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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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靠普通蠟燭是賺不到什麽溢價的, 這點嚴之默早就心中有數。

若說是雕花燭、描金燭等,且不說這個時代早已有了,幹了許多年的工匠也要比他技術高超。

與其如此, 不妨另辟蹊徑。

自古以來,都是富人的錢最好掙,他們不吝嗇用銀錢購買各種並不實用,卻單純為了享受的東西。

點香熏香,更是這個時代有錢人家的象征,窮人家最多去山上采些驅蚊蟲的和提神醒腦的野草,可燃不起什麽香。

要想掙到這份錢, 東西就需精致、稀少。

嚴之默融化了蠟粉,攪拌均勻後用小火溫著。

以前砍竹子做模具時,還特地砍了一根粗竹,當初想的是可以做成竹筒或者竹杯,上山時裝水用。

後來他們兩人統共也沒去幾次山上,這事就擱置了。

前些日子,嚴之默想起來,又把這根竹子做成了大一號的蠟燭模具,這會兒正好用上。

他尋了雙筷子,問姚灼哪個顏色的花瓣好看,姚灼不知嚴之默要做什麽,但也選了幾片,嚴之默便用筷子夾起,在花瓣的四周蘸了一點點蠟,再將花瓣粘在了模具內壁。

隨即放到一旁, 等一會兒蠟液凝固後, 就會將花瓣固定住, 這樣一會兒註模的時候就不會亂跑。

等待的工夫裏,將方才提取出的精油毫不吝嗇地全都倒進了蠟液。

這動作看得姚灼心裏一突突,畢竟這點精油多麽難提取,他是看在眼裏的。

但見嚴之默用的這麽舍得,便知他心下有打算。

嚴之默手上忙著,他推著輪椅到一旁續接了杯熱水。

還抓了一把栗子放到碗裏,剝好了就給嚴之默餵一個。

精油有限,只加一點香味就出來了,這個本也是油狀物,不會影響蠟燭的成型。

嚴之默一共給五個模具貼了花瓣,將帶香味的蠟液註入進去,小心將燈撚固定好。

手上的活計結束後,兩人收拾停當,壓了壓竈膛裏的火,保證不會熄滅後,就準備去王大夫家休息。

這邊再燒上三日就能住過來了,雖說在王大夫家住著也舒服,還時不時能請教王大夫一些問題,苓哥兒那孩子也討喜,可到底不如自己家自在。

夜裏露重,兩人都披了件厚實點的外衣。

出門後,九月顛顛地跑在斜前方的位置,時不時回過頭叫兩聲,像是催促他們走得太慢。

至於十六,大約是因為姚灼手腕上還有香水的味道,它不愛聞,就轉而趴在姚灼的肩頭,尾巴在後面一甩一甩的。

嚴之默推著姚灼的輪椅走在村裏的小路上,擡首望向天空,離當月十五已經過去幾日,月盤瞧著像一片西瓜。

想來他至今都不清楚,這個世界與自己過去生活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關系,直播間的那些觀眾又來自於哪裏。

過去曾看詩文裏寫“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這一輪明月,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世見過的那輪。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對許多事都格外看得開。

那點微末的悵惘在姚灼問他冷不冷時便煙消雲散,兩人又說起上次買的兔皮,等得空了就做成圍脖,姚灼打算問一問姜越,若他會的話,就學一學自己親自縫,再冷一些就能用上了。

說到這裏調皮的十六轉了個身,把尾巴甩到了姚灼的臉上,兩人又笑言或許圍脖也不需要了,到時候就把十六盤在脖子上。

回王大夫家時,王大夫還沒睡,披著衣服在燈下寫藥方。

苓哥兒趴在爺爺膝旁打瞌睡,見外頭有聲音,便披著衣服跑出來開門。

“謝謝苓哥兒。”姚灼把手裏帕子包的烤毛栗子給他,都是開了口的,香甜軟糯。

苓哥兒喜滋滋地接了,兩人又揚聲跟王大夫打了個招呼,就進屋了。

晚上躺下時,兩人身上還都有一股沒散盡的果味,好像連發絲都沾染上了。

抱在一起,絮絮說了會兒話,待睡思沈重了,安然入眠。

……

這幾日,做蠟燭的地方又挪回了自家院子,村裏基本都知道嚴之默現下靠做蠟燭掙錢,其次還有那叫什麽香皂的,也很是好用。

上回那幾塊賣完了之後,總有來問的,嚴之默算了算數量,又讓方老大新制了五十個模具,抽出一下午的時間,也都做上了。

但制作需要周期,眾人也只好等著。

也有那愛傳話的嬸子或者誰家夫郎,來打聽時還要多說一嘴,譬如什麽嚴老大家和姚家的定也是用得起這香皂,可惜嚴之默定不會賣給他們雲雲。

嚴之默對此只是笑笑,道是送上門的生意該做還是要做,若是這兩家來買,他不僅要賣,還不會多收一文錢呢,正所謂在商言商,誰和銀錢過不去?

