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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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虎就算再傻再輕敵, 此時也不會覺得對面坐的是個任人揉捏的文弱客商了。

如今在他眼裏,這個病秧子赫然是詭計多端的代名詞!

他一番大呼小叫引來了掌櫃和兩個夥計,這兩人可不是一般的夥計,而是賭坊的打手,專門提防人鬧事的。

掌櫃一副焦急模樣,湊到隨虎身邊道:“虎爺,您消消氣,可是玩得不順心了?”

隨虎一揮手,險些把掌櫃當場掀出去,好在後面兩個打手扶了自家掌櫃一把,才沒讓人直接摔個屁股墩。

掌櫃磨了磨後槽牙,他早就看隨虎不爽,奈何這人是白楊鎮的地痞頭子,還有鎮署的人護著他!

哪怕他開的是賭坊,一時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這回打瞌睡有人送枕頭,他定要抓住機會,料理了這號人!

隨虎鐵拳緊攥,憤憤道:“你們賭坊有人出千,胡掌櫃,你都不管管嗎?還是說,你們早就串通一氣,來坑你虎爺爺的錢!”

掌櫃在打手的幫助下重新站穩之後,迅速調整表情,在一旁賠笑臉道:“虎爺,您這說的什麽話呢,許是這會兒您手氣不好,您看,要不咱換個玩法?推牌九也是極好的!”

“去你爺爺個腿的!玩個屁!我今日定要討個說法!”

隨虎將唾沫星子噴了掌櫃一臉,他一想到上一遭欠的幾百兩還沒還上,這遭竟又沒了二百多兩!

就算利鑫賭坊沒鬼,這外地來的小子定然不尋常。

誰料那客商絲毫不懼,此情此景之下,還淡定地坐在椅子裏,裝模作樣地撣著衣袍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塵。

“願賭服輸,是三歲孩子都懂的道理,沒成想今日見著活的耍賴的人了。”

語氣輕飄飄的,再加上中氣不足,言語之間滿含對隨虎的蔑視。

而他一旁的那個隨從,竟也適時的發出一聲嗤笑。

在隨虎看來,這主仆二人簡直是在當場打自己的臉!

他原本就忍耐不住的怒氣,登時又翻了個翻。

剎那間,面皮都漲得通紅,只見他身形閃動,竟直直朝嚴之默撲去。

四周傳來聲聲驚呼,轉瞬之間,隨虎已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那客商一把抓在了手裏!

一旁的隨從本想出手,誰知兩招就落敗下來,被打到了一邊,捂著肋下直不起腰來。

“什麽高手隨從,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小兔崽子!”

隨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沖嚴之默揮舞著拳頭道:“你若承認你出千,爺爺我就許你賠點銀子了事!若是不承認,就剁了你的手讓你長長記性!”

嚴之默盯著隨虎,面無懼色,甚至唇角還揚起一絲弧度。

“胡掌櫃,原來你們賭坊便是這樣做生意的,輸紅了眼的客人,竟能隨意威脅他人性命!你們白楊鎮莫不是沒有王法了?!”

掌櫃眨眨眼,這涉及王法的事他哪裏敢答話。

況且說破天去,王法也不歸他管不是?

於是就只是站在原地訕笑,不發一語,也不上前,被自家打手結結實實地護著,站在一個絕對安全的位置。

而那廂隨虎還在辱罵,逼問“客商”是否出千。

嚴之默自然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自己出千,如此之外,嘴上依舊不饒人、

“我初來時聽聞有位叫什麽豹爺、狼爺還是虎爺的,在賭坊欠了幾百兩銀子不給。我以為這人欠了這麽多錢,但凡有點臉皮,應該都不敢上門了,沒想到咱這位爺臉皮厚得很,不僅敢上門,還敢動手!”

嚴之默的脖頸被隨虎半勒著,不僅又咳了幾聲,蒼白的唇一開一合,說的全是戳隨虎肺管子的話。

假如隨虎的憤怒是或,那嚴之默說的話就是不要錢一般往火裏澆的油。

而當一個人的憤怒積攢到極致,總有一句話會成為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所有人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同時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成為被殃及的池魚時——

就見人影閃過,隨即一聲巨響傳來!

