出去也沒得到姜楷儀的回應，姜楷儀心中堵著一團氣，壓根不想理他。
她蹙著眉，昨天提前下班，今天總不能還提前走？這也太不像話了。想到下了班回家林喬父母極有可能還在家裏她就心煩。
真想帶劉阿姨和信之躲回芳甸！
她翻開臺歷數了數日子，再過一周信之就能去托班了，到時候白日裏孩子不在家，他們總不能還追到江與城來。
至於吳阿姨的問題，既然林喬媽媽用不上人家那幹脆把吳阿姨回掉，補償她半個月的工資，別耽誤人家找下家。
心中有了決斷人也好受些，今天會議內容提到了李總幾個要內退的事，王總說要讓年輕人上臺，等下月頭就會公布人事的調動和晉升。
下月頭，也就是下周五了。
說讓年輕人上臺但也不會太年輕，反正副總這職位輪不到他們三十來歲的人，左不過袁超、蔡一冰那幾個，早早當了主任手上握著業務的。
中午姜楷儀一般都要跟信之視頻，今天因著趙玉芳林大海在，趙玉芳又在小區胡亂說話她便不想視頻的時候跟他們搭話，便改為跟劉阿姨通電話。
“信之吃完飯了，一碗菠蘿雞腿肉炒飯，一小碗番茄蛋湯。”
“嗯，他們正在吃，林喬點的望江樓的餐，飯店送來的。”
哼，他倒是孝順，姜楷儀心下冷哼，跟劉阿姨長話短說：“下午信之的體適能課就別去了，一會兒我跟老師請個假。免得他們又跟過去扯出什麽幺蛾子。”
“還有，如果他們回了玫瑰園，你告訴我一聲。”
她午休後開始工作，忙了一陣約莫三點半的樣子，林喬又給她發短信：“我爸媽回玫瑰園了，晚上我不回來吃飯，我去跟我媽好好說說，你放心。”
她不在意林喬的示好，放下手機又繼續工作。
自己不是不講理的人，趙玉芳有些陋習，講話不過腦子什麽的，在家裏人跟前也就算了，大家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這要是在外邊搞出什麽事，當然，趙玉芳不是她媽媽，傷害不了她什麽，可是林喬呢？
林喬好歹也是個支行行長，才三十來歲，以後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
總不能新聞上寫：註意！這些偏方不能亂信！一名五十多歲婦女給鄰居介紹生子偏方差點吃出人命！
然後被人家扒出來五十多歲婦女的兒子是個行長？
所有的話都打落牙齒吞下，家醜不可外揚。
她也看到了林喬在業主群裏的道歉，姜楷儀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好歹這種原則性問題他分得清。
心情好點了就打算晚上接劉阿姨跟信之出去吃飯，中午電話裏劉阿姨說林喬給趙玉芳他們點了望江樓的餐，望江樓淮揚菜做得特別好，合她的口味，信之也能吃，晚上她們也去望江樓。
她回家接孩子的時候林喬也提前下了班驅車往玫瑰園去。
姜楷儀還沒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林喬臉上泛起苦笑，本來想趁過了年不忙多陪陪楷儀和信之，這樣楷儀高興了能在姜硯行面前提一提，那他想跟正禾醫療孫總搭上線的事就不成問題了。
誰料到他媽這麽不靠譜，凈給他找事，惹得楷儀心裏不快。
他白天給林霜打過電話，問林霜這兩年趙玉芳在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林霜嘆了口氣：“前兩年倒還好，跟咱爸種種地，沒聽說有什麽不好的話。”
“後來你給起了樓房，再到楷儀生了兒子，就開始不一樣了。三姨和東頭的田嬸常來我們家蹭飯，把咱媽捧老高，說你這麽有本事都是她的功勞，是她含辛茹苦省吃儉用一手培養出來的。”
“她把你培養得好，大城市的姑娘才看上你要嫁給你。咱祖上積德讓她添了大胖孫子。也是，莊子上一溜的跟信之差不多大的幾乎都是小姑娘。”
