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關燈
嚴之默同方二娘和姜越, 借著王大夫家的院子做了兩日蠟燭,這兩日天氣格外晴好,果子晾曬地也快。

家中火炕和暖房都正式落成的當日,新一批的四百根蠟燭前後全灌入了模具,只等凝固脫模。

嚴之默和姚灼回家裏驗收了火炕和暖房,結了銀錢。

王大又囑咐一定要燒夠七日,主要是為了烘幹火炕內部。

若中間出什麽問題,只管去找他。

嚴之默上輩子沒睡過炕,這會兒看到火炕想起有一句俗話叫“老婆孩子熱炕頭”,現在看來他的日子比起這句話,就差個孩子了。

想到這裏,話便跟姚灼說了。

此刻屋外院子裏並非沒有人,方二娘和姜越正把工具從王大夫的院子裏往回搬。殊哥兒和苓哥兒兩個孩子也在幫忙。

姚灼本能地看向外面的方向,仿佛生怕這話被別人聽到。

“大白天的。”

他的語氣稱不上嗔怪,在嚴之默聽來,幾乎是另一種撒嬌。

彈幕裏各個發出沒眼看的聲音。

【灼哥兒臉皮怎麽這麽薄,就默寶這段位都能屢屢調戲成功!】

【誰讓咱勾勾平臺只有破自行車,還是缺一個輪子的那種……】

【但凡主播段位高的直播間都被嗶——了,別問我是什麽知道的】

院裏,方二娘和姜越把還沒用上的果子到在一起,發現數量著實少。

皆因秋收結束後短暫的農閑已經過去,家裏有田的村戶人已經開始為秋耕忙碌。

有道是秋分早霜降遲,寒露種麥正當時*。

除了麥子、稻谷,秋耕可以播種的還有豆類和花生。

田地一天到頭都沒有空閑的時候,裏頭每一粒糧食都是莊稼人下一年的指望。

秋耕一開始, 家中的勞動力都下地了, 來送果子的便少了。

畢竟種地才是頭等大事, 這些增加收入的活計,都只能在空閑的時候做。

若等到秋耕結束,怕是趕不及西窗閣的下一批貨。

正當發愁時,白大山兄妹三人又來了。

這回實打實送來了一百斤,一百文錢入賬,三個孩子喜上眉梢。

嚴之默蹲下來掂量著果子,好奇他們是怎麽采得如此快的。

咬人樹果體積小,不壓秤,何況采摘難度大,大多數人只能在樹底下撿一些掉落的,再用竹竿子、長樹枝打一些,所以要攢量還是挺難的。

白大川把錢收好,錢袋系緊後拍了拍才道:“我去鄰近村子找了一幫孩子,這會兒大人都忙秋耕,半大孩子們幫不上忙,不下地就到處撒野,也沒什麽正事。後山那麽大,各村有各村的地界,他們攢夠了就交給我。”

他彎腰抓了一把果子給嚴之默看,“我跟他們說了,壞果不要,都撿大的、漂亮的來。”

嚴之默一聽就知道白大山這是從中賺差價呢,畢竟他們兄妹三個能找到的果子有限,而在後山裏,大家都會默契地不越界,除非是真的深山老林,可那些地方本也只有一些膽子大的獵戶或是采山珍草藥的人敢去。

沒想到這孩子還頗有一番頭腦,嚴之默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轉而想到另一件事想拜托這兄妹幾人去做的。

“你們可以再去山上采些枸桔給我,也就是臭橘,我也收,不過價低,五斤兩文錢。這時節應當還有許多尚且青著,我只要已熟了的那些。此外,看到有漂亮的山花我也要,需得花瓣齊整新鮮的,不拘顏色,連著莖葉采下來,插在水裏還能開幾天的最好。這個先不要多了,采上兩把便夠。”

沒想到還能得新營生,臭橘可比咬人樹的果子好采多了,價低些也沒什麽所謂。

而且秋耕時他要幫大伯和大伯娘做農活,二妮和三川還小,不用下地,所以有空閑。

讓他們去摘咬人樹的果子,他是不放心的,可臭橘山腳下就有成片,都不用進山,很安全。

至於山花,可以讓二妮去選花色,小姑娘家家的,最愛幹這事,平日裏上山也愛摘花來戴著玩的。

三個孩子留下果子,興沖沖地走了。

既果子不夠,方二娘和姜越便打算出去撿些草葉回來燒草木灰,放著給下一波做肥皂用。

順便再打些草,回來可以剁碎了餵後院的雞,因在嚴家做事,姚灼又傷著,這些他們素來隨手就做了。

臨出門時聽見嚴之默要幾個孩子采山花,方二娘笑言:“東家可是要摘花給灼哥兒戴呢?”

嚴之默幫要出門的他倆開了院門,聞聲彎了彎眼眸,“是想著做些東西。”

說時朝姚灼那邊看,姚灼正一只手抱著十六,另一只手逗弄著九月。

他見姚灼聽到前一句話時原本微微擡了頭,在聽到自己的回答後,又轉過了身。

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嚴之默收入眼底。

待方二娘和姜越拿著小鐮刀,背著背簍離開後,嚴之默走過去,撈起了過分活潑的九月,摸了兩把它的小腦袋過了過癮,旋即突然道:“我還沒見過你簪花。”

姚灼手上動作一頓,輕咳一聲道:“哪有不年不節在頭上簪花的。”

他自從傷了臉,哪裏還打扮過什麽,以前在姚家用布條系發,唯一的首飾就是一根像筷子的木簪。

如今日日用嚴之默送的銀簪子挽發,已經是用心過的了。

銀簪是細巧的,在發間也沒那麽明顯。

若是簪花……姚灼自問沒有這個信心。

“那等有年有節了,我去買了絹花送你。”