一句話倒把想看人家笑話的嘴給堵死了,不過嚴老大家已是徹底不會來尋晦氣了,四兩銀子要回來,各自兩清。

至於姚家,更沒這個閑工夫,現下還因姚清出走的事,成日吵嚷聲大的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也是這幾日門前來往的人多了,嚴之默和姚灼才聽說姚清去鎮上奔了那個漢子,在人家賃的屋裏住下了。

也不知怎麽鬼迷了心竅,上趕著去給人漢子暖床榻,不僅名聲壞了,就算這漢子娶了,日後也要被人看不起的。

這在村裏可是頂頂丟臉的事,聽說姚老爹還把吳氏打了一頓,說她把個小哥兒教育成了不知羞恥的狐媚子。

而姚老大成日在地裏幹活,誰也搭不上話,不知在想什麽。

說來這姚老大也是,自己將將二十出頭了,還一直沒娶親。

下頭兩個小哥兒,一個姚灼讓他們為了早日甩掉,稀裏糊塗地嫁了,一個姚清居然長本事,自己卷錢和人私奔。

留下他這麽個大哥,聽說早年有一門親,幼時姚灼母親還在時說下的,後來因為姚老爹在姚母去世才半年後,就迎了吳氏進門,那家人看不慣他的做派,更瞧不上這個不知從那裏冒出來的吳氏。

當初說親可是因為姚母喜歡自家小女,又覺得小女嫁過去得這麽個婆婆,不會受委屈,眼下親娘變後娘,算是什麽事?

硬是退親,還了彩禮錢。

後面這事是姚灼跟嚴之默講的,講時兩個正分一盤嚴之默做的糕點。

用紅豆和綠豆分別熬了紅豆沙與綠豆沙,糯米粉也還有剩,就一樣做了一半。

餘下的一些搓成了小圓子,晚上還能做碗紅豆圓子羹。

嚴之默見姚灼愛吃,便打算明日去鎮上送貨時再買上一些回來。

第二日,一早眾人給蠟燭盡數脫了模,難免有些損耗瑕疵的,就放到一旁便宜賣給村裏人或者自己用。餘下的都十根一捆,紮好摞進竹筐。

那五根香薰蠟燭也小心脫了模,出來的效果驚艷了在場的幾個人和彈幕裏的觀眾。

“竟沒想過蠟燭還能做成這樣式的,聞起來還是香的。”方二娘和姜越都不敢伸手,離著一段距離看著,覺得真是做得漂亮。

“過去以為鎮上千明樓門口擺的龍鳳燭就是最好看的蠟燭了,我看這個倒不比龍鳳燭差。”過去姜越因為常去鎮上給布莊送繡品,所以常從千明樓門口經過。

本以為蠟燭如此精致便到頭了,沒想到嚴之默又拿出一個新買的成品雕花木盒,將蠟燭並排放了進去。

此外,下面和蠟燭與蠟燭之間,還墊了一些曬幹的白霧草*。

這種草是一種漫山遍野處處可見的野草,入秋之後開始枯萎,卻不會變黃,反而會變成白色。

嚴之默偶然得見,覺得這個東西墊在包裝裏,很像禮物盒裏的拉菲草,於是就采了一些擺弄一番。

最後,看了看覺得還差點什麽,遂又在上面灑了一些曬幹的花瓣做點綴。

這一盒東西,姚灼看著就金貴。

嚴之默出門前他又找了一塊幹凈的包袱布,把木盒包在裏面,這樣嚴之默也好抱在懷裏,免得趕路時磕碰。

除此之外,還有那封好的香水與純露。

因為不似蠟燭,這些要分開售賣,因此便放在一個手提的小籃子裏,上面蓋了一塊布,也墊了一些白霧草防震,拿出了村裏人去鎮上賣雞蛋的架勢。

做好準備後,嚴之默就去村口上了麻三的車,還順手送了麻三一根有點瑕疵的蠟燭。

麻三寶貝地趕緊揣進懷裏,直說給嚴之默免兩個來回的車錢。

路上顛簸,近來幾次都是嚴之默自己來,身邊沒了姚灼陪伴,總覺得寂寞。

一路無非和麻三閑聊幾句,大多數時候,他就靠在背簍上小憩。

最近收益一直在穩步增長,積分不知不覺間竟快有六十分。

嚴之默查了一下發放時間,最後確定是自己在研制出肥皂、香水等東西時,系統都會發放積分。

這算什麽?發明獎勵?

問旺財,旺財也是一概不知。

近來沒有用得上積分的地方,嚴之默便關了後臺,一路看著彈幕打發時間。

等到了西窗閣,門前聽著馬車,正有客在後堂。

嚴之默本想等裴澈點完貨結了錢就走,讓裴澈幫自己打聲招呼便好,然而還沒等結束,戚燈曉就已經把人送出來了。

出來的是位中年婦人,看起來應是不到四十歲,穿著細緞面衣服,一套頭面首飾,不失貴重,身邊還跟了一個丫鬟,一個小廝。

小廝手裏拎著些東西,看樣子像是出來逛街的哪家夫人。

嚴之默避到一旁,打算等戚燈曉送了客後再同他攀談,孰料這婦人和戚燈曉告別到一半,忽然道:“似是聞到一股好聞的氣味兒,曉哥兒,你聞到沒有?”

戚燈曉仔細聞了聞,狐疑不定道:“確實有股清新味道,不太像是我店裏的。”

婦人一邊尋找氣味的源頭一邊道:“怎不是你店裏的,我聞著正像呢,讓我想想,倒像是先前吃過的,從南方運來的黃皮柑橘……”

嚴之默心思一動,正待開口,就見婦人自己先行鎖定了暫放在西窗閣櫃臺上的,盛放了香薰蠟燭的木盒。

那婦人扶了扶頭上釵環,篤定道:“定是這裏的香味,這禮盒看著精致,曉哥兒,是你店裏的東西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1、白霧草,我編的,名字參考確實存在的植物“朝霧草”。

2、“青山一道同雲雨,明月何曾是兩鄉”,出自王昌齡《送柴侍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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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後兩天本打工人要被公司抓去年會+團建了,更新會提前放到存稿箱自動發布,希望後臺不要抽風(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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