“還有你平常給我寄的那些好東西，我給她送回去了左鄰右舍這麽捧著她，她更願意跟人家分享，東給一點西給一點。”
“我讓她少這樣，人家表面上說得好聽背後指不定怎麽嫉妒。她還反過來怨懟我，說都是家裏親戚哪會有這種壞心思。”
“爸這個人你知道的，什麽事不管。我跟你姐夫在城裏打工，也沒那麽多時間回去。”
林喬揉著額頭，果然是被人捧著飄飄然了，他搞清了狀況要掛電話，林霜忙喊他：“前兩天楷儀說再補貼我們一些，讓我們早點把縣城房子裝修好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教養，你替我謝謝她。”
“好。”林喬轉瞬明了，“剛上班我太忙，明天我給你把錢匯過去。”
剛剛林霜講的有關於母親的事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心中漾起笑意，楷儀真得很好，替林霜的兩個孩子考慮這麽多。
至於母親，還是留她在這裏呆久一些好，少跟家裏那些人接觸，轉轉她的性子。
到了家是吳阿姨開的門，吳阿姨有些無措，跟他解釋：“叔叔阿姨不讓我做飯，他們要自己搟面做面條。”
“好，吳阿姨你去休息，沒事。”
聽見他的聲音趙玉芳忙從廚房出來：“你怎麽來了？信之呢？”
他沒解釋，只說下班早，過來看看他們住得習不習慣。
趙玉芳笑著讓他坐下歇歇：“早曉得你來，我多做幾個你愛吃的菜了。今天就跟著我們吃面條吧。”
面條勁道，拌上父母從家裏背來的醬讓他感覺回到了小時候。那會兒母親不是這樣的，話沒這麽多，她是遠嫁到青都來的，沒人撐腰，父親又老實本分，家裏宅基地被隔壁勞兆寶家占了五公分也打落牙齒和血吞。
晚飯後吳阿姨洗碗，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母親講道理，索性邀請父母下樓散散步。
他有這等孝心願意跟父母嘮嘮家常趙玉芳很開心，不過林大海不耐煩下去挨凍，家裏開著暖氣，又有林喬買的高檔電視，各個平臺都給充了會員，他著急看他的抗戰片。
趙玉芳啐了他兩句套上楷儀給她新買的羽絨服跟著林喬下了樓。
走了兩步還是趙玉芳先開了口，繼續上午在江與城的話題，要去給他們做飯。
林喬瞧見路燈下母親頭上的白絲，心下有些莫名的酸楚，柔著語氣喊媽：“你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到享福的時候了。我跟楷儀的一日三餐你不用操心。實在是我們很忙，我們有飯吃，不會把自己餓著，您放心。”
“再說，你天天給我們做飯，我們來不及回家吃飯，那不是浪費了？”
“我答應你，每個星期都會帶楷儀和信之回來吃飯，提前告訴你，我們點菜，到時候勞煩你做一桌子，你可別嫌我們煩。”
他這番話把趙玉芳逗得噗嗤笑，兒子這樣說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瞧著趙玉芳心情不錯，林喬斟酌著開了口：“我聽小區裏人說有個面生的阿姨給大家分享了一個生孩子的偏方，媽，是不是你？”
他話音落趙玉芳臉一沈：“是劉阿姨告的狀吧？”
“我這是做好事！跟咱們家隔著四裏地的豆家莊，那邊有個新媳婦，進門三年懷不上，大小醫院跑遍了，最後喝了那個方子生了個大胖小子。”
“誰家不想子孫滿堂，我這是做好事。”
“媽！”林喬耐著性子，“我不是責怪你。咱們這麽說，要真有人用了這個方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即使是這個人本身身體有問題，但人家肯定要找個背鍋的對不對？”
