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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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的彈幕飛速刷過, 幾乎填滿了屏幕,實時觀看人數竟直接突破了三萬大關。

【臥槽臥槽臥槽親友告訴我灼哥兒要生了,我一個百米沖刺就來了!】

【生了嗎生了嗎生了嗎?我的網好卡啊啊啊】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但是大家先別急!羊水破到生完可能會隔很久的!】

【一擡頭發現小破直播間居然有三萬多人了, 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了】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嚴之默的直播間再次沖上首頁榜單第一位。

在姚灼生產之前,嚴之默設想過許多種可能性。

等當真到了這一天,他卻出奇地冷靜。

他當即吩咐,讓小栓子趕緊回去趕上車,去請事先給過定錢的穩婆。

孰料門房小栓子卻道:“老爺,不必再請人去喊穩婆了,明二爺已派人去了!另還差了人,去請西窗閣的戚掌櫃來。”

因對外聲稱明哥兒是嚴之默的義弟,自然就成了嚴宅的二爺。

明哥兒年紀雖小,卻很有主意,再加上嚴之默和姚灼從未把他當成小孩子看,除了元寶和如意之外,這幾個新進的下人,也都對他甚是恭敬。

既如此,他便不再耽擱,帶著小栓子和方二娘,急匆匆朝家的方向走去。

天邊開始落雪,初時薄如冰片,沒走幾步,已如柳絮四散。

好在鋪子與宅子的距離十分近,一行人話也不說,埋頭前進。

要進大門時, 正好和戚燈曉撞了個正著, 連帶裴澈也陪同在側。

因穩婆還沒到,他這個生養過的哥兒一到,這家裏方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如意你留下,其餘人都去竈房燒熱水,記住,熱水不能停,有多少燒多少,再煮些紅糖水,好了便端過來!”

“另外,事先不是讓你們備了一把幹凈的剪刀?拿去沖洗幹凈,在火上燒紅備著。”

戚燈曉一邊指揮一邊往屋裏走,嚴之默無意識地也跟了過去,卻在進門前被裴澈攔住。

“嚴兄,生產時漢子不宜進去。”

當初戚燈曉生產時,裴澈也悶頭往裏鉆,卻被穩婆直接推了出來。

嚴之默哪裏肯聽,這會兒隔著門,他的心都要揪成一團了。

“我進去陪著他,一會兒穩婆來了,我走便是。”

話已至此,裴澈一個外人也不好再攔。

此刻屋裏,除了姚灼之外還有三個人,分別是戚燈曉、如意與先前在牙行買來的婆子。

那時便是想著姚灼生產之後,得有個人幫忙帶孩子。

這婆子也生養過兩個孩子,如今正和戚燈曉一起,告訴沒經驗的姚灼該如何應對。

在看到嚴之默竟然闖進來了後,幾人俱是一驚。

“老爺,你怎的進來了!這……這使不得啊!”婆子下意識就想上去攔,結果被嚴之默一個眼神給釘在原地。

她脖子一縮,頓時明白自己不該多話了。

戚燈曉見狀,就知裴澈沒攔住,是嚴之默執意進來的,便讓出了床頭的位置。

姚灼沒想到嚴之默會進來,他本已做好準備,在孩子降生之前都見不到嚴之默了。

因為聽人家說,生產時房子裏是汙穢之處,不可讓漢子進來,也恐沖撞了。

想來嚴之默定不信這些,而姚灼見他出現,也一下子放松了許多。

“這會兒你應當吃點東西,不然一會兒沒力氣。”

片刻後,如意去門口接了一碗紅糖水過來,裏面還臥了個荷包蛋。

嚴之默一勺一勺地吹涼,餵給姚灼吃下了。

吃完後,姚灼平躺,一下下摸著高聳的腹部,神情有些不安。

他知曉生孩子是很疼的,甚至有難產的,縱然他不信那些最壞的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可事到臨頭,仍覺得手腳發涼。

又過了一刻多鐘,穩婆被接來了。

她一進門也詢問熱水等事,見這家人都安排下去了,心下安定。

唯獨這家漢子一直在屋子裏不肯走,讓她有些頭痛。

“老爺,您大可放心,我尤婆子這輩子接生的孩子有上百個,每一個都平平安安,白白胖胖!”