眼前煙塵四起,連賭桌都自中間當場碎裂開來。

原是那混不吝的隨虎到氣頭上時,一把將手裏的人掄向了一旁的桌子中央。

再看那客商,似是在跌落到地之前,被自己那位隨從護了一下。

此時正壓在隨從身上,而隨從則躺在一堆碎掉的木板中間,一時看起來也動彈不得。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唯有隨虎重重喘著粗氣,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怒瞪著“客商”跌去的方向,大聲笑起來。

“你這樣的軟腳雞,也敢在你虎爺爺面前懲威風!”

說罷卻還不肯罷休,看那模樣,像是打算繼續把人抓過來再威脅一輪。

他正要擡腿,就見賭坊的幾個打手和掌櫃一起,撲上來把他攔住。

掌櫃一臉如喪考妣,“虎爺!您手下留情!我瞧這位客官……他……他怕是不好了啊!”

似是為了配合掌櫃的這聲“哀嚎”,下一秒,就目睹那名當了人肉墊子的隨從,不知何時跪坐在了一旁,而衣擺之上,竟有一口“客商”剛嘔出來的鮮血!

隨從當即白了一張臉,伸出手指著隨虎,連手指都在顫抖,“你!你害死了我家老爺!”

掌櫃似也當場傻了眼,誰都知道賭坊雖然時常有人砸場子鬧事,可萬萬不能出人命!

眼看他趕緊指揮夥計去查看客商的狀態,只見一個離得近的夥計躲著隨虎,顫顫悠悠地繞過隨從,伸出手指探了探其人鼻息,隨即露出驚恐的神色。

“不好了掌櫃!這人……這人好像真的沒氣了!”

隨虎聽到這句話,背後一涼,也楞在了原地。

怎麽會沒氣了?他不過是隨手一推,這人未免太不中用!

若是沾了人命官司,在鎮署的那點關系可保不了他!

就在隨虎陷入後怕,眼神亂轉正想著如何開溜時,賭坊的胡掌櫃早已搶先一步,猛然提高聲調,指揮著賭坊夥計和打手們,命令不斷。

“你,速去鎮署報官!”

“你,速去離得最近的醫館請大夫!”

“你們兩個,去安撫店裏的客人!”

交代完一圈後,他雙手攏在袖中,沈默地看向隨虎。

伴隨著他的一個手勢,兩個打手把賭坊大門關閉,如同兩尊門神一樣守在了那裏。

其餘四五個,則呈包圍狀,緩緩向隨虎靠近。

“虎爺,雖然你我交情不淺,可此番人命關天,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糊口不易,多有得罪了!”

另一邊,嚴之默兀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僅現場不明真相的人瞧著驚懼不已,剛進直播間,不了解前因後果的觀眾,也誤以為進了命案現場。

【從熱度榜進來的,怎麽了這是?主播GG了??】

【前面的呸呸呸!你才GG!你全家都GG!】

【喝喝,顏值主播的粉還是那麽腦殘,主播玩脫了這種事還少見嗎?】

自然相比之下,還是每日蹲守直播間的粉絲數量更多些,這批人見狀連忙發彈幕幫嚴之默解釋。

【家人們,大家不用慌!這都是默寶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誰不知道嚴之默是碰瓷專業戶(狗頭.jpg)】

【病弱屬性是給你這麽用的嗎男主包!!(搖晃肩膀)】

【這個姓卞的小哥演技還不錯啊!笑死我了哈哈哈】

而躺在地上盡職盡責“裝死”的嚴之默,在意識海裏正被旺財吵得腦仁疼。

【宿主!直播間要不要發個聲明?現在新來的觀眾都以為你GG了,一群人給平臺客服打電話發消息!】

【宿主宿主,你下次能不能先給我來個預告,我剛才都嚇得數據亂碼了!】

【宿主宿主,你真的沒問題吧!雖然我後臺看到你的數值是穩定的,可你還是吱一聲比較好QAQ】

……

最後,在嚴之默不堪其擾的首肯下,旺財得以在直播間掛了條公告,提醒大家主播性命無憂,請放心觀看。

觀眾們松了口氣,好歹能把註意力挪回畫面裏。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實時在線觀看人數也飄到了又一個新的高峰。

只是主播本人暫時無暇查看。

鏡頭所及,只見烏煙瘴氣的賭坊亂成一團,屋裏的幾個打手已經合力控制住了隨虎,將人按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胡掌櫃在一旁冷冷地瞇起眼睛,此番若是事態成功鬧大,除非他是鎮長的親兒子,否則任誰也不敢再包庇他!