“那不就是你？”
“賠倆錢還好，萬一搞出人命怎麽辦？”
“你兒子我也算有頭有臉，萬一被人家知道是你出的主意，連帶著咱們一家誰都別想好過！信之以後讀書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這會兒趙玉芳知道事情嚴重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不對歸我不對，可你不能由著那個劉阿姨告主家的狀！這算什麽！”
“楷儀也真是，都找的什麽人！這樣由著下人亂來，還有得了？”
林喬只想她少說兩句，擺著手安撫：“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你別生氣，我會跟楷儀說。”
趙玉芳剜他一眼：“你要記得！”
他今天來的目的達到，看看表時間也不早了，大冬天的還是讓父母早些休息得好，便說時間不早他該回去了。
“等等。”趙玉芳攔住他，“那個劉阿姨工資多少錢一個月？”
“你問這幹什麽？”林喬頓住腳步，劉阿姨也是塗畫那邊介紹的，2萬一個月，他怕趙玉芳心疼，心中一轉，“一萬二一個月。”
“這麽貴！”趙玉芳急地拍了一巴掌，跺了下腳，“你們可真會亂花錢！你跟林霜，你奶奶死得早，不還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非要請這麽貴的阿姨幹什麽！讓楷儀辭職帶孩子不就行了！”
“媽！”林喬蹙眉攔住她的話頭，“劉阿姨不是保姆，她是專門的育兒嫂，她有營養師證書，還是學兒童心理學的，跟一般帶孩子的阿姨可不一樣。她把信之照顧得很好。”
“什麽這個證書那個證書，不還是給孩子一口飯，管著孩子不冷不熱就行！”
這是講不明白了，林喬扶住她的肩膀，看著趙玉芳的眼睛：“媽，你別管，劉阿姨的工資是楷儀掏的。”
“這有什麽區別？楷儀的錢就不是家裏的錢了？”
林喬徹底沒轍，沒了耐性，語氣也硬起來：“總之，劉阿姨的事你別管，別在楷儀面前亂說。”
趙玉芳重重哼了一聲，兒子這樣說了她也沒辦法，又想起在家洗碗的吳阿姨，擡手扯住林喬的袖子：“白日裏我跟你說把吳阿姨辭掉不是說著玩，你也看見了我們不需要保姆，我跟你爸習慣了洗衣做飯自己上手。你的孝心我知道，現在我們已經很享福了，不需要別人照顧。”
“八千塊錢一個月的保姆！你把這八千省下來，補貼著一點林霜不好嗎？她兩個孩子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楷儀商量。”母親提到林霜，林喬想起林霜裝修的事，忙說，“大姐拿了房一直沒裝修，還是楷儀主動提出來讓我給大姐匯錢，讓他們早日把房子裝好，把倆孩子接到城裏讀書。”
“媽，楷儀真得很好。”
他說這個，趙玉芳心中把那些細小的不愉快全拋諸腦後，點了點頭，認真附和：“楷儀是很好。”
又說：“還有帶我們出國旅游的事，我跟你爸不去，我們先把南城玩遍了再說。”
“你們省著點花，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好好，我記下了，都聽您的。”
安撫了趙玉芳回到江與城也不早了，家裏靜悄悄，劉杏群聽見動靜出來瞧瞧，指了指房門小聲說：“你回來了。信之睡了，今天跟楷儀睡的。”
林喬點點頭：“好，劉阿姨你也早點休息。”
他瞧見門縫裏透著光，知道楷儀還沒睡，可門把手沒擰動，楷儀把門從裏面鎖上了。
林喬不死心，輕輕叩了兩聲，又喊楷儀名字。
沒等到回應，知道楷儀氣沒消，要作罷轉身走，楷儀打開了門：“小點聲，信之睡著了。”
