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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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亭寺香火旺盛, 人流如織。

姚灼第一次來寺廟,一路亦步亦趨地跟在嚴之默身後,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沖撞了神佛。

寺門入口兩側,也有小攤位,售賣一些佛經印本、手串、香燭等。

嚴之默買了六炷香,他與姚灼一人三炷,又挑了兩條檀木手串。

手串木紋古樸,散發著幽幽清香,聞之心神皆靜,還可拿進寺中請僧人開光。

說起來,嚴之默其實也是第一次來寺廟敬香,並不太清楚步驟與姿勢,只得默默站在一旁觀察旁人,有樣學樣。

雙手執香,舉過頭頂,朝四方下拜,最後垂直插入香爐之中,至此,才可進殿中參拜。

寶殿中央,大佛披金身,拈佛印,慈悲垂眸,俯瞰眾生。

正中一排三個蒲團,正中為僧人準備,左為男子,右為女子與哥兒。

嚴之默遂與姚灼左右分開, 各自朝下叩首。

片刻後,嚴之默率先直起身,轉頭望去,見姚灼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臉虔誠。

其實不需要詢問,嚴之默也能猜得到姚灼所求為何。

至於他自己,本是不相信世間有神明的。

可到底是穿越人士,自帶系統,這一切本就難以解釋。

既然高位面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那神明,或許也並非此間凡人的妄想呢?

雜亂的思緒在腦內糾纏了一陣,被姚灼出聲叫回神時,嚴之默才失笑感慨,自己身居佛殿,卻有這等想法,當真是大不敬了。

但信仰的力量,對於這個時代的老百姓來說,的確不容小覷。

生活的苦悶與不確定性太多,總要尋一個出口用作寄托。

嚴之默只覺祈願過後的姚灼,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臨走時,還不忘給功德箱裏投了不少銅錢。

兩人又轉而依照僧人的指引,去偏殿參加了開光儀式。

全程姚灼都像是一個克制的好奇貓貓,又把手串撥弄了一遍,才鄭重其事地戴上了手腕。

如今一掀開袖口,過去光禿禿的手腕,而今卻是“承載”了太多。

有嚴之默雕的木頭小兔子手繩,有銀鐲子,現在又多了一串檀木串。

但姚灼歡喜得緊,一邊是夫君的心意,一邊是神佛的庇佑,心頭格外踏實。

原本敬香之旅,到此就該告一段落了。

可難得來一趟,嚴之默生出類似於旅游參觀的心思,帶著姚灼在寺中逛了起來。

遠離大雄寶殿後,四周一下空寂起來,偶爾見有灰袍僧人清掃地面枯葉,又或者挑著扁擔上的兩桶水,快步而過。

一路走來,因受靜謐氣氛的影響,兩人幾乎未曾開□□談。

簡單游覽一圈後,回來時,又與那位掃地的年輕僧人相遇。

對方手執掃帚,立在身體一側,單手行禮,似乎為了給他們二人讓路。

正在即將擦肩而過時,這為僧人卻突然沈聲道:“阿彌陀佛,施主從何處來,往何處去?”

不知為何,嚴之默總覺得此言中藏有深意。

他下意識停下步子,轉身朝對方施了一禮。

“自是從山下來,往山下去。”

這令人摸不到頭腦,似乎是廢話的回答,竟教僧人淺淡一笑。

“既來之,則安之。下山路陡峭,二位施主慢行。”

語罷,便翩然離去。

嚴之默站在遠處,目送那道身影越過一道重門,徹底消失後,才收回視線。

在一旁沒聽懂這兩人在打什麽啞謎的姚灼,忍不住道:“這和尚同咱們打什麽啞謎?”

殊不知嚴之默正在心裏反覆默念那六個字——“既來之,則安之”,可不正對應了自己的經歷?

他重新牽起姚灼的手,笑言:“興許是覺得你我有佛緣。”

姚灼想得更樸素簡單一些,“那是不是說明,佛祖更願意保佑我們的心願實現?”

“會的。”嚴之默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再下山時,已是黃昏。

小攤的生意拜位置與今日廟會的熱鬧所賜,上面的東西也賣了不少。

想著這恐怕是自己最後一次出來擺攤賣這些東西,姚灼便把餘下的價格壓低了些,賣完後盡早收了攤。

這日晚飯,是在尤鵬海家中用的。

果然如他所說,尤家老夫人對嚴之默和姚灼這兩個後生喜歡得很。

在得知自己日日都用得上的輪車,同今日嘗過的那可口下飯的炸土豆,都是嚴之默琢磨出來的後,更是讓尤鵬海趕緊去備一份厚禮,嚴之默推謝好半天才肯罷休。

尤家是個標準的三代同堂家族,老夫人守寡多年,膝下育有兩子一女。

女兒出嫁,只在初二那日回了門。

兩個兒子,一文一武,一個在鏢局當鏢頭,一個在縣衙當文吏,在這縣城裏,也都算是有些頭臉的人物。

且二人都早早娶了妻,一大家子湊在一起,也有不少人。

因本就做好準備要來尤宅拜年,兩人早就提前備好了禮。

有從外面采買的東西,也有自家工坊出產的禮盒。

這些東西一拿出來,眼尖的尤大夫人就第一個認了出來。

“這不是那嚴灼記的香水、香蠟,還有香皂和精油麽?”