言下之意,她以為嚴之默不肯走,是對她不放心。

結果話音剛落,嚴之默還真起身,朝她這邊走來。

尤婆子心下一跳,但這家出手大方,沒講價不說,還言明若是順順利利定然有賞。

她便也沒端著那資深穩婆的架子,客氣道:“老爺,您還有什麽別的吩咐?”

嚴之默離近了以後,唯獨說了一句,“我不問你接生的孩子是不是都平安,我只告訴你,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我要你保證我夫郎平安。”

尤婆子一下子睜大眼睛,像是沒理解這話的意思。

這是……保大不保小嗎?

她心裏這麽想,嘴裏也這麽問了。

畢竟若是想錯了,別說錢掙不到,說不定還要吃官司。

嚴之默頷首,又叮囑道:“這話不必對我夫郎講,我不想他太害怕。”

尤婆子忍不住感慨,“老爺與令夫郎感情甚篤。”

在嚴之默看來,這不是什麽值得誇讚的事,而是人之常情罷了。

奈何在這個將傳宗接代視為頭等大事的社會,卻多的是去母留子的荒唐事。

一群人等了快一個半時辰,姚灼開始陣痛。

嚴之默又在一旁陪了好半天,等到穩婆喊著快要生了時,嚴之默才終於被請出了屋子。

這一出來,比留在裏面更讓人心焦。

屋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屋內,面前茶水熱氣裊裊,嚴之默卻是嘴角都起了皮,也想不起去喝一口。

他一整顆心都掛在了裏屋的姚灼身上,姚灼每喊一聲,他的心就跟著劇烈顛簸一下。

過了一會兒,如意開始往外一盆一盆地端血水,又將一盆又一盆剛燒好的幹凈熱水送進去。

帕子也不知道已經汙了多少條,血腥味都仿佛穿過簾子透了出來。

以至於到最後,嚴之默都擔心自己受不了這高度緊張的情緒。

從屋裏翻出有一陣沒吃過的藥,吞了兩顆下去。

直播間的所有人,也和他一樣揪著心。

【誰懂,我又想看又不敢看,古代生孩子太要命了】

【我都已經開始念藥師經幫灼哥兒祈福了!】

【前面的,請問不會念經的話敲電子木魚管用嗎?】

【信女願用五斤體重換灼哥兒平平安安!!】

在嚴之默沒顧得上看的地方,旺財卻發現了那條提及電子木魚的評論。

他快速在數據庫裏檢索了一番,查詢“賽博系統敲電子木魚有用嗎”的問題。

雖然沒得到什麽答案,可被彈幕影響,他還是打開了一個電子木魚,富有節奏地敲了起來。

萬幸的是,姚灼此番順產很是順利,自屋內傳來第一聲嬰孩啼哭時,嚴之默倏地站了起來。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聽到穩婆揚聲報喜,嚴之默剛松了口氣,結果還沒站穩,又聽屋內穩婆道:“且慢著,還有一個!天老爺叻,竟還是雙生子!”

兩個孩子胎位都正,第一個生出來後,第二個更加順利。

等到穩婆和戚燈曉,一人一個將孩子抱出來給嚴之默看時,嚴之默仍舊沒從“雙生子”這個詞裏回過神來。

“嚴老爺,您此番可謂是雙喜臨門了!老大是個結實的小公子,老二是個頂漂亮的哥兒!”

【???我就是切出去回了個消息,我錯過了什麽?】

【是雙生子!!(尖叫)(變成猴子)(飛進原始森林)】

【可以想見這對兄弟長大之後的顏值了!!】

剛生出來的小嬰兒怎麽也稱不上好看,皮膚發紅,還裹著一層胎脂,皺巴巴的。

但畢竟是姚灼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嚴之默還是看了一眼。

“阿灼如何?”比起孩子,他更牽掛姚灼的情況。

穩婆堆笑道:“令夫郎身子強健,待好生做個月子,保管健健康康,什麽事也沒有!”