他由悲轉喜，望著姜楷儀笑：“對不起，今天讓你操心了。”
姜楷儀眉毛一豎：“今天操心？我哪天不操心？”
他由著楷儀懟他，跟在她身後走到沙發坐下：“我跟我媽說過了，講了問題的嚴重性，你放心，她知道錯了。”
“她不會亂說話，也不會插手我們的生活。”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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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楷儀在開會，年後單位第一次大會，手機都調成了靜音，她一時沒註意，等看見劉杏群信息的時候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
這會兒不方便打電話，她立刻把劉阿姨的消息轉發給林喬：“你媽怎麽能跟人家說這個！要真有人聽信了去找偏方，喝出人命來怎麽辦！”
林喬也不回，她等不及了，給坐在第二排的靳美雲發消息，找了個借口客戶有急事找她她得出去回個電話，然後貓著腰出了會議室。
她躲在樓梯間給劉杏群打電話，好在立刻就接通。
“劉阿姨，她還說了什麽？”
“那些鄰居也信？”
“其他沒什麽，後來我說信之汗巾沒帶把她喊回去了。”劉杏群安撫她，“楷儀你先別著急，旁人也不見得把她的話放在心裏。”
“不過生孩子對任何家庭來說都是大事，我也聽說二棟那邊楊老師家兒媳婦兩年了沒懷上。今天楊老師也在，還跟信之玩了一會兒。楷儀，你跟林喬說說，讓他跟他媽媽好好說說，這些話不能亂講。”
“我知道，我知道。”姜楷儀又問信之在幹什麽，趙玉芳和林大海還在不在。
“信之在吃水果，他奶奶陪著，他爺爺在看電視。看這情況他們中午應該不回去了，你就給他們叫外賣吧。”
“嗯，我知道了。”姜楷儀掛了電話，林喬還沒回消息，她顧不得了，直接在業主群裏發了信息。
“大家好，我是5棟301的業主，今天家婆在小區游樂場跟鄰居聊天，提到了生孩子的偏方，請大家不要相信。她剛從老家過來，跟大家閑話了一些稀奇事，可能只是她從其他地方聽來的一耳朵。請大家不要相信，給大家帶來不便，請多多包涵。”
江與城攏共8棟樓，1-6棟是4層的洋房，7和8棟是11層的高樓，可以說住的都是高素質的人。
平常群裏很安靜，只有物業會發些公告，現在她發了這段話，引起了一些波動。
大家都很講理，說老人喜歡聊這些，正常。
“謝謝你的提醒，沒事，別放在心上。”
“是的，是的，老人喜歡聊這些，放心，咱們都是文化人，不會亂信的。”
姜楷儀舒了口氣，又感謝了大家，才折回會議室。
她只覺身心疲憊，怎麽才來就給她找事。
林喬的電話倒來得巧，會議結束她才走出門手機就響了。
她原以為林喬是跟她講偏方的事兒，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讓她給他父母叫外賣，他人在客戶單位，不方便，沒空。
“我媽愛吃雞，我爸你給他點條魚，酸菜魚或者清蒸鱸魚都行。”
“吃你個頭！”她憤憤打斷林喬，“去死吧你！”
那頭林喬一臉懵，電話被掛斷，他才打開微信，看完姜楷儀給他發的消息和楷儀在業主群裏發的消息，一個頭兩個大。
忙給楷儀回消息，才發現剛被放出來沒幾個小時的微信又被拉黑了。
他心中疲累，嘴裏發苦，揉了揉太陽穴給楷儀發短信：“別生氣，身體要緊，我沒看見你的微信。他們的午飯你別管了，我媽那裏，晚上我好好跟她說說。”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驀地心中生出一絲懊惱，是不是不該把父母接來？