尤大夫人作為家中女眷的代表,接了姚灼遞上的禮,掃了一眼,不禁脫口而出。

她這麽一說,在場的人一下子都反應了過來。

嚴灼記,可不就是嚴之默與姚灼兩人名字的合稱!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他們的目光,均是變了又變。

開始,只當嚴之默是與尤鵬海交好的友人,尤鵬海是那種五湖四海皆兄弟的人,每到逢年過節,來串門的人都只多不少。

可現在,當把面前的書生郎與嚴灼記的掌櫃,這兩件事合在一起看後,深知嚴灼記有多紅火的人們,方得知何謂深藏不漏。

要知道,這件事尤鵬海都是剛剛知道。

他之前只知道嚴之默做了些蠟燭的小生意,可竟不知何時起,這生意已經不能用“小”來形容了。

他一個大老粗,也不怎麽會給媳婦買禮物,聽夫人一解釋,才知道近來風靡縣裏的新奇物件,居然大半都與他的嚴老弟有關。

有了這個前提在,在聽聞嚴之默想來鎮上開鋪子時,他簡直是極力歡迎。

“想租哪裏的鋪子,盡管跟我說,你老哥我沒讀過什麽書,比不上我那二弟出口成章,和你們書生郎有話聊,可別的不說,在這縣城裏,還真沒有我不認識的人,搞不定的事。你要是相信你老哥,就把盤鋪子這件事交給我!”

嚴之默慚愧道:“前前後後,尤大哥您實在已經幫我們太多,這件事,便不好意思再麻煩您。我與阿灼,打算過完年再找個機會,來鎮上看看鋪面,若有合適的,租或買都是好的,到時,恐怕也少不得搬來鎮上住,還需找個合眼緣的宅子。”

尤鵬海連連點頭,“搬來縣裏是極好的,不說來這邊做生意,更容易施展開拳腳,弟妹也可時時來我家,和你嫂子說說話,解解悶。就說嚴老弟你有童生功名,若再往上考,總也要去書院讀書,縣城裏就有兩家書院,都曾出過舉人,怎麽看都方便得很!”

這接連列出來的好處,不說不知道,一說,任誰聽了都要心動。

至於尤鵬海那邊,無論怎麽客氣,他都鐵了心要幫嚴之默找合適的鋪面了。

嚴之默也沒有再拂他好意,姑且說了幾條自己現在能想到的對鋪面的要求,就拜托尤鵬海幫自己留意。

入夜,夫夫二人在尤家留宿。

尤家直接給他們收拾出一個偏院,連元寶和如意都各有舒適的臥房,足可見這家人對他們的照料與重視程度。

不得不說,這次來縣城,收獲甚多,拿到了土豆的大訂單,也初步擬定了在縣城裏尋鋪面和宅子的計劃。

等靜下來回想一番,便覺得像是有一雙大手,無形中推著兩人往前走。

夜空中,弦月微明。

奈何同一輪明月下,人與人的悲歡大相徑庭。

石坎村,姚家。

王大夫從縈繞著一股濃烈血腥氣的屋子裏走出,一臉沈重地搖了搖頭。

身後的矮炕上,姚清下身浸在被汙血染透的被褥裏,呼吸微弱。

王大夫到底醫者仁心,面對憤怒的姚老爹、冷面的姚老大,以及唯一焦急踱步的吳氏,說出了最終結果。

“大人沒事,但孩子已是沒了,而且往後……再難受孕。”

別說姚清已是眾人嘴裏的“破鞋”,就說一個哥兒沒了受孕能力,那就真是一文不值了!

在姚老爹的一聲重重地冷哼裏,吳氏一時悲憤過度,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姚家頓時再次亂成一團。

而並不知曉村中正上演著什麽戲碼的嚴之默,正在燭光照亮的銅鏡前,替仰面闔眸的姚灼,細細塗抹著藥膏。

這藥膏滿打滿算已經連續塗抹了七日左右,疤痕是在肉眼可見地逐漸變淡。

嚴之默將指腹提前搓熱,揉到臉頰上面時,動作緩慢而輕柔,帶著一點密密的癢。

結束後,他蓋好小藥罐,擦幹凈了手。

再轉身回來時,迎接他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暖呼呼,香噴噴的擁抱。

幾條彈幕,零星刷過。

【灼貓貓發起貼貼攻勢!我方已經一敗塗地!】

【這是我免費能看的嗎?(再看一眼)】

【不止想看免費的,付費的能不能也來一點(在床上扭曲地翻滾)】

回應他們的,只有一個繾綣而純粹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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