嚴之默點點頭,吩咐家中婆子帶著尤婆子去領工錢和賞錢,再吃頓飯。

因是雙生子,他言明工錢和賞錢都會翻倍,樂得尤婆子合不攏嘴。

等到了吃飯的小廳裏,見嚴家給她一人就備了四菜一湯,三葷一素,當即美滋滋地吃了一頓,心下舒坦無比。

屋內,戚燈曉幫忙把兩個孩子安頓在小床裏,如意打來不少熱水,兩人一起幫著姚灼把身體擦幹凈,又將弄臟了的床褥換掉。

姚灼本以為自己受著那麽大的痛,生出了兩個孩子,一定會累得直接睡過去,可這會兒竟然還有幾分精神。

這幾分精神也讓他撐到嚴之默進來看自己。

“讓你受苦了。”嚴之默將姚灼攬在懷中,克制不住地吻了他好幾下。

需知過去的幾個時辰裏,稍有不慎,他都有有可能徹底失去對方。

“能得你這麽一句話,我就已經知足了。”其實剛剛生完後,穩婆就告訴了姚灼,嚴之默特地囑咐她若有三長兩短,先保大人性命。

這世間,又有幾個男子能說出這等話?

姚灼靠著嚴之默歇了一會兒,去而覆返的如意便將提前定制的小床推到床邊。

因沒想到是雙生子,所以兩個孩子只能先委屈一些,躺在一處。

戚燈曉拿進來一條自己做的抹額,小心替姚灼戴上。

“有這東西護著頭,月子裏不容易害頭疼。”

轉而又看向兩個孩子,也是喜歡得不行。

“花開並蒂,實在是頂好的福氣。”

姚灼噙著一抹笑,點頭道:“是了,小哥兒還有哥哥護著,以後不怕被欺負。”

過了一會兒,明哥兒也進來探望小嬰兒。

嚴之默莞爾道:“他們兩個,該叫你小叔叔的,現下你也是有侄兒的人了。”

才七歲的明哥兒,一遭突然成了兩個孩子的叔叔,不由睜大兩只圓圓的眼睛,逗笑了在場的幾個大人。

他得了首肯,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兩個孩子的小手,軟綿綿的,像是沒有骨頭一般。

搞得他只碰了一下,就不敢再碰了。

夜裏,眾人都走了,留了婆子和如意在隔出來的小間裏照顧孩子,餵了奶又換上幹凈的尿布。

姚灼那點精氣神也耗得差不多,這會兒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孩子怎麽樣了?可有哭鬧?”

饒是如此,他還是惦記著孩子,不願就這麽睡過去。

嚴之默用熱水又幫他擦了一遍手腳,給被窩裏塞上新灌的湯婆子後,答道:“劉大娘說了,孩子乖得很,這會兒吃飽了已經睡了。明日我再請方大夫來,替你和孩子看一看,若都沒大礙,我就放心了。”

姚灼努力撐起眼皮,看了一眼在床邊悉心照顧自己的嚴之默。

心頭滿脹,有很多話想說,可不知如何說出口。

最終也只化作一次綿長的對視,皆在不言中。

不知何時,窗外風止雪停。

……

與此同時,遙遠的長平城外。

過去一個月,隨軍的工匠廢寢忘食,時常徹夜不眠,誰也不知他們在研究什麽東西。

只知道時不時就聽聞劇烈的聲響,連帶腳下的土地,都好似跟著顫抖了兩下。

就在今晚,這幫特地招募來的能工巧匠,終於得以將成品送到了桓元嘉的面前。

聽到這個消息,桓元嘉當即放下手中餘下的半碗早就涼透了的煮土豆,迫不及待地朝營帳外走去。

只見軍營主帳外的空地上,停了一輛木頭制的小車,上面則立著一個長條的鐵疙瘩。

旁邊,則是一口木箱子,裏面是大約十個黑黢黢的大鐵球。

除此之外,還有三把一手可以握住的長鐵疙瘩,被交到了桓元嘉的手中。

不需要工匠介紹,桓元嘉便可通過外觀辨認出它們各自是什麽。

木車上架起的,乃是火炮。

木箱裏堆放的,則是彈藥。

而呈到他面前的小型鐵制筒狀物,則是叫做火銃的武器。

在先前的幾次試驗中,桓元嘉早已見識過這幾樣武器的威力。

傳統的刀槍劍戟,長矛弓箭,在這些東西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這是利器神兵,更是自己打破僵局,奪取勝利的關鍵。

比起嚴之默到底是從何處得知如此多的,在這個時代會被稱之為“奇淫技巧”的知識,桓元嘉更看重的,是嚴之默的一顆濟世之心。

他不求高官厚祿,也不求青史留名,畢生所求,如其心中所言,僅有四字——

問心無愧。

作者有話要說:

旺財:功德+1功德+1功德+1功德+1功德+1功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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