短信發出去也沒得到姜楷儀的回應，姜楷儀心中堵著一團氣，壓根不想理他。
她蹙著眉，昨天提前下班，今天總不能還提前走？這也太不像話了。想到下了班回家林喬父母極有可能還在家裏她就心煩。
真想帶劉阿姨和信之躲回芳甸！
她翻開臺歷數了數日子，再過一周信之就能去托班了，到時候白日裏孩子不在家，他們總不能還追到江與城來。
至於吳阿姨的問題，既然林喬媽媽用不上人家那幹脆把吳阿姨回掉，補償她半個月的工資，別耽誤人家找下家。
心中有了決斷人也好受些，今天會議內容提到了李總幾個要內退的事，王總說要讓年輕人上臺，等下月頭就會公布人事的調動和晉升。
下月頭，也就是下周五了。
說讓年輕人上臺但也不會太年輕，反正副總這職位輪不到他們三十來歲的人，左不過袁超、蔡一冰那幾個，早早當了主任手上握著業務的。
中午姜楷儀一般都要跟信之視頻，今天因著趙玉芳林大海在，趙玉芳又在小區胡亂說話她便不想視頻的時候跟他們搭話，便改為跟劉阿姨通電話。
“信之吃完飯了，一碗菠蘿雞腿肉炒飯，一小碗番茄蛋湯。”
“嗯，他們正在吃，林喬點的望江樓的餐，飯店送來的。”
哼，他倒是孝順，姜楷儀心下冷哼，跟劉阿姨長話短說：“下午信之的體適能課就別去了，一會兒我跟老師請個假。免得他們又跟過去扯出什麽幺蛾子。”
“還有，如果他們回了玫瑰園，你告訴我一聲。”
她午休後開始工作，忙了一陣約莫三點半的樣子，林喬又給她發短信：“我爸媽回玫瑰園了，晚上我不回來吃飯，我去跟我媽好好說說，你放心。”
她不在意林喬的示好，放下手機又繼續工作。
自己不是不講理的人，趙玉芳有些陋習，講話不過腦子什麽的，在家裏人跟前也就算了，大家不會跟她一般見識。
這要是在外邊搞出什麽事，當然，趙玉芳不是她媽媽，傷害不了她什麽，可是林喬呢？
林喬好歹也是個支行行長，才三十來歲，以後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
總不能新聞上寫：註意！這些偏方不能亂信！一名五十多歲婦女給鄰居介紹生子偏方差點吃出人命！
然後被人家扒出來五十多歲婦女的兒子是個行長？
所有的話都打落牙齒吞下，家醜不可外揚。
她也看到了林喬在業主群裏的道歉，姜楷儀長舒了一口氣，還好，好歹這種原則性問題他分得清。
心情好點了就打算晚上接劉阿姨跟信之出去吃飯，中午電話裏劉阿姨說林喬給趙玉芳他們點了望江樓的餐，望江樓淮揚菜做得特別好，合她的口味，信之也能吃，晚上她們也去望江樓。
她回家接孩子的時候林喬也提前下了班驅車往玫瑰園去。
姜楷儀還沒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林喬臉上泛起苦笑，本來想趁過了年不忙多陪陪楷儀和信之，這樣楷儀高興了能在姜硯行面前提一提，那他想跟正禾醫療孫總搭上線的事就不成問題了。
誰料到他媽這麽不靠譜，凈給他找事，惹得楷儀心裏不快。
他白天給林霜打過電話，問林霜這兩年趙玉芳在家裏是個什麽情況。
林霜嘆了口氣：“前兩年倒還好，跟咱爸種種地，沒聽說有什麽不好的話。”
“後來你給起了樓房，再到楷儀生了兒子，就開始不一樣了。三姨和東頭的田嬸常來我們家蹭飯，把咱媽捧老高，說你這麽有本事都是她的功勞，是她含辛茹苦省吃儉用一手培養出來的。”
“她把你培養得好，大城市的姑娘才看上你要嫁給你。咱祖上積德讓她添了大胖孫子。也是，莊子上一溜的跟信之差不多大的幾乎都是小姑娘。”
“還有你平常給我寄的那些好東西，我給她送回去了左鄰右舍這麽捧著她，她更願意跟人家分享，東給一點西給一點。”
