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宇內一華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她會是咒靈的目標？為什麽她會失去記憶？為什麽、她能死而覆生？”五條悟有太多問題想不明白，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只有眼前這個人知道。

“你知不知道，一旦被那些人知道宇內一華能死而覆生，宇內一華的下場會是什麽？她會被當做活體材料投入研究，那些老不死的一個一個都想長生不老。”五條悟是真的不理解相原奈美的做法。她可以瞞過一時，難道她可以長久地隱瞞過去嗎？就算她可以，那麽宇內一華呢？她真的能夠一直安穩生活不受任何傷害嗎？她不同尋常的愈合能力，只要有心人註意，很快就會被發現的。

提起宇內一華身上發生的事，相原奈美難得沈默了。她並不是拒絕回答，五條悟已經站在她面前，繼續隱瞞沒有意義。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陳述，陳述那個孩子身上發生的一切，陳述自己最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我同那個孩子，千年前曾經是母女。”相原奈美躊躇著說出這句話，“但時至今日，我仍不確定她的父親是誰。”

五條悟的表情從錯愕到皺眉，他有預感這是眼前這位神明藏著的最深處秘密，也是宇內一華身上最大的秘密。

“我擁有時空的權柄，但我並不知道自己最初是怎麽得到這份力量的。最開始的我也並不是一個神明，只是一個普通人，就讀於一所普通的高中。在那裏我認識了只是普通人的宿儺……”

五條悟聽了一個有關高中生的戀愛故事，只不過和普通高中戀愛故事不一樣，這個故事以悲劇結尾，男同學和人打架去世，女學生去請假的時候被禽獸教師為難，最後在去給男同學祭拜的時候遭遇車禍離世。不甘的怨恨促使女同學化作厲鬼，殺死肇事的司機和禽獸教師。等到她恢覆理智的時候就已經在千年之前，成為桐谷家院子裏一棵樹上的地縛靈。她接受桐谷家幾百年的供奉後成為神明，庇護者這一家人。直到某天，桐谷家被人滅門，而後的一切就發生了。

宇內一華嚴格意義上來說，是相原奈美作為學生那一生出現的，沒有成型的女胎又受到怨氣的洗禮，那個孩子就那樣詭異地活了下來，一直存在於相原奈美的腹中。直到相原奈美制造出兩面宿儺以後，相原奈美才把她從腹中取出，引渡到另一個時空，希望她可以在那個時空平安健康地長大。

“你制造兩面宿儺，除了桐谷志哉的請求以外，還因為你很清楚覆活的兩面宿儺擁有怎麽樣的力量。咒術師和他對抗所產生的巨大能量能夠沖擊時空壁，那個時候你就能輕易地撕開時空壁把孩子送走。”五條悟很快反應過來相原奈美沒有說的部分。

“是。”這不是什麽不能承認的事。

“所以，一切順利的話，你應該會永久地沈睡，不再幹預人間的一切。但意外發生了，那個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回來了，對不對？”五條悟繼續詢問。

“對、也不對。”相原奈美搖了搖頭，“十幾年前，我的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嬰兒，她身體裏沒有靈魂，但我知道那是被我送走的那個孩子的身體。身體在一天天長大，但她的靈魂卻不在，我並沒有能力撫養她，於是在她的身體裏刻入正常生活能力以後，就把她送去桐谷家的一支，也就是宇內夫婦。”

“蘇醒後的十幾年裏，我一直在檢查時空壁，我不希望她回來。”

“可是她還是回來了。”五條悟說。

“是的，她還是回來了。”相原奈美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隨後很快消失，“她本來就不是普通的孩子，身體介於神明和咒靈之間，又沾上了人類的氣息，所以她只是看上去像人，但在咒靈的眼裏，她特別得像砂礫裏的金子，閃閃發光。”

“她的身體受過我神力的滋養，是上等的容器，研究她確實能讓人類得到近似永生的生命。”

“代價是什麽？”

“代價是他們都會化作半咒靈，陷入永恒的痛苦之中。”相原奈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是早就確定的規則，誰也不能違背，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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