他正想著,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守門的打手聽到叫門聲,辨別一番發現原來是鎮署衙差,趕忙把大門向外推開。

門一開,一串七八個衙差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白楊鎮鎮長,其後的則是白楊鎮唯一一個捕頭。

與此同時,夥計去請的大夫也背著藥箱到了。

鎮長皺著眉頭踏進賭坊,他聽去報案的賭坊夥計講,此間賭徒鬧事,怕是鬧出了人命,立刻就點了衙差趕過來。

白楊鎮都數年沒出過人命官司了,若是處理不好,他這鎮長恐怕也沒幾年當頭,要趁早回家養老了!

嚴之默靠“碰瓷”成功引來了鎮長出面,鎮署的衙差基本全員出動,頃刻間,賭坊外已經圍了裏三圈外三圈的鎮上百姓。

“你們快看,利鑫賭坊這是攤上什麽大事了?”

“還能是什麽事?無非就是有人輸急眼了,動手了唄。”

“不可能這麽簡單,這賭坊開了五六年了,只要不出人命,那官差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沒有可能,這回真的鬧出人命了?”

外面的議論陣陣,傳進鎮長的耳朵。

剛想喊人去請大夫,一回頭見附近醫館的老大夫已經來了,趕緊呵斥了一聲不長眼色的擋路衙差。

“楞著幹什麽?快放大夫過去看看傷患!”

等到大夫越過一地桌椅碎片,走到嚴之默的身邊,彎腰又是把脈又是探查。

一圈人都屏息凝神地盯著大夫的動作,心裏各有各的算盤。

隨虎怕自己真的把人打死了,因此丟了腦袋。

賭坊掌櫃怕計劃有誤,人真有個三長兩短,以後沒人再敢上門賭錢。

鎮長更覺得“人命”兩個字就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真要落下來還辦不漂亮,他平順的鎮長生涯就得被戳個窟窿。

隨後幾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祈禱”真的起了作用,焦急地等了片刻,鎮長忍不住催問一次,才終於聽到大夫開口道:“回鎮長大人的話,這位公子並無性命之憂。”

一時間除了胡掌櫃,其餘人都偷偷松了口氣。

可誰知道這大夫說話是個大喘氣,只聽他又緊接著又道:“只是脈象紊亂,情況不明,難保不及時救治,會不會有差池,需得帶去我那醫館,細細診療醫治方好!”

他這麽說了,鎮長又迅速緊張起來。

況且賭坊外那麽多人看著,鎮長此番必不可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當即擺出鎮長威嚴,一揮袖道:“把罪犯先行押到鎮署!一概相關人等,一同前往!”

又指了指地上的兩人道:“派一個人跟著大夫回醫館,有什麽事,及時稟報!”

在他的安排下,隨虎很快被衙差押解出賭坊的大門,他這一露臉,更是激起議論陣陣。

“這不是隨虎嗎?天道有輪回,這就是報應!”

“這人稱霸街裏多久了!上個月我家鋪子還被他帶著人敲了好幾兩銀子!”

“我隔壁瞎老爹就剩一個孫女,小姑娘長得可水靈,聽說被隨虎的兄弟給糟蹋了,這幾日成天鬧著要上吊!”

“鎮長大人,這回您可要狠狠治他的罪,給我們做主!”

“是啊鎮長大人!求求您給我們做主!一定要把他送去縣衙聽審!”

這個時代最為基層的官方司法機構是縣衙,鎮署調節一些街裏糾紛還可以,一些所謂大案要案,就需得把犯人扭送到縣裏去。

不用旁人提醒,鎮長也知道隨虎是個什麽東西。

但水至清則無魚,哪個鎮上還沒有幾個地痞無賴了?

讓他管,就手底下這麽幾個不中用的衙差,能管什麽用?

因此常年以來,這些人只要不鬧出什麽大亂子,他也當做沒看見。

他今日一進門就認出了隨虎,可那又如何?

只能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廝下手素無輕重,這遭也該吃個教訓。

想及此,鎮長的目光涼了下來,十分嫌棄地回頭看了隨虎一眼。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這人成為自己鎮長任上的汙點!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62章至本章,劇情大修,之前的寫的急了,邏輯不太通。

看過的家人們可以回去重看一下,按照JJ規定,V章字數只多不少的,感謝支持~

——

預收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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