“我讓她少這樣，人家表面上說得好聽背後指不定怎麽嫉妒。她還反過來怨懟我，說都是家裏親戚哪會有這種壞心思。”
“爸這個人你知道的，什麽事不管。我跟你姐夫在城裏打工，也沒那麽多時間回去。”
林喬揉著額頭，果然是被人捧著飄飄然了，他搞清了狀況要掛電話，林霜忙喊他：“前兩天楷儀說再補貼我們一些，讓我們早點把縣城房子裝修好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教養，你替我謝謝她。”
“好。”林喬轉瞬明了，“剛上班我太忙，明天我給你把錢匯過去。”
剛剛林霜講的有關於母親的事帶來的陰霾一掃而空，他心中漾起笑意，楷儀真得很好，替林霜的兩個孩子考慮這麽多。
至於母親，還是留她在這裏呆久一些好，少跟家裏那些人接觸，轉轉她的性子。
到了家是吳阿姨開的門，吳阿姨有些無措，跟他解釋：“叔叔阿姨不讓我做飯，他們要自己搟面做面條。”
“好，吳阿姨你去休息，沒事。”
聽見他的聲音趙玉芳忙從廚房出來：“你怎麽來了？信之呢？”
他沒解釋，只說下班早，過來看看他們住得習不習慣。
趙玉芳笑著讓他坐下歇歇：“早曉得你來，我多做幾個你愛吃的菜了。今天就跟著我們吃面條吧。”
面條勁道，拌上父母從家裏背來的醬讓他感覺回到了小時候。那會兒母親不是這樣的，話沒這麽多，她是遠嫁到青都來的，沒人撐腰，父親又老實本分，家裏宅基地被隔壁勞兆寶家占了五公分也打落牙齒和血吞。
晚飯後吳阿姨洗碗，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跟母親講道理，索性邀請父母下樓散散步。
他有這等孝心願意跟父母嘮嘮家常趙玉芳很開心，不過林大海不耐煩下去挨凍，家裏開著暖氣，又有林喬買的高檔電視，各個平臺都給充了會員，他著急看他的抗戰片。
趙玉芳啐了他兩句套上楷儀給她新買的羽絨服跟著林喬下了樓。
走了兩步還是趙玉芳先開了口，繼續上午在江與城的話題，要去給他們做飯。
林喬瞧見路燈下母親頭上的白絲，心下有些莫名的酸楚，柔著語氣喊媽：“你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到享福的時候了。我跟楷儀的一日三餐你不用操心。實在是我們很忙，我們有飯吃，不會把自己餓著，您放心。”
“再說，你天天給我們做飯，我們來不及回家吃飯，那不是浪費了？”
“我答應你，每個星期都會帶楷儀和信之回來吃飯，提前告訴你，我們點菜，到時候勞煩你做一桌子，你可別嫌我們煩。”
他這番話把趙玉芳逗得噗嗤笑，兒子這樣說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瞧著趙玉芳心情不錯，林喬斟酌著開了口：“我聽小區裏人說有個面生的阿姨給大家分享了一個生孩子的偏方，媽，是不是你？”
他話音落趙玉芳臉一沈：“是劉阿姨告的狀吧？”
“我這是做好事！跟咱們家隔著四裏地的豆家莊，那邊有個新媳婦，進門三年懷不上，大小醫院跑遍了，最後喝了那個方子生了個大胖小子。”
“誰家不想子孫滿堂，我這是做好事。”
“媽！”林喬耐著性子，“我不是責怪你。咱們這麽說，要真有人用了這個方子萬一出了什麽事，即使是這個人本身身體有問題，但人家肯定要找個背鍋的對不對？”
“那不就是你？”
“賠倆錢還好，萬一搞出人命怎麽辦？”
“你兒子我也算有頭有臉，萬一被人家知道是你出的主意，連帶著咱們一家誰都別想好過！信之以後讀書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這會兒趙玉芳知道事情嚴重了，嘴上還是不饒人：“我不對歸我不對，可你不能由著那個劉阿姨告主家的狀！這算什麽！”