嚴之默把在懷裏撲騰的九月放到地上,小狗甩著屁股跑到一旁玩去了。

十六也從姚灼的懷裏蹦下來,去追一只飛來飛去的小蟲子。

而姚灼的回答,只有嚴之默一人聽得到。

“那到時……簪給你一人看。”

嚴之默本以為交代給白大山的事至少要等兩日,沒成想第二日下午,白二妮就帶著弟弟跑來了。

兩人一人背了一簍子枸桔,懷裏還有兩大把山花,依照嚴之默的要求,枸桔只要已經黃皮熟了的,枝頭確實不多,所以數量有限。

山花是白二妮細心選的,紅的黃的紫的白的都有,新鮮水靈。

最後這些嚴之默一共給了兩個孩子八文錢。

期間九月和十六因為好奇,跑過來圍著送來的東西看。

白三川本想趁機摸一把兩小只的腦袋,無奈動物對枸桔的氣味格外敏感,聞到了便掉頭就跑,徒留白三川在原地委屈地扁了嘴。

而嚴之默得了枸桔,終於又可以研究新東西。

在王大夫家時,他發現王大夫的藥箱裏放著一些拇指粗細的竹管。

一問才知原來這是用來施行放血療法的工具,都是王大夫自己找細竹打磨的,因沾了血不好清洗,因而只能用一次,所以閑暇時他會做一些。

嚴之默先前自己琢磨的平替版香水蒸餾裝置,正好還缺一節導管,如今看這些竹管正合適,便想向王大夫買一些。

王大夫只說這些都不值錢,直接給他抓了幾根。

有了竹管,再加上嚴之默之前買的兩個小花瓶,以及後來特地又尋覓了一個和直頸花瓶口尺寸相合的小茶壺,一個簡陋的蒸餾裝置就做好了。

只是這個裝置暫時還停留在紙面上,不知道實際應用起來的效果如何。

白二妮和白三川送來的枸桔,已經交給方二娘和姜越清洗剝皮。

剝皮的方式也是王大夫教的,是剝桔子制陳皮的手法,找個小刀轉著圈劃三刀,熟練了以後就會只劃破皮而不傷果肉,再輕輕用刀尖一挑,外皮就會被分成完整的三塊,繼而脫落下來。

枸桔的果肉苦澀難當,在枝頭掛著連鳥雀都不吃。

只有果皮和籽是有用的,分離開後便分成兩堆放好。

嚴之默先拿了一些枸桔皮做實驗,在姚灼的旁觀下,他開了一甕上回去鎮上時在酒坊買到的,度數最高的白酒。這個時代釀酒技術所限,普通人家喝的酒基本都是濁酒,酒液越清澈,價格就越高。

這一小甕就花了一兩銀子。

將白酒倒進直頸小瓶,在放入撕碎的桔皮。

下方連著一個小泥爐,點火加熱,瓷器是不懼高溫火燒的,替代玻璃器皿毫無問題,唯一的缺陷就是不是透明的,無法實時觀察瓶內的情況。

上方扣上小茶壺,充當冷凝器,為了達到足夠密封的水平,將僅有的縫隙用布條暫且塞緊。

蒸汽是向上走的,倒不會損失太多。

而茶壺嘴則插上竹管,好將冷凝水引出。

竹管最後會將液體送入細口花瓶,最大限度防止芳香成分進一步蒸發。

理想情況下,到這一步,嚴之默就會得到三樣東西——

直頸瓶中酒精蒸發完全,但保留下了香味的香水,以及還需進一步的純露與精油混合物。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好在嚴之默有足夠的耐心和頭腦。

經過一番折騰、調試和漫長的等待,終於在這天夜裏,他成功分離出了和食指一般長的一小瓶精油,又灌了三小瓶純露。

而另一個瓶中的待靜置放涼,也灌進瓶子裏,就是最簡易的橘子味香水了。

用廉價的枸桔,摸索出了這套裝置的缺點和需要改進的地方,嚴之默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全程都在旁邊陪著的姚灼,到現在還沒從初見這套裝置時的驚異,與嚴之默後續操作的內容中緩過神來。

嚴之默分別把香水、純露和精油分開裝瓶,又給姚灼在手腕上抹了一點香水。

清新的水果香味撲面而來,令人情緒一振,心曠神怡。

“夫君,這些都是要拿去賣的嗎?”

嚴之默點頭道:“自然要賣的,不過喜歡果味香氣的人還是少數,如今還是推崇花香更多。等著我去尋些桂花來試,趁著花期過去前做一批,過冬的銀錢便有了。等技術成熟,來年春日後,能做的花樣就多了。至於這些枸桔提取出的精華,也可有別的用處。”

沒等姚灼等到答案,他就見嚴之默又拿進來一些搗碎的蠟粉,上鍋加熱。

同時還準備了一些花瓣,鋪平放到一旁備用。

彈幕嗖嗖刷過。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主播這是要做……香薰蠟燭??】

作者有話要說:

1、“秋分早霜降遲,寒露種麥正當時”來自民諺;

2、昨天的作話裏補了一個關於木棉花和棉花的勘誤;

3、這個香水蒸餾裝置的外形參考了電影《香水》裏的大型裝置和一些網絡的資料,至於用茶壺花瓶組裝是我瞎編的不要當真(捂臉)

——

預收求收藏~

主攻種田文《夫郎贅婿是天才國醫》一句話簡介:國醫聖手穿成盲眼小村醫後

主攻年代文《滿級大佬重啟1990》一句話簡介:九零創業從撿垃圾開始

文案在專欄,歡迎戳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