“楷儀也真是，都找的什麽人！這樣由著下人亂來，還有得了？”
林喬只想她少說兩句，擺著手安撫：“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你別生氣，我會跟楷儀說。”
趙玉芳剜他一眼：“你要記得！”
他今天來的目的達到，看看表時間也不早了，大冬天的還是讓父母早些休息得好，便說時間不早他該回去了。
“等等。”趙玉芳攔住他，“那個劉阿姨工資多少錢一個月？”
“你問這幹什麽？”林喬頓住腳步，劉阿姨也是塗畫那邊介紹的，2萬一個月，他怕趙玉芳心疼，心中一轉，“一萬二一個月。”
“這麽貴！”趙玉芳急地拍了一巴掌，跺了下腳，“你們可真會亂花錢！你跟林霜，你奶奶死得早，不還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非要請這麽貴的阿姨幹什麽！讓楷儀辭職帶孩子不就行了！”
“媽！”林喬蹙眉攔住她的話頭，“劉阿姨不是保姆，她是專門的育兒嫂，她有營養師證書，還是學兒童心理學的，跟一般帶孩子的阿姨可不一樣。她把信之照顧得很好。”
“什麽這個證書那個證書，不還是給孩子一口飯，管著孩子不冷不熱就行！”
這是講不明白了，林喬扶住她的肩膀，看著趙玉芳的眼睛：“媽，你別管，劉阿姨的工資是楷儀掏的。”
“這有什麽區別？楷儀的錢就不是家裏的錢了？”
林喬徹底沒轍，沒了耐性，語氣也硬起來：“總之，劉阿姨的事你別管，別在楷儀面前亂說。”
趙玉芳重重哼了一聲，兒子這樣說了她也沒辦法，又想起在家洗碗的吳阿姨，擡手扯住林喬的袖子：“白日裏我跟你說把吳阿姨辭掉不是說著玩，你也看見了我們不需要保姆，我跟你爸習慣了洗衣做飯自己上手。你的孝心我知道，現在我們已經很享福了，不需要別人照顧。”
“八千塊錢一個月的保姆！你把這八千省下來，補貼著一點林霜不好嗎？她兩個孩子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楷儀商量。”母親提到林霜，林喬想起林霜裝修的事，忙說，“大姐拿了房一直沒裝修，還是楷儀主動提出來讓我給大姐匯錢，讓他們早日把房子裝好，把倆孩子接到城裏讀書。”
“媽，楷儀真得很好。”
他說這個，趙玉芳心中把那些細小的不愉快全拋諸腦後，點了點頭，認真附和：“楷儀是很好。”
又說：“還有帶我們出國旅游的事，我跟你爸不去，我們先把南城玩遍了再說。”
“你們省著點花，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好好，我記下了，都聽您的。”
安撫了趙玉芳回到江與城也不早了，家裏靜悄悄，劉杏群聽見動靜出來瞧瞧，指了指房門小聲說：“你回來了。信之睡了，今天跟楷儀睡的。”
林喬點點頭：“好，劉阿姨你也早點休息。”
他瞧見門縫裏透著光，知道楷儀還沒睡，可門把手沒擰動，楷儀把門從裏面鎖上了。
林喬不死心，輕輕叩了兩聲，又喊楷儀名字。
沒等到回應，知道楷儀氣沒消，要作罷轉身走，楷儀打開了門：“小點聲，信之睡著了。”
他由悲轉喜，望著姜楷儀笑：“對不起，今天讓你操心了。”
姜楷儀眉毛一豎：“今天操心？我哪天不操心？”
他由著楷儀懟他，跟在她身後走到沙發坐下：“我跟我媽說過了，講了問題的嚴重性，你放心，她知道錯了。”
“她不會亂說話，也不會插手我們的生活。”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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